蛇原始意识的原始人

蛇原始意识的原始人

因为人类的祖先亚当和夏娃偷走了耶鲁大学的果实，不能一起食用。在犹太圣经和基督教圣经中，蛇背负着一个“比田野更聪明”的“结尾”。“比所有动物更聪明”，“比所有动物更残忍”的诅咒是“走吧，你必须死在地板上，你必须像女人一样仇恨。”。耶和华对蛇的结语和诅咒,已因《圣经》的广泛传播而为人们所熟知,结合蛇的腹行、吃土、有毒等自然属性,乃增加其可怖可僧的成分。但是,在另一方面,人们又从同一则神话中得到一个重要信息:如果没有这条“比田野一切活物更狡猾”的蛇敢于揭破神对亚当、夏娃的欺骗,并违反神的意旨诱使他俩吃了伊甸园中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那么,人类就将永远与智慧绝缘,甚至连自己赤身露体都不知道。蛇,实际是帮助人类获得智慧的圣者。当我们对原始文化作了初步探索之后,我们发现:蛇,并不完全以其自然属性,也不以耶和华的结语活在原始人的意识里,而是作为原始意识的一个神秘载体,或者作为具有特殊内涵的“人心营构之象”活在原始人的意识里,(这种意识在今天还有明显的遗存。)构成这种复杂现象的因素和过程,涉及原始文化领域的许多方面,涉及原始意识的演变规律。因此,把蛇作为一个原始的神秘载体进行探讨,很有必要。蛇被原始人意识化的历程,是探讨自然物象观念化的质变与原始文学对自然超越的最生动的例子。蛇的崇拜和崇拜以蛇的自然属性与飞禽走兽相比,可以把蛇列入“可怜”的动物之列。然而这个本该“顾影自怜”的蛇却很幸运,原始初民依据其心理经验,经过一番“营构”之后,它却超越于绝大部分自然物和自然力之上,具有特殊的神秘力量;对它的崇拜,如同对太阳、月亮的崇拜一样,遍及世界各地。如果把蛇的特异象征作一粗略归纳,人们可以看到:一、进入边界,去天时代又作水神美洲印加人把蛇作为创造天地的神崇拜。在他们的神话中,两个蛇形的人能够联系宇宙中几个不同的世界。一条叫做“亚库玛玛”的蛇,到达地面时就变成大河,经过上界时就变为闪电,它被认为是水神。另一条叫做“萨查玛玛”的蛇,有两个头,能直立慢行,象棵老树。它到达天界时就变成虹,它被称作肥沃富饶之神。我国神话中开天辟地或在创天造地中起重要作用的神,多为人首蛇身:女祸,古神女而帝者,人面蛇身,一日中七十变。(《山海经·大荒西经·郭璞注》)产生于父系氏族制时期的“开天辟地”的盘古也是“人首蛇身”。二、双蛇神的出现希腊的雅典人认为他们的祖先是人首蛇身的怪神西克罗普斯(Cecrops)并以此为自豪。Cecrops在古希腊语里即“土产”的意思,可见西克罗普斯就是土地所生,在这里,蛇与土地已经联在一起。雅典的城些,传说系由一大蟒担任保护。美洲阿里莎那的莫克斯人中有一蛇族,认为是从一个妇人生出的蛇繁衍而成。澳洲中部华拉孟加人崇拜伏龙魁,以伏龙魁为祖先,伏龙魁是传说中的大蛇,竖立时,头可没入云霄。北埃及的保护神为蛇。怒族神话:天降群蜂,歇在怒江拉加底村,蜂与蛇交配,生下女始祖茂英充,茂英充与蛇、虎等动物交配,所生子女即为蛇氏族、虎氏族。中国古文献中的人类创造者伏羲和女娲,是人身蛇尾。这两个神最先是始祖神(女娲还是创世神,因为她曾炼石补天),后来又成了保护神。古人祠墓多刻绘伏羲女娲画象,就是以他们作为死者的保护神。《山海经》中,还有许多“人首蛇身”的祖先神或守护神。这些“人面蛇身”的神,是远古氏族的图腾、符号和标志。氏族图腾的动物,一般都把它作为氏族的祖先或保护神。三、《特》内高校的木马计印度的众蛇之母苏罗婆,天上的神仙和地上的鬼怪都怕它。神力高超的神猴诃奴曼也怕它。在荷马史诗《伊利亚特》中,厄派俄斯受女天神雅典娜指示,献出了攻破特洛伊城的木马计。特洛伊城巫师拉奥孔窥破了雅典娜的意图,建议不要将希腊人留下的木马拉进城(木马里隐藏着希腊许多最勇猛的将领),巨蛇就将拉奥孔和他的两个儿子活活勒死。我国发洪水的恶神相柳,“九首,人面,蛇身”,其身触到或其气喷到之处,土地即变成湖泽。四、巨钳进了军队,就平台开缺口相传云南剑川县的地方官对百姓太苛刻,被百姓打死,政府派兵攻打剑川,大军来到距县城二十多里处驻营时,浓雾升起,一条巨蟒将军营围住。政府军首领感到奇怪,就烧香祷告:“若百姓有错,就在通往县城方向开一缺口,若地方官有错,就在相反方向开缺口”。巨蟒从退回昆明的方向开缺口,政府军首领知百姓杀地方官乃出于迫不得已,乃将军队撤走。所以剑川人把巨蟒作为该县的城隍。五、原始人的心理—蛇成为力量、智慧、德性的象征在古希腊与罗马,蛇被奉为医药的神。我国鄂温克人也认为蛇神可以防患重病。印度尼西亚人敬蛇如敬神,把蛇作为善良、智慧、有本领、有德性的象征,在巴厘岛,有一个建造得象宇宙的蛇舍,里面养有一条大蛇,蛇舍前设有香案,作为供奉香花、祭品及礼拜祷告之用。至于伊甸乐园中诱使亚当夏娃吃分别善恶树上果子的蛇,它的神秘力量则表现为能够窥破神意,成为帮助人类获得智慧的圣者。世界各民族保存的具有神秘力量的蛇的资料,肯定比上述材料丰富复杂得多。但就从上述材料中已经看到一个基本趋向:在世界各地的原始宗教和神话中,蛇都作为一个神秘载体而受到人们崇拜,人们赋予它的观念内容是:依赖多于恐惧,亲切感多于仇恨心理。费尔巴哈在论述宗教本质的文章中提出一个重要论断:“宗教的对象仅仅是,或者是人的目的和需要的对象。对于最必要的那些自然物,正因为如此而享受了最普遍最殊异的宗教崇拜。而一个人的需求和目的的对象,也正因为如此是一个人的愿望”。费尔巴哈的这个论断是正确的。心灵就是神。若不是出自实际需要,不是出自利用的目的,原始人没有必要将自然物象“营构”为神,对之顶礼膜拜。用这观点解释蛙、狗、葫芦等超自然力量神秘象征的形成原因,很容易理解,因为它们的自然属性本身具有可以被人利用的部分,人们的“营构”,只是把它们有利于人类的知然性能作了顺应延伸。但在探讨蛇何以成为崇拜对象的原因时,我们却碰到难题,因为蛇的形体和毒性决定了并不是“人的目的和需要的对象”,不是“最必要的自然物”。恰恰相反,它还是灾害的制造者。这样一个不为人们需要的自然物却受到高于其它自然物的依赖和崇拜,而且在后来转化成的具有美感的形象中,它竟超越于其他自然物之上,对此,究竟怎样理解呢?如果采取否定宗教基本原理的办法来解释这种特异现象,我们将陷入更深的迷雾之中。正确的做法,还是从原始意识的特点,从原始人的心理经验中探寻形成特殊性的特殊原因,从特殊的探索中加深对共通性的理解,并借此解开原始意识领域的其它一些难解之谜。探讨蛇的观念化质变过程的重要意义,也许正在此处。从“意识形态”到集体意识如果说,图腾崇拜象一团团迷雾,使人难于看清原始人意识活动的真面目,那末,蛇由“非需要对象”向“依赖对象”的转化,就是雾中之谜。对这个雾中之谜的探索,没有考古实物可资佐证,也不能依靠物理分析作科学检验。多种解释,都属猜测性质,正确与否,只是相对而言。但我以为,如果从原始人的深层心理结构中探寻这种转化的契机,也许能够比较接近形成这种转化的真实原因。人的意识是复杂的,现代人如此,原始人依然如此。一定的社会根源和认识根源作用于人的意识之后,决不象物质与物质的关系那样只能引起机械性的反映,恰恰相反,作为社会活动主体的人,因接受上述作用而形成某种意识形态之后,其意识活动便具打相对的独立性,并沿着自身独具的规律向前发展。构成这种发展的因素,包含前人心理经验的积累,也包含受新的社会条件作用之后形成的心理经验。当我们探讨原始人的心理经验,探讨蛇由“非需要对象”转化为“依赖对象”的契机的时候,我们有必要借助于弗洛伊德、容格等精神分析学家的研究成果。弗洛伊德的理论的核心是“无意识唯本能论”。他认为:意识是一个由深到浅、由下到上的多层次结构,即由意识、前意识和无意识构成的。这种结构又不是一种静态结构,而是相互交错、相互渗透、流动变化,是一种动态的结构。为了更准确地描述这种结构,弗洛伊德将它分成“本我”、“自我”、“超我”三个部分。三者之间以一种极其复杂的方式转换和渗透,永远处于抑制、压迫、抗拒、激扬、扩散、感应、集聚等动态活动中。“无意识”究竟是什么?“无意识”是人性非理智的成份。它与意识是心理的主要两个对立部分。无意识即本能冲动,它暗中支配意识;意识“压抑”本能冲动,使之只能得到伪裝的、象征性的满足。容格纠正了弗洛伊德把无意识归于性力的片面性,把人们的兴趣引导到对人的深层心理结构的认识上。他把无意识纳入社会历史的范畴,视之为人类漫长历史的结晶和积淀,称之为人类集体的精神财富。容格用“精神”这个术语来指心,他说心有三个层次:意识、个人无意识和集体无意识。容格强调蕴藏在集体无意识中的强大力量,他认为这些力量对精神的发展起最大的作用。他把集体无意识中的先天倾向称为原始意象,把它们看作是心理经验的先在的决定因素,这种先在的决定因素促使个体按照他的本族祖先当时面临的类似情境所表现的方式去行动。原始宗教和神话之得以形成,“包含在连远祖在内的过去所有各个世代所积累起来的那些经验的影响”。对于原始人的深层心理结构,我们不可能象弗洛伊德和容格把他们的病人作为研究对象那样进行实际研究,但从原始人的精神剩余物——包括口头文学、宗教信仰和原始意识的其它遗留物中,仍然可以探测到一些线索,并以此为依据,使我们对于蛇由“非需要对象”转化为“依赖对象”契机获得一些基本认识。原始人经过许多世代反复经验的结果所积累起来的精神剩余物,表现在许多方面,但下面这两点比较独特,也最值得我们深入研究,因为对它们的解剖,对原始文化中一些特异事象的探讨有直接关联。一、怪异的形体必然寓含强大的特异的神秘力量。这一观念,是从下述材料中概括得来的:洪水神话中两兄妹结婚之后生下的东西有两种类型,一种是正常的人,一种是异形物。异形物有肉团、肉块、鸡卵形怪物、瓜儿、瓜子、矿石、四肢不全或五官不备的怪人等多种类型。在闻一多先生列表分析的四十九个洪水故事中,异形物占二十九个,正常人只占八个,其余十二个未标明所生何物。值得注意的是:这二十九个异型物繁衍人类的能力都远远超过正常的人,如肉团破碎扔出去,有多少碎肉就变成多少个人,生瓜破碎扔出去、矿石破碎扔出去也这样,有多少碎点就变成多少个人。不同民族,不同地区的洪水神话,在兄妹婚后生下的物体上竟这样特殊地相似,说明原始人在形体怪异的物象上面共同寓含着特殊的观念。拉祜族有则神话叫《独头娃娃》。这个娃娃生得奇怪,是一个妇女喝了大象脚坑的积水而受孕诞生:它形体奇怪,没有身子,没有手脚,只是独独的有一个头;他还具有神奇的能力,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砍出大片荒地,并犁好种好。在天上的大神帕雅依和地上主管人间的大神帕雅纳打得天昏地暗,帕雅纳即将败下阵来的时候,他化作一道亮光,冲向天空,打败了帕雅依。满族先民有位普洛米修斯型的盗火神拖亚拉哈,盗取了火神阿布卡恩都里心中的神火下凡,她怕神火熄灭,便把神火吞进肚里,嫌两脚行走太慢,便以手为足协助奔驰,天长日久,终于被烧成虎目.虎耳、豹头、豹须、獾身、鹰爪、猞猁尾的一只怪兽。她四爪踏火云,巨口喷烈焰,驱冰雪,逐寒霜,驰如电闪,光照群山,为大地和人类送来火种,招来春天。类似的例子很多,真是举不胜举。为什么人们不把特殊能力寄附于形体正常的人或动物身上,而偏偏要寄附于形体怪异的形体身上?这是偶然为之吗?不是。这显然来自原始人的集体无意识,是“从人的祖先的往事遗传下来的记忆痕迹”构成的特殊观念。生活在今天的人,还把一些不可知的力量与鬼怪相连,而鬼的形象,又都是奇形怪状,狰狞可怖。如果把我们对原始意识的探讨追溯到图腾崇拜产生之前很久很久,原始人把神奇与怪异相连,就是自然而然的了。请想一想,难道他们从与他们朝夕相处的“正常的人”身上能看到神奇的力量吗?神奇的力量,一般都是来得突然,去得突然,奇妙莫测,难于理解,也难于予测,一切都与怪字相连,这一切,怎能不在原始人的深层心理结构中作为经验储存起来?又怎能不在某种偶然因素触发之下,在不受理性支配的情况下表露出来呢?从形体上看,蛇有诡谲的眼,蜿蜒的身驱,斑斓的皮,谜样的舌和牙。从习性上看,它无脚而能窜突,无翼而能腾越;能出没草莽,亦可游于水泽;它深居洞穴,死而不僵,忽又蜕变,仿佛到彼世走了一遭;它有时与人类和动物和平相处,互不伤害,有时它又施放毒汁,致人于死命,或以身当绳,缠死对方。对于缺乏科学知识的原始人,蛇的怪异形状和习性造成的第一个感受是神秘感和恐惧感,祖先遗留下来的意识仓库储存的“潜在记忆痕迹”,以一种无形的传统力量增加其神秘感和恐惧感,生活中看到碰到的与蛇有关的奇异事件,又增加了新的“库存”,两者结合,乃形成独特的原始意象。二、对神秘的敌对力量进行安抚献祭,可以化敌对力量为对我有利的力量。这也是广泛存在于原始社会的奇特现象。在帝汶岛(Timer,南洋群岛内之一岛),当一队好战的远征军带着敌人的头颅凯旋时,他们要举行一种特别隆重的“息怒”仪式,仪式的一部分包括一种伴随歌唱的舞蹈来哀悼被杀死的敌人,并乞求他的宽怒。云南大理地区的汉族、白族,以白虎星为凶神,习俗认为:遇见白虎星,夫妻要成断头人;家里出了败家子,是白虎星进门。但这地区的房顶上又多盖有瓦猫,瓦猫即白虎,意思是让白虎镇住邪祟。这一切,表现的观念是又怕它,又供它。克木人有一氏族姓虎,以虎为图腾,但其来历却是他们的祖先被虎咬伤,同部落人猎虎归来时,他发泄仇恨,猛力打虎,手打在虎牙上,手破病死,其子孙以虎为死神,就以虎为姓。云南白族村寨祀奉的社神为本主。本主实即村寨守护神。本主神中,除少数自然崇拜之神为驱逐云雾神、洱河神、龙母神等外,多系历史中被神化了的著名传说人物。但有一奇特现象,敌人的亡灵有的也被奉为本主。李宓就是典型例子。公元七五四年,剑南留后李宓奉唐王之命,率兵七万进击当时已叛的南诏国,进至太和城,全军覆没。李宓是曾经给白族人民带来巨大灾难的敌人,但他的灵魂却被下关城郊上村、下村、打渔村奉为本主,还修了将军庙。奉敌对力量李宓的灵魂为本主之事,形成于阶级社会,但这种崇拜的形成,却来源于“过去所有各个世代所积累起来的那些经验的影响。”上述这些特殊态度的形成,有着文化上心理上的深刻原因。弗洛伊德在分析希腊神话中的死亡女神转化为爱神的历程时,曾指出:“思维活动的某些力量倾向于用对立物来替换事物本身,比如所谓的反应形成(rcaction-formation)就是这样。”“思维活动的某些力量倾向于用对立物来替换事物本身”的认识,正好说明了原始人对待敌对力量的灵魂所采取的特殊态度的文化根源和心理根源。大量的事实证明了弗氏的一个论断:“意识中的一对矛盾,在无意识中却是一个统一的整体。”蛇,是原始人的重要敌对力量。蛇对人的伤害,成为原始人的重大威胁。蛇可以致人于死命,人为了自卫必须与蛇搏斗。搏斗的结果必然会有相当数量的蛇被杀死。蛇的怪异形体和性能,既已在人们意识中形成具有超越一切的神秘力量的特殊观念,如何处理死蛇的灵魂就成为为严重问题。于是,祖先遗留的心理经验——对神秘敌对力量的灵魂安抚献祭,可以化敌对力量为对我有利的力量——便不自觉地显露出来,成为支配人们行为的重要观念。蛇,也就因之由“非需要对象”转化为依赖对象,成了人们顶礼膜拜的神。对蛇的怪异形体粘附的特殊观念、对敌对力量——蛇的灵魂的特殊态度、以及蛇的自然属性造成的错觉储存于人们的潜在记忆痕迹的仓库之中,乃成为心理经验的先在决定因素,成为支配原始人的“心理能量”。在原始思维居于支配地位的漫长时期,这种“心理能量”常常不为人们觉察地、不自觉地升腾激扬,如同水面下的潜流推动水面上的冰山那样,支配着人们的思想和行为。原始人心目中的蛇已不再是蛇,而是神。这种观念形成之后,乃日甚一日地离开其自然属性,沿着神秘对象在原始意识中的演变规律继续演变,形成下述两方面的重大变化:一、蛇的神性日益升高,直到与太阳相连。赫·乔·韦尔斯论述人类早期思想时曾接触到这个问题,他说:“几乎任何新石器文化所到之处,在装饰和崇拜上就有把太阳和蛇联系起来的倾向。原始的蛇的崇拜传播所及远远超过了那些人们心目中的严重蛇害的地区”。韦尔斯没有列举蛇与太阳相联的事实和形成原因,但从前面列举的资料和初步探讨中,我们已经可以得到这样一个认识:既然蛇巳作为特异的神秘物象活在人们的深层心理之中,它的神性日益增高,直到与太阳相连,乃是自然而然的事。二、对蛇的感情产生根本变化,由恐惧感演变为依赖感,再由依赖感发展为亲切感。蛇,因之成为守护神,成为人类的祖先。我国龙崇拜的形成,就来自这种观念。蛇由“非需要对象”转化为“依赖对象”的历程,大抵如此。原始人在蛇身上赋予的观念内容,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即将蛇的自然属性在精神世界中作幻想性的顺序延伸,自然界中的毒蛇,成了精神世界中的恶魔。这种延伸,与狗、青蛙的延伸属于同一类型,区别仅仅在于:一个是自然界中的善成了神灵世界中的善,一个是自然界中的恶,成了神灵世界中的恶。这种延伸,与蛇在人们观念中的转化相比,只居于次要地位。但这种延伸表明,自然物象在原始意识支配之下形成的观念化并不是单线的,完全统一的,在基本倾向之外,还存在着差别较大的甚至相对立的趋向,只有依据实际情况把它们作为复杂的容体看待,才可能得出正确认识。蛇是认识到当时中国社会的神蛇被意识化(赋以观念内容)之后,便以一个超越于其自然属性之上、积淀了远古心理经验的神秘载体,活在我国的文化传统之中,并因在它身上粘附的原始意识比较复杂而使其在我国传统文化占居独特地位。蛇在我国传统文化中的演化渠道,大抵有下述三条:一、保持图腾动物的基本性能,在宗教活动和社会意识中继续作为原始崇拜对象受到崇拜或产生某种特殊的象征意义。高山族、怒族对蛇的崇拜,汉、彝等民族对龙的崇拜即属于这种性质。这种崇拜,又存在两种差异很大的情况:一种是崇拜对象基本保持自然界的蛇的形体,只是在蛇身上寄寓着远古遗传下来的神秘观念。这种情况,以台湾高山族最为典型。台湾高山族对蛇的崇拜类似汉族对龙的崇拜,渗透于宗教信仰、文学艺术以至房屋建筑等各个方面。从刘其伟编的《台湾土著文化艺术》一书,可以看到高山族蛇崇拜的具体情况,请看下述画面:在一棵木雕立柱上,有一对盛装的男女肃然站立,他俩头部上面雕着一条盘曲的百步蛇,蛇嘴靠近两人头部相接处。在一个头目家中的人象木雕上,雕着一个态度肃穆的头目,一条粗大的百步蛇象少女的头帕一样盘挂在他头上。有的木雕,头部为人头、身体手脚全由两条百步蛇构成。有的头上有两条蛇,脚上还有两条蛇。排湾人妇女的婚服前襟,一般都有四条百步蛇,其基本构图是两条昂首竖立的蛇护卫着一个人。此外,在屋檐的桁条上、陶器装饰上都有百步蛇,有的陶器装饰,除了蛇,别无他物。在这些形体艺术上,蛇已成为被意识化了的神奇动物,成为具有特殊观念的神。活在高山族排湾人口头上的蛇造人类的神话,则是同一观念的另外一种表现形式。对蛇的这些特殊观念,使人们对蛇的感情由恐惧感变为亲切感,以致排湾人形成这样一种习俗,认为百步蛇进家是吉祥之兆,要杀猪办酒席表示欢迎。五年之内若没有百步蛇进屋,反而认为将有灾祸降临。蛇作为图腾动物在传统文化中衍化的另一种情况是:不再作为单一的图腾动物,而是与其它动物的局部揉和成为一种虚拟的生物——龙。二、在民间信仰中的衍化中国民间信仰(指封建社会形成以后的民间信仰),是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由多种因素构成的复合体,它既包含神灵崇拜,又有巫术禁忌;既有人为宗教成份,又有原始宗教的遗留;既受文人创作的影响,又与神话、传说,民间故事等口头文学难解难分。蛇作为一种图腾动物,其观念化内容并不因原始社会的解体而完全消失。随着历史的发展,它与人为宗教,特别是中国土生土长的道教以及我国的一些传统观念相结合,乃衍化为民间信仰中的神灵。主要事例如下:(一)与龟合体,成为玄武。玄武是神话中的北方之神,又是水神,玄武后来为道教所信奉,与青龙、白虎、朱雀合称“四方之神”,道教称之为皈“玄天上帝”,并产生了道教的传说,说他原来是净国乐土的太子,渡海来游中国,在湖北武当山修炼成仙,号玄武君,民间尊为“真武帝君”、“真武大帝”、“玄帝”、“北帝”等。又传说三月三是他的诞辰,所以当地于三月三举行祭祀活动。(二)成为白帝。白帝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五帝之一,也是民间信仰中的古代五帝之一。《晋书·天文志上):“西方白帝,白招矩之神也”。白帝白招矩,传说原是一位蛇神。(三)成为文昌帝君。文昌帝君,即所谓文昌星君。民间传说,四川梓潼县吕家村,有吕姓两老夫妇因缺子嗣,常到一大石前祷拜祈求,并将中指刺破,滴血于石窝中。数日后,发现石窝中有一小蛇,两老认为乃己血所变,便拿回家饲养,蛇长大后,两老供养的饭食不够,偷食了邻舍禽畜。二老发怒,将它吊在树上受苦。释迦牟尼路过,发现它是个灵根,乃将它释放,给以教化,使其皈依佛祖。它经过九十八次虫豸变化,功成正果,炼成人身。二老在一次大瘟疫中病死,为报答二老恩德,它乃专为人间驱瘟逐疫。人们为了地方安宁,乃大建文昌宫,故文昌帝君之象为蛇眼。塑文昌帝君之象,也须先塑蛇眼。在民间信仰中还有一个特殊观念:梦见蛇是吉兆。《诗经·斯干》:“乃占我梦,吉梦维何,维熊为羆,维虺(毁)维蛇,……维虺维蛇,女子之祥”(生女之吉兆)。“蛇入怀中生贵子”“妇人见龙主生子”等与此相似。在这些民间信仰的神灵身上和特殊观念中,贯串一种共同的感情和看法:蛇具有神秘力量,蛇可以给人带来好处。这些观念的源头,自然来自远古人们在蛇身上寄寓的观念化内容。三、在口头文学中的衍化被意识化了的蛇在口头文学中产生的变化,比较复杂,概括起来就是:由人蛇合体到蛇形人形互变,由宗教崇拜对象变为审美对象。人蛇合体神如前面提到的雅典的西克罗普斯、中国的伏羲女娲。形成人蛇合体神的思想基础是人与动物结合繁衍子孙的观念。在原始社会前期,人类对动物的依赖感和恐惧感比较强,在原始意识支配之下,乃在宗教和神话中赋予动物神性,动物乃成为天地和人类的创造者。前面提到的蛇创造天地、创造人类的神正是在这样的思想基础上产生。而当人们逐渐认识人类自身的力量和作用,认识人类可以与动物处于同等地位的时候,人们在继续保持动物神性的同时,也将一部分神性赋予人类自身,形成半人半兽神。所以,半人半兽神的出现,是人类在特定历史阶段对自身力量增强信念的产物,是人类征服自然、支配自然愿望的形象体现。人蛇合体神的形成,正是基于这样的思想基础。人形蛇形互变,则是在生产力继续向前发展,人类对于自身力量有了更多的认识和信赖,人际关系也变得比较复杂之后的产物,它表现的是人的生活、人的感情和人的作用,同时又还保存图腾崇拜时期形成的图腾动物的特殊观念和特殊感情。在口头文学中保留的人形蛇形互变形象,有蛇郎形象,也有蛇女形象。蛇郎形象的典型例子如彝族的《赛玻莫》(赛玻莫为彝语,译成汉语就是蛇和人做夫妻)和德昂族的《姑娘嫁蟒》。蛇郎来人间玩,他爱上了七妹,与七妹结为夫妻,生了一男一女,过着美满幸福的生活。心肠歹毒、懒惰成性的大姐用计害死七妹,冒充七妹与蛇郎生活了三年,七妹变为画眉,揭穿了大姐的真面目,惩罚了大姐,重新与蛇郎过着幸福生活。这就是彝族《赛玻嫫》的基本情节。汉族的《七妹与蛇郎》、苗族的《蛇郎与阿宜》与此难本相同。一个德昂族妇女摘不下芒果,心里着急,高声立下诺言,谁帮她摘下芒果,就把女儿嫁给他。大蟒用尾巴替她摘下芒果,她信守诺言,将女儿嫁给大蟒。大蟒夜间变成一个漂亮的小伙子,两夫妻的生活过得很甜美。邻居看到姑娘嫁蟒得好处,也把女儿嫁给一条大蟒,结果女儿被大蟒吃了。这就是德昂族《娘姑嫁蟒》的基本情节。印度民间故事《大蟒》、苦聪人民间故事《姐妹和蛇》与此基本相同。蛇女形象的典型例子如朝鲜族的《蛇姑娘》、汉族的《白蛇传》。一个从小与母亲靠乞讨过活的小伙子长到十六岁时,决心靠自己的力量另谋生路。深夜,在荒辟的深山里,他被意外发现的茅屋灯光吸引,一个标致的朝鲜姑娘招待他食宿,第二天送给他一驮粮食和钱,让他回去照料病卧在家的母亲。在他重返深山茅屋的路上,一个老道士告诉他那姑娘是大蛇所变,并告戒他不能吃姑娘招待的第三杯酒,吃了会死,若把那杯酒泼在姑娘脸上,姑娘便会出现蛇的原形死掉。小伙子舐破窗纸看到睡在床上的大蛇而昏厥过去,醒后,姑娘招待他喝酒,接过第三杯酒时,他想起姑娘对他的恩德,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