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美术的调查研究

民间美术的调查研究

山东省蔚县是传统木块画的重要发源地之一。邻县的新年充满活力。它独特的地方特色和独特的艺术风格深受农民喜爱。在南方和北方的农村地区广泛销售。杨家埠艺术表达潍县年画起于寒亭南三华里的杨家埠村,从业者多为杨氏家族,据道光十年修《杨氏家谱》及道光二十五年杨家埠村碑记载,杨氏家族系于明代前期从成都府梓橦县迁来,定居于潍县寒亭南浞水之西岸1。但印制年画始于何时,仅有一些传说,尚无文献可供稽考。老艺人按《杨氏家谱》推算,清康熙、雍正年间西杨家埠已有公茂、永盛、吉兴、广盛太、万顺等数家画店。解放后,在北公兴画店发现了一张记有店主姓名的清乾隆年间的印画用大案子,这种案子是站着印刷的,与目前使用的基本相同,而艺人祖辈传说,早期印年画是用小案子坐着印刷的,这说明在乾隆之际木版年画制作方法有所变化。杨家埠年画早期发展情况,自乾隆年间方有实物资料可考算起,迄今也已有二百五十余年的历史。乾隆初年至咸丰末年(1736—1861)一百二十余年中,西杨家埠一带画店生产规模迅速扩大,传统题材的年画不断丰富和发展,逐渐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乾隆时期开始兴办的画店有万盛、德盛、义和、万增等,由于兄弟分支等原因,使原有的画店又派生出一些画店,如康熙年间开创的公茂画店,乾隆初期已发展到六大作坊。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前后,公茂画店分设出大顺和公兴画店,乾隆末年,公兴画店又分为南公兴、北公兴、北公义。永盛是乾隆年间的大画店之一,其房屋占了一条胡同的一面,人称永盛胡同,由此亦可见其兴旺发达程度。至咸丰末年,西杨家埠画店已发展到六十家左右,东杨家埠也出现了永顺、公盛永两家画店。这时期年画的题材日趋丰富,门神除神荼郁垒外,有《秦琼、敬德》、《钟馗》、《赵公明与燃灯道人》等。在传统的神象画中也渗入表达美好愿望和生活图景的内容。如万盛画店刻印的《蚕姑》中,出现蚕农采桑喂蚕的情节,并配有“采桑喂蚕真可夸”,“蚕盛盛户第一家”等诗句。此时,单纯的神像画已远不能满足群众装点年节的需要,以娃娃为主的“毛方子”,以花卉为主的“窗旁”应运而生,独立描绘生活故事的年画逐渐发展,最早的体裁是“横披”(亦称“炕头画”、“横画子”、“草画”)。现在保存下来的代表性作品为直接表现农业生产的《男十忙》、《女十忙》,从杨家埠年画的发展和现存《女十忙》画上的“丙辰”纪年推断,这两幅画可能产生于嘉庆元年(1796),最晚也不会迟于咸丰六年(1856)。同时,年画艺人的创作也达到相当水平。杨芳(1806—1890)创作的《包公上任》,不落一般小说戏曲中包公断案的窠臼,而将这位清官置于抢收小麦的情节之中,还画出神仙降临帮包公种田,让他放心上任,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农民淳朴的情感。杨毓璜(1822—1876)教过私塾,亦通文墨,他画有《十八罗汉》、《百寿图》、工笔画轴《郭子仪带子上殿》,又擅长国画,现存他的国画条屏《百鸭图》,能描绘出飞鸣食宿游嬉的种种不同情态,可见其功力之深。在杨家埠年画发展中,通过代代相传技艺经验的积累,逐渐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它的内容大多与群众的生产生活息息相关,洋溢着淳朴的乡土气息。表现手法具有概括性和象征性,并富有浪漫夸张色彩,且配有诗歌。形象朴素健康,构图饱满匀称,线条简劲流畅,色彩鲜艳明快,构成年画中强烈的装饰效果。同治初年至光绪末年(1862—1908)为杨家埠年画的极盛时期。西杨家埠画店已达一百家左右,仓上达三十多家,寒亭达二十多家,东杨家埠四家,附近的齐家埠、三角埠、段家沟、王家道、南埠子、纸坊、张氏、仉庄、圩里、赵家埠、北平旺、南平旺等十几个村庄也兴办了画店。画店的生产规模迅速扩大,如大顺画店已发展为东大顺、西大顺、南大顺三家,其中东大顺成为杨家埠最大的作坊之一。有的画店已突破一家一户的界限而发展到集资开业立号。一些大画店常年生产,过了正月十五就开始制作半印半画的年画;三秋大忙过后,各画店纷纷赶印木版套色年画。入冬以后,整个西杨家埠村投入年画生产的可达五百多人,附近村庄尚有不少人来西杨家埠当雇工。这时西杨家埠年画最高产量达两万令纸(约五千万份)。其销售有两条渠道,一是依靠小商小贩,每届秋后,各地画商来趸画者络绎不绝。进入阴历十一月份后,西杨家埠的主街便成了专备画商选购年画的“展销会”,客商选中的画样还可按其数量要求加印。据老艺人回忆,每年来往西杨家埠的年画商贩约五千人左右。年画行销山东大部分地区,并远销江苏、安徽、山西、河南、河北、东北等地。另一条渠道是画店到外地设庄卖画。如光绪年间,德增福画店到徐州,广兴成到鱼台县,永和、北义和到高密县,南复盛到莒州开庄卖画等。这时各画店都有了较为固定的商贩雇客及销售地区。制作印刷的品种,地充分考虑到适合各地区群众的需要和欣赏习惯,因而也促进了画店在生产上的分工。例如有以印东北需要的“大门神”的“关东庄”,有专印门神的莒州庄、沂州庄,还有专印“神轴”“裱屏”、“大美人”的“鱼台庄”,专印戏曲年画的“西路庄”,专印“横披”、“洋条子”、“灶码”的“胶州庄”等。随着年画业的兴旺,年画的内容与形式更加丰富,一批有才能的艺人也涌现出来。如杨兆京(约1832—1902)刻绘的表现四月十八寒亭庙会上杂技表被的《四月十八》;善于画幽默内容的杨万庆(1863—1918)画的《瞎老婆踏了豆腐担子》、《瞎汉打了卖盆的》和《毛猴夺桃》;善于画讽刺题材的杨中海(1875—1937)画的《看你吹牛胯骨》、《打婆婆变驴》、《兔子讨烟吃,王八喝白酒》等。特别可贵的是这时期出现了反帝反封建内容的年画,如刘明杰(1857—1911)的《炮打日本鬼》《义和团》、《慈禧太后逃长安》等。年画表现的领域也不断扩大。此时期还流行以小说演义故事为内容的年画《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封神演义》以及带知识性的年画如《天下帝王图》、《四岳图》、正篆字体的《千字文》等。新出现的体裁“月光”(又名“窗旁座”),多以儿童为题材,画面呈圆月形,系供贴于窗户两旁之用。至此,潍县年画的体裁形式更加丰富多样。一户农家院落,从大门到东、西、南、北屋的房门,从堂屋到炕头,以及窗顶、窗旁、顶棚、灶墙、小壁橱,甚至粮囤牛栏都有特定的年画装饰。还有专供婚、丧之户张贴的年画,据粗略统计各种不同体裁,已达三十余种之多。咸丰之际杨柳青年画传入潍县,使潍县年画吸收了新的营养。但杨柳青那种半印半画细描开脸的年画,费工价昂,也不完全适合山东农村的欣赏习惯,除仓上寒亭等地复制外,当地艺人都予以改造。杨万庆创作了一批分色套印的“大贡尖”,其后,“美人条”、“金童子”、“爬童子”等也由半印半画发展到全部分色套印。由于制作工艺上的变化,这类年画构图更加饱满,色彩更为鲜艳强烈。民初到解放以前(1911—1948)是杨家埠年画的衰落时期。辛亥革命后,年画生产维持了短时期的繁荣,西杨家埠画店一度发展到一百六十余家,一些艺人受聘到外地画稿刻版印活,有的画店继续到滕县、周村等地开庄卖画。但1922年以后,上海、天津、青岛等地的石印年画及月份牌年画大量输入,使杨家埠木版年画产销量锐减,加之老一辈艺人相继谢世,后继乏人,新创画样显著减少,画店为了维持局面,只能采取在旧稿上东拼西凑改头换面的方法,年画的内容已十分贫乏。只有杨万东(1882—1958)创作的一些花鸟、戏曲题材年画尚有可观。从平度移植过来的带有故事情节的窗旁,根据胶版四开年画发展起来的方贡尖及原有“横披”年画中出现一批带花边及锦地图案的装饰,则是这一时期在体裁样式上的新发展。1938年日本侵略者侵占潍县寒亭一带,多次到西杨家埠烧杀抢掠,西杨家埠及附近数百家画店几乎全部停业,只有少数几家携带版片迁往潍县城里或济南、烟台等地卖画谋生。抗战胜利后,国民党军队还乡团又日夜骚扰,人们纷纷逃往东北,西杨家埠大街上长满了荒草,只有少数几家艰难地维持。常年兵荒马乱,祈鬼求神迷信思想泛滥,使年画中迷信落后的成分有所增长。又由于纸张规格的变化,旧版已无法适应,又无画工创稿,只好削足适履将原藏旧版锯去一块,致使传统年画面目全非,到解放前夕,潍县年画已几乎陷入绝境。1948年潍县解放,木版年画也获得新生。建国初期,中央人民政府文化部发布了《关于开展新年画工作的指示》,给年画发展指明了方向。1950年夏季京剧表演艺术家程砚秋来潍县演出,访问了杨家埠等地,并对年画进行了调查研究,和其他同志一起写了《寒亭的年画》一文,引起了各方面的重视。1951年11月,由张漾兮、叶又新、李步青、张奇等人组成的年画工作队来杨家埠进行发展新年画改造旧年画工作,和民间艺人结合创作了反映新中国成立和土改内容的新年画二十二幅,帮助恢复了刻印生产,并协助成立了“年画业改进会筹备委员会”。1952年10月,前华东文化部和山东省文化局组成了十七人的年画工作队,由朱石基、叶又新、张奇率领再度来潍,协助建立了“杨家埠乡年画改进委员会”,对传统年画进行了分析考察,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并创作了描绘农村新气象,宣传婚姻自主等内容的新年画三十八幅,其中《合作力量大,互助得鱼多》、《新男十忙》、《新女十忙》等深受群众欢迎。当时的十六个年画生产互助组,印刷了新年画四十余万张。此后,省文化局组织的年画工作队多次来杨家埠,1959年,省文联省文化局把杨家埠年画作为全省美术创作重点,开展了向国庆十周年献礼活动。这期间,山东省的年画工作者叶又新、谢昌一、朱学达、白逸如、施邦华、黄鹂、戎玉秀等同志多次深入画乡,向民间年画学习、创作了不少优秀作品。1962年春节,杨家埠年画百余幅参加了在北京举行的民间年画展览,1964年又有大量新作参加全国美展华北地区的展出。及至1979年,潍县县委及县政府决定成立“杨家埠木版年画研究所”,专门从事对传统年画的挖掘、整理、研究、革新工作。天祥年间的情况杨家埠年画业历经三百多年,其间除有不少新画店设立外,尤不可忽视的是一些老画店。对这些画店厉史的研究,能从一个侧面看到杨家埠年画发展的兴衰演变,也有助于遗存年画的鉴定断代2。公茂画店为著名老画店之一。据老艺人根据《杨氏支谱》推断,公茂系于清康熙年间由杨惟新创办。后由长子杨天祥继办,次子杨天春则新办万顺画店,到乾隆年间公茂已具有六大作坊。约于乾隆二十五年,杨天样的三个儿子分家,长子继承公茂,次子、三子则另立大顺、公兴两个画店。清同治年间,又分为东公茂、西公茂,至1938年,西公茂又分设公茂祥画店。公茂画店,历二百余年,到清末时,年产量曾达几十万张。解放前夕,仍存有旧版一百多套。杨天祥次子子乔(1737—1818)于乾隆中期立大顺画店,其孙杨文忠(生于嘉庆年间)主持店务时(约道光中期)达于极盛。大顺画店以印制一整纸一幅的关东大门神(秦琼、尉迟恭)出名,称为“关东庄”。咸丰年间,杨文忠之子杨九经、杨九五分家,大顺随之分成东大顺、西大顺两家(约光绪十五年左右,杨九五的四子杨中冬又立南大顺)。杨九经的东大顺画店到同治光绪年间成为西杨家埠最大的作坊之一,每年有十二盘案子印画,年产量逾百万张。东大顺画店迅速兴盛的原因之一是勇于创新,印制的年画能适应群众多方面的需要。东大顺除保留一部份神像画、福字灯、窗旁外,特别注意征集刻印反映时代内容的新作。杨家埠的著名画师刘明杰、杨万庆、杨中海等都为之画稿,因此东大顺的年画品种齐全,内容丰富,形式多样。不仅有戏曲人物、小说演义、历史故事、花卉条屏、八仙条对、美人条、童子条等,还印了一批反映时代特点现实生活的作品。他还根据人们的需要又印制了《天下地理图》、《天下帝王图》,《泰山行旅图》、《百寿图》、《称头歌》、《勤读篇》等。东大顺画店于民国时期衰落3。刘明杰、杨家埠艺术成就刘明杰(1857—1911)是杨家埠最有影响的画师,先祖原住潍县交界村,清康熙年间其十世祖刘帮因常住岳父家而迁居西杨家埠。清乾隆年间,刘氏立义和画店,至刘明杰时已分为北义和、南义和(后改为义和祥)两家,刘明杰系南义和。刘明杰兄弟三人,家境贫困,他自幼在作坊中作画,进步很快,被人夸为“一看就会”,十五岁时已掌握了画刻的基本技术,并独立创作了四幅连环年画《韩湘子出家》。青年时期他多次随长兄刘明伦到烟台、东北等地销售年画,刘明伦能根据年画内容编成顺口溜边说边卖,很受欢迎。刘明杰在外出中增长了见闻,开扩了视野,加之勤奋刻苦,成为西杨家埠作品最多,内容最丰富,影响最大的农民画师。刘明杰有三子一女,单靠年画不足糊口,于是又学会糊扇子技艺,每年销完年画后便往东北天津等地糊扇子。1911年画家在营口糊扇子住在一间土平房中,因遇大雨平房倒塌致死。刘明杰绘画技术纯熟,造型生动准确,线条挺劲流畅,色彩鲜艳协调,他流传下来的唯一真迹《福禄寿》中堂画虽已残缺,但从眉清目秀活泼纯真的童子形象看,已具有较高的艺术水平。刘明杰对杨家埠年画的贡献,首先是大大丰富了年画的题材内容。他勇于创新,把史地知识纳入年画范围,创作了《天下地理图》、《天下帝王图》,由东大顺画店刻版销售。在其影响下,诸如《四岳图》、《泰山行旅图》等年画也相继出现,对普及知识起到一定作用。刘明杰更开创了杨家埠年画表现重大政治内容的先河,他画的《八里皇城街》描绘帝国主义在北京街头横行无忌;他画的四幅连环年画《炮打日本鬼》取材于中日甲午战争时我国人民抗击日本侵略军的故事;他在年画中还热情描绘和歌颂义和团和红灯照,画家在街头卖这幅年画时还唱着:“打洋鼓,吹洋号。领人马,扛台炮。头里走的义和团,后面紧跟红灯照。打得好,打得妙,打败了鬼子立功劳”的歌词以招徕顾客,因而受到官府的查究,画版也被劈毁。他还画了《慈禧太后逃长安》,画家通过想象,把不可一世的慈禧画成骑一匹小毛驴狼狈逃窜,光绪步行紧随,在他手拎的挎包里还露出了两个玉米,无情揭露了他们的狼狈相。刘明杰还擅刻版,他在传统门神上加印金线版,使其更加辉煌精美。他还利用了年画的装饰效果,创造了既精美又实用的孔雀开屏扇。杨万庆(1863—1918)和刘明杰是同时代人,也是杨家埠有影响的高产画家。他能画善刻,除从事传统神象画复制外,绘制了很多取材于古典小说《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等年画,如他用两年时间画的取材于三国故事的大幅年画《铜雀台》、《三英战吕布》、《空城计》(大贡尖)等十余幅作品,情节丰富,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