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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新墓中的吴会一书李白越中诗的审美价值及其它

伟大的诗人李白一生都在追求美的。他追求社会美,想使天下太平,人民安居乐业,为实现这个美好的理想而奋斗不息。同时也追求自然美,追求人与自然泯一的崇高境界。为此遍游全国名山大川,“或遇胜境,终年不移,长江远山,一泉一石,无往而不自得也。”(范传正:《李公新墓碑》)。越地(今浙江一带)风光优美,山明水秀,人杰地灵,是李白多次游览的地方,留下了大量歌颂越中山水和杰出人物的诗篇,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至今对我们进行“两个文明”建设仍具有重大意义。李白一生曾四次入越,在越中创作的诗确切可考的有33首。离越后追忆赞美越中山水的诗也有30余首。李白第一次入越是出蜀不久。在开元十三年(725年)写的《秋下荆门》:“霜落荆门江树空,布帆无恙挂秋风,此行不为鲈鱼鲙,自爱名山入剡中。”这说明剡中是李白早已向往的地方。剡中即今浙江嵊县与新昌县一带,自汉晋以来,高人逸士多至其中,特别是谢灵运在剡中住过,留暝投剡中宿,明登天姥岭”的诗句。李白在蜀中早已熟读谢灵运等六朝诗人歌咏剡中山水的诗篇,故对剡中神往已久,把剡中作为“杖剑去国,辞亲远游”的首选之地。开元十四年(726年)夏,李白从扬州南下剡中,“借问剡中道,东南指越乡,舟从广陵去,水入会稽长,竹色溪下绿,荷花镜里看,辞君向天姥,拂石卧秋霜。”(《别储邕之剡中》)这是他第一次入越,所以还要“问道”,路线是从广陵乘舟沿运河南下,经杭州再到会稽(今绍兴)。这时正值荷花开放之时,告别储邕之后,再继续南下剡中,计划要游到秋天,上天姥山,“拂石卧秋霜”。《越女词五首》、《浣纱石上女》、《渌水曲》、《采连曲》、《西施》、《王右军》等诗大都写自荷花开放的景色,应当是这年夏秋的作品。这次入越时间不太长,他并没有上天姥山,也没有写天姥山的诗,到天宝五载写的《梦游天姥吟留别》还说“越人语天姥”,可见他还没有亲自到天姥山。这次因身体不适而放弃了天姥山之行,秋天回扬州生了一场病,写了《淮南卧病书怀蜀中赵征君,自喻为“吴会一浮云”,飘泊于江浙一带。李白第二次入越在开元末。《见京兆韦参军量移东阳二首》:“潮水还归海,流人却到吴,相逢问愁苦,泪尽日南珠。”这是说韦参军在岭南遇赦,移官至东阳(今浙江东阳县),李白与之相遇。据《旧唐书·玄宗纪》记载仅有两次“量移”。“开元二十年十一月……大赦天下,左降官量移迁处”。“开元二十七年二月……左降官量移近处”。开元二十年值李白一入长安之后,自春至夏留连于洛阳,秋天返回安陆,未在越中,而且这次量移在十一月,与诗中写的“猿啸千溪合,松风五月寒”时节不合。第二次“量移”是开元二十七年二月,韦参军大约三月得赦令,离开岭南到东阳,于五月与李白相见,完全合符情理。因此李白开元二十七年(739年)五月在东阳,是确定无疑的。李白的《送侄良携二妓赴会稽戏有此赠》、《与从侄杭州刺史良游天竺寺》二诗也证明这段时期李白在越地。据詹瑛先生考证:“劳格《读书杂识》卷七《杭州刺史考》,列李良于杜元志、陈彦恭之间,以良为开元间刺史,劳氏虽无确证,然孙逖有授李良等诸州刺史制,逖之为中书舍人在开元二十四年至天宝三载间。”(《李白诗文系年》)又天宝六载李白第三次来越时,杭州刺史已为张宁信,可见李良任杭州刺史在开元末天宝初。李白在东阳会见韦参军之日也是李良任杭州刺史之时。这次李白在越中究竟住了多长时间呢?我认为是度过了一个冬天、春天和秋天。李白虽无在越地写冬景的诗,但在他第二次入越以后的多次诗作中提到了“山阴雪”,如《同族弟金城尉叔卿烛照山水壁画歌》:“光中乍喜岚气灭,谓逢山阴晴后雪。”《对雪醉后赠王历阳》:“历阳何忆山阴时,白雪飞花乱入目。”《单父东楼秋夜送族弟沈之秦》:“卷帘见月清风来,疑是山阴夜中雪。”《自金陵溯流过白壁山玩月达天门寄句容主簿》:“秋月照白壁,皓如山阴雪。”《东鲁泛舟》:“轻舟泛月寻溪转,疑是山阴雪后来”。《答王十二寒夜独酌有怀》:“昨夜吴中雪,于猷佳兴发,万里浮云卷碧山,青天中道流孤月,孤月沧浪河汉清,北斗错落长庚明。”这些诗中虽有些用的王子猷雪夜访戴安道的典故,但若未亲自欣赏过山阴雪景,不会写得如此高洁旷远,清新明丽。在这么多的诗中都提到山阴雪景,正说明在他观赏“山阴雪”时留下了强烈的印象。冬去春来,李白仍在越中,《送侄良携二妓赴会稽戏有此赠》:“携妓东山去,春光半道催。遥看若桃李,双入镜中开。”诗中之景当然是春天。《与从侄杭州刺史良游天竺寺》:“挂席凌蓬丘,观涛愁樟楼……天竺森在眼,松风飒惊秋。”这说明这年秋天李白观了钱塘江潮,游了天竺寺,《送鞠十少府》有:“试发清秋兴,因为吴会吟。”也是这年秋天在越中所写。后离开越中,溯长江西行,至巴陵与王昌龄相会,有王昌龄:《巴陵送李十二》可证。安旗:《李白年谱》认为开元二十七年夏李白在越中,而这年的春至初夏在安宜,举出了《赠徐安宜》、《白田马上闻莺》两诗。后者点明了时间:“黄丽咏紫椹,五月鸣桑枝”,前面已论及《见京兆韦参军量移东阳》肯定是开元二十七年五月所写,《送侄良携二妓赴会稽戏有此赠》又是这年春天在越中所写。那么《赠徐安宜》、《白田马上闻莺》就不是开元二十七年五月写的,而是天宝六年的五月所写。也即说李白在这年春夏秋都在越中,并没有中途又去千里之外的安宜(今江苏省宝应县)。李白第二次入越的时间较长,很可能与吴筠相会,访道茅山,久之,东游天台。筠尤善著述,在剡与越中文士为诗酒之会。”在权德舆《吴尊师传》中虽未提到吴筠于开元中入越,但吴筠从十五岁起隐于南阳倚帝山至天宝初应召入京已历20多年,这么长一段时间不可能总呆在倚帝山,作为道士要出外云游,吴越的茅山和天台是道教胜地。吴筠的前辈王远知、潘师正都曾长住茅山,司马承祯则长期隐于天台,作为茅山派道士的吴筠前去拜访这两处道教胜地是完全可能的事,不会是在安史之乱爆发后才第一次入越。再从他的《登北固山望海》与《建业怀古》比较,不似一时之作,前者显然是开元盛世所作,后者是安史之乱发生后所作,说明吴筠应有两次吴越之游。吴筠的《经羊角哀墓作》第一句就是“祗石出江国。”《舟中夜行》也是应诏赴京的舟中所作。天宝初吴筠应诏入京应从江南去的,从南阳出发则不必行舟,也不能称“出江国”。权德舆的《吴尊师集序》记事跳跃性太大,忽略了吴筠的第一次入越,而《旧唐书·吴筠传》正可以作补充。新、旧《唐书》都说李白在越中与吴筠相会,吴筠举荐李白的事不能轻易否定。不过天宝元年李白已离开越中,是从东鲁入京的,此事已经郁贤皓、安旗等先生考证,良是。但不能以此否定李白与吴筠在开元末曾相会于越的事实。李白的第三次入越是天宝六载。此次入越前写了《梦游天姥吟留别》,《河岳英灵集》作《梦游天姥山别东鲁诸公》,可见此诗作于东鲁。在此次入越前曾在金陵、扬州、安宜等地逗留。《登梅岗望金陵赠族侄高座寺僧中孚》:“佳游不可得,春去惜远别,赋诗留岩屏,千载庶不灭。”可见离开金陵时是夏初,《白田马上闻莺》有“五月鸣桑枝”,应当是在离开金陵去扬州前后所作,安宜(今宝应县)距扬州百余里,又有大运何相通,逗留金陵、扬州期间去安宜是完全可能的。此次李白入越所写的《越中览古》有“只今惟有鹧鸪飞”,已经是夏天了。这次入越瞻仰了贺知章的故居,有《对酒忆贺监二首》、《重忆一首》。还写了《天台晓望》、《早望海霞边》、《求崔山人百丈崖瀑布图》等。《登高丘而望远海》很可能是这次入越所作,“登高丘,望远海。”与《天台晓望》中的“凭高远登览,直下见溟渤。”的意思相同。“银台金阙如梦中”与《梦游天姥吟留别》中的“日月照耀金银台”意境相似。这年秋天李白还在越中,写了《越中怀秋》。这年冬天已离开越地到了金陵,《送杨燕之东鲁》:“一辞金华殿,蹭蹬长江边,二子东鲁门,别来已经年。”说明此时他已离家一年,在这一年中的夏秋是在越中渡过的。李白的第四次入越是在安史之乱爆发后,至德元年(756年)写的《经乱后将避地剡中留赠崔宣城》:“杨花满州城,置酒同临洮,忽思剡中去,水石远清妙。”可见此时为春末。途经溧阳写的《猛虎行》:“溧阳酒楼三月春,杨花茫茫愁杀人,”是暮春时节,入越中时已是夏天了,《杭州送裴大泽时赴庐州长史》有“五月披裘者,应知不取金。”虽是用典,也切合了时令。《赠友人三首》:“虎伏避胡尘,渔歌游海滨。”也应是此时在越地所写。李白在这年秋天才离开越地去庐山隐居,临行前写了《感时留别从兄徐王延年从弟延陵》,这次入越时间不长,也无心在国难当头时漫游,其入越之目的是说服徐王延年起兵勤王,但未达目的却病了一场,“伏枕寄宾馆,宛同清樟湄,药物多见馈,珍羞亦兼之,谁道溟渤深,犹言浅恩慈。”在病中得到延年兄弟照顾,到初秋病好后也就结束了最后一次越中之行。李白几次游越,越中美景给他留下了强烈的印象,在离越后的30多首诗中都提到越中山水,当他面对一些美景时总爱与越中美景相比,或者唤起对越地的美好回忆,除前面提到的“山阴雪”外,对镜湖、剡溪、天台山等处多次提到。如:“山川如剡县,风日似长沙”(《秋浦歌其二》),“若教月下乘舟去,何啻风流到剡溪”(《东鲁泛舟》),”水色渌且明,令人思镜湖”(《登单父陶少府半月台》)。“下映双溪水,如天落镜湖”,(《赠宣州灵源寺冲睿公》),“乘君素舸泛泾西,宛似云门对若溪”(《与谢良辅游泾川陵岩寺》)。特别是《梦游天姥吟留别》和《送王屋山人魏万还王屋》二诗,集中写越中山水,前者是“梦游”,后者是实写,都有极高的审美价值。越中山水虽不乏壮美之处,不过主要特色是秀美,《世说新语》说越中山川之美,“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葱笼其上,若云兴霞蔚”。这就突出了一个“秀”字。“秀,荣也,美也,禾吐华也”(《康熙字典》)。山不险而层峦叠彩,峰不尖而妩媚丰满,水不急而澄碧如玉,山水的姿态舒缓优美,线条婉曲柔和,色彩淡雅明丽,呈现一种阴柔之美。李白在开元年间两次入越,以他那锐敏的审美感受,抓住了越中山水秀美的特色。“竹色溪下绿,荷花镜里香”(《别储邕入剡中》),翠竹、红莲倒映在清澈如镜的渌水中,这是一幅多么清新明丽的水彩画!“渌水明秋日,南湖采白萍,荷花娇欲语,愁杀荡舟人”(《渌水曲》),诗人以丰富的想象力,用拟人和反衬的手法,写碧波中半开半闭的荷花,似欲言又忍,而其娇艳之姿引起荡舟人的妬,对荷花之美表现得含蓄而隽永。越中不仅山美水美,人更美。李白诗将美景与美人相互映衬,“若耶溪旁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日照新妆水底明,风飘香袖空中举”(《采莲曲》),“耶溪采莲女,见客棹歌回,笑入荷花去,佯羞不肯来……镜湖水如月,耶溪女如雪,新妆荡新波,光景两奇绝(《越女词》)。在红花绿水中活跃着一群妩媚动人的女孩子,自然美与人体美相互映照,相得益彰。采莲少女不仅外表美,而且纯真活泼,娇羞之态可掬,这种表里如一的秀美使人赏心悦目。越中最美的美女当然要数西施了,李白是这样描写西施的:“西施越溪女,出自萝苧山,秀色掩古今,荷花羞玉颜,浣纱弄碧水,自与清波闲”(《西施》),”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五月西施采,人看溢若耶,回舟不待月,归去越王家”(《子夜吴歌·夏》)。荷花已经很美了,而在西施面前感到自愧不如。人们为目睹西施美容,把若耶溪两岸都挤满了。诗人并没有正面描写西施容貌如何美,而是用映衬的手法,着重环境的烘托,让读者去想象西施之美。开元年间李白的两次入越,以观赏越中秀美的山水为主要目的。当时正值“开元之治”,天下太平,李白怀着伟大的政治抱负,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他是以一种平和愉悦的心情来观照越中山水景物的,沉浸在物我同一、天人合一的和谐之中。裴斐先生说:“主客观的和谐产生柔美……所谓和谐,当然不对‘盛世’的歌唱,而是表达其在自然界、日常生活和在同下层社会接触时所产生的奇情异趣和获得审美感受”(《李白个性论》见1990年集《中国李白研究》)。李白开元时期入越所写的诗正是表现一种人与大自然的和谐,主观与客观的和谐的意境,也即是“雍容和缓”的阴柔之美的诗篇。天宝初李白应诏入京,他以为能去作“帝王之师”,能实现“济苍生”,“安社稷”的宏伟抱负。但这时的唐玄宗已不再是励精图治的英明之君,而是沉溺于酒色的昏君,奸佞当道,贤良被斥,大唐帝国在表面盛世掩盖下的社会危机日益严重。李白以他那诗人的敏锐察觉到这一切,他也想去改变,但又无能为力,他更不愿同流合污,不甘心作御用文人,不屑于攀附权贵,因而受到诬蔑诽谤,在他内心深处形成了激烈的矛盾冲突,陷入了入世出世“两无从”的双重矛盾之中,既不愿同流合污,又不愿遗世独立,既要保持人格独立,又要坚持济世的理想。天宝年间李白正是怀着双重矛盾和双重痛苦的心情入越的,他所歌咏的景物不再是那么和谐平缓,而是描述那些大自然中壮伟的冲突景象,借助于自然山水的险峻雄奇来倾泄内心的愤懑不平。这类诗表现的是阳刚之美。“阳刚者气势浩瀚,阴柔浩瀚味深美。浩瀚者喷薄而出之,深美者,吞吐而出之”(《曾国藩日记》)。阳刚之美大体相当于西方美学所谓的崇高美,“经常以突破形式美(如对称、均衡、调和、比例等)一般规律的粗砺形态——如荒凉的风景、无限的星空、波涛汹涌的磅礴气势、雷电交加的惊人场面……等等来构成崇高的特点”(王朝闻:《美学概论》)。崇高形式的特点一是不和谐的,处于动荡的矛盾斗争状态,二是不寻常的,使人感到惊异、奇特。李白在开元年间以平和愉悦的心情来表现越中山水的和谐的阴柔之美,而天宝年间入越,心情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随着审美主体的变化,审美客体也发生了变化,诗人将自己的思想情感对象化到审美客体(物象)上,对审美客体进行加工改造,使审美客体失去了原始的面貌。最典型的就是《梦游天姥吟留别》,诗中的天姥山经过了诗人(审美主体)的加工改造,“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天台一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诗人笔下的天姥山高大险峻,连天横亘,气势磅礴,呈现崇高之美。但实际上天姥山并不高,也不奇,无千岩奇峰,也无洞天飞泉,若李白如实描写就无法表现诗人狂傲不羁的性格。竺岳兵先生从天姥山的文化内涵来解释这一问题是很有见地的,李白十分崇敬的谢灵运曾多次游天姥山,“一个势拔五岳诸山的天姥山形象和一个‘倔强于朝廷’的谢灵运形象结合在一起,浮现在他的心中,喷泻于他的笔端,这就是诗人夸饰、渲染天姥山连天横亘气势的寓意所在”(《<梦游天姥吟留别>诗旨新解》)。李白抓住了天姥山“向天横”的特色,把谢灵运的倔强,自己的傲岸,都融合在“天姥山”这个意象之中,正如王国维说:“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人间词话》)。这也就是审美创造中审美主体与审美客体的互相融合,互相渗透。天姥山这个审美客体呈现在诗中就不是原来的模样,而是主体化了。李白在《梦游天姥吟留别》中所描写的梦境,有博大寥廓的空间,汹涌磅礴的气势,惊心动魄的场面,是阳刚美的典范,同时又有一种朦胧之美,意境似真似幻,朴朔迷离,惝恍莫测;幽渺隐秘,离奇绚美,把人们带入无限的遐想和憧憬之中。诗中还表现了诗人自我形象的人格美,表现了狂傲不羁的叛逆性格和不愿与腐朽黑暗势力同流合污的高洁品格,表达了对朝中权贵的高度蔑视。“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喊出了中国一切有正义感的的知识分子共同的心声,表现了一切有骨气的中国知识分子的传统美德!李白在写这首诗时,他的审美状态已超越了“悦耳悦目”、“悦心悦意”的初、中级阶段,达到了“悦神悦志”的最高层次。他不是具体描写某一座能悦耳悦目的山峰,也不是一般化的情景交融。李白遍游祖国名山大川,在他的胸臆中包无数个巍峨的山峰的形象,涌动着生生不息的大自然的意象。他深感造化的伟大和个人的渺小,尘世间所追求的荣华富贵、名利地位,只不过是过眼云烟,虚幻梦境。他愿溶入永恒而美好的大自然中,与权贵统治的污浊的尘世决裂,诗题的“留别”不仅是告别东鲁诸公,而是告别污浊的尘世,体现了诗人(审美主体)的大彻大悟,达到了超道德的本体高度,也就是达到了“天人合一”的至高的审美境界,因而这首诗成为千古绝唱!李白在天宝年间入越写的诗突出表现的是壮美,在雄壮中饱含着悲壮。当时由于李白政治理想的破灭而满怀幽愤,他向往“遐登蓬莱,极目四海,手弄白日,顶摩青穹,挥斥幽愤。”(《暮春江夏送张祖监之东都序》),登高远望,向着浩渺无边的宇宙倾泄他的愤懑之情。如“天台邻四明,华顶高百越,门标赤城霞。楼棲沧岛月,凭高远登览,直下见溟渤,云垂火鹏翻,波动巨鳌没,风潮争汹涌,神怪忽翕忽“(《天台晓望》),”四明三千里,朝起赤城霞,日出红光散,分辉照雪崖”(《早望海霞边》),“百丈素崖裂,四山丹壁开,龙潭中喷射,昼夜生风雷,但见瀑泉落,如云汉来”(《求崔山人百丈崖瀑布图》)。这些诗中展现的境界壮大开阔,宏伟浩瀚,气势磅礴,只有在这样的境界中,诗人积淀在心中的万古悲愁才能得到宣泄。他那狂傲不羁的性格,想要冲破一切网罗的自由的灵魂和大自然中激烈的冲突景象;汹涌澎湃的浪涛,挟持风雷的飞瀑……相互渗透,相互融合,形成壮美的意境。“李白诗中凡属壮美范畴的作品,无不具有豪中见悲这个特征”(裴斐《李白个性论》)。李白在天宝年间的越中诗正是如此,如《越中秋怀》:“一为沧波客,十见红叶秋,观涛壮天险,望海令人愁,路遐迫西照,岁晚悲东流”《越中怀古》、《登高丘而望远海》等诗,则是从眼前的景色追溯历史,看到越国由盛极而转向荒凉,秦皇汉武虽称雄一时也不过剩下一堆“牧羊之子来攀登”的荒丘。实际上他以敏锐的目光看到了唐王朝在表面繁荣下隐藏着深刻的社会危机,诗人所悲愁的不仅仅是个人的怀才不遇,而是对社稷、苍生的忧虑。李白在天宝年间的越中诗也流露了出世之念。“何必探禹穴,逝将归蓬丘,不然五湖上,亦可乘扁舟”(《越中秋怀》),“观奇迹无倪,好道心不歇,攀条摘朱实,服药炼金骨,安得生羽毛,干春卧蓬阙”(《天台晓望》)。虽然李白这一时期出世思想占了上风,但他并没有真正去作隐士,“济苍生”、“安社稷”之念并没有完全断绝。当安史之乱爆发,国难当头,苍生受苦之时,李白第四次入越,他虽说是“避地剡中”,但并非在此找一块避风港,而是怀着政治目的,想要游说徐王延年起兵平叛,“我从此去钓东海,得鱼笑寄情相亲”(《猛虎行》)。当然不是说真要去当一个钓翁,而是要鼓动李延年以李氏皇室的身份,招集东南军事力量北上勤王,拯救社稷。尽管这次游说失败,但这次入越表现出的人格美,忧国忧民的高尚品格,是非常感人的。李白的《送王屋山人魏万还王屋》虽不在越中所写,但的确是一篇系统描写越中山水的诗。诗中虽然是写魏万“乘兴游台越、经永嘉,观谢公石门’的经历,实际上是李白自己前三次观赏越中山水的总结。从这首诗中也可以寻找到李白在越中的足迹。如果不是他游过这些地方,仅凭魏万口述,是不可能写得那样生动的。现将诗中有关越中部分摘录如下:“逸兴满吴云,飘飘浙江汜。挥手杭越间,樟亭望潮还。涛卷海门石,云横天际山。白马走素车,雷奔骇心颜。遥闻会稽美,一弄耶溪水。万壑与千岩,峥嵘镜湖里。秀石不可名,清辉满江城。人游月边去,舟在空中行。此中久延伫,入剡寻王许。笑读曹娥碑,沉吟黄绢语。天台连四明,日入向国清。五峰转月色,百里行松声。灵溪恣沿越,华顶殊超忽。石梁横青天,侧足履半月。眷然思永嘉,不惮海路赊。挂席历海峤,回瞻赤城霞。赤城渐微没,孤屿前峣兀。水续万古流,亭空千霜月。缙云川谷难,石门最可观。瀑布挂北斗,莫穷此水端。喷壁洒素雪,空生昼寒。却思恶溪去,宁惧恶溪恶。咆哮七十滩,水石相喷薄。路创李北海,岩开谢康乐。松风和猿声,搜索连洞壑。径出梅花桥,双溪纳归潮。落帆金华岸,赤松若可招。沈约八咏楼,城西孤岹峣。岹峣四荒处,旷望群川会。西卷天地开,波连浙西大。乱流新安口,北指严光濑。钓台碧云中,邈与苍岭对。”在诗中写了钱塘的怒潮、镜湖的碧波、耶溪的秀水、天台的雄峻、五峰的月色、赤城的朝霞、石门的飞瀑、严子陵的钓台、七十滩的湍流、金华的八咏楼,还有永嘉(温州)、缙云、青田等越中的著名风光名胜,都在诗人的笔下一一加以描绘、赞美。既呈现了阴柔之美,也有阳刚之美,可以说是刚柔相济,美不胜收!的确是一篇全面描述浙江山水的不朽杰作,是李白游越的总结。三自然旅游资源李白的越中诗篇是留给我们的宝贵精神财富,具有重要的现代价值,对当前进行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仍能发挥重大作用。李白歌颂越地山水的诗篇,大大地激发我们对祖国、对家乡的热爱之情,这种爱国主义情感是我们进行社会主义建设的强大精神动力。李白在诗歌中表现了高尚的人格美,光明磊落,淡泊名利,不与腐败势力同流合污,忧国忧民,对普通劳动者深沉的爱……这些都是我们现在应当继续发扬的。李白的越中诗歌对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也有重大价值。旅游业在我国国民经济建设中的地位日益提高,是第三产业中的龙头或支柱产业,在世界上也算是蓬勃发展的“朝阳产业”。21世纪的帏幕即将拉开,大众旅游的黄金时代即将到来。李白在越中的诗歌是浙江省的珍贵旅游资源。发展旅游业首先要调查评估旅游资源,人文旅游资源的评价因素主要是历史性、文学性、艺术性、民族性和影响范围。历史年代越久远,越稀少,文学性愈强,有关历史人物的知名度越高,其旅游价值也就越高。自然旅游资源的评价,不仅要看它的观赏价值,还要看它的历史文化价值。对于自然美景,柳宗元曾说过,“美不自美,得人而彰”。这也就是所谓“名人效应”。凡是被名人游览题咏过的自然风景,其旅游价值会大大提高。李白是知名度很高的,影响遍及世界各国的伟大诗人。凡是他所到的地方,都会引起后人的瞻仰、凭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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