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工作点的再研究

田野工作点的再研究

20世纪30年代和40年代，云南省已成为中国人类学最重要的野外从事基地之一。30年代前,已有中山大学杨成志先生在云南从事体质人类学和民族学的调查研究。后来,中央研究院人类学家江应先生也到云南调查傣族。1938年,国难当头,大批学者云集西南,集中于西南联大、华西大学、云南大学等学术机构。贯通中西的前辈在西南边陲奋力开拓,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人类学、社会学和边政学的调查研究和学科建设得到了空前发展。这些学者在艰苦的条件下,潜心钻研,探察求索,做出了为后世所不及的贡献,为中国学术留下了宝贵的遗产。抗战期间,“魁阁”这一概念,代表着中国社会学和人类学在一个特殊年代里做出的有个性的研究。在“魁阁”,这批社会学和人类学研究者所创造出的研究成果,后来成为人文区位学(P183)(社区)研究的典范,得到国内外同仁的广泛认同。在“魁阁时代”过去半个多世纪后,北京大学社会学人类学研究所等有关学术机构对云南几个著名的人类学田野调查地点尤为关注,展开跟踪调查,以“重温当年老一代学者在云南地区的学术成果,进行追踪调查和再研究,一方面可以观察几十年来的社会文化变迁,另一方面可以进行理论和方法的反思”。这些调查点如费孝通主持的“云南三村”调查、许光在大理“西镇”(喜洲)展开的祖先崇拜研究、田汝康对“摆夷”(傣族)村寨进行的研究等。一、关于2.2研究资料最早涉及禄村的研究是民国时期的行政院农村复兴委员会编的《云南省农村调查》一书,其中就包括了禄村。1938年11月15日～12月23日,费孝通在李有义的协助下第一次到禄村实地调查;1939年8月～10月,费孝通又偕同张之毅、张宗颖第二次调查禄村,1940年1月费孝通先生写成《禄村农田》,同年底于吴文藻主编的《社会学丛刊》乙集出版。从《禄村农田》出版后的60多年间,包括费孝通在内先后有5次跟踪调查,已公开出版研究成果的有3次。云南大学历史系学生曾于1988年到禄村进行乡一级的经济调查,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人类学系的思荣(SigrunHardardottir)也曾在禄村调查,但这些调查成果未见出版。1990年,费孝通先生在时隔50年后再次回到禄村作短期的调查。1995年,钱成润、史岳灵、杜晋宏等3人完成了对禄村断断续续近10年的跟踪调查,出版了《费孝通禄村农田五十年》一书,书中专注经济发展,重点描述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经济发展和村民的生活状况。由于缺乏明确的理论问题,该书对资料的解释流于一般化,但可贵的是,在对历史背景和文化行业的简单勾勒中,透露了禄村更多丰富的历史内涵,尤其点明了禄村在历史上曾是当地著名的“花灯窝子”。(P11～16)这些线索有助于新一代学者再作跟踪调查研究时能更加完整地把握禄村。钱成润、史岳灵、杜晋宏还专门写有《禄村农田成本研究》发表于楚雄彝族文化研究所编的《彝族文化》1988年年刊上。该文依据费孝通《禄村农田》一书中所记1938年成本的数据,对1938年、1956年、公社化时期、1978年、包产到户后几个不同时段禄村农田成本的比较,以反映禄村曲折发展过程中农业经济的历史痕迹。从50年禄村农田成本的变化中,认为经过改革的农田经营方式,使当地农产品增多,经济结构逐步趋向合理,经济收入增加,农民生活有了明显提高。对禄村的研究同样断断续续拖了10多年的还有加拿大麦吉尔大学人类学系的鲍森(LaurelBossen),她于1989年首次到达禄村,研究成果于2000年出版。鲍森从国外颇为盛行的社会性别的角度来研究妇女与农村发展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原有禄村研究中不重视女性视角的缺憾。鲍森关注的主要是妇女与发展之间的关系问题,特别是“中国文化、共产主义规划、市场推动的发展如何影响日常生活中的社会性别”,从社会性别(gender)的角度介入禄村研究。但鲍森只重视了世界体系的影响,却忽略了对当地更具体的制度化背景的把握。2001～2002年,北京大学社会学人类学研究所的博士研究生张宏明3次前往禄村前后进行了为期5个月的禄村调查。通过对禄村土地与仪式的研究,从文化的角度揭示土地的社会象征意义。其新著《土地象征——禄村再研究》于2006年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该书秉承费孝通《禄村农田》中的两条主线——土地制度以及消遣经济背后的公共仪式,将二者置于明清以来的社会变迁进程中加以考察。作者在深入的田野调查的基础上指出,正是土地具有“不可让渡”的性质之上,国家与地方社会才得以同时建立。禄村历史上,土地从屯田向军田、民田的转变,公共仪式中洞经活动与花灯活动的变迁,都透露出国家与地方社会关系的变化。该书对人们了解中国的土地制度提供了新的视角,对了解云南民间宗教的历史演变,对经济人类学与宗教人类学的沟通做出了有益的尝试。《土地象征——禄村再研究》大致对应明清时期、民国时期以及1949年以后3个大的历史时段,采用历时性的研究框架来探讨土地制度与宗教仪式在禄村的变迁过程。揭示禄村在各个历史时段所处的制度化背景,以探讨国家对于土地、赋税、宗教仪式方面的制度规定,对禄村的土地利用、地方社会空间所造成的影响,说明土地制度与宗教仪式随着3个时段的不同而必然发生变化。通过考察明清以来直到现在,土地在构建国家、地方以及个人之间相互关系所具有的多重社会意义,以及宗教仪式的内涵对于构建禄村地方社会空间的意义,在此基础上探讨二者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通过研究和分析,明确了土地在国家与社会关系中的重要意义,认为“国家对赋税的控制,历来是国家权威在土地控制中不可让渡的表现,同样,地方社会的建构也表现在不可让渡的公产的建立上。围绕地方社会中的公产,村落中的公共仪式得以开展,地方社会的认同以及地方社会与国家的关系得以表述”(P40)。二、国外研究的内容许光先生的《祖荫下》是在魁阁这个中国早期的现代学术集团的酝酿下产生的一部力作,具有弥足珍贵的价值。它与《江村经济》、《金翼》、《一个中国的村庄:山东台头》一起,成为中国早期人类学的经典著作。除许光之外,国内外学者研究喜洲的文献还有这样几种:英国人类学家费茨杰罗德(C.P.Fitzgerald)于1937～1938年对大理进行了考察,根据亲历于1941年写成《五华楼》,是对大理的调查资料,类似于旅行游记。1973年该书曾经再版。11958年冬至1959年春,在全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过程中,云南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组专门对喜洲进行了调查,有《大理县喜洲白族社会经济调查报告》,是对喜洲政治、经济、民族等各方面的调查报告,反映了喜洲50年代的社会经济状况。1988年、1994年,日本人类学家横山广子(HiroKoYoKoYama)对大理、喜洲、洱源等地进行了田野调查,研究“大理盆地的民族认同”、2“白族的本主信仰”等,考察了大理盆地的民族认同状况,考察了“本主”的总称从“土主”离开“土”的范畴演变而来的过程,但未对本主信仰本身进行比较。1991年,张锡禄发表了对大理喜洲白族十大姓家谱进行研究的论文《南诏大厘城河蛮名家大姓世系考》,考察了喜洲十大姓的世系渊源,是“研究一个典型白族乡镇居民家族史的好文章”(序二)。一些国外人类学家在讨论中国少数民族问题时,分别涉及西镇人的民族和族群认同问题。如郝瑞(StevanHarrell)和杜磊(DruGldney)在他们的著作、论文中,都提到了有关西镇人的民族识别和族属问题,特别指出许光将当年的民家视为中国祖先崇拜的例证的问题。此外,在喜洲做过研究和调查的学者还有张华志、段伟菊、王积超、侯冲、徐良梅、冷凤彩、宋锋、张天新、梁永佳等。段伟菊的《祖荫下的西镇人》一文,对大家庭的解体、家族重建、祠祭仪式、西镇的族群认同等作了比较细致的调查研究,向我们提供了对西镇人一脉相承的印象:“它既带有中国汉人社会所要求的追求大家庭理想的印记,又充分具备背离与主流对话的地域和族群文化的整合性。”张华志的《西镇人的家族企业》,结合许光有关西镇家族主义的研究,其兴趣所至则是西镇家族企业的社会实践在多大程度上受到家族主义文化本质的影响。他的结论是,家族制度在家族企业中的作用是中性的。家族企业过程实际上是人们在文化导向力(directiveforce)指引下的策略选择过程。因此,西镇家族企业的研究结论否定了管理学界所谓“家族陷阱”的文化误解,也重新提示这里的文化并不是一种权力。家族宗族的行为总是包含着多样化的影响与选择,因此,社会文化变迁就是这种影响与选择的结果。段伟菊、王积超、刘珩在喜洲或附近做过的调查,他们对喜洲和大理地区的家族复兴、人口迁移和本主崇拜进行了有益的探讨。32002年3月～8月,北京大学社会学人类学研究所的博士研究生梁永佳专程到大理喜洲作博士学位论文田野调查研究。事后著成《地域的等级:一个大理村镇的仪式与文化》一书,于2005年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该书是对人类学家许光先生写作《祖荫之下》的研究地点——云南大理喜洲镇的再研究成果,这是一部详细的社会人类学民族志报告。作者在深入田野工作的基础上,采用结构主义的视角,展现了该地地域崇拜现象的等级结构。这种等级结构对于从民族志的角度理解和发挥“汉语人类学”和“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论述,是一种有益的尝试。从“非”喜洲看喜洲的做法,也深化了前人对喜洲的理解,并有助于从民族志的角度认识“和而不同”的人文世界。该书还比较详细地描述了大理喜洲的庙宇及其组织和仪式活动,并记录当地一些鲜为人知的男女交往习俗和节日习俗,展现了一幅大理白族宗教生活的真实图景。梁永佳《地域的等级》一书,除导论和结论部分外,正文共分3个部分,第一部分喜洲及其复合文化背景、第二部分仪式中的地域崇拜、第三部分地域崇拜的等级结构。在《地域的等级》一书中,梁永佳采取一种“慎终追远”的态度,试图通过大理喜洲的“再研究”(re-study)对前人的研究成果实现一种“反思性继承”。在学术意义上,《地域的等级》不仅呈现了田野事实的新发现,还在当代人类学语境中探寻了新的阐述方法,从而对喜洲人文类型的多样性和复杂性进行新的描述和阐释。书中,梁永佳提出用“复合文化”的概念来描述喜洲文化的特色,通过对大理喜洲的再研究,《地域的等级》深化了当代学界对于当地历史和文化的再认识。在研究方法上,《地域的等级》也体现了历史学与人类学的综合,其分析框架在时间与空间上都较之前人的研究有所拓展和延伸。在内部观察的基础上,加入外部的视角,采用一种从“非”喜洲看喜洲的方法,将研究的空间从当地延伸出来。《地域的等级》一书,在地域崇拜与社会空间的探讨上有一定的理论贡献。通过比较许光先生的《祖荫之下》与梁永佳的《地域的等级》对大理喜洲的地方文化所作出的不同诠释,我们可以看到,当代中国的人类学者正通过对前人研究的反思与继承体现出一种“文化的自觉”,而这样一种“自觉”的精神也正是我们进行人类学“再研究”的意义所在。三、《德宏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与《人神之间—对那目寨(“那木寨”)的再研究田汝康先生到芒市那木寨从事田野研究的具体时间是1940年底到1941年5月,共5个多月,后来他又零星地到芒市进行了3个月左右的进一步考察。田汝康先生克服了各种困难,写出了优秀的田野考察民族志《摆夷的摆》。后来,该书被收入吴文藻主编的《社会学丛刊》乙集第四种,由重庆商务印书馆于1946年出版,改名为《芒市边民的摆》。4涉及德宏芒市那木寨傣族研究的相关成果还有:江应《夷民族之家族组织与婚姻制度》,载昆明西南边疆月刊社出版《西南边疆》第二期;李景汉《摆夷人民生活程度与社会组织》,载昆明西南边疆月刊社出版《西南边疆》第十一期;李景汉《摆夷的摆》,载《边政公论》1942年第一卷第七、八期;以及罗大云、李春泰的《潞西县那目寨傣族知识分子(傣文)情况》,载《民族问题五种丛书》云南省编辑委员会编《德宏傣族社会历史调查》(一),云南人民出版社1984年,等等。2002年3月29日至2002年11月6日,北京大学社会学人类学研究所博士研究生褚建芳到芒市那目寨进行了为期7个多月的田野调查,写成博士学位论文《人神之间——云南芒市一个傣族村寨的仪式生活与等级秩序》。此后,其著作《人神之间——云南芒市一个傣族村寨的仪式生活、经济伦理与等级秩序》于2005年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作者对云南德宏一个傣族村寨的仪式生活进行了全面、细致、深入的田野考察,分析了傣族社会文化的经济伦理与等级秩序。作者指出,在一个存在分化与分层的社会中,有一种根据交往双方所处等级地位及其相应的需要、权利、责任与义务而界定的不同的施报内容与施报规范。这种内容与规范构成了人类社会生活的核心道德与基本伦理,作者将其称为“道义互惠”。本书对了解云南的傣族社会与文化,对人类礼物与交换研究的进展,对人类学仪式研究的理论与方法,均具有极大的启发意义。为了对包括“摆”这种佛教仪式在内并以其为主的当地仪式生活的研究,褚建芳不仅参加和观察当地傣族被称为“摆”(buai)的活动,还参加和观察他们的婚礼、葬礼、孩子满岁、拜寨头主等其他仪式活动;还与傣族群众一起去田里劳动,去街市买卖物品,去医院看病,到其他寨子串亲访友,对被调查者的一切活动都不厌其烦地参与、观察、了解和记录。将其视角限定在所观察到的所有仪式背后的观念与信仰体系的共同结构与逻辑上,并进而考察当地社会仪式、语言、生产生活实践及其背后相应的观念与信仰体系的总体逻辑、规范与秩序。《人神之间》共分7章:第一章为导论;第二章那目寨的社区背景;第三章描述芒市那目寨的群体组织与权威结构;第四章介绍佛教仪式活动,同时简要介绍每种仪式60多年以来的历时性变化;第五章讲述那目寨的人生礼仪与时令节庆;第六章“人神交流”,分析了人神交流的仪式、人神交流中的“施”与“报”、人神交流的等级秩序。通过分析各种献祭仪式,分析了人与神佛交往的实质,认为这种交流是在一种等级结构中进行的,其实质是不同等级之间的互惠交往,并将其概括为“道义互惠”。第七章“等级结构与礼物交流”,力图对“人神交流”一章的分析进行深化、总结和概括,并努力同经济人类学中的经典研究进行理论对话,认为不同等级之间是一种道义互惠的关系,相同等级之内是一种相互对抗的竞争关系。但是,竞争关系仍然以道义互惠关系为基础,后者构成了社会赖以存在和维系的基础。四、调查的基本情况抗战时期,著名社会学家、人类学家费孝通在云南昆明主持云南大学社会学系研究室(“魁阁”)工作,开展内地农村调查研究。当时指导他的学生张之毅前往云南玉溪县选择一个受现代工商业影响较大的内地乡村类型进行调查。1940～1943年,张之毅多次只身深入现今州城西北的中卫村实地调查,写出了《玉村农业和商业》研究报告。“玉村”是张之毅给中卫村取的学名。20世纪80年代中期,张之毅抱病对《玉村农业和商业》重新审阅修改,但未及完成即辞世。之后,费孝通亲自校阅,将他和张之毅同期调查的《禄村农田》、《易村手工业》及《玉村农业和商业》合编为《云南三村》,1990年由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玉村农业和商业》首次以中文版面世,全文8章16万余字,该调查报告翔实地描述了当时玉村的社会经济结构、农民的生产生活情况,是了解玉村和内地农村的珍贵文献。1943年张之毅在“玉村”完成复查后,没有再回去调查,也没有社会学工作者进行追踪调查。费孝通在1987年10月中旬将《云南三村》中文稿编成后,常想到云南追踪调查,但公务繁忙和课题研究难以分身,直到1990年5月底6月初,他才抽出20天时间重访“云南三村”。因张之毅在《玉村农业和商业》报告中没有说明“玉村”实名,玉溪撤县建市后变化巨大,无法查证,费老在《重访云南三村》中对未能进入“玉村”访问深感可惜,但“希望今后还有机会在玉溪市和它周围的农村里做一次调查,比较深入地了解内地工业的发展对农村的影响。现在我只能提出这个课题,即使我此生得不到这个调查的机会,相信会后继有人的”。为了落实费孝通在《重访云南三村》中提出调查玉村的要求,2004年4月,费孝通的学生、上海复旦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刘豪兴走进了“玉村”——中卫村。随后组织玉溪籍复旦大学和上海交通大学学生曾蓉、李娟、李春丽、陈浩4人组成“玉村”调查组,利用暑假和寒假前往“玉村”进行追踪调查。先行重点调查了张之毅当年“玉村”5个家庭的变化,并通过5个家庭的变化看玉村半个多世纪的发展变迁,窥视“玉村”经济社会变迁的轨迹。通过调查,这5户家庭生存在同一个农村社区,经历了相同的社会变革,他们许多人的生活故事具有普遍性和代表性。60多年来,“玉村”在经济、政治、文化等经历了国内发生的诸多事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处在从传统农耕社会向现代工商业社会的转型过程中。首先,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农村经济体制改革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极大地调动了中卫农民的积极性,生产发展,农民生活水平普遍提高,集体经济有相对稳定的增长,第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孕育与发展,产业结构发生了根本变化。中卫的强势农业已降为弱势产业,弱势的工商服务业已成长为强势产业,单一的集体经济已让位给多元的个体私营民有经济,农业产业结构向优质品种和无公害产品方向发展。第三,城乡一体化进程的加速,农民身份发生了变化。城市发展征用土地,越来越多的农民变成了无土农民,从事非农职业,以土为生的农村农民正在向城市居民转变。第四,经济全球化和现代化的影响,中卫人的经济活动具有开放性,他们生产的无公害蔬菜、优质水果已进入国际市场。第五,文化教育观念和生活方式发生了变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方式正在消失,紧张、繁忙、快节奏、快契约的城市生活方式已由不适应到接受。张之毅在《玉村农业和商业》中描述的“玉村”是一个半封闭半开放的乡土社会类型,经过65年的社会演变,“玉村”发生了多次大的跳跃,农民的物质生活和精神世界发生了大变化。“玉村”所处的区位优势,比当年费孝通进行比较研究的“江村”、“禄村”、“易村”变化更大,它已经从农业经济向工商业经济转变,从乡土社会向城市文明转变。五、“尾村”的由来及背景除上述“禄村”、“喜洲”、“那目寨”、“玉村”之外,云南相关的著名人类学田野调查地点还有“易村”和“尾村”。“易村”因张之毅所写《易村手工业》而著名,1939年10月～12月,张之毅在易村进行了为期近50天的调查,之后60多年来,迄至目前很少有学者对易村给予更多关注。易村究竟在哪里?楚雄州有关研究机构从1983年起开始对禄村和易村进行了跟踪调查,根据钱成润、杜晋宏、史岳灵3位发表于《彝族文化》的调查报告,易村解放后已划归禄丰县,禄丰县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