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山到金山江南沿江景观建筑与基地的整合

从龙山到金山江南沿江景观建筑与基地的整合

从历史上看，江南岸的风景一直是丰富多彩的。景观形成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建筑与基地的融合。选择适合景观水域的基地，包括岛屿环形水、半岛环形水、山反水、石滩靠近水、平冈环形水和两座山夹水。熟悉基地、选择、使用和理解，建筑与融合，是景观创造的最重要方式。成景的模式有许多种.而在山水的营造中,古人注重脉胳形势,已成为一种传统.山水相依,自然生景,人工培补以臻完美,就是“因地构筑,值景而生”,方可宛若天然.1宏观把握空间整体变化的序列狼山位于江苏南通,地处长江入海口北岸,扼江海之门户.沿江东西展开一列五山,其中以居中的狼山最为著名,狼山古寺则使狼山成为中国佛教八小名山之一.狼山属背山面水型.狼山面江和背江两面的建筑设置迥然各异.山之正面(南面)建筑多,主体建筑型制规范,南麓的广教禅林和山顶的大圣殿等建筑均有严整的纵向轴线的组织,构成一定的气势.而山坡上的准提庵则布局灵活,呈不对称型,虽东西有纵向轴线,但入口偏离,余屋及院落格局也富于变化.如此在江上观狼山,形成上下严谨、中间灵活、山顶和山麓纵轴线、山腰自由曲折灵活变化的序列.山之背面仅有一处很小的观音大士院,经由曲线的路径自山顶延伸至此,环境幽静,张后有弛(图1).这种整体序列,主要是借助建筑的起点、高潮、终点的布置,增强山的形势,以求屈曲生动.金山位于江苏镇江,处于长江中流,周环以水.由于金山是江中孤岛,故特别重视用人工建造的方法形成山之形势.山体迎向长江水的一面为正向,入口安排在西面码头上,金山寺依台地拾级而上,“西卷门一路二十三级,穿门上台十三级”(《续金山志》卷上).山上的观音阁、江天阁与江天寺诸殿保持平行或垂直的几何关系,其间通过层层高台的挡土墙和台阶转折联系,形成踞江而峙的特征.东面和西北面,山势险峻,均为峭壁,也就少用人工处理,东麓的建筑群没有统一和明确的轴线,外廓也以参差不齐的手法形成山之自然形态,在山背后的东南渡口至御码头用长曲走廊围合起来,布置灵活自由(图2).这种讲究整体序列的处理方式,反映了古人对金山环境特质的理解和把握.古人有“观龙以势,察穴以情”的看法,“势者,神之显也;形者,情之著也”(孟浩:《形势辨》).整体序列式所强化出的屈曲生动的形势,是为沿江景观成景模式之一.此种布局和设计的还有镇江焦山、桐庐桐君山、湖口小孤山等.2建筑遗迹及环境采石矶位于安徽马鞍山,西濒长江.该处山石嶙峋,形势险要,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由于风光旖旎,古代名人雅士纷至沓来,尤唐代诗人李白一生浪漫,“长来采石江边眠”,最终捉月坠江而死于此,遂使采石别具魅力.长江万里,百转千折,但到安徽当涂为重要一折,古代称这段江面叫横江,东岸的采石矶就伸向江边,为横渡长江的重要渡口.采石矶在古代成为景观,主要在于地形、地貌和风景独特.而建筑为历代陆续建置逐步形成,呈散点分布式.山川气象,自然为重,建筑掩隐其间.其中,最重要的是位于大江之浒的太白楼,背山面江,留有“风月江天贮一楼”的美誉.沿太白楼石级西南行不远,台地上建有佛教建筑广济寺,系东吴赤乌二年佛教传入中国后建置,现还有“赤乌井”一口为证.沿广济寺小路向西南方前进,绿树尽头豁然开朗处,有北宋创建的峨眉亭,在此南望长江两岸东西梁山若峨眉二抹,故名.沿峨眉亭一带继续北行,山路急转直下,面江有一块开阔地,是唐代官府设在采石矶用作传递文书、更换马匹、留客歇宿的处所——横江馆,馆左前方直通江流处乃三元洞,清康熙年间僧人定如在此参禅并供奉天、地、水三神位,故名三元.康熙年间建阁于洞上,叫妙远阁,民间复建后曰三元阁.循山径西上,江天渐趋辽阔,登临之后有“唐诗人李白衣冠冢”.由衣冠冢登抵山顶,明代建有高阁三台阁,惜乾隆后阁毁,如今只是一片空旷.此外,采石矶除历汉、唐、宋、明、清等朝代存有建筑外,历代名贤也在采石留有踪迹和建筑.这些建筑均各自独立,经历代游人寻访自成线路连接起来(图3、图4).这正对应了“非势无以见龙之神,非形无以察穴之情”的看法(孟浩:《形势辨》).采石矶“绝壁临巨川,连峰势相向.乱石流伏间,回波自成浪.但惊群木秀,莫猜精灵状.更听猿夜啼,忧心醉江上”(李白诗《牛渚矶》),整体的气势已浑然天成,建筑无非应势而建,或退临矶石,或镶嵌崖上,或为驻足和怀古登临处,不破坏展露石矶裸岩及肌理组织又可抒展情怀是为要点.如此进行建筑和环境处理的,还有镇江北固山、南京燕子矶、蒲圻赤壁、黄冈东坡赤壁、南京古清凉山等.3楼观岳阳尽,川回拾遗开岳阳楼是素负盛名的古建筑,也是临江滨洞庭湖的景观,它位于岳阳市西门城楼上,该处为岳阳城和洞庭湖的交界处,是一平冈.岳阳楼自唐至清一千多年中,几经兴废,但主体建筑仍气势雄伟.自湖滩达岳阳楼要通过两侧有高墙封闭的高台阶,拾级而上,翘首而望,只见总高近19米的3层黄色琉璃瓦盔顶建筑屹立其上.一楼四壁均为雕花门窗,二楼周围设明廊,曲栏环绕,游人凭眺湖光山色,大有“天下江山此最雄”之感.李白有诗:“楼观岳阳尽,川回洞庭开,雁引愁心去,山衔好月来”;杜甫则云:“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均道出登岳阳楼的此情彼景.岳阳楼两侧有辅亭:三醉亭和仙梅亭.虽曰亭,实则碧瓦飞檐,重檐高大,和岳阳楼形成一楼二阁的“品”形布局沿冈展开.实际上,道光十九年(1839年)在重建三醉亭时(始建于清乾隆四十年),改名为斗姆阁.同治六年(1867年)再建时,改斗姆阁为三醉亭,但自亭上建廊可通岳阳楼二楼,还是阁的遗制.仙梅亭始建于明崇祯十二年(1639年),二层三檐,檐角高翘,也是阁的形象.从明清岳阳楼的型制看,与“午门”的布局有一定关系,且西城门和岳阳楼形成中轴线,两辅亭和对应的前面也有阶梯和两亭形成轴线,如此形成前后参差、高低起伏、左呼右应、中心突出的群体建筑形象(图5).在宋画岳阳楼、滕王阁和黄鹤楼中,也可以看到这种高下大小、主从虚实、整体局部的既对比又协调的关系,借用曹魏何晏的话,是“势合形离”,也可以理解成由单体建筑的“形”的组合,成就了意象和景观上的“势”.安庆迎江寺中轴线上高塔耸立,边侧两轴线上殿庑相连,也是这种手法.而清代的黄鹤楼,一反变化多致、丰富多彩的前态,建造了一座另具一格的塔式建筑,楼后才有亭,从江上观之,此楼就犹如孤鹤了,显得单薄凄清.它虽获得了沿江建筑的高度,却失去了沿江景观的情致.4建筑的成景手法在沿江景观中,建筑选址布局精审,以穴位独到画龙点睛地展现“势”的实例,非常丰富.黄陵庙位于湖北九龙山麓正中的一方台地上.九龙山后的黄牛岩连绵起伏,轮廓柔和,为主山;九龙山的台地则由于环山带水,为吉地.由于穴位极佳,伫立庙前能饱览长江上下西陵峡的奇丽风光,黄陵庙也被俗称为“九龙捧圣”.庙的布局依台地高差,面山背江,在中轴线上建有山门、禹王殿、屈原殿、佛爷殿.屈、佛二殿规制宏伟,施斗拱重檐,惜解放前被兵匪拆焚,现仅留二碑记载清代修建始末.禹王殿是明代遗构,重檐歇山,高15米,上檐悬“砥定江澜”额,道出此地巧形展势的境界.殿后有黄牛泉、放生池.殿前山门位于较低的台地上,山门与戏台结合,系光绪丙戊年重建,构思奇巧.武候祠在禹王殿右侧,祠内存有“云霄一羽”匾,点出它和主轴线的关系.“云霄”一词则可想见从江上观黄龙庙的气势.六和塔,位于杭州段的钱塘江畔日轮山上,也称“六合塔”,创建于宋开宝三年(970年),是吴越王钱亻弘亻叔为镇钱江大潮而筑,塔名“六和”应佛家六种规约,“六合”则是合“天、地、四方”以镇江潮之意.该塔所在月轮山背后三面环山,为突出和醒目,塔造得高大宏敞,从而在钱塘江的转折处,塔又成为船舶导航的标志(图6).古有诗曰:“孤塔凌霄汉,天风四周来.江光秋练净,岚色晓屏开.独鸟冲波没,连帆带日回”.对此势态和景象作了概括.这种经过精心选址、巧妙设计的建筑,使观景形成大气势.成为大气势的沿江景观建筑,还有浙江富阳鹤山的“春江第一楼”,可“凭澜远眺婺睦黟歙之山,隐隐云际,烟波氵晃漾,风帆沙鸟,历历在目,阴晴晦暝,山川云气,变态百状”(《富阳县志》卷十六).另外,像盐官镇海塔、梅城双塔、九江锁江楼宝塔等,或于山坡、或于山顶、或于山腰,却都以点穴之功,起到巧形以展势的作用,不但起到导航引渡和“镇水”的功效,且因其高耸的形象,成为动人心魄的景观.可以看到,沿江景观的形成既取决于对基地环境的充分理解和运用,又因营建建筑于其中,从而使自然和人工得以相互修正与调整,整合出古人约定的“情满于山”、“意溢于海”(《文心雕龙·神思》)的沿江景观.概括沿江景观于建筑与基地整合中的四种成景模式和手法,有如下方面:1)关于形势.中国古代风水形势的理论是很丰富的,除定量给出“千尺为势,百尺为形”的规定外,还有许多要旨,这在江南沿江景观的实践中得到相应的证明.整体序列式形成的景观就是“积形造势”,多用于岛或半岛环水的情形,建筑隐于山或镇于山,为突出山势所然.散点分布式的准则乃“势全形顺”,主要用于石矶临水,突出自然形胜.建筑组合式便是“形全势就”,用于平冈临水较多,利用多轴线的规划和主次分明的建筑处理,使脉胳行度有起伏之势.而点穴建置式则为“驻远势以环形,聚巧形以展势”,常于背山面水的条件下,所谓“观龙以势,察穴以情”(孟浩:《雪心赋正解》).这种关于形和势的创作手法,强调外部空间设计的深思熟虑和精湛高超的意匠,在沿江景观中尤为突出.2)关于朝向.沿江景观建筑设有明显的朝向要求.景点依江之南、北岸而成的,几乎对等,也有是位于江的支流东、西岸的,或于江中及挟江于两翼的,因此,主体建筑并无朝向上的准则,而只有方向上的向背之分,即各景点的正面都面江或朝向西来长江之水.3)关于建筑.在沿江景观中,建筑起到很大作用,具“成景”和“观景”之双重性.“成景”即从江上要有景可看,有势、有形、有态;“观景”,要登高望远.这双重性的契合点便是建造高大的塔、楼、阁,或于高地上建亭、台、殿.据对沿江各景观主要建筑的统计,建塔、楼、阁的比例甚高,而建亭的更多,这些建筑均高敞通达,从而成为所见景物最丰富的场所.宋代黄冈竹楼可为明证,竹楼“与月波楼通,远吞山光,……幽阗辽复,不可具状.夏宜急雨,有瀑布声,冬宜密雪,有碎玉声.宜鼓琴,琴调和畅;宜咏诗,诗韵清绝;宜围棋,子声丁丁然;宜投壶,矢声铮铮然.皆竹楼之所助也”(王禹:《黄冈竹楼记》).且有了这些内部并无实用功能的建筑与空间,便能“空故纳万境,静故了群动”了.4)关于自然和人工.自然和人工的整合过程,就是景观的创造过程,一种秩序建立的过程.自然就犹如一个混杂体,江水奔涌,山体上的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