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子》杂史杂传的文体特征

《燕丹子》杂史杂传的文体特征

根据胡应林关于少世山赋笔的著作集，西汉初的《颜丹子》被称为“古今小说的始祖”。北魏李道元在《水景笔记》第11卷中的《易水注》和第19卷中明确提到了《颜丹子》。《唐书经》被称为《燕丹子》，《金书经》被《金书经》记载为“小说家”。我认为《唐书经》中提到的作者可能是不现实的。因为《金书经》中没有作者。在小说和传记之间，我倾向于把《颜丹子》视为一部传记。要了解《燕丹子》的杂史杂传的文体特征,我们先来看一下有关杂史杂传一般认可的定义。杂史杂传又称“野史”,之所以称“杂”、“野”,是与正史之“正”相对而言的,其“杂”、“野”的特点主要表现在:编著者不是政府指派的编撰史官,而往往是在野的著述私家,编著的不是严格受官方控制并坚决贯彻统治思想意图的正史,而往往只为表述编著者个人思想感情的私家著述。形式上往往不是固定的或纪传或编年的皇皇巨著,而是不拘于成系统体例的杂著。由于具有“野”与“杂”的特点,杂史杂传便被排斥于正史、信史之外,但这并不说明杂史杂传就没有史的价值,杂史杂传的作者由于受到官方约束较少,往往能根据自己的见闻而直书不讳,敢于反映正史作者不敢反映的社会现实。杂史杂传的作者主要写作目的不是为了修史,而主要是以史传的形式,向读者炫耀奇闻轶事,比起正史来,它淡化了纪实性而增强了虚构夸饰。《燕丹子》一书叙述的是卫国刺客荆轲被燕太子丹派去行刺秦王嬴政的历史故事。该书在这一历史事实的基本框架下,又吸收了大量的民间传说,比《战国策》和《史记·荆轲列传》中的记载又多了许多虚构性的事迹。这个故事在汉代广泛流传,南阳汉代石刻中,至今都可以清晰地看到荆轲刺秦王的画像。其主要人物如荆轲、燕丹子、高渐离等都是历史上实有的人物。在《燕丹子》中,描写燕丹子在秦做人质,秦王对他无礼,太子丹想求归国,“秦王不听,谬言曰:‘令乌白头,马生角,乃可许耳。’丹仰天长叹,乌即白头,马生角。秦王不得已而遣之,为机发之桥欲陷丹,丹过之,桥不为发。夜到关,关门未开,丹为鸡鸣。众鸡皆鸣,遂得逃归。”这些情节都有些荒诞离奇,所以在《史记·刺客列传》中,司马迁说:“世言荆轲,其称太子丹之命‘天雨粟,马生角’也,太过。”在司马迁看来,这些社会传说是不可信的,因此在司马迁为荆轲作传中,便没有记载这些。然而《燕丹子》毕竟不是正史,是属于可以虚构夸饰的杂史杂传,也正是通过这些荒诞离奇的故事情节,表达了人们对弱小者的同情,人们幻想通过天助的方式来神化太子丹,使他逃出虎口,同时也反衬了秦王的残暴无礼,让人们对这样残暴的恶势力产生痛恨,从而产生反抗恶势力的决心。荆轲刺秦王这一历史事件,本身就比较曲折惊险,经过长期的民间流传,刺秦王的故事被不断修饰,使故事情节比实际事件更奇特更引人入胜。采集这些传奇故事入编,正是杂史杂传的特点。历史事件由于增加了虚构、想象,使情节事态的发展更加惊险紧张,荆轲抗暴复仇,以及他的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精神就更加的动人心魄、扣人心弦。《汉书·艺文志》把“小说家”列于诸子之末,诸子中有儒、道、阴阳、法、名、墨、纵横、杂家、农家、小说家等十家。小说已被视为一种独立的文体。在《汉书·艺文志》里最早著录了十五家小说,一千三百八十篇,而《燕丹子》却未在其中,可见在汉人心目中,《燕丹子》仍属于杂史杂传。桓谭《新论》曰:“小说家合丛残小语,近取譬论,以作短书,治身理家,有可观之辞。”而《燕丹子》篇幅比较长,结构完整,不属于“丛残小语”。鲁迅在其《中国小说史略》第二篇中写道:“《燕丹子》虽本事实,并含异闻。”《燕丹子》有事实,有不实的异闻传说,应与《吴越春秋》、《越绝书》等同样的看待,属于杂史杂传。我国小说的发展以先秦两汉为萌芽时期,魏晋六朝开始初具梗概,到了唐代人们才有意为小说,进入成熟期。就汉代来看,在小说理论还处于萌芽时期和有意为小说的风气还未形成的时代,把《燕丹子》看作是杂史杂传,是比较符合当时实际的。说《燕丹子》为杂史杂传,还在于其记录的传闻还保留着历史的原貌。传闻虽有虚构,但往往不像唐人作小说那样有意为之。像《穆天子传》这样极尽离奇神怪与神话传说的作品,在我们看来是虚无缥缈的,然而在古代史地学问未曾正式发展时,便算是史地的典籍,同时也作了道家方士的经典,在作者与读者,都认为是真实不过的,所以人们不认为其是小说,而被认为是初期的杂史杂传。既然如此,那么《燕丹子》这样一部主要以历史事实为基本框架,兼收民间传说而写成的作品,被认为是杂史杂传是不过分的。《燕丹子》中的那些荒诞离奇的故事,是作者根据当时的传闻写成的,这与小说中的有意虚构是不同的。如在《汉书·高祖本纪》中记载,汉高祖,沛县丰邑中阳里人,他母亲在湖岸上休息,梦中与神相交遇,便怀了孕,生下了高祖。高祖这个人,高鼻梁,龙形的眉宇,漂亮的胡须,左腿七十二颗黑痣,并斩了化作白帝之子的白蛇。在这些描写中,我们不难看出,其中有许多虚构成分,作者写这些是根据当时社会上的传闻而写的,并不是作者的有意编造,人们想借助神化高祖来表明让高祖统一天下是奉上天的旨意,是为高祖统治来制造舆论,二者有异曲同工之妙。事实上,汉高祖之所以成帝业,并不是因为其是赤帝之子,而是因为楚汉斗争的实际是残余的旧贵族势力与商人地主的斗争,汉高祖顺应了历史发展的倾向,因而才能胜利的消灭旧贵族势力,去掉竹皮冠,戴上了皇帝的冠冕。燕丹子的传闻与被认为是小说之祖的韩非、列御寇这样的作品中的有意编造是不同的。《燕丹子》作为杂史杂传,其文学价值是相当高的。宋濂说:“其本事不足议,独其书序事有法,而文采粲然,其学文者之所以不废哉。”在文学发展史上,《燕丹子》继承了史传的写法,以丰富的历史故事,杂糅进了街谈巷议,以虚构和夸饰为显著特征,对人物的生活细节作生动细致的描述,其艺术特征已接近于小说。我国古代史书与小说有密切联系,对小说的成长发展曾发生过相当大的影响,特别是汉代和汉代以前时期,古代小说处于发展的时期,人们还不知道有意识的通过虚构概括以创作小说作品。所以小说与史书就有更多的相同之处,这时人们当作历史传录的某些作品,有的吸收轶闻逸事、古老传说,有的对于某些史实作了夸张、想象的描写,或者根据传闻对某些史实作了加补、更新组织、敷衍而成为新的作品。如果说先秦史传文学和汉代传记文学对中国小说形成影响大,那么我们就可以说,汉代杂史杂传直接沟通了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