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罗平土白话送气分调原因新探

广西罗平土白话送气分调原因新探

桂平市（县）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南部，北临武宣县和金秀瑶族自治县，南临南江县，西连香港港。现辖26个乡镇。桂平主要通行白话。桂平白话可分为城区白话和乡村土白话两种。城区白话流通于县城,使用人口约18万人;乡村白话分布在广大的农村地区,使用人口约86万人。我们最近对桂平市罗秀、中沙、社坡、西山四个村镇的土白话进行调查研究,结果在罗秀、中沙、社坡等地发现了次清分调现象。为了便于描写说明,本文以罗秀话为例讨论桂平土白话的次清分调现象。余桂平地方民族罗秀罗秀话的主要发音合作人是75岁的李梅芳女士。李梅芳是土生土长的罗秀人,初中文化,只会说罗秀土白话。以下是罗秀话音系。1.1母声母包括零辅音①θ是典型的齿间擦音。②以u开头的零声母字带有唇齿摩擦。③以i开头的零声母音节带有一定的摩擦,本文将其处理为声母j。1.2元音50说明:①iaη、iak韵母中的i介音可以出现在辅音声母后面。②i、u元音在辅音韵尾前舌位略低,实际音值为。1.3全阴调和次阴调①全阴平前半段是平调,后半段是降调。②阳上和次阴去是曲折调。③与许多粤语次方言一样,罗秀话声调也是古平上去入四声根据声母清浊各分阴阳,阴入又根据元音长短分为上阴入和下阴入,共为九个调类。不同的是,阴平、阴去、上阴入三个调类中还存在次清分调的现象,即中古“帮-滂、端-透、精-清、知-彻、庄-初、章-昌、见-溪”各组声母依据送气与否分化为不同的调(本文称之为全阴调和次阴调)。例外的是古全清晓母字今读入次阴调,而古次清敷母字今读全阴调。2.2平乡方言的二次分类现象和实验分析2.1单音节声乐基频值的计算①实验材料:每个调类取十个字,每字读一遍,每个调类获取十个样本。例字如下:②实验方法和实验数据:发音人将实验字表的每个字读一遍,并用TFW软件将其录入电脑,然后用Praat软件对每个语音进行基频数据提取。在excel中把截取下来的单音节样本的调长及这个单音节声调在某个百分时刻分点记录下来。舒声调将其在0%,10%,20%,30%,40%,50%,60%,70%,80%,90%,100%时刻点的11个基频值分别记录下来,促声调则将其在0%、20%、40%、60%、80%、100%时刻点的6个基频值分别记录下来。把相同百分时刻值的各调类基频值放在同一横轴点上进行比较,使基频值具有可比性,并通过多点取值得出基频曲线。然后分别求出各调类的基频平均值及标准差,然后再根据log10(基频值)公式求出其对数,最后求出其LZ值,LZ值=(log基频值-对数平均值)树数标准差。根据LZ值确定罗秀话单音节声调的五度值,从实验分析得出的LZ值分布情况来看,折合成五度值时可把LZ值在-2至-1.24之间作为1度;-1.24至-0.48之间作为2度;-0.48至0.28之间作为3度;0.28至1.04之间作为4度;1.04至1.8之间作为5度。经过归一处理后得到前面声调表。2.2桂平土加回二声“三”古次清声母:滂、透、清、彻、初、昌、溪。晓母的声调读同次清调,亦视作次清声母。从今声母音值来看,桂平土白话的送气分调现象主要见于[ph]、[th]、[t∫h]、[kh]、[h]、、[j]等七个声母。影响调类分化的古今声母的对应关系如下表一。广州话、晓母在今读历史上的地位声母送气分调在其他汉语方言中每有发现,学术界一般把这种现象称为“送气分调”(陈立中2005)。但桂平罗秀话的情况来看,把类似现象称为“次清分调”可能更为合理。今声母[h]有两个主要来源,一是溪母开口字,二是晓母开口字。[h]是喉擦音,但在影响调类分化这一点上,与其它擦音θ、、∫、f表现不同,而与送气声母表现一致。见表四与表五。熊正辉(1979:275-283)指出:南昌话中的所谓送气声母包括[ph、th、tsh、、kh、h]六个声母。就影响调类分化这一点说,[h]跟送气的清塞音和塞擦音行为一致,而跟[f、s、]等清擦音不同,可见南昌的[h]不是一般的清擦音,而是口部无阻碍的送气音。也就是说,[ph、th、tsh、、kh、h]的送气成分是[h],南昌送气声母也可以写成[ph、th、tsh、、kh],决定调类分化的实际是送气成分[h]。王力(1985:604)在分析广州方言溪母字今读时认为,“在现代广州话里,溪母字转化为[h](与晓母混),这是由于[kh]是塞音送气,这‘气’就近似喉擦音[h],所以[kh]也可以写成[kh]。这‘气’越来越强烈,影响到前面[k]的消失,于是[h]取代了[kh]。”伍巍(1999:45)将广州话溪母合口字的演变途径构拟为khu-→khu→f-(fu-)。刘磊(2011:73)将勾漏片粤语在古溪、晓母合口字今音读上的表现归纳为三个类型:“一是广州型,苦=虎=府,如贺州;二是玉林型,苦=虎≠府,如玉林;三是罗城型,苦≠虎=府。”见表七。“广州型”是溪、晓母合口字已经合流读同非母f,“玉林型”是溪、晓母合口字合流但是不读同非母f,“罗城型”是溪、晓母合口字分立。经过对比,刘磊(2011:73)得出“罗城型还在未变阶段,广州型完成了h(u)→f,而玉林型的音变是kh(u)→h(u)以后发生h(u)→(u)音变的结果,与广州话h(u)→f的音变是同源异流”的结论。桂平土白话三个方言点在古溪、晓母合口字今音声母的表现上,属于玉林型,见表八。广西桂平罗秀等三个方言点在古溪母合口字今音声母表现上与玉林话基本一致,其演变过程是kh(u)→h(u)以后发生h(u)→(u)。像广州话一样,桂平土白话溪母合口字原声母是有强烈的送气成分,又因此而产生轻微的摩擦成分,送气成分和与u伴随的双重作用使塞音成分失落发展为hw,擦音h受介音u的影响进一步弱化气流,最终变为零声母0(u)。晓母中古是*h,其合口字的演变途径为h(u)→(u),与溪母合口字的演变相同。零声母(u)本身不能归入次清调声母,读入次阴调的是今读零声母的古晓母合口字和古溪母合口字,次阴调应该在古溪母kh→h和古晓母h(u)→(u)之前就已经产生。在桂平土白话,古溪母今读有多个读音,但无论今读是送气音kh、kwh、h,还是零声母0(u)和半元音j,其对应的声调都是次阴调。古溪母字今读次阴调,与其后期演化并无关系,而与其在中古属次清声母有关。同样古晓母字今读也有多个读音——h、、j,其声调归属次阴调应与其古读*h有关。可见把这种语言现象按今声母送气与否概括为“送气分调”不是太好,因为一些和“送气分调”同类演变的声母现代并不送气。这些现代不送气的语音情况实际上是从古次清声母发展演变而来。因此,把这种现象命名为“次清分调”更合适。不过,“次清分调”也有点障碍,主要问题在于同属古次清声母的敷母字今不读送气调。但这是可以解释的。3.4轻唇音“敷”母乃中古后期从重唇“滂”母分化而来,若次清分调产生在其分化之前,那么“敷”母字的今读声调应该与“滂”母一样为次阴调,但事实上它与非母一样读全阴调,故知桂平土白话的次清分调是在轻重唇分化之后产生的。土麻黄的次清分调众所周知,粤方言在音系结构上有一个区别于其他汉语方言的典型特征,即清入调因主元音长短而分为上阴入和下阴入两个调。下面讨论上下阴入之分与次清分调在粤语语音演变史上的时间顺序问题,即在粤语音韵史上,是先产生上下阴入,还是先产生次清分调。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材料,广西桂平土白话清入调的演变类型有三种。①只有次清分调,没有元音分调。这种演变类型见于桂平社坡话。具体情况见下表十一。②全清入因元音长短分化成上阴入和下阴入两个调,次清入只有一个调。这种类型见于中沙和麻垌,具体情况见下表十二(麻垌话材料见刘磊2011)。③阴入依全清和次清分化成全上阴入和次上阴入两个调,下阴入仍为一个调。这种类型见于罗秀。具体情况见下表十三。从社坡到中沙,应解释为先产生次清分调,全清入以元音长短为条件,分化成全上阴入和全下阴入两个调。但如果是把广州话和罗秀联系起来考虑,则应解释为先发生元音长短分调,后来上阴入以全清次清为条件分化为全上阴入和次上阴入两个调。这两种解释的方向完全相反,目前仍不能确定两种演变的时间顺序。说明:说明:从古声纽来看,桂平土白话的次清分调主要分布于:3.1[h]表现同送气声母。在桂平罗秀等土白话中,除[h]外,今读声母为清擦音的9、∫、f,对应的声调大都是全阴调,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