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同年间河南的圩寨

咸同年间河南的圩寨

临淮寨位于河南省陵县东南13公里的登溪多夫村，位于襄阳以东13公里的鼎盛县，南临宝丰县和平顶山市，西邻汝州市和禹州市。它是历史上洛阳、南阳和昌昌县之间的主干道，其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临沣寨作为一个古老村寨,布局严谨,规模宏大。(图一)现保留有完整的古民居院落十余处,保存较好的古建筑百余座,建筑年代自明代一直延续至今。著名古建筑专家罗哲文先生称赞临沣寨是“中原第一红石古寨”。2005年被建设部、国家文物局公布为第二批中国历史文化名镇(村)。本文通过对临沣寨的现状调查和历史文献整理,对其现存的传统建筑及文物价值进行分析探讨。一、“朱姓”的变迁:“山文化”的古文明临沣寨古称“水田村”,根据历史资料可追溯到南北朝甚至更早时期。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所著《水经注·河水》记载:“柏水(石河)经城北复南,沣溪自香山东北流入郏境,至水田村。一由村南而北,一由村北而东,环村一周,复东北至石桥入汝。”长久以来,这里一直有张姓人家在此劳作生息,明朝末年“水田村”改名为“张家埂”。作为从山西移民迁入的朱姓居民则靠给张姓人家种田,闲时以编苇席、纳草鞋为生。靠着聪明和勤奋,200多年后,朱姓人家成为寨中大户,张姓人家反主为佃,靠给朱家种田为生。清道光年间,朱姓达到鼎盛时期,“张家埂”也改称“朱家洼”,清末简称“朱洼”延续至今。大清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盐运司知事朱紫峰告老还乡,在朱家洼大兴土木,营造私宅,称为“朱镇府”。其规模宏大,布局严谨,被称为“汝河南岸第一府”。(图二)朱家洼在朱紫峰等富商巨贾的带领下,选紫云山红石为主要材料修筑了长达千米的红石寨墙,1862年竣工落成,寨名“临沣”。(图三)至今在西寨门上还有“同治元年”和“岁在壬戌”的字样。二、传统建筑(一)临水墩建整式结构所谓堡寨,又称堡砦、圩寨、围寨、寨堡、砦。临沣寨初修筑于清道光年间,完工于同治元年(1862年)。清代咸丰、同治年间,清政府为对付太平军和捻军,在河南各乡村推行修筑圩寨。当时圩寨分布广泛,结构复杂,是河南堡寨建筑最大规模的修筑时期。顾建娣先生在《咸同年间河南的圩寨》1一文中,对这一时期河南境内圩寨的修建情况做了归纳,主要有七种修建方式,即:1.依托自然村庄修建圩寨;2.联村修筑圩寨;3.聚族而居,修筑圩寨;4.离开村落,凭险设圩寨;5.修于集市巨镇的圩寨;6.借助寺庙房产修建圩寨;7.大寨内修有小寨。临沣寨既是依托自然村庄而建,同时也体现了聚族而居的村落组织传统,是寨堡的典型代表。其平面呈椭圆形(图四),占地约7万平方米,寨墙用红石砌筑,白灰勾缝,周长1100米,高约7米,墙宽3米~5米不等,建有垛子八百,哨楼五座,森严壁垒。每个寨门上都有灭火水槽,还有用于对外射击的高低不等的枪眼,寨门外边均有两道防洪闸门和向寨外排水的暗道。寨外有宽达10米、深2米的护寨河(图五),而当年与寨墙同时完工的护寨河宽15米、深4米。临沣寨南门一侧,临沣溪水汇入护寨河,与红石寨墙共同构成一道坚固的防御体系,具有防御战乱和洪水的功能。寨内道路是划分各类用地、组织礼制空间秩序的基本手段,这决定了不同建筑在寨内的分布。寨门的数量与方位影响了寨内道路系统的布局。临沣寨设东、西、南三座寨门,分别称“溥滨”、“临沣”、“来熏”,有东西和南北主街各两条,呈“井”字形交错,村民沿街而居。其道路系统通而不畅,多为丁字路和断头路,有阻止贼寇入侵的防御作用。(二)古民居类型和建筑遗迹临沣寨传统建筑规模宏大,类型齐全。这些建筑从明代晚期一直延续到现在,且在各个时间段上均有绝对纪年的标志性建筑。寨内现有红石砌筑的明代民居一座,有汝河南岸第一府——朱镇府古建筑群,有重修于咸丰二年的关帝庙,有保存尚好的古四合院建筑4处,它们分别为朱紫贵、朱紫峰、朱镇南和张氏创建。这些古民居建筑群除少部分被后人拆除或翻新外,大部分保存了原有风貌,是迄今为止中原地区发现的保存完好的古代村落建筑之一。临沣寨建筑,多为砖木青瓦房,属典型的明清四合院建筑。(图六)所有的建筑群沿中轴线对称而建,坐北朝南,冬避寒冷,夏迎清凉。房屋墙体里生外熟。即里为土坯,外为青砖,中连跋石,坚固一体。地基由红石精雕细磨垒砌而成,每两层红石条间密不容刃。因此,至今地基无变形,房屋坚固如初。每个山墙上皆有“卐”字整块红石透雕镂花窗,中国传统的“福禄寿禧”文化在这里得到了充分体现。整块红石透雕而成的窗户坚固大方。正像罗哲文先生所说:“临沣寨填补了古建筑在村寨方面的空白。”(三)景观构成—乡村景观从狭义上讲,乡村景观包括乡村的自然环境、文物古迹、建筑群体以及城镇的各项功能设施等物象;就广义而言,还包括地方民族特色、文化艺术传统、人们的日常生活、公共活动以及节日集会等所反映的文化、习俗、精神风貌等,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氛和丰富的文化内涵。河南历史文化名镇的景观的构成,总体概括起来可分为自然景观、人工景观、人文景观,这三个方面共同为古镇景观空间赋予了生活的秩序,增强了它的自然性与文化性。大部分河南历史文化名镇多受自然条件的制约,它们的选址、布局、形态无疑都体现了自然的因素,无论地处山地、平原,还是滨水地带都体现了与自然的和谐相处。临沣寨建有三座寨门,按八卦方位布置,其中东南门称“溥滨”,以其濒临利溥之渠而名之;西北门称“临沣”,以其濒临沣溪之水而名之;西南门称“来熏”,语出古诗《南风歌》之句:“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熏风南来,寄寓着主人对家族和平、安宁和财源广进的企望。这些场景所反映的古镇人们的精神生活风貌,均可引起后人的联想和回味,借用这种手法可起到赋予空间以内涵,或记述历史、破题点景的作用。(四)木构建筑的装饰特点在传统民居建筑中,各类装饰均体现出主人的社会地位、财富和审美情趣等。河南民居的中门脸、檐廊、屋顶、开窗等都是其重点装饰的部位。临沣寨古建筑内现存的匾额,其书写方式、刻写工艺均依内容而定,楷、草、行、篆、隶等各体兼备。厅堂中的堂匾用楷书和隶书;寨门匾用楷书,府厅匾则一定是用楷书,黑底金字,显得庄严肃穆。像朱镇府内的月亮门匾则用篆书,显得主人文化品位高。主体建筑脊檩上的题记,就成了断定该建筑物的主人和建筑年代的依据,具有极高的文物价值。明清古建筑是清一色的木构架,石雕、砖雕、木刻成为村中古建筑装饰的一大特色。(图七)值得注意的是,村中100多座明清建筑上的砖雕、木刻,没有一件是完全相同的。明代木雕多在点晴之处,题材多为植物纹样或瑞兽图案;清代木雕则包括飞禽走兽、神话传说、戏曲故事、人物花鸟、文房四宝等。雕刻技法多种多样,如圆雕多施于家具、单体物件或斜撑等处;浮雕施之于隔扇的涤环板、雀替等处;透雕则施之于隔扇、漏窗、祖龛等处。有时一件雕刻品上,往往多种工艺并用。(五)临溪充分利用地方材料历史文化名镇所具有的地域、乡土特色是由多种因素所造成的,但地方材料及与这些材料相适应的传统的结构和构造方法等技术因素却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特别是以那些未经加工的天然材料或稍经加工却仍保持地方特色的某些材料而建造起来的民居及古镇聚落,更能充分地表现出这个地区的独特风貌。河南民居以生土、砖、石等为建筑材料,其开窗面积都比较小,建筑外观敦实而厚重。临沣寨传统建筑在技术上由于合理地运用了材料、结构,并进行了适当的艺术加工,大都给人一种朴素、自然的感觉。同时,在节约建造费用和充分利用地方材料方面,尤有独到之处。郏县临沣寨寨墙为外石内土结构,外墙60厘米长的石头全部取自紫云山的红色花岗岩,这种红石不仅色泽光鲜、尊贵,而且软硬适度,张力好,耐腐蚀,是上好的建筑材料。内墙则就地取材,全部是护寨河的土。为使寨墙坚固,红石条每一顺石隔一“把石”,中间空当用3~4块红石条顺着填满,再取土夯实。如朱氏三兄弟的老大朱紫贵宅的墙体是典型的“里生外熟”,即外面砌砖,里边砌土坯。砖坯之间用中间细、两头粗的“把石”接合。砖与砖用糯米汤兑白灰砌成,磨砖对缝,灰缝只有2毫米。楼房的地基也非常牢固,地面之上有5层条石,地面以下还有10层条石,而且最下面的两层用的是1米多宽的红石板,每个房角各放有一个红石大碾盘,房子安全坚固,冬暖夏凉。三、价值分析(一)家族与家族建立着两种组织结构在中原地区传统社会体系中,有两种组织结构并存:一种是通过镇、乡、里、保建立起来的官式结构框架,它直接归属于皇权统治下的国家组织结构中;另一种是通过家庭、家族建立起来的民办组织框架,它通过方言、认同心理、共同的文化习俗和亲近的生活方式等,维系着中原社会形态的完整性和稳定性。以这两种组织结构为特征的中原文化具有很强的生命力和适应性,在数千年的历史发展过程中蓬勃发展。中原文化在古镇中主要体现的是第二种组织结构形式,即古镇的基本形态是通过家庭和家族建立起来的。村落的居住形式都是家族式的,大多数院落都是以姓氏聚居,如临沣寨大多数宅院都是以姓名命名。此外,古镇中的祠堂、宫庙建筑都起着团结宗族、维护封建秩序的作用。(二)临水建筑是陵区建筑的主流,其建筑布局可资源量较高,且以古、古建筑为主临沣寨内现存大量明清时期的传统建筑,从历史街区、古庙宇、古街道、水系、环境风貌等方面基本保持了传统格局,面积约0.7平方千米。其中,保存较完好的古庙宇、古民居百余处,在面积和数量上形成了一定规模。这些历史街区在古代战争频繁和近代经济落后的中原地区得以保存是非常难得的。尤其是现存2座明代晚期建筑和100多座清代建筑,集中地出现在一个村庄中,这在全国也是极为罕见的,为我们研究明清建筑提供了极好的实物资料,具有极高的建筑史学价值。从建筑布局和建筑形式看,临沣寨的传统建筑布局与山西民居建筑有一脉相承之处。建筑形式不仅有北方的官式做法,而且又融入了南方建筑细腻的做工和极具特色的地方手法,丰富了临沣寨的建筑特色。(三)临溪登记的区位与文化明朝初期,河南由于战乱、灾荒频繁,导致人口锐减、经济萧条。明朝政府为了巩固统治秩序,保持社会安定,解决生计问题,先后数次从山西向河南移民。山西移民分布在河南各个地区,对古镇的文化习俗、生活习惯都具有深刻而久远的影响。在堂街镇临沣寨中,朱姓的山西移民占绝大多数。精明的朱氏三兄弟依靠便利的水运做起盐业生意,很快就暴富起来。朱氏人家认为,他们能够发迹主要是抓住了两点:一是商,二是文化。有钱让人富足,有文化被人尊重。把芦编工艺转化成为一种商品,把水运之利转变成为一种商贸通道,从山西迁来的朱家人,凭着自己的聪明智慧,把晋商文化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临沣寨朱氏三兄弟中的老三朱紫峰官职最高,他的四合院是一进五的,十分气派。走进院中,迎面是两间卷棚,结构与之前看到的厢房差不多,只是山脊是圆弧状的。这卷棚形式的建筑是权位与文化的象征,只有官位达到一定级别才准许营建。(图八)四、河南传统村落的保护与发展临沣寨的古聚落、古民居和传统红石建筑可谓是中原地区建筑文化的代表,有着显著的地方特色。临沣寨的文物环境和传统街区,对我们研究中原地域文化和建筑具有重要意义。河南地处中原,历史悠久,文化深厚,有着众多古老村镇,如中国古代四大名镇之一的开封朱仙镇,古代阳城所在地的登封告城镇等。由于历史上战乱和自然灾害的破坏,河南古村镇的传统风貌现状堪忧。近年来,随着经济的发展和旅游业的推动,乡土建筑研究方兴未艾。国内出版了多种介绍古镇、古寨的图册和书籍,但这些出版物中大多没有河南的实例,这的确是一缺憾,也与河南文物大省的地位很不相称。郏县堂街镇临沣寨为“中原第一红石古寨”,禹州市神垕镇以钧瓷故里名闻天下,淅川县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