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谖客孟尝君

馮諼客孟嘗君《战国策》冯谖客孟尝君

本篇选自《战国策·齐策四》。战国时期各诸侯国割据称雄，相互间进行了频繁的兼并战争，与此同时在政治、经济、外交等各个领域展开了错综复杂的斗争。为了赢得斗争的胜利，各诸侯国都集结了一批长于谋划、善于辩论的策士。《战国策》主要就是记录这些策士的言行的。

《战国策》汇集了丰富的史料，是研究战国历史的重要文献。它不是作于一时，成于一手，而是经西汉末年的刘向编订定名。全书按国别编排，分为东周、西周、秦、齐、楚、赵、魏、韩、燕、宋、卫、中山12国策，33篇。《战国策》记载了战国时期240多年间的一些史实，广泛地反映了各诸侯国在政治、军事和外交方面的情况，揭示了这一时期尖锐复杂的社会矛盾。《戰國策》簡介語言：流暢犀利，是辯論文的典型。對人物的刻畫深刻而具體，善于運用寓言故事來說明抽象的道理。註本：東漢高誘有《戰國策註》，但已殘缺。冯谖客孟尝君

本篇通过冯谖为孟尝君凿就“三窟”的描写，着意表现策士在战国时期政治生活中的重要作用。冯谖去薛收债焚券为孟尝君市义以及“复凿二窟”，充分说明他深谋远虑，终于使“孟尝君为相数十年，无纤介之祸”。当然孟尝君养士的实质，是利用策士来巩固自己的相位；冯谖的效力也不单是感恩图报，而是通过依附于一定的政治势力来获取功名利禄；至于养士三千，乘车食鱼，也都是建筑在高利贷盘剥的基础上，真正得到好处的并不是薛地百姓。馮諼（xuān）客孟嘗君（齊策）

齊人有馮諼者，貧乏不能自存，使人屬孟嘗君，願寄食門下。孟嘗君曰：“客何好？”曰：“客無好也。”曰：“客何能？”曰：“客無能也。”孟嘗君笑而受之，曰：“諾。”馮諼客孟嘗君

齊人有馮諼者，貧乏不能自存，使人屬孟嘗君。冯谖（xuān宣），齐国游说之士。谖，一作“煖”，《史记》又作“驩”，音皆同。客，做门客。孟尝君，齐国贵族，姓田名文，齐闵王时为相。其父田婴在齐宣王时为相，并受封于薛，故本篇中有"寡人不敢以先王之臣为臣"之说。田婴死后，田文袭封地，封号为孟尝君。孟尝君好养士，据说有门客三千，成为以养士而著称的"战国四公子"之一，其中还有魏国信陵君，楚国春申君，赵国平原君。存，生存，生活。属（zhǔ主），通“嘱”,嘱咐。屬、嘱古今字。馮諼客孟嘗君願寄食門下。孟嘗君曰：“客何好？”曰：“客無好也。”曰：“客何能？”曰：“客無能也。”孟嘗君笑而受之，曰：“諾。”寄食门下，在孟尝君门下作食客。何好：爱好什么。何：疑问代词作宾语而前置。好（hào），爱好，擅长，喜好。能，才能，本事。诺：答应声。译文齐国有一人叫冯谖。因为太穷而不能养活自己。他便托人告诉孟尝君，表示意愿在他的门下寄居为食客。孟尝君问他有什么擅长。回答说没有什么擅长。又问他有什么本事？回答说也没有什么本事。孟尝君听了后笑了笑，但还是接受了他。馮諼客孟嘗君

左右以君賤之也，食以草具。居有頃，倚柱彈其劒，歌曰：“長鋏歸來乎，食無魚。”左右以告。孟嘗君曰：“食之比門下之客。”居有頃，復彈其鋏，歌曰：“長鋏歸來乎，出無車！”左右皆笑之，以告。孟嘗君曰：“為之駕，比門下之車客。”於是乘其車，揭其劒，過其友曰：“孟嘗君客我。”後有頃，復彈其劒鋏，歌曰：“長鋏歸來乎，無以為家。”左右皆惡之，以為貪而不知足。孟嘗君問：“馮公有親乎？”對曰：“有老母。”孟嘗君使人給其食用，無使乏。於是馮諼不復歌。馮諼客孟嘗君

左右以君賤之也。食（之）以草具。以，介词，因为。因为孟尝君的态度而轻视冯谖。贱之：以之为贱，轻视，看不起他。食（sì四），通“饲”，给人吃。草具，粗劣的饭菜。具，饮食的东西。《礼记˙内则》注：“具，馔也。”馮諼客孟嘗君

居有頃，倚柱彈其劒，歌曰：“長鋏歸來乎，食無魚。”左右以告。孟嘗君曰：“食之比門下之客。”居有顷，过了不久。铗（jiá夹），剑。归来，离开，回来。乎，语气词。比，和……一样，等同于。食之比門下之客。一本作“比门下之鱼客”，与下文之“车客”相应。据《史记˙孟尝君列传》载，孟尝君分客为三等，分别居于传舍、幸舍和代舍之中。传舍之客，食无鱼；幸舍之客，食有鱼；代舍之客，出入乘车。馮諼客孟嘗君居有頃，復彈其鋏，歌曰：“長鋏歸來乎，出無車！”左右皆笑之，以告。孟嘗君曰：“為之駕，比門下之車客。”於是乘其車，揭其劒，過其友曰：“孟嘗君客我。”為之駕，为他配车马。双宾语结构。驾：车。揭，高举。过，拜访。客我，待我以客，厚待我。即把我当上等门客看待。客：用作动词，当客看待。馮諼客孟嘗君後有頃，復彈其劒鋏，歌曰：“長鋏歸來乎，無以為家。”左右皆惡之，以為貪而不知足。孟嘗君問：“馮公有親乎？”

對曰：“有老母。”孟嘗君使人給其食用，無使乏。於是馮諼不復歌。無以為家，没有能力养家。恶（wù），讨厌。公：表示敬重的称谓。親，親人，指父母双亲，非“親戚”义。给（jǐ），供给，使足。译文旁边的人认为孟尝君看不起冯谖，就让他吃粗劣的饭菜。过了一段时间，冯谖倚着柱子弹着自己的剑，唱道：“长剑我们回去吧！没有鱼吃。”左右的人把这事告诉了孟尝君。孟尝君说：“让他吃鱼，按照中等门客的生活待遇。”又过了一段时间，冯谖弹着他的剑，唱道：“长剑我们回去吧！外出没有车子。”左右的人都取笑他，并把这件事告诉给孟尝君。孟尝君说：“给他车子，按照上等门客的生活待遇。”冯谖于是乘坐他的车，高举着他的剑，去拜访他的朋友，十分高兴地说：“孟尝君待我为上等门客。”此后不久，冯谖又弹着他的剑，唱道：“长剑我们回去吧！没有能力养家。”此时，左右的手下都开始厌恶冯谖，认为他贪得无厌。而孟尝君听说此事后问他：“冯公有亲人吗？”冯谖说：“家中有老母亲。”于是孟尝君派人供给他母亲吃用，不使她感到缺乏。于是从那之后。冯谖不再唱歌。馮諼客孟嘗君

後孟嘗君出記，問門下諸客：“誰習計會？能為文収責於薛者乎？”馮諼署曰：“能。”孟嘗君怪之，曰：“此誰也？”左右曰：“乃歌夫長鋏歸來者也。”孟嘗君笑曰：“客果有能也！吾負之，未嘗見也。”請而見之，謝曰：“文倦於事，憒kuì於憂，而性懧nuò愚，沉於國家之事，開罪於先生。先生不羞，乃有意欲為收責於薛乎？”馮諼曰：“願之。”於是約車治装，載券契而行。辭曰：“責畢收，以何市而反？”孟嘗君曰：“視吾家所寡有者。”馮諼客孟嘗君

後孟嘗君出記，問門下諸客：“誰習計會？能為文収責於薛者乎？”馮諼署曰：“能。”孟嘗君怪之，曰：“此誰也？”左右曰：“乃歌夫長鋏歸來者也。”出记：出了一个文告。记，账册，古代一种公文文种。習：熟悉。计会（kuài），会计，计算财务的出入。责：同“债”，“债”的古字，指债款，债务。署：署名，签名。（可见"记"不能作帐册，而当做告示。）译文

后来，孟尝君拿出记事的本子来询问他的门客：“谁熟习会计的事？”冯谖在本上署了自己的名，并签上一个“能”字。孟尝君见了名字感到很惊奇，问：“这是谁呀？”左右的人说：“就是唱那‘长铗归来’的人。”馮諼客孟嘗君孟嘗君笑曰：“客果有能也！吾負之，未嘗見也。”請而見之，謝曰：“文倦於事，憒於憂，而性懧nuò愚，沉於國家之事，開罪於先生。先生不羞，乃（却）有意欲為收責於薛乎？”负：辜负，对不住。实际意思是没有发现它的才干。谢：道歉。倦于事：忙于事务，疲劳不堪。愦（kuì）于忧：忧愁思虑太多，心思烦乱。愦，同“溃”，乱。懧愚：懦弱无能。懧，nuò同“懦”。沉：沉浸，埋头于。开罪：得罪。不羞：不以为羞。

為（wèi）：介词，替。后省略宾语“文”。译文孟尝君笑道：“这位客人果真有才能，我亏待了他，还没见过面呢！”他立即派人请冯谖来相见，当面赔礼道：“我被琐事搞得精疲力竭，被忧虑搅得心烦意乱；加之我懦弱无能，整天埋在国家大事之中，以致怠慢了您，而您却并不见怪，竟有心思要替我到薛地收取债款吗？”馮諼客孟嘗君馮諼曰：“願之。”於是約車治装，載券契而行。辭曰：“責畢收，以何市而反？”孟嘗君曰：“視吾家所寡有者。”約車治装：准备车马、整理行装。约，缠束，约车即套车。

治装：整理行装。治：整治，整理。券（quàn）契，债契。债务关系人双方各持一半为凭。古时契约写在竹简或木简上，分两半，验证时，合起来查对，故后有合券之说。以何市而反：即“以（之）何市而反”，意思是说，用收回来的债款买些什么东西回来。以：介词，后面省略宾语，即债款。何：疑问代词作宾语而前置。市，买。反，同”返“，返回。寡有，没有。译文冯谖回答道：“愿意去。”于是套好车马，整治行装，载上契约票据动身了。辞行的时候冯谖问：“债收完了，买什么回来？”孟尝君说：“您就看我家里缺什么吧。”馮諼客孟嘗君

驅而之薛，使吏召諸民當償者，悉來合券。券徧合，起，矯命以責賜諸民，因燒其券。民稱萬嵗。馮諼客孟嘗君

驅而之薛，使吏召諸民當償者，悉來合券。券徧合，起，矯命以責賜諸民，因燒其券。民稱萬嵗。驱，赶着车。之：动词，往。当偿者：应当还债的人。徧：同“遍”。合券，验合债券。可知前面应解为“债务契约”。古代契约分为两半，立约双方各执其一。矫命，假托（孟尝君）命令。因：于是，就此。译文冯谖赶着车到薛，派官吏把该还债务的百姓找来核验契据。核验完毕后，他假托孟尝君的命令，把所有的债款赏赐给欠债人，并当场把债券烧掉。百姓都高呼“万岁”。馮諼客孟嘗君

長驅到齊，晨而求見。孟嘗君怪其疾也。衣冠而見之，曰：“責畢收乎？來何疾也？”曰：“收畢矣。”“以何市而反？”馮諼曰：“君云視吾家所寡有者，臣竊計君宫中積珍寶，狗馬實外廄，美人充下陳，君家所寡有者以義耳。竊以為君市義。”孟嘗君曰：“市義奈何？”曰：“今君有區區之薛，不拊愛子其民，因而賈利之。臣竊矯君命，以責賜諸民，因燒其券，民稱萬嵗，乃臣所以為君市義也。”孟嘗君不説，曰：“諾。先生休矣！”馮諼客孟嘗君

長驅到齊，晨而求見。孟嘗君怪其疾也。衣冠而見之，曰：“責畢收乎？來何疾也？”曰：“收畢矣。”“以何市而反？”晨而求见：“见”读音xiàn，谒见。疾：迅速。衣冠：用作动词，穿好衣服，带好帽子。译文冯谖赶着车，马不停蹄，直奔齐都，清晨就求见孟尝君。冯谖回得如此迅速，孟尝君感到很奇怪，立即穿好衣、戴好帽，去见他，问道：“债都收完了吗？怎么回得这么快？”冯谖说：“都收了。”“买什么回来了？”馮諼客孟嘗君馮諼曰：“君云視吾家所寡有者，臣竊計君宫中積珍寶，狗馬實外廄（jiù厩），美人充下陳，君家所寡有者以義耳。竊以為君市義。”竊計：谦词，私下，私自。計：考虑。實：充实，充满。与下句的“充”义同。下陈：堂下，后室。《爾雅·釋宮》：“堂途謂之陳。”指堂階到門中間的步道，因其位于堂下，所以稱下陳。

義耳：是义罢了。耳：语气助词，等于说“罢了”。以為君市義：“以（之）为君市义。”译文冯谖回答道：“您曾说‘看我家缺什么’，我私下考虑您宫中积满珍珠宝贝，外面马房多的是猎狗、骏马，后庭多的是美女，您家里所缺的只不过是‘仁义’罢了，所以我用债款为您买了‘仁义’。”馮諼客孟嘗君孟嘗君曰：“市義奈何？”曰：“今君有區區之薛，不拊愛子其民，因而賈利之。臣竊矯君命，以責賜諸民，因燒其券，民稱萬嵗，乃臣所以為君市義也。”孟嘗君不説，曰：“諾。先生休矣！”区区，少，小，此亦隐指放债之利。拊爱，爱抚。拊，同“抚”，抚育，抚慰。子其民，以其民为子。子：用作动词。贾，做买卖。贾（gǔ）利之，做买卖获利。（不必视为名词作商人解。）賈，名詞作狀語，用商賈之道。利：用作动词，谋利，取利。之：代词，指薛地百姓。说，“悦”的古字，喜悦，高兴。休矣，算了吧。译文孟尝君道：“买仁义是怎么回事？”冯谖道：“现在您不过有块小小的薛邑，如果不抚爱百姓，视民如子，而用商贾之道向人民图利，这怎行呢？因此我擅自假造您的命令，把债款赏赐给百姓，顺便烧掉了契据，以至百姓欢呼‘万岁’，这就是我用来为您买义的方式啊。”孟尝君听后很不快地说：“嗯，先生，算了吧。馮諼客孟嘗君

後朞年，齊王謂孟嘗君曰：“寡人不敢以先王之臣為臣！”孟嘗君就國於薛。未至百里，民扶老攜幼，迎君道中。孟嘗君顧謂馮諼：“先生所為文市義者，乃今日見之！”馮諼客孟嘗君

後朞年，齊王謂孟嘗君曰：“寡人不敢以先王之臣為臣！”孟嘗君就國於薛。未至百里，民扶老攜幼，迎君道中。孟嘗君顧謂馮諼：“先生所為文市義者，乃今日見之！”乃，才。后期年，一周年之后。期（jī）年，整整一年。朞、期異體字。齐王，齐湣王。《史记·孟尝君列传》：“齐（湣）王惑于秦、楚之毁，以为孟尝君各高其主，而擅齐国之权，遂废孟尝君。”所谓“不敢以先王之臣为臣”，是托词。就国，回自己的封地。国，指孟尝君的封地薛。顾，回顾，旁顾。译文过了一年，齐闵王对孟尝君说：“我可不敢把先王的臣子当作我的臣子。”孟尝君只好到他的领地薛去。还差百里未到，薛地的人民扶老携幼，都在路旁迎接孟尝君到来。孟尝君见此情景，回头看着冯谖道：“您为我买的‘义’，今天才见到作用了。”馮諼客孟嘗君

馮諼曰：“狡兔有三窟，僅得免其死耳；今君有一窟，未得髙枕而卧也。請為君復鑿二窟！”孟嘗君予車五十乘，金五百斤，西遊於梁，謂恵王曰：“齊放其大臣孟嘗君於諸侯，諸侯先迎之者富而兵强。”於是梁王虛上位，以故相為上將軍，遣使者黄金千斤，車百乘，往聘孟嘗君。馮諼先驅，誡孟嘗君曰：“千金，重幣也；百乘，顯使也。齊其聞之矣。”梁使三反，孟嘗君固辭不往也。馮諼客孟嘗君

馮諼曰：“狡兔有三窟，僅得免其死耳；今君有一窟，未得髙枕而卧也。請為君復鑿二窟！”窟：洞。

僅：副词，才。髙：形容词的使动用法，使……高，即垫高。比喻无忧无虑。馮諼客孟嘗君孟嘗君予車五十乘，金五百斤，西遊於梁，謂恵王曰：“齊放其大臣孟嘗君於諸侯，諸侯先迎之者富而兵强。”乘shèng:古代四马一车为一乘，亦可泛指车。梁:大梁，魏的国都。惠王，梁惠王，魏武侯之子。放:放逐。馮諼客孟嘗君於是梁王虛上位，以故相為上將軍，遣使者黄金千斤，車百乘，往聘孟嘗君。馮諼先驅，誡孟嘗君曰：“千金，重幣也；百乘，顯使也。齊其聞之矣。”梁使三反，孟嘗君固辭不往也。虚上位:把上位（宰相之位）空出来。先驱，驱车在前。重币，贵重的财物礼品。显使，地位显要的使臣。三反，先后多次往返。反，同“返”。固辞，坚决辞谢。译文冯谖说：“狡猾机灵的兔子有三个洞才能免遭死患，现在您只有一个洞，还不能高枕无忧，请让我再去为您挖两个洞吧。”孟尝君应允了，就给了五十辆车子，金五百斤。冯谖往西到了魏国，他对惠王说：“现在齐国把他的大臣孟尝君放逐到国外去，哪位诸侯先迎住他，就可使自己的国家富庶强盛。”于是惠王把相位空出来，把原来的相国调为上将军，并派使者带着金千斤，百辆车子去聘请孟尝君。冯谖先赶车回去，告诫孟尝君说：“金千斤，这是很重的聘礼了；百辆车子，这算显贵的使臣了。齐国君臣大概听说这事了吧。”魏国的使臣往返了三次，孟尝君坚决推辞而不去魏国.馮諼客孟嘗君

齊王聞之，君臣恐懼。遣太傅賫jī黄金千斤，文車二駟，服劒一。封書謝孟嘗君曰：“寡人不祥，被於宗廟之祟，沉於諂chǎn諛yú之臣，開罪於君。寡人不足為也；願君顧先王之宗廟，姑反國統萬人乎！”馮諼誡孟嘗君曰：“願請先王之祭器，立宗廟於薛！”廟成，還報孟嘗君曰：“三窟已就，君姑髙枕為樂矣！”孟嘗君為相數十年，無纎介之禍者，馮諼之計也。馮諼客孟嘗君

齊王聞之，君臣恐懼。遣太傅賫jī黄金千斤，文車二駟，服劒一。封書謝孟嘗君曰：“寡人不祥，被於宗廟之祟，沉於諂諛之臣，開罪於君。太傅：官名，为辅弼国君之官。掌制定颁行礼法。赍jī：带着，抱着文车：文饰华美的车辆。驷：四马驾的车，比较：乘不一定是四马，驷一定是四马。服剑：佩剑。封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