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表示在侦查讯问中的运用

问题表示在侦查讯问中的运用

访谈是为了询问事件的一名调查人员，并要求被质疑者发表特殊的了解活动。问题是讯问过程的信息载体,提问引领着讯问认识活动的方向,主导讯问活动过程。以往学者们研究讯问的方法、策略技巧,大多着眼于提问的内容,而较少关注讯问的形式问题,这不能不是侦查讯问理论研究的缺陷。一门学科只有当它能够揭示研究对象的形式规律,才能成为科学。一、在侦查诱惑侦查过程中,必须将问题结合起来,注重知识认识,并将知问题是一种提出疑问要求回答的思维形式,其语言表达一般为问句,但有时祈使句也能表达问题。任何问题都是由两部分组成:已知成分和未知成分。未知成分是问题所提出的疑问,旨在索取信息,是提出问题的目的所在,因而是问题的逻辑重点;已知部分含有隐含判断,它表明问者知道什么,是问题的基础,如果没有一定的已知信息,未知成分就不能形成,问题也就不能成立。这是问题的一个重要的逻辑特征。已知成分加未知成分构成了问题的逻辑结构。隐含判断是一个包含于问题中未直接言明的可以用陈述句表达的已知判断,人们可以从问题本身而不依赖于别的任何条件分析出来。这个隐含于已知成分中的判断是问题的预设,所谓预设是一种前提,有了这个前提,问题才被提出来,预设是问题被提出的必要条件。预设的真假决定了该问题是否合理。由此可知,问题本身虽然不是判断,但由于其中隐含的已知判断,使问题具有了传递信息的功能。对犯罪嫌疑人来说,问题成了侦查人员知道些什么的标志。这一原理对侦查讯问实践具有重要意义。根据隐己露彼的策略原则,问题的提法应当是:尽量减少被讯问人从中得到关于侦查人员知道什么,掌握什么证据的信息,不能让问题去提示被讯问人应当怎样回答。二、问题类型根据问题的逻辑重点即疑问所在以及对回答的不同要求,可以将问题分为以下三类:(一)充填式:问人、问物、填充式、疑问句。问人是被改造的人这类问题要求的是对“是什么”作出判断。或是判断某种联系是否存在;或是判断某种对象具备什么属性;或是判断某种属性是什么对象所具有。这类问题的语句表述中有代表性的词语是“是什么”,所以也可称其为“是什么”型问题。判断型问题又有三种具体格式:一是是非式问题。这种问题要求判断某一对象是否具有某个属性,或某一属性是否为某一对象所具有。它已经将有关的对象及其属性明白地提出来了,所问的仅仅是该对象和该属性的联系是否能够问句。例如:“保险柜现金被盗那天晚上你去过财务室吗?”“(发案)那天晚上是不是你用刀子捅了刘某某腹部?”二是选择式问题。这种问题已将可能的答案(两项或多项)全部列出来,并且每项答案都各有具体内容,回答这类问题时不能简单地用“是”或“不是”来表态,而必须是在提供的各项可能答案中选择一项。这种问题的语句表述形式是选择疑问句。例如:“你是想走从轻、从宽的路呢,还是想落得从严惩处的结果?”(两项)“打架那天晚上,你是带的弹簧刀、砍刀、木棒、铁管、还是空手?”(多项)三是填充式问题。这种问题将存疑的部分用一个疑问代词来代替,要求回答时用一个明确的概念或判断作为答案来取代这个疑问代词。这个疑问代词相当于一个有待填充的空格,故名曰填充式问题。其语句表述形式是特指疑问句。常用的疑问代词有:什么——可以问人、问物、问时间、问地点;谁——问人,相当于“什么人”;哪里(哪儿)——问地点,相当于“什么地方”;几,多少——问数量,通常作定语,可以问人、事物、地点、时间的数量。(二)说明动态对发展变化过程的叙述这类问题要求的是对“怎么样”作出说明、描述,或说明静态(对性质、状态的描述),或说明动态(对发展变化过程的叙述),或说明事理。其语句表述形式的代表性疑问词是“怎么样(怎么、怎么样、如何)”,故也称为“怎么样”型问题。在讯问中说明型问题通常用来讯问作案的过程。例如:“你是怎么进事主房门的?”“杀死刘某某后你怎样处理他的尸体?”(三)双重疑问词的表述形式都有及其区别这类问题要求的是对“为什么”进行论证,论证某事物(现象)存在或出现的原因或根据。这类问题都是将结果、结论明确揭示出来,要求回答的是论证这些结果、结论为什么能出现和成立。其语句表述形式中的代表性疑问词是“为什么”,也可以用祈使句形式来表述。讯问中论证型问题通常用来讯问犯罪嫌疑人犯罪的动机,或用来揭露伪供,迫其作出如实供述。例如:“张某某,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呢?”“你必须从思想上深刻反省走上犯罪道路的思想根源!”“你这样做的真正目的何在,到底是为什么?”三、填充式的问域问域是由问题给定的要求回答的范围。问域明确,是问题合理性的前提条件,问域不明,被问的人就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是不合理的。凡是在问题的问域内作出的回答,都是可能回答。可能回答不一定是真实回答,但真实回答一定是可能回答。指明和限定了被问人回答问题的范围,使被问人的思路控制在讯问人员的掌握之中。上述不同种类的问题,其问域的大小、宽窄不同,被问人回答问题的自由度也不同。是非式和选择式问题的问域狭窄,其可能回答已由问题本身确定,是非问的可能回答只有“是”和“不是”两种,选择问的可能回答是其已列出的几个选择项。其他几种类型的问题,都是用疑问词表示存疑内容的,其问域要结合讯问的语境才能明确。填充式问题,要看疑问代词后面跟的名词或可以跟的名词,该名词所表示的概念就是它的问域。例如:“‘老三’是什么人?”疑问代词“什么”作定语,修饰“人”,因此“人”就是该问题的问域,问的是“老三”这个人的身份、角色或与被讯问人的关系。“这段时间你干什么去了?”疑问代词“什么”直接作宾语,后面不带名词,但结合前后问题可知,该问题的问域是事,可以加干“什么事”去了,问的是被讯问人这段时间的活动情况。说明型问题的问域,要求说明静态的,问域就是性质、状态之类,要求说明动态的,问域就是方法、步骤之类。例如:“你把她推下水后她怎样了?”问域是被害人当时的状态。“那把刀怎么处理了?”问域是处理凶器的方法、过程。论证型问题要求在回答中分析某事物存在或某现象出现的原因、理由,因此原因、理由就是问域。例如:“为什么有人看见你11月6号在湖南常德?”问域是你出现在常德的原因和理由。“你为什么要杀害他?”问域是杀害他的原因、动机,各种可能的原因和理由都是问域内的可能回答,被讯问人可以充分地自由陈述。由上分析可知,是非式和选择式问题的问域都十分明确且封闭,有多少种可能的回答已由问题本身确定,被问人选择答案的自由度很小。填充式问题的问域也是确定的,但在问域内有多种可能回答,可由被问人自由选择,问题本身不能穷尽,被问人回答的自由度较大。说明型问题和论说型问题的问域更宽,其回答的自由度更大。不同类型的问题具有不同的功能和作用。问域窄的问题内容具体,指向明确,针对性强,通常适用于对案件中某些具体事实和细节的讯问。但包含和传递的已知信息较多,易于产生不良暗示,因此应在对案件事实掌握较确实证据的情况下选用。问域宽的问题被讯问人自主回答的空间较大,问题暴露的信息相对较少,不易产生不良暗示,有利于被讯问人自由陈述。四、不良暗示和引供问题的不同问法表明了问者对该问题的知情、了解程度。问题预设中包含的信息量、问题问域的宽窄、问题的语言表述形式以及提问的语气等因素,都可以对被讯问人产生暗示作用。根据问题传递信息对讯问的利与弊,问题的暗示性可分为良性暗示和不良暗示。良性暗示是对讯问有利的暗示,是讯问的策略和技巧。利用问题中隐含判断的信息传导功能,有意识、有目的地对被讯问人进行暗示,实施心理影响。讯问人员将某个已被证据证实了的案情事实隐含在问题的已知判断中提问,就可以向犯罪嫌疑人传达出对该事实我们已经掌握,没有回避、狡辩、抵赖的余地的信息,从而打消其在该问题上纠缠、抵赖、蒙混过关的企图,迫使其承认该事实并供述具体情节。这种暗示不直接暴露证据,留有回旋余地,是使用证据的巧妙方法。例如,一杀人犯罪嫌疑人,杀死其丈夫的情妇后,在该市北郊租了一间农民的出租屋,夜里与其同伙到其租屋挖开地板,将尸体埋在地下,新买一张床安在埋尸的地面上。侦查人员根据技侦信息知道两嫌疑人连续几晚深夜在北郊某一区域活动,该区域是农民出租屋集中区,多是外地民工租住。经查访,一屋主反映几天前有一对男女租了他一间房,看样子不像外地民工,每天都是深夜来住,屋里一直亮着灯,清早就走了,觉得有些奇怪。嫌疑人以为尸体埋藏隐密,讯问中侥幸拒供,但精神显得有些困倦。讯问人员问到:“这几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很辛苦吧?”答:“没干什么,和朋友打牌很晚。”问:“在哪里打牌呀?”答:“就在我家里打。”问:“你家住哪里?”答:“南郊滨江御苑”问(加重语气):“那你深更半夜跑到北郊干什么去了?”答:“没、没去北郊啊。”问:“那里的出租房租金多少钱一个月呢?”犯罪嫌疑人从上述问题暗示的信息中立刻意识到侦查人员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发现了埋尸的地点,其侥幸心理受到强烈的冲击,不久便如实供述了杀人埋尸的犯罪事实。不良暗示是对讯问不利的暗示,它有可能导致被讯问人虚假的供述,产生对讯问不利的影响,是讯问中应当尽量避免的。问题的不良暗示又分两种情况,一是问题中不适当地包含了过多的信息,使被讯问人摸到我掌握证据的底细而产生侥幸心理。一般情况下提问的原则应当是“尽量减少受讯问人从中得到关于侦查人员知道什么、掌握什么证据的信息”,除非有意暗示证据(如上例)。因为“受讯问人常常处于比侦查人员有利的地位——侦查人员只是猜测他的犯罪行为。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被告人来说,问题成了侦掌握证据的信息,从而决定自己的供述程度。二是问题中暗示了答案,受讯问人从问题中知道了应该怎样回答才符合侦查人员的意图。提问的另一条重要原则是:“问题应当是不偏不倚的,不束缚回答的自由和独立性,不暗示和预先设想好回答的具体内容。”应当承认,侦查人员在讯问中常常带有自己的意图,侦查人员通过现场勘查或其他调查,掌握了案件事实的一些真实情节,而受讯问人又不愿意如实供述或作虚假的供述,在这种情况下,侦查人员很容易把已掌握的证据情况或者自己的主观推测通过提问暗示给受讯问人,受讯人就可能根据受到的暗示作供述,从而使口供真假难辨。这种暗示就是引供,属于非法的讯问方法。例如,使用暗示性较强的是非问:“被害人当时脚上是不是穿的一双拖鞋?”从形式上看,被讯问人既可作肯定回答,也可作否定回答,但是,根据以往经验表明,在讯问的特殊情境中被讯问人通常易于作出肯定的回答,因为问题和情境已经暗示了答案。或问:“你作案的凶器,不是用石块打的吧?”容易使被讯问人作出否定的回答。在使用暗示性强的问题提问时,虽然侦查人员并没有明确告诉犯罪嫌疑人应当如何回答问题,他有选择回答内容的自由,但由于讯问环境的压力,犯罪嫌疑人很难摆脱暗示性问题的影响,按照侦查人员的推测与意图回答问题,形成侦查人员“引供”的局面。日本学者植松正指出:“若已知的事实是正确的,那么即使给予暗示,也不必担心其暗示会将陈述往错误方向诱导的危险。与此相反,如果作为其前提的已知事实是错误的,那么以此作的暗示有可能往错误方面诱导陈述,因此这是非常危险的。”例如,一抢劫杀人案,侦查人员根据犯罪嫌疑人赵某的招供抓获了“同案犯”周某某,审讯中周某某虽然被逼承认了参与抢劫杀人,但交待不出同案犯是谁,作案细节也供述不详。侦查人员问:“周某某,你参与抢劫杀人了吗?”周答:“我参与杀人了,抢劫了。”问:“你和谁一起干的?”答:“不知道。”问:“那时候你是不是和赵某在一起?”答:“是的,是的,是和赵某在一起,我是和赵某一起干的。”这里,侦查人员认定赵某就是周某某的同伙,二人共同参与抢劫杀人犯罪的事实就是错误的,以此为前提暗示给周某某,在刑讯逼供的共同作用下导致周某某作出与赵某的供述及现场情况“基本一致”的虚假供词,酿成错案。其实,植松正的观点并不全面。他认为只有以错误的已知事实作的暗示才有可能往错误方向诱导陈述,但事实上,即使已知的事实是正确的,也不能以此暗示给受讯者,这同样有“将陈述往错误方向诱导的危险”。在侦查讯问实践中,侦查人员通过正确的。而讯问中犯罪嫌疑人不愿如实供述或其供述总与客观情况不相吻合,这时侦查人员往往会将已掌握的客观事实情节通过问题暗示给嫌疑人,使其供述与客观事实相符。这样做可能导致两种结果,一是对有罪的犯罪嫌疑人可能起到暗示使用证据的作用,有利于消除其侥幸心理,促其如实供述,这是正面效应;二是对无辜的犯罪嫌疑人,一方面受到强大的审讯压力,一方面受到问题暗示的引导,可能顺着讯问人员的“指引”而作出与现场一致的有罪供述,这一结果同样是危险的。即使对有罪的嫌疑人,如果问题中暗示了真实的答案,也有引供之嫌,给犯罪嫌疑人日后翻供授之以柄,这同样是不利的结果。因此,不管暗示的已知事实是否正确,只要问题暗示了答案,足以影响被讯问人选择答案的自由意志,都是不当的。如果暗示的已知事实是错误的,则结果更是危险的。那么,如何区分良性暗示和不良暗示?良性暗示和不良暗示都是对被讯问人施加心理影响,但其影响的心理内容不同。良性暗示的目的在于让犯罪嫌疑人意识到罪行已经暴露,证据已被掌握,消除侥幸心理,促其在供或不供之间权衡利弊,形成供述动机和决意。至于如何供述,犯罪嫌疑人可以自主决定供述的内容,根据自己的记忆选择问题答案。因而良性暗示影响的是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动机,暗述,犯罪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