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莱府夜桩县米沙村的瑶人到越南的瑶人

从清莱府夜桩县米沙村的瑶人到越南的瑶人

(一)广东瑶民南徙,金创新之初现瑶族的祖先最早生活在中国汉江流域，后来逐渐向东南亚国家流动。泰国瑶族从何处迁来,何时迁入以及迁徙的路线,拙作《瑶族迁徙之路》一文中作了较详细的分析,在此不赘述。泰国瑶族自称勉(mien),是中国瑶族中的盘瑶支系。主要分布在泰国北部的清莱府和难府,另外在南邦府和清迈府也建立了瑶族寨子。清莱府的磅县、夜庄县和汤县、清孔县和清莱县是瑶族最大的聚居区。从前,泰国的瑶族大都聚居在难府,而现在居住在这里的还不到10%。他们的村寨大都分布在童仓县和潘县。现在定居在清迈府的芳县,南邦府的嗷县和寨洪县的瑶人,是最近几年从缅甸迁来的。越南侵略柬埔寨以后,许多瑶民从老泰边境进入泰国境内,使得泰国的瑶族人口在不断增长。泰国瑶人何时迁入泰国境内。根据我们的调查和研究,最早大约在19世纪初,而大多是在近百年内迁入的。1986年我们应朱拉隆功大学和山民研究院的邀请到泰国进行学术交流,在泰国北部清莱府夜桩县米沙村瑶族赵财珠家发现珍藏的《家先图》,记录9代先祖的历史。从中可知赵家迁入泰国的时间。第1代、赵法向及其妻盘氏坟安葬在庆远道(今广西宜山)。第2代、赵法官及其妻陈氏安葬在泅城府(今广西凌云县)。第3代、赵法政及其妻的坟安葬在开化府(今云南文山)。第4代、赵法念坟葬寮国猛跃洞(今老挝)。第5代、赵法郎及其妻冯氏葬猛洋洞(老挝)。第6代、赵法(?)及其妻李氏葬猛洋洞(老挝)。第7代、赵法定的妻李氏安葬在清迈府(泰国)。第8代、赵法宝及其妻盘氏坟安葬在暹罗(泰国)。第9代、赵法贞安葬在清迈府(泰国)。从上面赵家祖坟埋葬地的记录来看,可知第7代赵法定的妻子李氏已迁居泰国,赵财珠是第10代子孙,即赵法贞的儿子,这说明赵家迁入泰国有4代,每代以25年计算,正好是100年的历史。这和泰国瑶族传说和历史记载是相吻合的。瑶族从中国的湖南南迁,经过广东、广西、贵州、云南进入越南、老挝、泰国,行程数千里,和汉、壮、苗、侗、水、彝、仫佬、毛难、傣、哈尼、布依等十多个民族杂居在一起,互相学习、互相影响,吸收其他民族文化的营养以丰富自己的文化。但瑶族是一个文化比较稳定的民族,在长期迁徙和反抗历代统治阶级的阶级压迫和民族压迫的斗争中,始终保持着自己民族的特色,特别在文化方面尤为突出,不易受其他民族的同化。泰国瑶族与中国瑶族分离虽有百余年,有的甚至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但在文化上仍保持其共同的特点。由于在长期迁徙过程中,受其他民族影响,在文化上又有所变异。(二)疫情里的虾衣我们在帕莱村受到瑶族热烈欢迎,男女老少400多人穿着节日盛装,敲锣打鼓,唢呐笛子齐吹,采取中国瑶族传统礼节,欢迎代表团,他们说:你们是中国来的亲人。瑶族头人李进贵用传统的瑶家酒菜宴请我们。从瑶族的服饰、音乐和饮食三方面,可以看到泰国瑶族仍然保存着从中国瑶山带去的浓厚的传统文化和习俗的特色。瑶族妇女的服饰,与我国云南省的勐腊县瑶族服饰完全相同,与云南河口瑶族自治县,广西田林县的瑤族妇女穿着也基本相同。妇女上穿齐袍,长过膝盖,两边衣襟绣有各种彩色图案,在衣襟上缝有鲜艳的红毛领,无扣,腰间缠有2丈长的深色布带,腰带两端绣有瑶锦,头发只留顶部,头上缠系2丈多长的绣花巾。妇女内衣简单,只用一块布遮住胸前,在布的四周绣有各种色彩的花纹,或缝有彩色布条。在喜庆节日里,妇女们爱戴首饰。一般妇女在胸前戴6个银牌。上刻各种花纹,还有缀在颈下的八角星。戴耳环、手环、银戒,在腰间系有30对左右的红、绿、白、黄玻璃珠,珠带两端有彩色丝穗。泰国瑶族男子服装,通常穿开胸短上衣,银条钮扣缝在领口和衣服的左边。有时,上衣缝有几个小银铃,而我国瑶族男子服装已改为唐装,和汉、壮族的服饰相同。1989年第二次考察泰国瑶族时,在清莱府的米蹦村,看到瑶族婚礼和服装,新娘和新郎的礼服和云南河口瑶族婚礼上男女穿的服装完全一样,新郎缠红头巾,左右肩上交叉披红布带。新娘头顶高架,上覆班烂多彩的瑶锦,四周缀红绒丝,上覆十字形的红色布带。从泰国瑶族妇女服装看,虽经过几百年的迁徙,但他们的服饰基本没有变化。表现如下:第一、头上缠深色彩绣巾。第二、身穿深色土布衣衫,衣襟绣织瑶锦。第三、戴耳环、手镯银饰。第四、裤脚肥大,下绣瑶锦。第五、布的质地为深黑色。第六、瑶锦图案,色彩一致,多以红、黄、绿、白、黑5种丝线,绣在黑白布上,色彩纯净,配合相宜,显得光彩悦目。第七、花纹图案皆几何图形,式样简朴,利用直线,平行线构成三角形、方形、梭形图案,没有圆形和曲线。瑶族服饰在形式上略有变化。第一、包头形式:在湘南桂北,头巾皆包平顶或尖头。从云南到泰国的瑶族包平顶头外,还有包人字形。第二、在湖南和桂北的盘瑶妇女均在上衣襟处绣有彩色图案,从广西田林到泰国北部的红头瑶(盘瑶)又在绣花图案上附有红绒领,广西田林、云南富宁盘瑶在左右胸襟上的红球绒领呈凹字形,红绒球呈带状。而云南河口、勐腊的红头瑶,左右胸襟图案上的红绒领呈V字形带状,与泰国妇女装饰相同。第三、妇女的腰围裙,从云南河口、勐腊到泰国北部的盘瑶都用彩色线刺绣图案,绚丽夺目。湖南、广西和云南富宁等地的盘瑶的腰围裙是用彩色布条缝制而成。(三)极个别火葬式泰国瑶族丧葬殡仪和中国盘瑶基本相周。老人死后,儿子朝天放三枪,向全寨和亲友们报丧,由子女洗尸入殓,停棺一、二日,请道师做法,超度亡灵,挂十八神像,让死者顺利达到阴间,告知祖先留下,不使变成恶鬼,伤害家人,多采取火葬式,在火葬场的棺材的周围堆着干柴,师公手抱公鸡,绕棺材做法后,即撬开棺材,点火烧尸,师公将鸡从棺材盖底的尸体头部钻进,至脚部飞去,师公将鸡交给孝子带叫家。除师公一人外,其余子孙们和送葬者一律回家。中国盘瑶火葬习俗已近绝迹,都改为土葬,在本世纪50年代还有极个别地区保存火葬式,我在湖南江华两岔河乡,曾见过盘瑶火葬,其仪礼与泰国盘瑶基本相似,不同的是火葬时子孙都在场,待烧完后,由儿子检骨灰入瓦坛,立即葬入火葬场。而泰国瑶族火葬后五天才由师公和儿子去检骨灰入坛,另择地安葬。我在泰国访问期间,米沙村瑶族还表演了度戒舞,四个男子身穿民族服装,右手拿铜铃,左手握一尺许木棍,边唱边跳,舞蹈动作是一进一退,十字交叉步,而后转身。这些动作和我在湖南、广西瑶族地区看到的度戒舞基本相似。其度戒的仪式和唱词与云南瑶族度戒程序和唱词声调基本相似。度戒仪式分为三个议程进行。即下元拜圣,开戒祭盘王,献三元灯,唱乐神歌。中元“炼度”,接受考验,上刀梯,渡金桥,跳云台。上元将受戒者呈报盘王,承认是瑶家后代,盘王子孙。其唱词有十戒内容。说明度戒的目的,以教育年轻一代树立正确的道德观和世界观。一戒:不得冒犯盘王祖宗;二戒:不得虐待爹爷,三戒:不得欺老凌幼;四戒:不得怠慢亲友;五戒:不得偷盗抢劫;六戒:不得杀人放火;七戒:不得吹赌贩家,八戒:不得贪花好色;九戒:不得违背天意;十戒:不得吃狗肉。度戒舞中使用的乐器基本上也是相同的。在泰国考察期间,帕莱村瑶族欢迎队伍中,有五人组成的乐队,其中打锣敲鼓各一人,吹喇叭和笛子的各一人,击铜钗一人。他们演奏的乐曲,如同在中国瑶山听到的乐声一样。不同的是中国瑶族击长鼓,而泰国瑶族打的是扁圆形的皮鼓。今日中国和泰国瑶族继承了这优秀而古老的文化。唐宋以来瑶族祭祀盘王,就敲击长鼓,《过山榜》文中记载:“便将二宫身穿花衣,长调木鼓,六笛吹笙,铜锣惊天动地”。这是唐贞观三年瑶族吹奏鼓乐的情景。(四)保葬地和辽葬地在广东和越南葬地瑶族文书包括以下三种主要的历史文献:第一、祖图,主要记载瑶族祖先埋葬地;第二、《盘王大歌》之类的历史民歌;第三、喃神祭鬼的经书;第四、《评皇券牒》。瑶族历史文书是瑶族文化重要组成部分,不论在中国和泰国瑶族民间都大量的存在。我在泰国瑶山考察期间,曾看到二十余份《祖图》、多本《盘王歌》以及大量的《经书》,这些文献从内容到形式和我在国内所见到的瑶族文书均基本相同。泰国瑶族地区保存这些文献的原件比较多。而我国经过文化大革命’等运动的几次破坏,保留下来的原件已不多了。但在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民族调查时,收集了大量文献,现巳成册出版。《祖图》中每个盘瑶姓氏都有,它记录瑶族某个姓氏若干代先祖埋葬在什么地方,每一份《祖图》多则记载十余代,少则记载五、六代,大多数记载先祖所埋葬地的道名、府名、县名、村名和山名,比较详细;这就为我们研究瑶族族谱,每一姓氏的子孙繁衍和迁徙路线提供了可靠历史依据。瑶族有十二姓,如果我们能收到十二姓瑶人的《祖图》,那么就可以勾画出瑶族迁徙的路线蓝图。另有一种《家先单》记述不详,只有祖先的阴名而无埋葬的地点,对于研究某姓的家族谱有价值,但对研究瑶族迁徙路线没有什么价值。现将我在1986年6月在泰国北部清莱府夜桩县访问时,收到赵有珠家的《家先图》录下,与中国赵姓《祖图》比较,可知中泰瑶族《祖图》的源流和变化;第一代,赵法胜坟葬在广西道梧州府怀集县,其妻坟葬广东道广州府连山县。第二代,赵法印坟葬广东道广州府阳山县,其妻葬广西道平乐府平乐县。第三代,赵法聪坟葬广西道桂林府阳朔县。第一个妻葬平乐府昭平县。第二个妻葬永福县。第四代,赵法连坟葬湖广道(湖南)江华县。其妻亦葬于江华县。第五代,赵法明坟葬广西道桂林府永福县,其妻亦葬永福县。第六代,赵法玹坟葬云南省开化府文山县,其妻葬永州府江华县。第七代,赵法县坟葬云南道元江直隶州,其妻葬开化府文山县。第八代,赵法官坟葬开化府文山县。第九代,赵法通葬云南道临安府建水县,(今云南建水县)。第十代,赵法口葬吉州府(属老挝国)。第十一代,赵法六葬暹罗道清迈府(属泰国)。第十二代,赵法元葬猛声。(属老挝国),其妻葬暹罗道清迈府(属泰国)。第十三代,赵法位到第十六代赵法安都葬暹罗道清迈府。(属泰国)1985年我在云南河口瑶族自治县赵财旺家抄有一份赵姓《家先单》。从第一代到第九代的先祖的葬地和在泰国收集的赵姓《家先图》是基本相同的,只是具体的村寨和山名略有不同。第九代以后的府、县葬地完全不同。因为第九代赵法通的后代一部分迁到老挝和泰国,一部分留在云南。所以,泰国瑶族赵姓《家先图》记有七代先祖在老挝和泰国葬地,中国瑶族赵姓《家先单》记有五代先祖在建水和河口县的葬地。从这两份《家先图(单)》中,不仅清楚地看到瑶族赵姓的迁徙史,而且认识到瑶族记录迁徙史文献方式有着共同特点,这也是瑶族撰写家谱独到之处。瑶族历史文书《盘王大歌》不论在中国瑶族和泰国瑶族民间都广为流传。从内容到形式基本相同,它包括有开天辟地歌、伏羲兄妹歌、信歌,生产歌、反抗歌、古代情歌等等,《盘王大歌》不愧为瑶族诗歌大成。其形式也多样,有三言、七言、自由体。其曲子有古典的黄条沙曲、三逢曲、万段曲、荷叶杯曲、南花子曲、江南曲和梅花曲等七支曲子。《盘王大歌》是在瑶族还盘王愿的祭祀仪式中跳盘王时唱的歌,通过师公或道公的歌唱,把各种生活经验、历史斗争和生产斗争知识传播给群众,使得瑶族传统文化,代代相传。我曾在湖南江华、广西灵川参加过瑶族跳盘王活动,在泰国清莱府的米沙村观看过跳盘王中的度戒舞,在泰国难府巴冈村看过这里跳盘王的录相以及参观跳盘王时的云台。总观中泰两国瑶族跳盘王的内容、形式、师公穿的服饰、道具、唱的曲子、舞蹈的动作等,都是基本相同的。不同的只是内容有长有短,形式有繁有简,动作有难有易。《评皇券牒》也是瑶族用汉字记载瑶族族源和迁徙的重要历史文献。从目前所发现的瑶族《过山榜》来看,以宋代理宗景定元年(1260年)的《评皇券牒》为名称的最多,总共43份,分布也最广,北到中国湖南的瑶山,南到泰国北部清莱府,宋代景定元年的《评皇券牒》又以赵姓家珍藏最多。1959年我在湖南城步瑶山调查时,在赵进旺家发现有《评皇券牒》一份。1959年10月和熊德庆同志在湖南江华新铺乡赵文茂家抄录了景定元年的《评皇券牒》一份,1962年在广西恭城县三江乡赵兴华家看过景定元年的《过山照》,1985年12月在河口瑶族赵金乡家发现了景定元年的《评皇券牒》。1986年6月在泰国清莱府米沙村赵财珠家看到宋景定元年《评皇券牒》,1989年3月在泰国帕天府班卡村发现的宋景定元年的《评皇券牒》原件,在板劈村盘文才家发现的((评皇券牒》抄本。中泰瑶族的《评皇券牒》的内容和形式基本相似。但也有不同之处:第一、是十二姓瑶人中姓氏不尽相同。中国湖南城步、江华,广西大瑶山、龙胜、灵川等县的瑶族《评皇券牒》中十二姓是盘、沈、郑、李、邓、周、冯、赵、胡、雷、包、蒲等。泰国清莱府米沙村瑶族《评皇券牒》中十二姓是盘、沈、郑、李、黄、邓、周、赵、胡、冯、雷、蒋。从上看出中国和泰国瑶族的两份《评皇券牒》中,十二姓的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