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性恋大学生性身份认同的发展历程

男同性恋大学生性身份认同的发展历程

同治是指以同方性为对象的性爱倾向和行为。同性恋不仅是一种性取向和行为方式,也是一种性身份,代表着一种规范或者角色。性身份认同(sexualidentity)就是个体对自己性倾向的认定。同性恋身份认同即同性恋者接受自己的性身份,归属于同性恋群体。同性恋身份认同是自我认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促进和维护同性恋个体的心理健康具有重要作用,是发展积极情感和产生群体归属感的基础。国内自20世纪90年代正式开展有关同性恋的研究以来,对同性恋身份认同的探讨一直是关注的重点和难点,且尚未提出相应的认同发展理论。国外对同性恋身份认同过程和影响因素的研究相对比较丰富,构建了本质论取向的阶段模型、社会建构论取向的影响因素模型和当代发展心理学视角下的整合模型等多种身份认同模型,这些模型是否适合中国的同性恋群体的身份认同发展还有待验证。随着时代的发展,同性恋群体经历了从被归为“性犯罪”到“被越来越多的国家接受和认可”的艰辛历程,人们对同性恋群体的看法正在发生质的变化。作为社会群体先行者代表的大学生们,在对待“同性恋”这个备受争议的话题上,更多持接受、宽容和理解的态度,甚至有女大学生把做“拉拉”(女同性恋的称呼)视为一种时尚。有研究表明,大学生在“同志”这个群体中占很大的比例,那么对价值取向上更崇尚自我的80后大学生同性恋群体而言,其性身份认同经历了怎样的发展历程、哪些因素起到了重要作用、性身份认同是否更容易实现等均是值得探索的问题。对这些问题的探讨有助于人们了解当代大学生同性恋群体的发展状况,从而进一步完善同性恋性身份认同理论。由于同性恋群体的隐蔽性较强,不可能采用大规模随机抽样的方法。本文以大学生男同性恋者为考察对象,通过搜集研究对象的自我经验叙述和其提供的相关文本,采用质的研究方法,对资料进行归档、编码、分类、归纳分析,尝试构建出80后大学生男同性恋群体的身份认同的发展框架。1对象和方法1.1男同性恋爱大学生的性别特点通过朋友介绍、日常结识和加入同性恋qq群3种途径,寻求愿意接受访谈的男同性恋大学生,共有10位接受了访谈,他们分别来自河南,河北,湖南等地,年龄19～25岁,大学本科在读,认同自己是同性恋,有6年以上的同性恋恋爱史。1.2“教师”文化的编码与研究采用半结构化访谈的方式,访谈前向访谈对象详细解释访谈目的,并进行保密承诺。每位访谈1～3次,访谈对象采用回溯法,呈现自己独特的个人经历和真实的观点,访谈结束后尽快整理出访谈资料。在访谈之余,通过登录同性恋网站、阅读同性恋小说、观看相关影视作品、参加同性恋聚会等方式,了解“同志”文化,贴近他们的内心和生活,丰富研究背景。在此基础上利用质化研究中的扎根理论,首先将所有文字资料按照语义分成片段,进行初级编码;然后对编码后的语义片段进行比较分析,将相似的语段归为一类,形成不同的类属;最后从不同的类属中寻找关键点,归纳出主题。借鉴Alderson以生态化理论为基础对男同性恋者认同发展过程的划分:即认同之前(beforecomingout)、认同期间(duringcomingout)和认同之后(beyondcomingout),以及Rivers所提出的性认同的毕生发展观,对80后大学生男同性恋群体的性身份认同过程进行阶段划分,归纳出其性身份认同发展的框架和影响因素。2结果男同性恋大学生的性身份认同发展的历程主要经历了以下3个阶段,每个阶段都存在关键性的事件。2.1大学生对性别视角非典型性性别偏好即儿童发生与传统性别模式不一致的行为,如和异性儿童或儿童群体相处很亲密,玩异性游戏,爱穿异性衣服等。在访谈中,绝大多数80后大学生男同性恋者都谈到了儿时发生了与传统性别模式不一致的行为。这与其家庭结构和父母的教养方式有很大的关系,家庭结构和父母的教养方式是个体性倾向发展中的重要事件。2.1.1成长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所有的访谈对象都提到了幼时的家庭结构对自己的影响。从访谈对象所叙述的材料来看,80后男大学生同性恋者在儿童期均是和母亲长时间生活在一起,母子关系更亲密,不喜欢父亲或痛恨父亲,母亲在自己的成长中起到关键作用,而父亲的角色作用未得到充分发挥。如“家里小时候父母关系不是很好,因为我爸时常不回家,我妈就对他特别不满,两人总是吵,我妈常对我说:要不是因为你,我早跟他离婚了。那时候感觉好像都是自己造成的……”;“我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和我爸交流过,说过的话很少,我基本上跟着我妈……她时常在我面前抱怨,说我爸不负责任之类的吧……”;“父母关系一直不好,后来我上高二那年他们离婚了。我妈比较强势,我爸是那种比较不喜欢说话的那种,两个人一吵架,我爸吵不过我妈,然后就走,常常不回家,两人更僵……”;“我妈在我面前说过我爸,说他怎么怎么错,有一段我还很恨我爸……”。2.1.2不够积极的性别认同访谈中的个体在儿童期表现出穿花裙子、给娃娃做衣服、捏橡皮泥、在游戏中扮演女性角色、喜欢和女孩子玩等行为时,他们的父母只是觉得孩子“乖巧”、“好玩”,是孩童的游戏无须过多干涉,因此持一种容忍、放任甚至鼓励的态度,并未意识到这是孩子性别认同的尝试。此外,一些个案的父母根据自己的喜好把男孩子当成女孩儿来养,给孩子梳辫子、穿花衣服,带孩子去女厕所等。如“我妈特别想要一个女孩,从小就把我当女孩养,我也一直跟着女孩玩,不怎么跟男生玩,一直到初中我都是跟我妈去洗手间,没有见过男生裸体”;“我小时候长的像女生,也很喜欢女生穿的裙子,觉得很漂亮,后来自己穿姐姐的衣服”;“我喜欢画画,捏橡皮泥,不喜欢男孩子爱玩的那些游戏,我从小觉得自己跟其他男孩子不一样”;“我们那时候演白娘子传奇,我就演小青,我老是跟着那个女孩玩,她演白娘子”。2.2对实施身份认同的对象进行探索和探索,建立积极的环境访谈中的80后大学生男同性恋个体对同性产生感情依恋和爱慕、性幻想或性行为,如喜欢上对自己特别照顾的男物理老师、喜欢同班的某个喜欢装酷的男生等,这些同性情感只是一种单纯的精神上的依恋,并不以性体验为重心,而依恋的对象往往具有一些特点,如保护者、关爱者或者长时间共同生活的人、有特别气质的人。对访谈对象的资料分析来看,同性恋个体一般是先发现自己对某个同性的爱恋,产生情感困惑,承认喜欢对方但并不认为自己喜欢同性,不认为自己是同性恋,在接触和了解同性恋的概念之后,才开始对自己的同性恋身份进行思考和探索,进行性身份认同。在80后大学生男同性恋青春期的性身份认同过程中,同性的性经验和互联网尤其是qq群发挥了重要作用。2.2.1男性,女性?访谈对象在青春期开始经历类似于“爱情”的同性情感依恋和爱慕,出现同性性幻想、梦遗,某些个体还可能与同性发生性行为,首次性行为的对象往往是同性同学或室友,所带来的生理体验和心理感受非常深刻,类似于印刻效应。如“初一住校,睡大通铺,……就发生了……害怕,当时胆小没反抗……有点好奇,恐惧,厌恶……有快感……一个月,后来换铺了……初二两个男生,有你说的性探索,一个主动,另一个忘了是我还是他主动了,这种探索大概维持了半个学期吧,没什么感情,后来换铺了……初三,自己主动,那个人是个直男(在一般常态情况下性取向固定为只喜欢女性的男性。即为标准的异性恋男人),自己喜欢他……我现在很恨初一那个男生,我觉得是他把我带进同志圈的……”;“初三的时候,有一次性幻想里出现男生,梦见裸体,对着我笑,我在看他的生殖器,有梦遗……”;“不止一次梦见男性裸体,醒来心里挺纳闷……”。2.2.2个“中间群”的认同对同性所萌发的“初恋”体验一方面使男同性恋者感受深刻,同时在意识上产生困惑,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寻求信息,主动探寻和验证自己的性倾向。而以网络为代表的信息化时代为同性恋概念的获得和理解提供了便利,所访谈的80后大学生男同性恋者均是通过网络、媒体或电影获得同性恋的概念和文化的。如“当时蛮痛苦,又不能说……我就在网上找同性恋的东西,然后就看到了淡蓝网,纯男孩那些网站,我就发现原来有这么多人,就像是另一个世界……有人在网上那么淡定的公开自己,而自己就还那么纠结……而且这些信息都是正面的,让我更好接受了……”;“觉得原来有这么多人,并不是我自己一个人是这样,我就觉得好受很多……”;“我当时就觉得很痛苦,我从小都是向善的,就是想当圣人那种,结果怎么变成了个同性恋……”;“我那时候就上网看学术定义,看男生图片之类的……他们问我是1还是0,我不知道什么是1什么是0,我就百度查,一查就知道了,原来1是攻,0是受,我一看上面的描述,我一下就知道自己是个0,就接受了,没什么困难的”。本研究的访谈对象基本上都是通过qq群进行交流或和圈里朋友维持联系。群里的人大多互不相识,他们在群里交流彼此的生活,聊大家感兴趣的话题,寻友、寻一夜情、寻视频聊天等等。群里有追求爱情的“同志”,也有一夜情的“同志”,人员状况相对复杂。从访谈对象的经历可以看出,并非进入圈子的人都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同性恋身份,有些人还存在较大的认同冲突,他们在群里一般相对低调,不喜欢说话,不想和圈子里的人有很深的交往,不见面也不参加同志聚会,害怕暴露,会反复退群和加群,生活在同性恋群体和异性恋群体的边缘。也有一些个体是在群里和已经成功认同的人聊天的过程中,慢慢认同了自己的同性恋倾向。如“我觉得群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它是一个平台,我认识了圈子很多人,我的初恋就是在群里认识的,聊着觉得不错,就见了面……”;“我在群里认识一帮好朋友,对圈子的归属感就变强了,就不舍得离开这个圈子了……”;“我觉得是一种慰藉,是一种和圈子的联系,我一般都打开qq,不说话,看他们在群里说话……”。2.3对自己的工作者身份的接受和认定一旦获得同志概念,了解同志文化,进入同志圈子之后,个体就开始了对自己的同志身份的接受和认定过程,主要表现为是否愿意“出柜”(comeoutofcloset),以及如何对待周围的人际关系。2.3.1女性等人群公开暴露即公开自己的同性恋身份,也称为“出柜”。访谈中的80后大学生男同性恋在公开了自己的性身份上具有选择性,主要是向圈子里的人、身边的好友、暗恋的对象和喜欢自己的女生等人群公开。如“我喝醉了,就告诉了他,他什么都没有说,只说让我不要胡思乱想,不行就去看看心理医生……后来我们还跟原来一样,但是都不会谈论这个事情……”;“有两个女孩子喜欢我,我就告诉她们我是同志,我不想骗人,也不想伤害她们,就告诉他们事实……”;“身边的人知道了,我不在乎,我唯一在乎的是我的父母,我不会让他们知道……”。此外,所有的访谈对象都不愿意对父母公开同性身份,认为父母是不会接受的,但是如果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并且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人或许也会选择向父母出柜。2.3.2对于身份公开的态度当问及同学态度和周围人际关系对其身份公开的影响时,大部分访谈对象表示不需要担心,身边的同学能够理解;没什么影响;自己有能力来应对等,甚至有的个体成功地把自己的同性恋圈子的朋友引入自己周围的生活圈子。部分访谈对象认为公开是一种解脱,特别是告诉自己喜欢的人,原来不能说的痛苦就消失了,心理感到很放松;但也有认为身份公开会使自己变得更独立、更孤僻,和同学变得疏远了。如“感觉也没有什么影响……很放松,只是更愿意和圈子里的人交流……”;“我不怎么担心,我身边的人都还是能接受这个的,可能是因为都是大学生,他们都说能表示理解……”;“我bf来找我,我就跟寝室的人说那是我表弟,然后我们就和我寝室的一起吃饭、出去玩,寝室也没有人怀疑,后来我bf就跟我寝室混熟……”;“有影响的,现在我在我们班就特别独立,平时也不怎么一起玩,上课去了,我就自己坐那儿,也不想去认识什么人,也不想和他们交流,显得孤僻了……”。3性倾向和性认同从本研究资料归纳整理的结果来看,80后大学生男同性恋的性身份认同过程经历了从“儿童期无意识的非典型性性别偏好和行为”,过渡到“青春期的同性情感困惑和探索”,再到“成人期的同性身份接受和认定”的发展历程,在每一个时期都存在关键性事件或者催化因素,这些事件或因素对个体形成同性恋倾向、达到性身份的自我认同起到重要作用。儿童期是个体性别意识形成的关键时期,此时期的父母在儿童性别意识形成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从访谈对象提供的资料来看,家庭结构是否健全、父母关系是否融洽、亲子关系是否亲密等都会影响儿童对父母行为的模仿。母亲对父亲的指责和抱怨常使得孩子讨厌甚至怨恨父亲,不愿对父亲进行模仿;父亲角色的缺位会使儿童缺乏男性模仿对象;而亲密的母子关系,以及权威的母亲形象都容易使儿童对母亲产生认同和模仿,这些都会导致儿童性别认同困难的发生。弗洛伊德认为,一些人的同性恋,就是因为儿童对自己的异性父母而非同性父母产生了强烈的认同和模仿造成的。此外,父母的教养方式也影响儿童性别意识的形成。当儿童表现出与自己性别不一致的行为偏好时,父母的忽视甚至是鼓励的态度起到了放任甚至是促进的作用,这增加了儿童跨性别行为出现的频率,加大了儿童发展成为同性恋的可能性。而有些父母把男孩儿当成女孩儿进行抚养,则会使成长中的儿童丧失“我是男孩儿”的性别意识,无意识中树立“我是女孩儿”的性别观念,导致性别认同障碍。同时,儿童在游戏中异性角色的担任和偏向也妨碍其对同性群体的认同。但是个体在儿童期出现的非典型性性别偏好和行为往往是无意识发生的,并不具有同性的性质,只是这种偏好会让儿童感觉和同性伙伴不一样,不能有效地融入同性群体当中,从而在情感上和同性群体疏远,转而接近和认同异性群体,性倾向就有可能发生改变。由此看来,家庭结构不完善和父母的不当教养方式构成了个体同性恋倾向的早期基础。个体进入青春期后,“爱”的情感和性的欲望开始萌动。在性激素和好奇心的推动下,个体渴望获得性的接触和体验,但传统的社会环境对青春期个体的异性恋爱和性行为持压制态度,却忽视了同性之间的爱恋,同性之间性接触的机会要远大于异性,这就为同性性爱的发生提供了可能,因此访谈对象的“初恋”和首次性行为往往是和同性同学发生的,由此所带来的心理影响是深远的。李银河的“空白占据”理论就强调了首次性经验在个体性取向中的重要作用,认为一旦某种性行为方式首先占据了这一空白,就大有可能固定下来,形成终身的性取向。而且频繁的同性接触和性唤起可能会形成某种条件反射,从而形成同性性欲望,而这种欲望构成了同性恋认同的重要内容。但同性情感依赖和性行为并不直接导致同性恋性身份的认同。当男同性恋个体对自己的性倾向感到迷茫和困惑时,首先会寻求信息解释,网络和社会传媒为信息的获得提供了充分的便利,尤其是网络的普及使人们能够比较快捷地接触到同性恋群体和相关的文化,使个体更容易获得和理解同性恋的概念和身份。在了解了同性恋的相关概念之后,个体的同性行为就得到了合理解释,从而产生认同或者拒绝同性恋身份的心理倾向。因此获取和理解同性恋概念,是进行同性恋性身份认同的基础,而与之相伴随的情感体验和对这种体验的判断影响着对同性恋身份的认同。性倾向和性认同并非同一概念,理解了自己的同性性倾向,并不意味着接受自己的同性恋身份,比如访谈中的某些个体在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之后感到十分痛苦,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孤独的、不被社会接受的,因而拒绝接受“同性恋”身份,但通过浏览同性恋的相关知识和网站后,了解到同性恋者“除了性倾向之外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也可以很好的生活”;“自己并非是独一无二的,还有很多人和自己一样”,从而降低了内心的孤独感和恐惧感,发展出群体意识;通过与“同志”群体交流信息,熟悉同性恋文化中的各种词汇和现象,了解和接受同性恋文化,从而对同性群体产生归属感,甚至产生同志骄傲,这些都积极推动了同性恋者的性身份认同进程。因此,同性恋者进入同性恋“圈子”,成为群体的一员,是同性恋者认同中一个很重要的阶段和标志性的事件。而网络则为80后大学生男同性恋者获得同性文化、实现信息交流和发展关系提供了平台和媒介,解除了同性恋个体心理上的性倾向困惑和人际交往中的孤独感,使其性身份认同变得比过去更加容易,在80后大学生男同性恋群体的性身份认同中发挥了催化作用。在明确了自己的同性恋性身份之后,随之产生的是对同志身份的接受和认定,是否愿意公开自已的同性恋身份是性身份接受和认定过程的关键事件。研究者普遍认为,暴露自己的同性恋身份在认同发展过程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影响同性恋者的身心健康,但并非身份认同的必备条件。80后大学生男同性恋身份的公开具有选择性,主要是对同性恋圈子里的同性恋者、身边的好友、暗恋的对象、喜欢自己的女生等公开,但都不愿向父母“出柜”。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大学生本身是父母的骄傲和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