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治经济学导论课件：青木昌彦的比较制度分析

青木昌彦的比较制度分析

本章重点问题1.与诺斯等学者相比，青木昌彦对于“制度”的定义有何不同？2.如何理解“进化博弈论”及其在经济学中的应用？3.比较制度分析与比较经济体制研究有何不同？4.如何看待政府在东亚经济发展中的作用？5.如何看待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制度变迁？

青木昌彦（MasahikoAoki）

东京大学经济学硕士（1964）明尼苏达大学经济学博士（1967）日本理论计量经济学会会长（1995-1996）通商产业研究所所长（1997-2001）RIETI经济产业研究所所长（2001-2004）斯坦福大学经济系教授主要研究领域

博弈论和信息经济学——原点比较制度分析——方法公司治理结构和日本经济——案例

代表作《比较制度分析》《经济体制的比较制度分析》《市场的作用，国家的作用》《模块时代：新产业结构的本质》《政府在东亚经济发展中的作用：比较制度分析》《日本经济中的信息、激励与谈判》《日本主银行体制及其与发展中国家经济转轨中的相关性研究》《转轨经济中的公司治理结构：内部人控制和银行的作用》一、制度与制度演化

（一）制度的概念制度是比较制度分析的核心概念。

青木昌彦将整个制度现象纳入研究范围，试图在博弈论的统一框架下分析制度多样性的源泉和影响。

1.制度分析的基本单元是域

域（domain）由参与人集合和每个参与人在随后各个时期所面临的技术上可行的行动集（actionprofile）组成。参与人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组织。

2.博弈

如果域内所有的参与人，给定其自身关于别人策略选择的预期，均选择一定的行动计划，使其当期报酬或当期和未来报酬之和最大，就称为是一种博弈。3.博弈的域（1）共用资源域（CommonsDomain）。由使用共用资源的个人构成。共用资源是任何参与人都可获得，或由他们联合生产提供的资源。内生于该域的制度是习俗性产权规则。（2）交易（经济交换）域。由拥有可以自由交换或处置的物品的个人构成，参与人有不交易的选择权。分为金融交易域、劳动交易适用域、供应域和产品市场域等。（3）组织域。参与人通过联合行动生产产品或收益并进行分配。

3.博弈的域（4）组织场（OrganizationalField）。介于交易和组织域之间，组织的建立是通过域内人们的配对（matching）实现的。组织结构的类型依赖于参与人在配对之前投资于信息加工的人力资产的类型。（5）政治域。中心参与人——政府，拥有和私人参与者不对称的决策集合。私人参与者包括公民、利益集团、产业协会、工会、阶级等。（6）社会交换域。当交换以多边的形式发生在相互认识的一群固定的参与人中间时，称为社区（community）。4.制度的三种定义

尼尔逊（Nelson）：博弈的参与者，尤其是组织诺斯（North）、赫尔维茨（Hurwicz）：博弈的规则：制度由正式规则如成文法、普通法、规章，非正式规则如习俗、行为准则和自我约束的行为规范，以及两者的强制执行（enforcement）组成，它们三者共同决定了经济绩效。

肖特（Schotter）、格雷夫（Greif）：博弈的均衡解：如果在别人将遵从所设定的策略的前提下，没有任何一个参与人有偏离其选择策略的动机，此时参与人的策略组合便被称为纳什均衡。

5.青木昌彦的制度定义

制度是关于博弈如何进行的共有信念的一个自我维系系统。制度的本质是对均衡博弈路径显著和固定特征的一种浓缩性表征，该表征被相关域几乎所有参与人所感知，认为是与他们策略相关的。制度以一种自我实施（self-enforcing）的方式制约着参与人的策略互动，并反过来又被他们在连续变化的环境下的实际决策不断再生产出来。

6.制度的特征

（1）内生性：自我维持、自我实施（2）信息浓缩性（3）刚性：均衡路径显著和固定特征、在连续变化的环境下不断再生产出来（4）普遍性：制约着参与人策略互动的方式、被所有参与人所感知（5）多重性（二）制度演化

1.制度是关于博弈重复进行的主要方式的共有信念的自我维系系统共有信念（sharedbeliefs）是参与人主观博弈模型中显明和共同的因素。

一种均衡状态的显著特征可能客观化，凝结为一种制度。制度不能依靠政治或法律的设计来随意改变。2.制度的关联性、互补性和路径依赖

规定每个行动组合产生报酬分配结果的规则称为博弈的外生规则。元制度（prototype）在不同域之间联结，形成整体性制度安排。某个域的参与人面对另外域的制度参数做出的策略决策，会对另外域的参与人的决策和制度产生反馈作用，反之亦然。这种相互依赖称为制度的互补性（institutioncomplementarity）。现存制度体系框架中相当一部分是由其经济的历史条件所规定下来的。这就是历史的路径依赖性（historicalpathdependence）。3.多样化的制度在演进博弈的均衡结果有多个，因此内生的制度结果是多重的。制度的多重性和参与人的有限理性及环境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有关。制度演进机制是重叠嵌入（overlappingembeddedness）和相互捆绑的，渐进中有突变，是一个复杂的长期选择过程。新型捆绑方式取代过时的捆绑方式，即为制度创新（institutioninnovation）。全球性制度安排呈现双重趋势：跨国家制度的重要性上升；地域性、国家和地方制度多样性的持续演化。

（三）小结青木昌彦以进化博弈论为工具，对制度变迁、路径依赖等概念和理论做了新的阐释，使其更加明确和系统化。青木昌彦的制度演化框架融入了演化经济学的结构分析方法，在古典博弈模型的基础上引入进化博弈思想，创造性地构建了内生的制度演化模型。

二、比较制度分析

50年代以来的比较经济体制（ComparativeEconomicSystems）研究，把经济体制按照特定的标准划分成不同类型，然后对不同类型体制之间的差异性及其效率后果进行比较和分析。90年代以后，以青木昌彦、保罗·米尔格罗姆（PaulMilgrom）、阿文纳·格雷夫（AvnerGreif）、钱颖一和约翰·利特瓦克（JohnLitwack）为代表的一批经济学家对经济体制进行“比较制度分析”（ComparativeInstitutionalAnalysis，简称CIA）。

(一)比较经济体制与比较制度分析比较对象：比较经济体制针对不同经济制度进行比较；比较制度分析侧重相同经济制度在不同国家的效率差异。“体制”（systems）是宏观的，“制度”（institutions）侧重微观。研究方法：比较经济体制是特征描述法，没有系统的理论，主要是资料和事实的罗列；比较制度分析采用博弈论（gametheory）和信息经济学（informationeconomics）等，创立了自己的理论体系。比较经济体制运用已有的理论对各国经济体制进行分类和比较，认为存在所谓最好的体制，且只关注结构的经济方面，把其他方面视为外生变量。比较制度分析采用历史与比较的方法，以意义广泛的制度为分析对象，研究多样性的经济学。（二）比较制度分析的成型1.《经济体制的比较制度分析》发表（1996年）前，是青木昌彦比较制度分析的起步阶段。制度是博弈的均衡策略；博弈的均衡是多重的，因此存在不同的制度安排；制度的相对有效性取决于外生参数，对于任何外生参数都最优的制度安排不存在；制度存在互补性，作为制度集合的经济体制难以零碎变化。对于经济体制改革和转轨，倾向于渐进方式；用进化博弈论解释了经济体制的适应性变迁。

2.2001年《比较制度分析》发表，标志青木昌彦比较制度分析的成熟

青木昌彦运用博弈论，系统的构建了比较制度分析的框架，论述了制度的基本形态、制度关联、多样性及演化机制。制度是共有信念的自我维系和均衡的概要表征；特定均衡的选择过程中，历史是重要的；运用主观博弈论及制度的历时关联解释了制度的演化；全球范围内的制度多样性，在国家间市场联系加强和信息技术革命条件下将继续存在。3.《比较制度分析》发表至今，为青木昌彦比较制度分析的扩展阶段

“模块化”（Modulization）是新产业结构的本质。“模块”（Modulars），指半自律性的子系统，通过和其他同样的子系统按照一定的规则相互联系而构成的更加复杂的系统或过程。日本的制度变革和亚洲的一体化之间，存在系统性的互补。日本的制度变迁，如果方向对头，将加速东亚地区的稳定、有效率的经济一体化。该地区持续的自发的市场一体化，也诱使日本向更为开放的体系的制度演进。（三）比较制度分析的方法1.以经济活动的复杂性和有限理性作为前提经济活动过程的复杂性，要求建立起能够有效利用各企业和消费者的信息来进行资源分配的经济机构和制度。“有限理性”：现实的经济生活是一个复杂系统，在此背景下经济主体要清楚地权衡自己所面临的所有利害得失，并选择最佳的行动，是不可能的。（三）比较制度分析的方法2.应用进化博弈论

经济中稳定的均衡状态是：有限理性的经济主体，通过对被认为是最为有利的战略逐渐地模仿下去，而最终所达到的状态。社会制度不是设计出来的，而是在那些适应环境和社会变化的新结构不断被发现、更为理想的结构不断被保存的过程中产生的。这就是所谓的“适应性进化”过程。

（三）比较制度分析的方法3.注重历史研究

力图揭示历史在制度产生、选择和变迁中的作用。通常进行横向比较，着重比较过去的制度。研究哪些历史因素促成了对特定均衡的选择，由此确定历史对制度形成的作用。

（四）比较制度分析的要点

1.将经济体制看作复杂的进化系统

均衡存在着多重性、次优性和惰性，面对相同的技术知识并联结于相同的市场，不同国家或地区的制度安排也会因内部结构和配置的不同表现明显的差异性和复杂的多样性。总体均衡下，不同局部的均衡有不同的解。各国各地区所特有的经济体制、制度及其结构，一方面以历史的路径依赖性为基础，以过去的和现存的制度为依据，另一方面又随着技术的变化、外部环境的改变和外国不同体制的相互影响而发生着适应性进化。（四）比较制度分析的要点2.肯定经济体制转轨的渐进式道路

由一整套具有互补性的制度所构成的经济体制在进化的时候，因为各自的历史初期条件不同而有可能形成不同的平衡状态，这是体制对历史的路径依赖。不存在单一的最优经济体制，也不应要求所有经济都向理想化的完全市场模式靠拢。俄罗斯采取一举建立市场经济的大爆炸式（Big-Bang）转变。中国的渐进主义（Gradualism）改革更安全，降低了社会成本。（五）主银行制度的比较制度分析“主银行制度”（mainbanksystem）是一种跨越组织、金融交易和政治多个域的制度安排，是包括工商企业、各类银行、其他金融机构和管理当局间，一系列非正式的惯例、制度安排和行为在内的公司融资和治理体制。核心是主银行与企业间的关系：主银行不仅在企业借款总额中所占份额最大，在结算账户、企业股份持有、公司债券发行和企业经营等方面也扮演重要角色。50年代中期到70年代中期，主银行制度在日本达到了鼎盛。

1.主银行制度内生于三种制度形成的框架

(1)关系型相机治理

主银行制度是“关系型融资”（relationalfinancing）在日本演化的产物。关系型融资是一种初始融资者被预期在一系列法庭无法证实的时间状态下提供额外融资，而初始融资者预期到未来租金也愿意提供额外资金的融资方式。融资者、借贷者的正式或非正式的契约安排，使金融域和企业组织域相互联结，形成特殊的关系型相机治理机制：企业对金融机构高度的资金依赖，担心业绩不佳引起金融机构干预如撤换管理者而努力经营；企业预期财务危机时会得到金融机构的资助。

1.主银行制度内生于三种制度形成的框架(2)金融系列制度的捆绑（financial-keiretsubundling）主银行和多个客户企业按照各自的金融系列形成排他性的主银行关系。银行和企业双方以相互持股的方式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企业除非财务状况非常好，政府允许其发行债券，否则，其融资来源绝大多数由多家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提供。普遍的预期是，任何借款企业的财务困难都有其主银行自行解决。主银行则从这种系列捆绑关系中获得声誉和租金。

1.主银行制度内生于三种制度形成的框架(3)多元官僚主义的银行治理机制负责管理银行的部门（大藏省）不直接干预主银行的贷款政策，而通过金融约束和对非金融企业债券发行的限制确保主银行的相机租金。对于因救助企业而陷入危机的银行，银行局会安排另一家大银行出面救助，作为回报，救助银行可以享受优惠的管制措施，如开设银行分支机构的额外许可。这种银行治理机制又被称为“护航制度”。证券业和银行业分属大藏省的两个不同部门管辖。银行被禁止从事证券承销业务，而证券商可以免费享受银行的监督之利，赚取丰厚的经纪人佣金。2.主银行制度的危机和变革1974年，日本经济出现战后第一次紧缩，政府取消了对存款利率的直接控制，金融机构的政策租金骤减。1980年日本银行颁布了《外汇和交易控制法》，允许企业到欧洲发行成本较低债券，减少对金融机构的依赖性。好企业的脱离和金融市场的开放，加上关系型融资制度下养成的惰性，主银行难以适应新的金融形势，不得不从事高风险的不动产贷款。随着泡沫经济的破灭，主银行形成了大量的呆、坏账。1996年，日本开始针对主银行制度的大爆炸式的激进改革。“东京大爆炸”采取了金融机构业务自由化、资产交易自由化、加强监督体系建设和加强央行独立性等措施。1997年，第一家主要城市银行破产，四家主要证券行中的一家被清算，两家长期信贷银行被宣布资不抵债，护航制度终结。3.主银行制度演化的分析70年代中后期的经济形势和金融改革，打破了主银行制度赖以生存的制度框架，主银行制度面临变革的认知危机。历时共存制度的框架已不复存在，制度之间无法耦合，多重的制度均衡无法形成，主银行制度开始为另一种制度安排所代替。日本经济在90年代的停滞，不仅是宏观经济政策失误、官僚部门的管制权力太大，或金融业的道德风险倾向和无能所致。它们是围绕主银行制度的整体性制度安排和变动环境，尤其是全球金融市场一体化和通信信息技术革命的不相适应的产物。主银行制度是一个内在一致的整体，不可能以一种渐进方式加以改变，在日本高度互补和紧密相联的经济体制下，制度变迁困难重重。

三、政府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

政府在东亚经济发展过程中的作用，一直是经济学中最富有争议的一个论题。直到最近，经济学家们对于在过去几十年里，政府对市场化过程的干预在东亚地区惊人的经济发展过程中是否发挥了积极作用，仍未达成共识。

青木昌彦从日本的经验和东亚国家发展的历史进程角度，用比较制度分析的方法论证了政府的作用，对东亚经济发展原因做出了新的解释。

(一)亲善市场论（market-friendlyview）稳定的宏观经济为投资、储蓄和高水准的人力资本积累提供了适宜的激励。而政府对特定产业的干预或者不起任何作用，或者更糟糕，对资源配置造成有害的或扭曲的影响。解决协调问题的首要方式是市场和企业，而政府负责公共商品的供给及维持竞争性的市场环境。以市场为基础的协调机制以及民间部门的组织尤其是企业，能解决经济所面临的协调问题。

(二)国家推动发展论

（state-developmentview）

为弥补发展时期大量存在的与协调资源动员、投资分配和促进技术追赶相关的市场失灵缺陷，政府干预是必需的。强政府通过种种干预手段成功地实现了这些目标，促进了产业的繁荣。政府比民间部门拥有更充分的信息和判断力，并且能单方面明智地引导市场。政府有意识地、系统地“将价格弄错”或“驾驭市场”，以促进经济发展的需要。除非政府创造有生命力的市场参与者——企业，否则经济难以起飞。

(三)两者的比较

抓住了东亚经济发展的某些特征，但过于偏激。亲善市场论认为民间部门能解决绝大多数市场缺陷，政府应将其经济行为限于促进市场协调；国家推动发展论把政府干预作为主要工具，认为在经济发展阶段市场协调经常失灵，政府是市场协调的唯一替代。把政府和以市场为基础的制度的作用，看作相互替代的解决资源配置问题仅有的两种制度安排。亲善市场论与国家推动发展论并无本质差异，仅仅对于市场失灵和政府成功干预的能力大小看法不同。(四)世界银行（1993）

《东亚奇迹：经济增长和公共政策》

表现不俗的八个“高速增长经济”（日本、韩国、香港、台湾、新加坡、印尼、泰国、马来西亚

）都维持了宏观经济的稳定，实现了发展的三项职能：积累、资源有效配置和快速的技术追赶。它们采用了混合的政策，由市场导向型到国家主导型不一而足，因经济状况和所处时期而各不相同。

(五)评论

将对东亚经济发展的思考简单划分为亲善市场论和国家推动发展论，是不幸且没有建设意义的。世行的研究试图在亲善市场论和谨慎的、略加修改的国家推动发展论之间寻求调和，以形成一种中间道路的努力是有益的一步。这种折衷主义的做法，需要一种更有包容性的综合方式取而代之。(六)青木昌彦的市场增进论

（market-enhancingview）

政府政策的职能在于，促进或补充民间部门的协调功能（coordination），而不是将政府和市场仅仅视为相互排斥的替代物。民间部门比政府拥有重要的比较优势，尤其是它们能提供适当的激励，也能处理当地获得的信息。民间部门的制度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重大市场缺陷，尤其在发展水平较低的经济中更是如此。政府政策的目标应被定位于：改善民间部门解决协调问题，及克服其他市场缺陷的能力。1.政府在政治域的博弈中，政府是一个内生的参与主体，任何政策制定的结果可被理解为政府、政治家、私人等参与主体互动决定的。政府的行为受到其有限的信息处理能力的制约，政府的动因受到其制度及与民间部门相互作用的影响。政府是与经济体系相互作用的内在参与者，代表了一整套协调连贯的机制；而不是附着于经济体系之上的负责解决协调失灵问题的外在的中立的全能机构。

2.协调失灵（coordinationfailures）

由于市场不完备、信息不对称、有限理性以及有限知识等原因，协调失灵广泛存在。“协调失灵”指由于市场参与者间信息的非对称性，单凭价格信息市场不能充分成立，或只是依靠市场会产生道德风险而使资源不能充分利用的现象。为避免这样的失败，发展起了股份公司等企业组织，对企业的股东、经营者、员工、客户等权益人给予各种激励和惩罚的机制，以及可使企业和个人等经济主体间的协调能顺利进行的中介者也发展起来。这样能使协调顺利进行的组织结构，在经济社会中普及并固定下来，它们的总体就是制度。3.政府与市场政府不是市场的万能的、中立的替代物。视其能力和所处的环境，政府可能起到辅助其他制度因素协调经济的作用，政府也可能从事掠夺性的活动，压制民间经济实验的进行，以及阻碍那些有助于经济蓬勃发展的制度因素的演进发展。政府既不能充当市场的“亲善者”，也不能充当经济发展的惟一的推动者，而要通过制度的互补来发挥对市场的增进作用。民间部门通过激励机制和处理信息的比较优势，发挥市场作用，政府通过弥补民间部门解决协调问题能力和克服其他市场缺陷能力的不足，使市场机制有效地发挥作用。

4.国家的四种基本类型

青木昌彦将政府看成是追求自身目标但又受到私人策略行为制约的参与人，把国家看成政治域中政府和私人博弈的多重稳定均衡，并界定了国家的四种基本类型：自由民主型国家（liberaldemocraticstate）、勾结型国家（collusivestate）、社会民主社团主义国家（socialdemocraticcorporatiststate）和官僚制多元主义国家（bureaupluraliststate）。

(1)民主型国家

政府遵循法律规则的一个源泉是交易者不具备垄断权力的竞争性市场，以法治为基础的第三方治理机制可以扩大市场交换的域。

(2)勾结型国家

政府通过征税等方式持续地侵犯博弈的某个参与者比如B的私有权。这种行为损害经济总体的效率，也有损博弈的其他参与者比如A的未来收益。A有理由与B协调行动反对政府的政策，但政府承诺把侵害B所得的部分利益转让给A以防止这种协调的出现。(3)社会民主社团主义国家

政府不与某个阶级紧密勾结，而是建立代表工人、雇主等的团体之间交涉的法律框架，把自己的活动限制在外交和市场中立性的货币政策等超越团体交涉框架的政策领域内。

(4)官僚制多元主义下的日本政府

青木昌彦将日本存在的保护既得利益的政治经济制度的特征称为“官僚制多元主义”（bureaupluralism），它是政治域每时每刻通过等级结构不断谈判而延续和再生的状态：在政治域的下层，同一产品市场内的诸企业为提高在公共政策领域谋取共同利益的交涉能力而组织起业界团体，各业界团体与分权化的官僚机构中的管辖部门（职能局）保持接触。在政治域的上层，职能局则有选择地代表所管民间利益来制定政策，并与其他职能局进行交涉，官僚在自己的利益基础上自主行动，又通过职能局以民间经济主体代理人的身份活动。

5.官僚制多元主义下的日本政府

(1)官僚制多元主义是在分权的官僚机构与民主代表制的框架之下，以所谓“铁三角”即财界、官僚、政治家的精英分子所形成的排他性的勾结性结构进化的形式形成的。它最初以政府与产业界的勾结为主导力，随着产业成长的成果逐渐为处于弱势地位的阶层所均沾，成为超越单纯产业界的极其广泛的利益集团。由此，几乎所有的利益集团都通过代表团体和管辖其的职能局，获得了对公共政策形成过程的影响力。(2)官僚制多元主义面临挑战

收入平等问题

直至80年代，一直是由尖端出口产业通过内外价格差、财政转移、限制市场参与等机制，来保证生产力低的产业和处于劣势的利益集团的利益而得以实现的。但国际竞争日益激烈，已无法维持这种机制。作为补救措施，采用了累积财政赤字的方法。但这又将造成代际冲突，40%的年轻人拒绝缴纳社会保险金。(2)官僚制多元主义面临挑战信息革命

通过信息革命，人们已经能够跨越原有的界限相互交换信息。美国经济巧妙地让产业结构顺应了这样的发展，产生了硅谷现象，而日本经济一直依靠组织内部官僚制的精密细分的信息共享来提高竞争力，由此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对日本经济来说，信息革命最重要的含义可以说是对以封闭性组织为核心的、迄今为止的官僚制模式的一种挑战。四、中国改革与发展的比较制度分析

中国的改革既是一个体制转轨过程，也是更为复杂的社会转型过程，既要从传统的高度集中的行政控制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转轨，也要从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型，后一个转型过程是一个更为复杂的社会发展过程。在中国这样一个大国，要成功实现体制转轨和社会转型，既没有成功的经验，也没有可以参照的模式。比较制度分析作为一种分析方法引入中国，带动了国别比较和体制比较，为中国改革提供了可以直接借鉴的经验。

（一）作为发展型国家的中国

1.

“发展型国家”（developmentstate）是勾结国家的衍生物。政府从农业部门A抽取资源，以相机选择的方式转移给工业部门B，实现经济的高速增长。首先，工业家普遍意识到推行相机补贴政策的政府要能长期执政；其次，工业部门的企业存在充分竞争，它们之间合谋偷懒的可能被有效制止。如果从农业部门抽取资源在政治和经济上越来越困难，这种良性循环便不能维持下去。除非工业能够自身积累足够的发展资金，否则政府和工业界的勾结不得不更多地依赖外部资金（资本流入）维持。政府需要把增长成果的一部分返回给农业部门，对其给予事后补偿，从而保持社会稳定。否则，注定退化为勾结型国家。

（一）作为发展型国家的中国

2.中国正处于从发展状态到市场强化状态的转变之中：强大的政府发挥着积极作用，它从农业部门吸取多余的资源，将其转移给工业部门，并做出可靠承诺，奖励实现高增长的人、惩罚落后的人。在这种状态下可以实现工业高增长，但却以各种破坏环境的形式增加了增长成本，拉大了城乡和地区之间的收入差距，等等。面对这种潜藏的成本膨胀，政府需要发挥更多的积极作用，将环境破坏的外部成本内部化，对落后的农村部门进行补偿，通过转移支付、公共基础设施支出以及增加非农就业来增强其市场潜力。税费改革直至2006年全面取消农业税，是中国政府对农业部门进行事后补偿的政策措施。贫富差距的政府控制问题，也可以用发展型国家的概念进行解释。可以把中国的东部沿海和中西部地区作为政治域博弈参与者的部门A与部门B。（一）作为发展型国家的中国

3.中国在打破亚洲雁阵模式的同时，自身也产生了雁阵模式——沿海发达地区、中部，以及广大的西部和东北部，构成了一个雁阵模式。中国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发展雁阵模式，是中国工业化的重要路径。东部沿海地区的企业很发达，但劳动力很贵。如果有一个完整的市场，它们可以在劳动力更便宜的地方投资，或者在市场更初级的地方投资。资金、知识等的自由流动，可以使整个经济更加良性地发展。对于各地区发展的不均衡性，中央政府加大了转移支付力度。现在的问题是转移支付遵循什么样的标准、如何来动员地方政府的积极性，以及怎样保证转移支付更加透明。

（一）作为发展型国家的中国4.作为发展型国家的中国，有可能退化为勾结型国家。为了避免走上“权贵资本主义”（cronycapitalism）道路或演变为“精英勾结型权威主义国家”，作为政治域的中心参与者的中国政府，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必须谨小慎微，因为每一项政策都关联到不同阶层、不同部门、不同地区的利益。政府的独立性是国家能力的根基。

（二）中国的公司治理结构改革1.内部人控制（insiderscontrol）：国有企业（SOE）的经理或工人在企业公司化的过程中获得相当大一部分控制权的现象。

在私有化的场合，多数或相当大量的股权为内部人持有；在企业仍为国有的场合，在企业的重大战略决策中，内部人的利益得到有力的强调。

内部人控制通常意味着：（1）经理人员拒绝对企业进行整顿；（2）绩效很差的经理不会被替代，除非付出大量成本；（3）新资本不可能以低成本筹集起来。1.内部人控制常见的加强内部人控制的方法是，国有企业管理者创设附属单位，而后将资产租给或者卖给这些附属单位，这也正是设立它们的目的。这样形成的非国有企业和乡镇企业成为中国企业活力的主要源泉。在进行股份化时，一方面高溢价发行流通股向投资者圈钱，另一方面在内部私分或低价发售原始股，也是一种相当流行的做法。2.从行政型治理走向经济型公司治理

以公司化为前提以股东主导型产权制度为基础，确保“所有者在位”以通过股权、债权及其他经济型契约关系所维系的利益相关者的共同利益为核心，确保董事会履行代表股东利益的信托责任。3.银行的作用

在中国公司治理结构改革中，理想的做法是建立一个能容纳多种所有权安排的制度框架：包括占主体的国有制、乡镇企业、合作企业、内部人控制的企业、合营企业、大众持股和封闭性持股的股份有限公司等等。与单一的双层控股制度相比，把银行导向制度作为公司监督机制的优点是，它可以与多种所有权安排相吻合。所有这些企业都可以负债经营，如果不能还债，控制权必须自动转到债权人手中，不管大部分股票是归国家、内部人、外商所有，还是归其他法人所有。让银行拥有其公司客户的有限数量的股份，使其能够进入董事会，获得监督企业财务状况与经理能力的必要信息，在公司财务出现严重困难前就纠正经理人员可能出现的问题，通过暂时性的经理人员接管、债务-股本转换等等来行使有效的控制。（三）市场增进式的中国政府1.中国经济转轨有两个特点，一是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型；二是从农村支持的经济到以工业为基础的市场经济的转型。2.中国与东欧国家相比，经济转轨有非常显著的特点：第一，在转轨过程中，政治上保持了稳定。第二，转轨不是强制性的私有化，而是对企业产权制度安排采取渐变的方式。第三，最初在农村提倡集体或私营的乡镇企业。

(三)市场增进式的中国政府

3.中国政府在增进市场、特别是在近几年实施稳定的宏观经济政策过程中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稳定的宏观经济政策绝对是经济稳步发展的必要条件。只有在这种环境中,每一个经济当事人才能做出理性的经济决策，付出与动态经济效率相一致的时间与精力。但要实施稳定的宏观经济政策，政府不一定非要成为权威主义式的。4.中国政府已经推行了税收体制和外汇体制等几项重要的制度改革，并且颁布了中央银行法，以确保其中立地位，不向地方政府任意地提供贷款。所有这些制度改革为宏观经济稳定做出了很大贡献。宏观经济稳定也是社会安定的一个重要前提条件。(三)市场增进式的中国政府

5.中国经济显然得到海外大量投资的巨大支持。但是，如果内部没有追求发展的基本推动力，海外投资者将不会投资于中国。农村工业的发展构成了中国经济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经济开始起飞与农村工业发展同步是绝大多数东亚经济重要的普遍特性。

在任何情况下，政府都对农村工业发展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这种作用的方式不是直接介入，而是建设有利于农村工业启动的制度和基础设施环境。中国近年来的经历很能说明这一点。(三)市场增进式的中国政府

6.无论中国还是世界各国的经验教训，都以无可争辩的事实揭示出：政府过多的干预，势必扼杀民间非凡的创造力，使得经济没有效率和活力；只有在保证市场公平、有效运作的同时，恰当地发挥政府的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