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经济学-第三章-信号传递

第二章信号传递在上一章中，我们曾指出了解决逆向选择问题的一些可能途径。其中，信号发送（signalling）与信息甄别（screening）属于代理人或委托人主动采用的解决机制。信号发送指拥有私人信息的代理人通过采取某种可被观察的行动（即发送信号）来向委托人显示自己的真实信息信息甄别则指委托人设计某种方案来主动识别代理人的私人信息。本章将详细讨论信号传递机制下的各种可能结果，是对前一章内容的延续。本章将进一步表明，即使可能存在类似于信号发送机制来缓解市场失灵，但是与完全信息相比，损失依然是存在的。一个信号发送的例子：旧车市场上卖方的保修承诺旧车市场上高质量车的卖方可能会向买方承诺对出现任何质量问题的二手车在一年内予以免费维修。类似的保修承诺在各类家用电器、电脑以及新车的销售中也都会存在。旧车市场卖主的保修承诺给买方发送了什么信号？为什么旧车市场的“保修承诺”能起“信号”的作用？日常生活中信号发送的例子广泛存在本章我们以劳动力市场为例来具体分析信号发送机制下是如何发挥作用的以及在这些机制下可能存在的均衡及其含义第一节私人信息的价值和信号传递一、私人信息的价值私人信息的存在可以使代理人获得信息租金。但是，不同的市场存在不同的私人信息，并不是所有的私人信息都可以使其所有者得到信息租金。没有信息租金的信息都会被传递出去吗？二、信号传递的成本与收益当进行信号传递会使代理人的收益大于成本时，代理人会选择进行信号传递，但是如果进行信号传递，会使代理人的收益小于成本，代理人将不会传递信号。虚假信息的传递例子国王怎样选择一个勇敢武士做自己的女婿？方法是让众多的代理人传递信号，具体做法就是能在当地一个鬼魂和恶魔经常出现的城堡呆一夜的武士就是最勇敢的武士，在这样的城堡呆一夜的武士将会娶到国王美丽的女儿。在此大家应该注意的问题是：在这个信息不对称的市场代理人将会主动传递信息，因为隐瞒信息不会带来任何利益，但不是所有的代理人都会传递信号；什么样的代理人会传递信号呢？传递此信号收益大于成本的人。在前面的例子中传递信号的收益大于成本的人将会选择在鬼魂和恶魔经常出没的城堡呆一夜。代理人中终会分离出最勇敢的武士；信号传递的工作不管对于代理人还是委托人都不是生产性的，不会给双方带来任何利益，除了信号传递的作用。市场上会产生虚假信息问题：1、劳动市场上如何进行信号传递？2、教育如果只作为信号而存在，会产生什么样的问题？为什么我国劳动市场喜欢雇用有工作经验的求职者？第二节Spence的信号传递模型一、基本思想请设想雇主在劳动力市场招聘工人的情景。如果雇主有能力评估每个求职者的可能的生产能力的高低，再根据他们的生产能力水平提供给他们相应的工资待遇的话，这将是一种十分有效率的情况。但问题在于雇主如何才能了解哪一个工人是高质量的工人？求职者“表面看起来都一样”，他们的生产能力高低是他们的私有信息，雇主应该怎么办？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会声称自己的生产能力是很高的，结果雇主只好支付给每个工人相同的工资,这是一种低效率的均衡。所以必须找到一种方法对不同的求职者进行区分，一个很容易并且最先被想到的办法就是根据求职的学历不同对求职者进行区分。就像我们从现实中观察到的那样，在进入劳动力市场之前，劳动者可以选择接受一定程度的教育，现实中这样的教育可能是九年制义务教育之外的职业教育、普通高等教育、某些专门的技能资格培训等等。这种教育有两方面的作用。第一，教育增加了个人的专业知识与技能，作为结果，劳动者的生产效率得以提高。第二，完成一定的学业本身也表明个人具有相应的能力，如相当的智力水平或学习能力，此时，教育更象是反映个人能力的一种信号。在此，我们所要强调的是教育的第二方面的作用。思考：我国劳动市场的教育信号的传递能否真正起到作用？为什么？假设教育存在两个作用，我们可以通过求职者接受教育程度的高低来把他们区分开来。现实中，不同的求职者有不同的接受教育的决策，每个人的受教育水平的高低成了他们之间实际存在的一种区别。劳动市场高素质的求职者的选择：要想获得工作，他必须使自己在求职的队伍中“脱颖而出”，因此他会进行智力投资，从而获得较高的学历（隐含的假设，不存在教育需求的预算约束）。这时候，雇主自然就可以认为那些拥有较高的学历的求职者更可能是生产能力较强的劳动力，因而愿意支付给他们较高的工资。既然高学历会和高工资相挂钩，那为什么并不是所有的求职者都通过智力投资来获得更高的工资呢？答案在于对低素质的劳动力而言，通过智力投资来进行信息传递的成本，比起高素质的劳动力来要高。这种情况之所以出现，最大可能是因为在接受教育时，素质较低的劳动力相对素质高的劳动力更难通过各科考试，拿到学分。因此低素质的劳动力面对投资教育的决策可能会望而却步，而高素质的劳动力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犹豫。因为每个人的天赋是不一样的，每个人在获得某种文凭或学历所支付的成本也不相同。正是由于不同素质的劳动力在获取像教育程度这样有传递价值的信息时所需要支付的成本不同，使得教育水平作为传递能力高低的信号变得可信了。这样一来，信号传递行为就可以作为内生的市场过程为雇主提供可靠的信息。对于此问题首先进行分析的就是Spence，他在1973年于在《经济学季刊》发表了他的经典论文《劳动市场的信号示意》。下面我们详细介绍一下他对劳动市场信号传递的分析。二、模型设定及非信号示意均衡模型设定：假设劳动市场信号传递的过程如下：首先，求职者决定他们希望进行多大的智力投资以向雇主传递信息，他们要支付相应的信号示意成本。然后，虽然雇主并不能观察到每个求职者的实际生产能力的高低，但他们可以观察到受教育程度高低的信号。也就是说，能力高低是私有信息，受教育程度是公共信息。雇主根据求职者的受教育程度和自己对教育程度和实际能力之间的相关程度的概率信念，决定给予雇员的工资水平。受雇以后，雇主可以观察雇员的实际能力水平。注意以上模型的“行动顺序”：求职者先行动，作出他们的信号示意决策，而后雇主根据接收到的信号，决定工资待遇水平。在以下条件满足的情况下，就会出现信号传递均衡：(a）在存在信号示意成本和对不同教育水平的劳动力实行不同的工资待遇的情况下，求职者没有动机去改变他们的信号示意决策，也就是说，他们已经采取的信号是能实现他们可能获得的最大收益的信号。(b）雇主制定竞争性的工资待遇安排，并且他们的概率信念是坚定的。“竞争性工资待遇”说的是雇主可以通过雇佣求职者为自己工作而实现预期的正常利润。“信念的真实性”意味着雇主认为自己对信号的判断是正确的。这就是说，如果一个雇主根据他观察到的信号相信一个求职者的生产能力是较高的，那么均衡结果就是，在雇主雇佣了这个求职者以后，他将发现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个工人果真是高素质的，会给他带来预期的利润。要是雇主发现他的判断是错误的，他不但要修正自己的信念，也将会改变工资待遇安排，因而这时候均衡还未达到。假设雇主和求职者都是风险中性的，并且假设有两种类型的求职者存在，（假设是一个完全竞争的市场，企业获得0利润）：L型：生产能力＝1在人群中的比重＝q获得工资W=1H型：生产能力＝2，在人群中的比重＝1-q获得工资W=2注意，一个企业恰好值得用工资1去雇佣L型的工人，用工资2去雇佣H型的工人。这里的“恰好值得”这个词意味着这样的工资安排将使企业获得正常利润。假设一：这里每个劳动者的生产能力被假设为固定的；特别是他们所接受的教育，并不会改变他们的生产能力。这样我们就可以把问题简化，使我们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教育的信号示意作用上。当然，我们仍然可以通过在模型中“允许”教育影响生产能力，来使模型更接近真实，按照这一思路，别的经济学家的确写了相应的论文。假设二：没有工作的劳动力的救济收入是如此之低，以至于没有人愿意选择失业。为什么要做这样假设呢？因为如果劳动力可以选择不就业，那么企业接受求职申请的劳动力将是一个“有选择的样本”，而不是全面的样本。这样假设是因为我们希望能避开这种情况而集中注意力于信号示意问题。非信号示意均衡：现在我们来界定两种典型的情况，以便比较信号示意均衡的结果。

(A）完全信息：就是说雇主可以观察到每个雇工的生产能力的高低。所以他们可以支付给每个工人的工资等于工人的边际产出。

L型工人将获得的工资=L型工人的生产能力=1,H型工人将获得的工资=H型工人的生产能力=2。(B）不完全信息并且无信号示意：

如果雇主不能观察到劳动力的生产能力，而求职者又不能把信号作为一种向雇主传递信息的方法，情况会怎么样呢？在这样的环境中，雇主唯一可做的是：既然所有的工人“看起来”都是一样的，那么就支付给所有的工人同样的工资。工资w的多少由所有求职者的加权平均的生产能力来决定：W=（L型劳动力的生产能力）·（L型劳动力在人口中的比重）+（H型劳动力的生产能力）·（H型劳动力在人口中的比重）=1·q十2·(1-q)=2-qL型的劳动力越多，q就越接近于1，因此w就越接近于1。由于雇主提供了这样的一种工资安排，他们将获得正常的期望利润。但是具体到每一个工人，如果这个工人的类型结果是H，他们雇用这个工人所带来的利润将为正；如果是L型，他们得到的利润将为负。教材56页思考题：同样是保留效用为零，但是为什么没有出现二手车市场（有两种质量的汽车）模型中有一半交易无法实现的结果？三、信号示意的分离均衡现在我们考虑劳动力通过受教育程度来传递示意信号。像在前文中提到的，存在各种不同的信号示意均衡。这里，我们先看其中最典型最常见的一个，叫做分离均衡。假设受教育程度可以用某个数y表示，并且假设对L型工人而言，接受教育的成本和所受教育的程度是一比一地上升的，即CL=y，而对H型的工人而言，传递教育程度信号的成本是CH＝1/2y，此假设可以理解H型人能够比较轻巧地接受完大学教育并获得学位。在这样的假设之下，H型工人只要花费相当于L型工人一半的成本就可以获得和L型工人一样的学历。所以我们可以粗略地说，低素质的劳动力信号示意的成本比高素质的劳动力要高。在经济学文献中，这种情况叫做“单交叉特性”，适用于劳动力市场和二手车市场等各种情况。它所指的情况是，高素质的人和高质量的二手车，进一步改善的成本比较低，相反，低素质的人和质量差的二手车，进一步改善的成本很高。必须强调，这个条件是信号示意具有真实性的前提。教育成本可能是机会成本、经济成本、心理成本、时间成本等。为计算教育的收益，我们来研究一下信号示意均衡的另一个重要的部分，即雇主的信念。在现在这个例子中，假设雇主的信念如下：雇主认为受过某个特别水平的教育，我们称之为y*，及受过比这个水平更高的教育的工人是高素质的工人，其他的工人是低素质的工人。这样，当雇主观察到一个求职者的受教育水平y<y*，时，他就会认为这个工人是L型的，支付给他W=1的工资；相反，如果雇主观察到工人的受教育水平y>y*，他就认为这个工人是H型的，支付给他W=2的工资。现在我们假设y*>1。这样的信念产生了如图2-1的工资曲线，这里工资w(y）随教育程度y的变化而变化，即工资是受教育程度的函数。在图中我们可以看到w(y）是一条阶梯型的曲线，在教育程度到达y，的时候，工资从W=1跳到W=2。除工资曲线以外，我们还可以在图上看到L型工人的信号示意成本曲线CL=y以及H型工人的成本曲线CH=1/2y。图3-1劳动市场的分离均衡因为在这个模型中的先动者是求职者，他们先做决策，他要在高教育程度会带来高工资的好处和要付出的高信号示意成本的不利之间进行权衡，决定自己的受教育水平。由于所设定的工资制度，无论是高素质或低素质的工人，他们都只会选择0或y的教育水平，因为在传递信号y=O时，他们将获得工资W=1。而传递信号y=y*，时，他们将获得工资W=2。而选择其他的教育水平则只会引起接受教育成本的上升而不会获得工资的增加。所以在这个模型中，可供L型和H型的工人选择以获得最大化收益的教育水平只有两个：y=0和y=y*。L型工人的决策：考虑图中L型工人的处境。正如我们在图中标出的，当他们把教育水平定在y=0时，他们的净收益是图中给出的距离“b”，而当他们把教育水平定在y=y*时，他们的净收益可以用距离“a”表示。因为“a”小于“b”，所以我们可以得出结论：L型的工人将把教育水平定在y=0处，我们可以理解为他们将选择不接受高等教育。H型的工人的决策而对于H型的工人而言，选择y=y*的教育水平带来的净收益等于距离“c”，因为“c”远比“b”大，所以H型的工人必然选择y=y*的受教育水平以最大化自己的收益，可以理解为他们决策接受高等教育。C=2-1/2y*，因为y*最大等于2（后面计算的结果），所以c大于等于1，即大于等于b。均衡结果：如果求职者沿着这两条教育成本曲线CL和CH来传递示意信号，而雇主根据他们自己的信念按照上述阶梯工资安排曲线来决策向谁提供工作机会，那么这些信念是不是真实的呢？对上面的均衡结果进行观察告诉我们，雇主认为受教育程度y<y*的求职者都将是L型的劳动力，而实际上的确是这样，所有的L型的劳动者实际选择的教育水平都是y=0，而雇主也相信受教育程度等于和高于y*的工人都是H型劳动力，而所有的H型的人都会选择y=y*的教育水平。可见雇主的信念和工人的实际选择是一致的。由此可见，现在的结果已经满足了所有的均衡条件，求职者选择了使他们收益最大化的教育水平进行信号示意，工资安排等于预期的生产能力，雇主可以得到正常利润。但是，注意我们前面假设了y*＞1。但是我们要问，在更一般的情况下，这样的均衡可以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实现呢？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找出L型的工人会在什么样的条件下选择y=0的教育水平，H型的工人会在什么样的条件下选择y=y*的教育水平。所以，我们进一步分析两个特殊的情况：y*=1和y*=2。在y*=1时，L型工人把教育水平定为y=O的净收人和他把教育水平定在y=y*时是一样的，从而在y*＝1的时候，有些L型工人将打破总是选择y=0的教育水平的规律，去选择y=y*的教育水平。但是既然两种选择无差异或无所谓，为了讨论方便，我们约定在这个时候所有L型工人把教育水平定为y=0。同样，在y*=2的时候，H型工人把教育水平定为y=O的净收人和他把教育水平定在y=y*时是一样的，从而在y*=2的时候，有些H型工人将选择y=0的教育水平，但是为了讨论方便，我们约定在这个时候所有H型工人把教育水平定为y=y*=2。以上提出要寻找的条件可以表示为下面两个“自选约束条件”:L型工人：当w(y=0)≥w(y=y*)-CL（y=y*）时，L型工人选择教育水平y=O即：1≥2-y*，也就是y*≥1。H型工人：当w（y=0）≤w（y=y*）-CH（y=y*）时，H型工人选择教育水平y=y*。计算可得：1≤2-1/2y*即：y*≤2。结合前面对两个特殊点的分析和假设，可以得出结论：结论：只要1＜y*＜2，劳动市场的分离均衡就可以实现，此时，L型的人选择教育水平0，而H型的人选择教育水平y*，两种人完全分离开来。问题：在什么情况下，这个条件不成立？使用效用曲线的分析假设低能力者与高能力者的教育成本分别为：cL=scH=0.5s两类劳动者的效用分别如以下两式所示，都取决于工资和教育成本：uL=w-cL=w-suH=w-cH=w-0.5s这样，我们就能够绘出两类劳动力的无差异曲线。图2-2绘出了其中的两条。我们看到，由于低能力劳动力的无差异曲线总是较为陡峭，因此这样的两条无差异曲线只可能相交一次。图中的箭头表示效用提高的方向。无差异曲线在纵轴上的截距则刚好表示劳动者的效用水平。图中可见，低能力者的那条无差异曲线刚好表示所有使效用为零的工资与教育程度的组合。事实上，由于高能力者无差异曲线较为平缓，因而给定任何一个教育程度（大于零）与工资的组合，高能力者获得的效用必定大于低能力者。图3-2两类劳动力的无差异曲线参照完全信息不完全信息，但是没有信号传递分离均衡(separatingequilibrium)接下来我们考虑劳动者能够通过接受教育而发送信号的情形。在这里，劳动力接受教育虽然并不会提高个人的生产效率，但是却可能使企业认为自己是高能力的，从而得到较高的工资。我们来考虑这样一种可能，即分离均衡的情况。所谓分离均衡，是指在均衡状态下，不同类型的代理人所选择的可被观察的指标的最优水平是不同的，因而，委托人就可以由此来区分不同类型的代理人。在这里，这个可被观察到的指标是代理人的受教育程度。假定企业对求职者的能力有这样的判断：所有受教育程度超过s*的求职者都是高能力的，所有受教育程度不足s*的将被认为是低能力的。于是，相应的工资方案为：

该工资方案的一种可能情况如图3-3中的曲线ABCD所示。在此工资方案下，均衡的受教育水平将是多少呢？特别地，图中的s*真地能够区分两类劳动力吗？首先，我们不难推断给定企业的这种工资方案，那么均衡的受教育程度要么是0，要么是s*。这是因为，在这里教育只是起到一种“信号”的作用，因此s*的教育程度已经使企业认为劳动力是高能力的，接受再多的教育就只会导致教育成本的上升，没有任何必要。任何大于0小于s*的教育程度也是不理想的，因为，既然这样的受教育水平并不能使企业认为自己是高能力的，那么这些教育成本就不应付出。也就是说，两类劳动者都只会在图3-3的A、C两点之中进行选择。那么，这两类求职者分别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我们通过在图3-3中画出经过C点的两类劳动者的无差异曲线来加以分析。如图3-3所示，由于该图中s*大于1小于2，因此图中线段CB与AB的长度之比在0.5到1之间。在图3-3中我们已经看到，两类劳动者的无差异曲线的斜率分别为0.5与1。因此，经过C点的高能力者的无差异曲线与纵轴的截距必定大于1（与纵轴的交点在A点之上），而经过C点的低能力者的无差异曲线与纵轴的截距必定小于1（与纵轴的交点在A点之下）。也就是说，对于高能力者而言，选择C点所代表的受教育水平（s*）并且获得高工资（w=2）要好于不受教育只获得低工资（由图中A点表示），对于低能力者，选择由图中A点所表示的不接受教育且获得低工资（w=1）是最好的。这种两类劳动者的最优选择结果也正好符合企业对于求职者能力的判断，即受教育程度为s*的是高能力者，受教育程度为零的是低能力者。因而上述情况的确符合我们前面对均衡的规定。这样的一种均衡就被称为分离均衡，因为此时企业根据不同的受教育程度可以区分两类不同类型的劳动者，分别为他们提供不同的工资。接下来我们想找出所有可能的分离均衡。我们知道，这样的分离均衡能够成立就必须使低能力者不愿通过接受该教育程度而假装成高能力者，同时，高能力者却愿意通过接受相应的教育程度来显示自己确实是高能力的。这对均衡的教育程度s*有何限定呢？我们可以通过图3-4找到所有能获得分离均衡的情况。图3-3分离均衡（a）最低教育程度要求（b）最高教育程度要求图3-4可获得分离均衡的教育程度如图3-4（a）所示，当企业认为高能力者至少应该具备s1*（s1*=1）的教育程度时，低能力者刚好处于不伪装成高能力者的临界状态，即图中A点与C点位于同一条无差异曲线上。如果企业所认可的教育程度低于图中的s1*，那么通过接受该教育程度低能力者将会伪装成高能力者，这样他可以获得更高的效用。然而，企业将在事后发现原来的这种判断是不正确的，需要进行调整，因此这就不再构成分离均衡。在图3-4（b）中，当企业认为高能力者至少具备s2*（s2*=2）的教育程度时，高能力者恰好处于一种临界状态，图中的A点与C点位于高能力者的同一条无差异曲线上。如果企业对教育的要求再高些，高能力者将发现他还不如不接受教育被错当成低能力者来得好。但这时企业会在事后发现原来这种关于求职者能力的判断是需要调整的，因此，对教育程度的要求高于s2*也不构成分离均衡。结合以上两种情况，s取值在s1*与s2*之间时，我们能够得到分离均衡。此时，低能力者不接受教育，高能力者接受企业所认可的教育程度，企业通过观察求职者的受教育程度就能够区分两类不同的劳动力，同时根据他们各自的生产效率提供不同的工资。不同均衡的比较：这样，根据企业所认可的受教育程度的不同，我们就会得到无数多个的分离均衡，这样的均衡有何不同呢？在分离均衡中，低能力者总是选择不接受教育，因此不同的分离均衡对他们来说并无差异。但是对于高能力者而言，情况则不同。只要足够将他们和低能力者区分开来，高能力者当然希望企业所要求的教育程度越低越好。由图3-4（a）可知，这个最低的教育程度的要求是s1*。在分离均衡中，企业认可的受教育程度越是超出s1*，高能力者的境况就越差，因为他们将为此付出更多的不必要的教育成本。不同均衡的比较：分离均衡与作为参照的完全信息和不完全信息下不存在信号发送机制的情况的比较。在完全信息情况下，企业可以不花任何成本就区分两类不同的劳动力。在分离均衡中，企业最终也能够区分两类劳动力，但这种信息的揭露是有代价的，即高能力者需要花费一定数量的教育成本。两种情况下，劳动力的工资却是相同的。因此，完全信息解显然要帕累托优于不完全信息下的分离均衡解。耐人寻味的是，如果全部劳动力中低能力者所占的比例相当低，那么所有的高能力者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一小部分人将付出大量的教育成本。对于整个社会而言，这是一种无谓的浪费。不同均衡的比较：当不存在信号发送机制时，企业按劳动力的平均生产效率提供工资，劳动者不必花费教育成本。对于低能力者来说，有了信号发送机制后他们不能再滥竽充数沾高能力者的光，境况当然就变差。能够发送信号是否对高能力者来说就一定更好呢？答案要视具体情况而定。如果低能力者所占比例很低，那么没有信号发送机制时高能力者的工资会非常接近于分离均衡下的高工资，这时分离均衡只能让高能力者得到极其有限的工资提高，但为此他们需要付出一定的教育成本。因此，此时信号发送机制的存在反而使高能力者境况变差，他们为了不被误认为是低能力的而不得不付出较高的教育成本。但是，如果低能力者的比例相当高，那么无信号发送时高能力者所能得到的那个平均工资就会很低，这时他们宁愿承担教育成本来使自己有别于低能力者从而获得工资的大幅度提升。此时，信号发送机制的存在对高能力者是有利的。上述两种情况可以由图3-5加以说明。图中C点表示高能力者在有信号发送机制时的状态，E点表示高能力者（当然也包括低能力者）在没有信号发送机制时的状态，E点的位置由平均生产率决定。在图3-5（a）中，由于低能力者比例较低，此时E点位置较高。也就是说，分离均衡中高能力者无差异曲线在纵轴的交点位于E点之下，即与C点相比，E点给高能力者带来更高的效用。图3-5（b）的情况则正好相反。图3-5（a）分离均衡使高能力者境况变差图3-5（b）分离均衡使高能力者境况变好中国劳动市场的信号传递：我们的确能够在现实中找到分离均衡的例子。在大学生还很稀缺的年代，拥有大学学历成为高能力者的一种信号。随着高等教育的逐渐普及，各种成人教育、网络教育先后出现，获得大学学历也变得容易起来了，这时只有通过激烈竞争获得名牌大学的本科学历（这意味着付出更多的教育成本）才能足够证明个人的高能力。而如今我们又常常听到人们说本科生太多了工作不容易找，必须考上研究生获得硕士甚至博士学位才能找到一份高薪的职业。这样的说法与信号发送均衡的道理是一致的：只有高难度的教育程度，才足以成为高能力者的信号。思考题：为什么在中国教育信号有这样的变化？教育信号怎样才起作用？教材61页的课堂提问2000—2015考研报名人数（万人）2000200120022003200420052006200739.24662.479.794.5117.2127.1128.220082009201020112012201320142015

120124.6140.6151.1165.6176172164.92016:177讨论：是否应该保研或考研？分离均衡的特点：1．两类求职者能被清楚地分离开来。此时L：y=0；w=1H：y=y*；w=2。说明传递的信号是有效的。2．均衡的结果不是唯一的，因为只要满足1＜y*＜2，两类求职者就可以被完全分离开来，而在1和2之间的数值有无穷多个，所以存在无穷多的均衡。3．不同的均衡可以按照帕累托标准排序。4．完全信息均衡结果帕累托优于所有的分离均衡的结果。5．无信号示意均衡可能优于某些分离均衡结果。6．信号示意模型和现实生活有很大的不符。四、信号示意的混同均衡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讨论了两种类型的工人最终被分辨开来的情况。然而还存在另外的一种可能性，不同类型的人最终混同在一起，他们发出同样的信号，得到同样的工资。是否劳动力市场的示意信号传递能够产生出使工人混同在一起的“混同均衡”的结果呢？这是可能的。混同均衡是指在均衡状态下，不同类型的代理人选择的可被观察的指标的水平是相同的，因而委托人不能通过该指标来区分不同的代理人。假设雇主拥有以下的概率信念：(i）如果求职者的教育水平低于y*，他一定是L型的工人，W=1。(ii）如果求职者的教育水平高于y*，那么他是L型的工人的概率为q,他是H型的工人的概率为（1-q）。此时W=2-q（雇主更精明）假设雇主之间为雇用工人展开竞争。上文（i）的信念意味着所有教育水平是y<y*的工人将获得w=1的工资；(ii）的信念意味着所有拥有y＞y*的人将获得w=2-q的工资。假设y＞y*的劳动力总数是N，雇主支付的工资总量是（2-q）N，这些工资将平均地支付给y＞y*的人。求职的工人先采取行动。他们必须决定是选择y=0的或是y=y*的教育水平作为示意信号。如果y*很低，将导致所有的工人都会选择y=y*的教育水平。很明显，对所有的工人而言，他们的决策标准都是：从y=y*获得的净收益≥从y=0获得的净收益对L工人而言，这就意味着w(y=y*)-CL（y*）≥w（y=0）即：2-q-y*≥11-q≥y*对H型工人，这就相当于w(y=y*）-CH(y*)≥w（y=0）也就是2-q-1/2y*≥1即1-q≥1/2y*注意在两个不等式里面，后面这个是多余的。因此只要雇主的信念中前一个不等式1-q≥y*能够得到满足，L型和H型的求职者都会将教育水平选择在y=y*的教育水平上。这样的结果可以在图3-6中看出。对于L型工人，a＞b，所以选择y=y*对于H型工人，c＞b，所以也选择y=y*图3-6劳动市场的混同均衡由此可见，两种类型的工人从自己的利益出发都会选择y=y*的信号示意水平。雇主则根据自己的信念付给每个工人2-q的工资。那么这样的信念是否被得到证实了呢？信念（i）是决不会发生偏差的，因为现在没有工人会把自己的教育水平选择在y<y*的位置。而信念（ii）至少在教育水平是y=y*的求职人群中将是正确的，因为其中L型工人的比重正如雇主的预期是q。事实上，现在所有的求职者的教育水平都等于y*，所以在他们中间，L型工人的比重大小和在所有的求职人中进行随机抽样的检查结果相同。这样一来，雇主的信念又一次得到了证实。而且因为他们把工资全部设定成工人的平均生产率，所以雇主们将获得正常的期望利润。因此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的结论：这时的均衡是混同的均衡，所有的工人将传递相同的信号，并得到相等的工资2-q。我们曾经说过，这样的结果出现的一个前提条件是y*必须足够低。这其实是说，我们前面的不等式：1-q≥y*必须得到满足。如果y*实际上是固定在O的水平上，这时候上面的不等式依然满足，那么所产生的正好是一个“无信号示意”类型的结果：所有的工人将依然获得w=2-q的工资，这时候工人就无须支付信号示意的成本了。问题：现实生活中是否会出现信号传递的混同均衡？现实中依然可能存在既满足上面不等式的要求同时又大于零的y*值。如果这样的情况发生，理性的工人就会支付信号示意的成本，否则所有的人都将无法获得收益。这种情况下，工人依然和在没有信号示意的情况下一样获得w=2-q的工资，但他们这时候却要支付受教育的代价。实际上，这样的信号对雇主把高素质的人和低素质的工人区分开来是于事无补的，所以这时候求职者向雇主所传递的是不得不传递但又没有用的信号。雇主这时候收到这样的信号和不收到任何信号的效果是一样的：他们依然无法分辨高素质和低素质的求职者。虽然这时雇主的信念得到了证实，但信号传递已经变得完全没有意义。中国劳动市场的混同均衡及后果使用效应曲线分析混同均衡(poolingequilibrium)在这里，混同均衡是指所有的劳动力选择相同的受教育程度的一种均衡状态。此时企业难以凭借教育程度来区分两类劳动力，只能按平均生产效率提供工资。图3-7可能的混同均衡这样的均衡可能存在吗？答案取决于企业对劳动力能力判断的信念。图3-7给出了一种可能的混同均衡。假定企业对劳动力能力的判断是：当求职者的受教育程度不足s*时，他肯定是低能力的，反之则有p的可能性是低能力的，有1-p的可能性是高能力的。图中曲线ABCD是基于上述判断的工资曲线。求职者会如何选择受教育程度呢？显然，高能力者将接受s*的教育程度，而低能力者在接受s*的教育程度与不接受教育之间是无差异的（图中低能力者的无差异曲线同时经过C点与A点）。我们假设此时低能力者选择s*的受教育程度。在上述条件下，两类劳动力的选择都是最优的。企业获得零利润，并且企业关于求职者能力的判断在均衡状态下被证明是正确的，因此，这种情况也符合我们对均衡的定义。图3-7只是混同均衡的一种可能的情况。事实上，只要s*比图3-7中的值更小，那么就都能够成立混同均衡（否则，在相应的企业工资曲线上，低能力者宁可选择不受教育）。在所有的混同均衡中，教育都没有任何的信息价值，此时，s*越小，两类劳动者的境况就会越好，最好的情况当然就是s*=0。由此可见，没有信号发送的情形要帕累托优于混同均衡。混同均衡与完全信息均衡的比较：那么与完全信息的情况相比呢？当然高能力者希望信息是完全的，这样他们就可以不费任何教育成本就拿到高工资，而低能力者则更愿意接受混同均衡，因为此时他们只要略微付出些教育成本便能够沾到高能力者的光，获得平均工资。出现混同均衡的原因：通过将分离均衡与混同均衡进行比较可以发现，正是由于较低的受教育程度使总的受教育成本降低才让低能力者选择混迹于高能力者队伍之中。类似的情况在现实中也能够找到。例如，防伪标记曾被一些名牌产品用来区分于假冒伪劣。然而，随着生产防伪标记的工艺逐渐被制假者掌握，发送这种信号的成本就大大降低。于是，假冒伪劣产品也纷纷被贴上了“正宗”的防伪标记。这样一来，原来的分离均衡就不再存在，取而代之的就是混同均衡，消费者仅凭防伪标记无法分辨产品的真伪。结论：1．出现了混同均衡。两种类型的人不能区分开，他们都发出相同的信号y*，并得到同样的工资（2-q）。2．均衡不是唯一的。0≤y*≤（1-q）之间的任何值，都会导致混同均衡的产生。3．多重均衡可以按照帕累托标准排序。4．均衡结果受q的影响。5．无信号示意均衡一定优于有信号示意均衡。6.出现混同均衡的原因是传递信号的成本下降思考1：中国劳动力市场出现混同均衡的原因，是传递教育信号的成本下降了吗？怎样解决？思考2：阅读素材4.1说明了什么问题？怎样解决？五、对均衡的精炼面对以上的分析，可能有的读者会问，对于这么一个小问题，怎么会有这么多种不同的结果，既有不同种类的结果，比如分离均衡、混同均衡；还有不同数量的结果，比如不同的y*值导致结果的差异。这个问题的原因在于，雇主信念的差异导致不同的结果。事实上，正是表示雇主信念的y*值，造成了结果的多样性。当然这并不是说所有的信念都会产生均衡的结果。比如说雇主相信所有的求职者都是H型的工人，那么这样的信念将在他们雇佣了工人之后，发现一个L型的工人的时候破灭。能产生均衡结果的信念是必须是和信号示意行为相容的。然而，即使在这些限制之下，依然有许多问题值得探讨。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有必要去研究一下，在所有的可能之中，是否有办法找出比其他的均衡结果更可能发生的均衡结果。理想的情况是，找到一个原则和标准来帮助我们从所有这些可能的结果中进行选择。这就是对均衡的“精炼”。人们开始着力于寻找专门用于精炼信号示意模型的方法和标准。这中间最著名的方法是由卓和克瑞普斯在1987年提出的“直觉标准”。大致可以说，他们的方法的要点，是对雇主的信念加以更强的约束。迄今在我们的分析中，雇主的有些信念即使是很离谱的，但也仍然会支持一个均衡结果。所谓精炼，是把那些雇主的信念看起来比较合理的条件下所出现的均衡挑选出来，而舍弃那些看来是由很愚蠢信念支持的均衡。在这里尤其需要注意的是，有关劳动力市场信号示意的精炼，是和雇主对均衡中无法传递的信息的信念有关的。例如回忆前面的分离均衡的例子，在那里，雇主观察到的只是选择y=y*或y=O的教育水平的求职者（y*＞1)，但如果雇主观察到一个教育水平为y’的求职者，而1<y'<y*，这是一个不寻常的教育水平信号，他们会如何反应呢？在前面说到的均衡中，雇主将认为这个求职者是低生产能力的。但卓和克瑞普斯在1987年的论文中指出，雇主的思想也许远比这要老谋深算。他们会样想：任何选择教育水平y’的信号示意的求职者将会获得最多为2的工资。如果他是低素质的工人，留给他的净收益将是2-y'，但这将比他在教育水平为y=O的时候获得的工资1低，即因为y'>1，所以2-y'<1。如果他是高素质的工人，选择y’的教育水平做信号将可以获得的最大工资也是2，在去除教育成本后的净收益是2-1/2y’，这样的收益将比在选择y’的教育水平做信号时可以获得的净收益2-1/2y*要大（因为y*>y'）。因此低素质的工人不能从传递信号y’中获得好处，而高素质的人则可以。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雇主将认为，这个传递教育水平为y'的工人为高素质的工人，并付给他2的工资。这样一来，高素质的工人将会回应雇主的这种老谋深算的信念，选择y’的教育水平而不是y*的水平做信号，于是最初的y*的均衡就不会出现。按这样的思路，刚才得到的新均衡将会进一步被y"(1<y"<y'）的新均衡破坏掉。这样的逻辑推理，会使高素质的工人的教育水平信号选择，最终降到正好y=1的水平上（而这时候低素质的工人的教育水平是y=O）。所以在前面得到的所有的分离均衡的结果中，唯一能通过卓和克瑞普斯的“直觉标准”的均衡，只有y*=1时的均衡。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没有一个混同均衡可以通过“直觉标准”。为了说明这一点，我们来举一个例子。假设最初一个混同均衡是所有的工人都选择教育水平为y*的信号，这时候设想如果雇主遇到一个教育水平为y'(y'>1>y*）的求职者。通过和上文相同的逻辑推理我们知道，当：即y*≥y’-q时，低素质的工人有可能从选择教育水平y’而不是y*中获得额外的收益。这里的（2-q）=w是混同均衡下的工资。但是因为y‘>1，所以y*≥y’-q和我们前面给出的约束条件（1-q≥y*）相冲突，所以低素质的工人是不可能偏离混同均衡的教育水平y*而选择y’的教育水平做信号的。因此雇主也会意识到这一点。而对高素质的工人，只有当的时候，才会从选择教育水平y’而不选择y*。上述条件相当于y*≥y’-2q，而这个条件并不违背混同均衡的约束条件。所以高素质的工人可以通过传递y’而不是y*的教育水平信号来获得比原来的混同均衡更多的收人。老谋深算的雇主意识到这一点，将会把观察到的传递y’教育水平信号的工人视为H型工人，付给他们工资2，而所有的H型工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