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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题目:醒狮派与战国策派思想比较目录TOC\o"1-2"\h\z\u引言 3一、醒狮派和战国策派 71.醒狮派及其出现的时代背景 72.战国策派及其出现的时代背景 9二、醒狮派与战国策派眼中的“民族主义”与“国家主义” 111.醒狮派的“国家主义”与战国策派的“民族主义” 112.醒狮派与战国策派“民主主义”的相同点 13三、醒狮派和战国策派的理论来源及比较 151.醒狮派思想的理论来源 152.战国策派思想的理论来源 183.醒狮派与战国策派理论来源的比较 20四、醒狮派与战国策派的教育与改造国民性的思想 261.醒狮派——“教育救国论” 262.战国策派——“改造国民性” 283.醒狮派与战国策派的比较 30结语 34主要参考文献: 36提要:二十世纪上半叶,伴随着中国民族危机,具有国家主义倾向的醒狮派和战国策派相继出现。其中,醒狮派追求的目标是:“本国家主义的精神,采全民革命手段,以外抗强权,争中华民族之独立与自由,内除国贼,建设全民福利的国家。”为此他们开展了一连串的国家主义运动以期树立“国性”,培育国家至上的概念,宣传“集合起来便是力量”,号召民众认清个人对国家的义务所在。而战国策派则认为在抗日战争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角逐中,中华民族要“自存自强”,必须抛弃不切实际的幻想,要自力更生,奋发图强,重塑国民精神,建设一种刚强的“战士式的人生观”,方可在“世界大政治角逐中取得胜利”。由此可见,出现前后相隔将近二十年的这两个派别都具有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的倾向,但两派对于“国家主义”的具体解释,它们的理论基础和架构,以及在教育和改造国民性的问题上的看法仍存在很大差异,而本文将在这些方面对这两个派别进行比较和分析。关键词:醒狮派战国策派国家主义民族主义比较引言晚清以后,中国这个曾经的“天朝大国”逐渐走向没落,到了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华民国虽已成立十余年,但国家建设一直未能步入正轨,军阀统治下的中国依然是外敌频仍,内政混乱,国力疲弱。面对着国家“内不统一,外不独立”的局面,国家主义醒狮派醒狮派原本自称是国家主义派,由于1924年在上海创刊《醒狮》周报又被称为醒狮派。其代表人物之一陈启天在《醒狮运动发端》中曾说“‘醒狮运动’就是中国国家主义运动”。因此本文中,一概使用“醒狮派”,以避免名称的混淆。出现了,他们开始探索救国与建国之路,希望尽快把中国从受列强支配的地位中解脱出来。而到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日本逐渐走向了灭绝人性的法西斯道路,将侵略的矛头直指中国,发动了侵华战争,使得中国文化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而就在此时,倡导“国家至上,民族至上”的战国策派出现了,他们高声疾呼“你们抗战,是你们第一次明了人生的真谛。你们抗战,是你们第一次取得了‘为人’—为现代人—的资格”,“我不劝你们做循良子弟。我劝你们大胆做英雄”林同济:《萨拉图斯达如此说!—寄给中国青年》,《战国策》第5期,1940年6月1日。转引自《“战国策派”的文化反思与重建构想(代前言)》,《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P12.。醒狮派和战国策派在中国民族危机的背景下相继诞生,他们醒狮派原本自称是国家主义派,由于1924年在上海创刊《醒狮》周报又被称为醒狮派。其代表人物之一陈启天在《醒狮运动发端》中曾说“‘醒狮运动’就是中国国家主义运动”。因此本文中,一概使用“醒狮派”,以避免名称的混淆。林同济:《萨拉图斯达如此说!—寄给中国青年》,《战国策》第5期,1940年6月1日。转引自《“战国策派”的文化反思与重建构想(代前言)》,《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P12.文献综述:醒狮派的主要代表人物有曾琦曾琦(1892-1951):四川隆吕人。原名昭琮,及长,因慕韩琦之为人,改名琦,字慕韩,号愚公。、李璜李璜(1895-):四川成都人。字幼椿,号学钝,别幼春、春木,党号八千。、陈启天陈启天(1893-1984):湖南黄陂人。谱名声翊,学名国权,改名春森、启天,字修平,别寄园、无生、止韬,笔名明志。、余家菊余家菊(1898-1976):湖南黄破人。字景陶,又子渊,笔名家菊,党号赉星。、常燕生常燕生(1898-1947):山西榆次人。初名乃英,改名乃瑛,复改名乃惪,字燕生。等,他们的主要论著有:曾琦的《国体与青年》、《国家主义与中国青年》、《五四运动与国家主义》、《国家主义之学理的根据》与《国家主义者之四大论据》等著名讲演和出版的两集《国家主义论文集》;李璜的《国家主义浅说》;余家菊的《国家主义概论》,余、李合著的《国家主义的教育》,陈启天的《中国法家概论》和《国家主义与近代欧美教育》;常燕生的《国家主义小史》,及其主编的《国论》等。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在《中国现代哲学史资料汇编》以及陈正茂先生主编的《曾琦(1892-1951):四川隆吕人。原名昭琮,及长,因慕韩琦之为人,改名琦,字慕韩,号愚公。李璜(1895-):四川成都人。字幼椿,号学钝,别幼春、春木,党号八千。陈启天(1893-1984):湖南黄陂人。谱名声翊,学名国权,改名春森、启天,字修平,别寄园、无生、止韬,笔名明志。余家菊(1898-1976):湖南黄破人。字景陶,又子渊,笔名家菊,党号赉星。常燕生(1898-1947):山西榆次人。初名乃英,改名乃瑛,复改名乃惪,字燕生。战国策派的主要代表人物有林同济林同济(1906-1980),福建省福州人。笔名耕青、独及。中西比较文学文化专家、翻译家兼诗人。、雷海宗雷海宗(1902-1962),河北省永清县人。字伯伦。中西比较历史学家。、陈铨等人据江沛研究,《战国策》有26位“特约执笔人”:林同济、雷海宗、陈铨、贺麟、朱光潜、费孝通、沈从文、郭岱西、吉人、二水、丁泽、陈碧生、沈来秋、尹及、王讯中、洪思齐、唐密、洪级、童肖、疾风、曾昭伦、何永信、曹自、星客、上官碧。其中,唐密为陈栓的笔名,尹及为何永信的笔名。此外还有其他一些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如陶云逸、梁宗岱等。一般认为,战国策派的核心人物是林同济、雷海宗、陈铨、何永信、贺麟等人。参见江沛《战国策派思想研究》,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1,P12-13。。其中林同济的主要著述有:中西文史论集《时代之波》(主编)、《文化形态史观》(与雷海宗合著),并与雷海宗等人主编过《战国策》半月刊,《大公报·战国副刊》,《今日评论》。雷海宗的主要著述有:《中国文化与中国的兵》、《中国通史选读》(6册)、《文化形态史观》(与林同济合著)等专著及大量散见于报刊学报的论文。陈铨则在《战国副刊》、《文化先锋》、《军事与政治》和《民族文学》等刊物上著文提倡“民族文学运动”林同济(1906-1980),福建省福州人。笔名耕青、独及。中西比较文学文化专家、翻译家兼诗人。雷海宗(1902-1962),河北省永清县人。字伯伦。中西比较历史学家。据江沛研究,《战国策》有26位“特约执笔人”:林同济、雷海宗、陈铨、贺麟、朱光潜、费孝通、沈从文、郭岱西、吉人、二水、丁泽、陈碧生、沈来秋、尹及、王讯中、洪思齐、唐密、洪级、童肖、疾风、曾昭伦、何永信、曹自、星客、上官碧。其中,唐密为陈栓的笔名,尹及为何永信的笔名。此外还有其他一些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如陶云逸、梁宗岱等。一般认为,战国策派的核心人物是林同济、雷海宗、陈铨、何永信、贺麟等人。参见江沛《战国策派思想研究》,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1,P12-13。在以往的研究中,针对研究醒狮派或是战国策派单独研究的文章并不少见。对于醒狮派,国内学者的研究一直未断,但由于中共党史观的局限性,早年对于醒狮派一直持批判的态度在这些批判醒狮派的文章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有:李义彬的《国家主义派的形成及其在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的反动活动》,《历史研究》1965年其5期;张圻福的《论醒狮派》,《苏州大学学报》(社学社会科学版)1982年第1期;赵德教的《国家主义派在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的反革命活动—兼谈共产党人对国家主义派的斗争》,《史学月刊》1982年第2期;马功成的《国家主义派的形成及其没落》,《四川师范大学学报》1990年第l期。。而近期来学者对于醒狮派的研究逐渐趋于中立,其中较为全面的研究有周淑真在其博士论文基础上改写的《中国青年党在大陆和台湾》一书。她以马克思主义史学观为出发点对中国青年党产生、发展、壮大乃至消亡的历史进行了较为全面的考察。而另一部对醒狮派国家主义思想分析较为透彻的是孙承希的《醒狮派的国家爱主义思想之演变》在这些批判醒狮派的文章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有:李义彬的《国家主义派的形成及其在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的反动活动》,《历史研究》1965年其5期;张圻福的《论醒狮派》,《苏州大学学报》(社学社会科学版)1982年第1期;赵德教的《国家主义派在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的反革命活动—兼谈共产党人对国家主义派的斗争》,《史学月刊》1982年第2期;马功成的《国家主义派的形成及其没落》,《四川师范大学学报》1990年第l期。孙承希,复旦大学博士学论文《醒狮派的国家主义思想之演变》[D].(2002)。除这两部系统的论著外,国内近年来也出现了许多对于国家主义青年党的研究,但针对国家主义思想的研究仍就有限,且大多内容过于概括,并未有过多的创新之处,在此就不予以赘述。笔者认为比较有代表性文章有:康之国的《曾琦国家主义思想研究》,他从曾琦的国家主义思想的角度探究了国家主义在大陆失败的原因。而田嵩燕田嵩燕,《国家主义派的国家观》[J].《学术交流》,2004年6月,第123期。则动态地给出了醒狮派的国家主义思想的变化,认为其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前,是以国家为工具,但随着国家危机的加深,他们最终走向了“国家至上”田嵩燕,《国家主义派的国家观》[J].《学术交流》,2004年6月,第123期。陈正茂等编,《曾琦先生文集》,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所印,1993;陈正茂:《少年中国学会之研究(1918-1925)》,(台北,国立政治大学历史研究所硕士论文,1988年)。对战国策派的研究同醒狮派类似,在九十年代之前,国内对战国策派的研究主要还是“批判式”的例如,唐弢、严家炎主编的《中国现代文学史》,对“战国策派”的评价是始终是:“一九四零年前后,在蒋介石政府加紧推行法西斯统治的背景下,国统区出现了一个颂扬国民党特务政治、宣传法西斯思想的文艺派别”“散步中国必亡的失败主义思想,为国民党特务政治制造理论根据”。,九十年代以后才由意识形态的批判研究过渡到真正的学理研究。最早从文化思潮的角度对“战国策派”进行了较为深入探讨的代表人物是温儒敏、丁晓萍等丁晓萍、温儒敏:《战国策派的文化反思与重建构想(代前言)》,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1-27。,他们对“战国策派”例如,唐弢、严家炎主编的《中国现代文学史》,对“战国策派”的评价是始终是:“一九四零年前后,在蒋介石政府加紧推行法西斯统治的背景下,国统区出现了一个颂扬国民党特务政治、宣传法西斯思想的文艺派别”“散步中国必亡的失败主义思想,为国民党特务政治制造理论根据”。丁晓萍、温儒敏:《战国策派的文化反思与重建构想(代前言)》,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1-27。魏小奋,北京大学博士学论文《战国策派:抗战语境里的文化反思》[D].。这方面的研究,比较有代表性的有:湖南师范大学周若清的研究生论文《战国策派政治思想再探》[D].(2003);浙江大学宫富的博士论文《民族想象与国家叙事——“战国策派”的文化思想与文学形态研究》[D].(2003);以及王学振的《“战国策”派思想述评》[J].重庆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5年第1期。在众多对战国策派的研究中,最为客观和全面的是江沛的《战国策派思潮研究》一书。其对战国策派的研究从文化传统的角度切入,认为战国策派是在近代中国民族危机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代背景下,继承尚力主义思潮及吸收近代西方文化观念,以关注人类文化命运并以探讨中国文化发展规律及其走向为宗旨的学术集合体。研究力求从中西文化冲突的背景阐释战国策派思潮产生的文化环境、哲学基础和时代意义,深层次地分析了战国策派思潮运用近代西方文化理论重建中国文化的学说,因此,重新勾勒出了一个与以往“反动”定性不尽相同的、全新的“战国策派”形象。除了针对两派单独的研究外,在对近现代中国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思潮研究的文章中,比较突出的有暨爱民的《现代中国民族主义思潮研究》暨爱民,湖南师范大学博士学位论文《现代中国民族主义思潮研究》[D].(2004),作者从自由知识分子与民族主义、文化民族主义和国共两党的民族主义这几个方面切入,在横向上按时序作纵向延伸,探讨民族主义在历史中的演变,揭示其影响和作用。但较为可惜的是,本文的研究并未涵盖醒狮派国家主义思想。另一篇是高翠莲的《清末民国时期中华民族自觉进程研究》高翠莲,中央民族大学博士学位论文《清末民国时期中华民族自觉进程研究》[D].暨爱民,湖南师范大学博士学位论文《现代中国民族主义思潮研究》[D].(2004)高翠莲,中央民族大学博士学位论文《清末民国时期中华民族自觉进程研究》[D].(2005)总体而言,学术界对国家主义醒狮派和战国策派的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思想的研究仅局限于对其中某一派单独研究上,从笔者掌握的材料看,目前还没有专门将两者的思想加以比较研究的。故对于醒狮派和战国策派的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观的理解上,目前还存在模糊之处。因此,本文的目的就是基于之前众多对醒狮派和战国策派研究的之上,对这两派的产生背景、理论来源、理论内容等方面一一进行比较,最终力求从中发现其相同和不同之处。笔者认为通过对醒狮派和战国策派的比较,一是能使我们了解中国近代国家主义派别在面对民族危机时响应的相似性和相异性,进而更好地理解“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的内涵;二是在研究过程中,对两派异同点的分析也能帮助我们更加深入地理解醒狮派和战国策派各自的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的思想。最后,希望本文在研究中,能弥补前人研究的不足,对后来者有所启发。文章结构:本文的对于醒狮派和战国策派的比较主要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对醒狮派和战国策派及其出现的时代背景进行简要介绍。第二部分围绕醒狮派为“国家主义”的正名,首先介绍了“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在中文释义中的区别,并在此基础上论证了醒狮派和战国策派均持“国家”与“民族”一体两面的观点,且都属于文化民族主义。第三部分是对醒狮派和战国策派的理论来源进行阐述比较,认为两派在援引西方思想的方式,对待儒家文化的态度等方面都存在差异。第四部分对醒狮派和战国策派在教育和改造国民性的思想进行了比较,并在此基础上分析了两者的差异。一、醒狮派和战国策派1.醒狮派及其出现的时代背景中国国家主义派的产生最早可以追溯到1918年由李大钊、王光祁、曾崎等人在北京发起成立的少年中国学会。它集合了全国青年的优秀分子,成为当时青年运动的中心。但后由于该学会的成员思想不一致(曾琦、李璜、余家菊、陈天启等人的思想与宣传马克思主义李大钊等人的思想产生了严重分歧),遂于1921年7月解体。醒狮派就是从中分出的重要的国家主义派别之一。当时中国有几十个国家主义团体:北京的“国魂社”、“救国会”、“中国少年卫国团”,广州的“独一社”、“国家协进会”、“狮声社”,四川的“惕社”、“光国社”、“起舞社”,湖南的“固中学会”、“少年中国自强会”、“新民学社”、“自强团”,上海的“商界青年同学会”、“大夏青年团”、“复旦国家主义青年团”,浙江的“浙江青年社”、“爱国青年社”、“保华青年团”,安徽的“安庆青年社”,云南的“复社”,河南的“光华学会”,山西的“山西爱国青年同志会”、“国家教育协会”;此外还有在国外的国家主义团体,日本的“孤军社”、“独立青年社”、“华魂会”、“江声社”,美国的“大江会”、“大神州会”,欧洲的“工人救国团”、“国际同志会”等。参见周淑真:《中国青年党在大陆和台湾》,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3,P56-57。晚清以后,“天朝大国”就开始走向没落,到了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华民国虽已成立十余年,但国家建设一直未能步入正轨,军阀统治下的中国依然是外敌频仍,内政混乱,国力疲弱。这种国家不独立不统一的局面激发醒狮派探索救国与建国之路,希望尽快把中国从受列强支配的地位中解脱出来。因此他们倡导“内求统一、外求独立”,主张通过“全民革命”和国家主义教育的手段,把中国建设成为一个独立、统一、民主、富强的现代民族国家。醒狮派的代表陈启天和曾琦,都曾根据当时中国的内外局势对为何倡导国家主义做出过解释。总的来讲,他们认为“国家主义是目前中国拨乱救亡的唯一良药”陈启天:《醒狮运动发端》,中国现代哲学史资料汇编续集第八册[C].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1984,P64.。而综合二人的观点,我们可以认为当时的醒狮派面对着如下时代背景:首先,新文化运动使思想界全陷于一种无政府的态度,因此中国缺少一种立国的中心思想,而“二十世纪之世界为国家主义极盛时代”曾琦:《国家主义者之四大论据》,陈正茂等编,《曾琦先生文集》(上),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所印,1993,P387-388。,因此只有国家主义才能胜任这一任务。其次,国内形势混乱。当时中国“督军据地称雄,佣兵作乱,形同藩镇,势等寇乱”曾琦:《国家主义者之四大论据》,陈正茂等编.,《曾琦先生文集》(上),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所印,1993,P388-389。。而陈启天认为民国建立后中国之所以会出现军阀割据局面,就在于中国人国家观念的淡薄,他认为当时的中国仅是一个形式上的“国家”,而要想使其成为一个独立统一的国家,只有以国家主义相号召,才能使全国人民信从,唤醒人民关心政治和国家危亡的意识。再次,外部局势紧张。当时中国“关税不能自主,司法不能完全,财政频遭干涉,外交亦受牵制。北京之所谓中央政府,悉惟东交民巷之命令是听,如此受制外人”曾琦:《国家主义者之四大论据》,陈正茂等编.,《曾琦先生文集》(上),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所印,1993,P388-389。。而欧战后的国际形势以及巴黎和会1919年1月18日至6月28日陈启天:《醒狮运动发端》,中国现代哲学史资料汇编续集第八册[C].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1984,P64.曾琦:《国家主义者之四大论据》,陈正茂等编,《曾琦先生文集》(上),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所印,1993,P387-388。曾琦:《国家主义者之四大论据》,陈正茂等编.,《曾琦先生文集》(上),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所印,1993,P388-389。曾琦:《国家主义者之四大论据》,陈正茂等编.,《曾琦先生文集》(上),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所印,1993,P388-389。1919年1月18日至6月28日,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胜国(协约国)和战败国(同盟国)在巴黎凡尔赛宫召开的和平会议。在中国人民的要求下,中国代表团向和会提出收回战前德国侵占中国胶州湾、胶济铁路和山东的一切权利。日本竟然要求和会同意把德国的侵华权益转移给日本,并得到英、法的支持。在《醒狮》的《本报出版宣言中》中醒狮派曾说“当巴黎议和之时,土之疆界,已被列强随意宰割,四分五裂”。中国现代哲学史资料汇编续集第八册[C].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1984,P3.1921年11月12日至1922年2月6日在华盛顿召开会议。华盛顿会议实质上是巴黎会议的继续,其主要目的是要解决《凡尔赛和约》未能解决的彼此间关于海军力量对比及在远东太平洋地区特别是在中国的利益冲突。中日在会上签订了《解决山东悬案条约》,在法律形式上结束了日本对山东的军事占领和政治控制。由于中国政府在解决山东问题时仰赖美、英的帮助,因而作为妥协,未能在取消治外法权、撤退外国军警、恢复关税自主权、取消势力范围、废止“二十一条”等方面取得实质性成果。相反,却同意列强所提出的“机会均等”、“门户开放”的原则,从而不仅未能真正消除帝国主义加诸中国主权的各项限制,而且使中国由日本独占变为几个帝国主义国家共同支配的局面。曾琦:《国家主义者之四大论据》,陈正茂等编.,《曾琦先生文集》(上),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所印,1993,P388-389。1923年12月,曾琦、李璜等人在巴黎近郊举行“结党式”,宣告成立以“国家主义”为信条的中国青年党。1924年,曾崎、左舜生、陈启天、余家菊等人在上海办起他们的机关报——《醒狮》周报,开展理论宣传,因此它们又称“醒狮派”以“醒狮”作为中国的象征,最流行的年代是辛亥革命前后十余年间。其寓意是:中国曾经是一头睡狮,现在行将、或已经醒来,这头醒来的狮子将震撼世界。。在《醒狮》的出版宣言中,醒狮派同人明确地指出创办《醒狮》周报的主旨在于唤醒处于民族危机之中的中国人的救亡意识和民族自信心。“综言之,亦不外唤起国民之自觉心,恢复国民之信心,于以安内攘外,定国兴邦,是西人咸知‘睡狮’之已醒不可复侮”,《本报出版宣言》,中国现代哲学史资料汇编续集第八册[C].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1984,P4.其追求的目标是:“本国家主义的精神,采全民革命手段,以外抗强权,争中华民族之独立与自由,内除国贼,建设全民福利的国家。”高军,《中国现代政治思想史资料选辑》(上册)[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4,以“醒狮”作为中国的象征,最流行的年代是辛亥革命前后十余年间。其寓意是:中国曾经是一头睡狮,现在行将、或已经醒来,这头醒来的狮子将震撼世界。“综言之,亦不外唤起国民之自觉心,恢复国民之信心,于以安内攘外,定国兴邦,是西人咸知‘睡狮’之已醒不可复侮”,《本报出版宣言》,中国现代哲学史资料汇编续集第八册[C].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1984,P4.高军,《中国现代政治思想史资料选辑》(上册)[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4,P352-3532.战国策派及其出现的时代背景战国策派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初出现的,是在中国面临深刻民族危机的时代背景下,继承十九世纪末的尚“力”主义思潮的,以探讨中国文化发展规律为宗旨的学术集合体。1940年4月1日,聚集在云南昆明的几个大学教授雷海宗、林同济、陈铨等发起并出版了《战国策》半月刊,而后又在渝版《大公报》开辟《战国》副刊,1943年7月,他们又创办了名为《民族文学》的杂志《战国策》半月刊到《战国策》半月刊到1941年4月4日停刊时共出版了17期;《战国》副刊从1941年12月3日起到1942年7月1日止,共出了31期;《民族文学》杂志仅出版五期便宣告停刊。从外部环境来讲,战国策派的出现主要缘于当时日本侵略中国的现实。上世纪三十年代,日本逐渐走向了灭绝人性的法西斯道路,将侵略的矛头直指中国,发动了侵华战争,使得中华民族面临亡国灭种的危险。林同济分析说,“日本这次来侵,不但被侵略的国家(中国)生死在此一举,即是侵略者(日本)的命运也孤注这一掷中。”林同济:《战国时代的重演》,原载《战国策》半月刊创刊号,1940年4月1日,温儒敏、丁晓萍编:林同济:《战国时代的重演》,原载《战国策》半月刊创刊号,1940年4月1日,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年,P57。林同济:《二十年来思想转变与综合》,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年版,而面对着“亡国灭种”的危机,国内的现状却令战国策派人士愤懑,因为他们看到的是处大后方的文人政客们“完全不思进取,利用这短暂的后方安定,制造歌舞升平的假象,放松了击退日敌的进取之心”,文人们又只知道品玩“弄世丧志的小品幽默文字。”雷海宗:《无兵的文化》,原载清华《社会科学》1卷4期,1936年7月,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年版,P118。为此战国策派学人不禁拍案而起,劝导那些对国家民族之前途漠不关心者“当下一番忏悔的功夫”雷海宗:《无兵的文化》,原载清华《社会科学》1卷4期,1936年7月,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年版,P118。雷海宗:《此次抗战在历史上的地位》,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年版,P162。林同济:《萨拉图斯达如此说!—寄给中国青年》,《战国策》第5期。转引自《“战国策派”的文化反思与重建构想(代前言)》,《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P12。雷海宗:《建国——在望的第三周文化》,《中国文化与中国的兵》,北京:商务印书馆,2001,P185。据此我们可以看出战国策派正是这样一个充满爱国情怀,富有社会责任感的知识分子群体。他们的出现首先是现实政治的需要,而当时中国最大的现实政治毫无疑问首推抗战,尤其在日本的步步进逼之下,民族危机日重一日,战国策派围绕抗战发阐述自己民族主义的主张,积极投身于中国人民共同的事业,正是当时的大势所趋。战国策派在《战国策·代发刊词》中,标榜其宗旨是:“以‘大政治’为‘力母题’,抱定非红非白、非左非右、民族至上、国家至上之主旨,向吾国在世界大政治角逐中取得胜利之途迈进。”《本刊启事(代发刊词)》,《战国策》第2期,1940年4月15日。转引自《“《本刊启事(代发刊词)》,《战国策》第2期,1940年4月15日。转引自《“战国策派”的文化反思与重建构想(代前言)》,《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P9。“战国策派”的文化反思和重建构想(代前言),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年版,P3。林同济:《文化形态史观·卷头语》,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年版,P1-3二、醒狮派与战国策派眼中的“民族主义”与“国家主义”从上一章对醒狮派和战国策派“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出现的背景来看,两者都面对着“内忧外患”的国内外环境,尤其是外部帝国主义势力的侵略,无疑是当时国内民族主义思想的产生的最大诱因。但是这里就出现一个问题,在相似的外部环境下产生的两派的“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也会相同吗?二者的民族主义倾向是一样的吗?如果有不同的话,其差异又是什么呢?下面我们就来对醒狮派和战国策派所提倡的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的异同进行进一步分析。1.醒狮派的“国家主义”与战国策派的“民族主义”虽然我们一直强调醒狮派和战国策派都属于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派别,但事实上,醒狮派一直反对使用“民族主义”一词的,并为“国家主义”作了正名。而若要想解释醒狮派为何对“民族主义”一词存在偏见,我们就要先弄清“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到底是何时出现,其不同又在哪里?“民族主义”与“国家主义”在汉语里是两个不同的词,但在英文中都用“nationalism”来表达,从其词根“nation”来讲,它实际上也含有汉语中的“民族”与“国家”两个意思。根据英国学者雷蒙·威廉斯的研究,nation一词最接近的词源为法文“nation”和拉丁文“nationem”(人种、种族)。从13世纪末期起,这个词就已经普遍通用,最初具有的一个主要意涵是指一个“族群”而非“政治组织的群体”。“nation”明显的政治用法出现在17世纪初,“nation”的词义开始逐渐趋向于“country”,它出现了一个通常与国家之内的某个群体形成对比的用法,意指一个国家的全体国民。[英]雷蒙·威廉斯:《关键词:文化与社会的词汇》,刘建基译,北京:三联书店,2005,P316。17世纪以后,西方开始用“nation”指称主权国家的人民,且不论其种族与语言是否一致余建华:《民族主义:历史遗产与时代风云的交汇》,上海:上海学林出版社,1999,P5。。这样一来,“nation”[英]雷蒙·威廉斯:《关键词:文化与社会的词汇》,刘建基译,北京:三联书店,2005,P316。余建华:《民族主义:历史遗产与时代风云的交汇》,上海:上海学林出版社,1999,P5。在了解了“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的区别后,我们再来看看在醒狮派眼中两者的区别到底在哪里?醒狮派为何在“国家主义”与“民族主义”之间选择了“国家主义”呢?就像是“nation”的意思最先表达的是“民族”随后向“国家”偏转一样,国家主义作为一种西方资产阶级政治思潮要晚于民族主义。就近代中国来说,对国家主义的理论阐释是二十世纪初梁启超的“大民族主义”,他主张摒弃“狭隘的民族复仇主义”梁启超:《政治学大家伯伦知理之学说》,载《饮冰室合集》(之十三),上海:中华书局,民国25,[1936]。,一致对外,反对排满革命,而这之后的醒狮派无疑继承了梁启超的这一主张。在李璜看来,把“nationalism”译作“民族主义”很不恰当,“国家主义”更为妥当。为此他给出了四个理由:“(一)近代国家的内容不是民族两个字所能包含,所能代表的。……近代的国家不只是一个民族构成的。……并且在近代国家的构成上面,在实质上言之,所谓领土主权之意很是重要;在精神上言之,信仰与共通历史的回忆也大有关系的。……因此国家主义的根据和内容是与近代国家的根据和内容一样而并不加增别种成分的。国家既不能够叫做民族,而国家主义也就不能叫做民族主义了。(二)国家主义在近代历史上不会与帝国主义或军国主义相混淆。(三)并且国家这两个字,在字的构造上,,特别能形容出近代(Nation)这个思想。我们谈国家主义既完全没有分辨血族的想法,便不能用民族主义这个字。(四)我们提倡的国家主义是为了与有些说民族主义是美前总统威尔逊所提倡的‘一民族一国家的主义’相区分。我们既以国家为单位,而对于已经同化在一个国家下面的各民族便不赞成他们分离了。”李璜:《国家主义正名》,《国家主义论文集》(第一集),上海:上海中华书局,民国14[1925],梁启超:《政治学大家伯伦知理之学说》,载《饮冰室合集》(之十三),上海:中华书局,民国25,[1936]。李璜:《国家主义正名》,《国家主义论文集》(第一集),上海:上海中华书局,民国14[1925],P25-28。陈启天认为“民族主义”不够表达他们救国的理想,因此自称为“国家主义”或“新国家主义”。他说“吾人所谓国家主义与德国及日本所采用之国家主义大异其旨,为免除与习见习闻之国家主义相淆混而发生误解计可不名为国家主义Nationalism而以新字冠之,标为新国家主义NewNationalism焉。”陈启天认为他们所迫求的国家主义并不是一般人所谓的德国日本式的国家主义,因为一般认为德国与日本的国家主义就是侵略主义或帝国主义、军国土义。因此,为避免误解,把他们的国家主义称为“新国家主义”。其实战国策派诸人也注意到过“民族”和“国家”并不能等同在20世纪30年代前后雷海宗在讲授《欧洲通史》时,就已注意到民族国家之间的关系,他把“民族为最高主权者”视为“国家主义”的“意义”所在,而国家最首要的特征正在于“统一的民族”。但从他40年代前后的论述中却几乎找不到中国作为民族国家的表述。。但是与醒狮派不同的是,战国策派并未就“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进行严格区分。林同济认为,中国的问题“远自鸦片战争以来,就始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民族生存的问题”他还指出“民族主义是任何文化行到列国时代的产品”林同济:《民族主义与二十世纪》,原载《战国策副刊》第29-30期,重庆《大公报》,1942.6.17、6.14。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33。,他提出作为“社会现象”和“政治主张”的不同的民族主义之说,即已触及到此问题。但在20世纪30年代前后雷海宗在讲授《欧洲通史》时,就已注意到民族国家之间的关系,他把“民族为最高主权者”视为“国家主义”的“意义”所在,而国家最首要的特征正在于“统一的民族”。但从他40年代前后的论述中却几乎找不到中国作为民族国家的表述。林同济:《民族主义与二十世纪》,原载《战国策副刊》第29-30期,重庆《大公报》,1942.6.17、6.14。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33。2.醒狮派与战国策派“民主主义”的相同点虽然醒狮派极力否认自己是“民主主义”,但从其给“国家”一词的定义中,我们可以看出它实际上同战国策派一样,承认了国家与民族的一体两面性。醒狮派派给国家的定义是:“一定的人民,占有一定的土地,保有一定的主权,而此人民本其自爱的心情和其生活的条件,此土地也,不容人侵夺,此主权也,不容人干犯,有前人时时缔造的艰难,即有后人世世保守的责任,有一种特殊文化的贻留,即有一种相当感情的回顾。因而,国家不独有其实质,又复有其灵魂。”李璜:《释国家主义》,《国家主义论文集》(第一集),上海:上海中华书局,民国14[1925],P1。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国家主义派代表人物李璜对国家的定义不只强调国家的政治属性,而且着重强调历史与文化的归属感,强调国家的“实质性”和“灵魂性”。所以这里所定义的与其说是国家(state),不如说是民族国家(nation)。他是在理论先上树立一个价值本位——“国家”,再把国家的含义放大为政治实体和民族实体的结合物,把结构复杂的中华民族塞入其“国家”的框架内,以此塑造nation式的中华民族。表面上醒狮派信奉的思想为“国家主义”,而不是“民族主义”,但其为“国家主义”的正名只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否定“民族主义”。因此,虽然醒狮派表面上反对使用“民族主义李璜:《释国家主义》,《国家主义论文集》(第一集),上海:上海中华书局,民国14[1925],P1。而一般而言,民族主义还可以分为两个层面:一是在社会政治实践层面,主要表现为民族解放的革命运动;二是在观念层面,主要表现为民族主义思想和意识形态。从概念上看,醒狮派和战国策派无疑都属于后者——文化民族主义,因为二者更多地是作为一个思想派别存在的虽然国家主义醒狮派有其自己的政党“国家青年党”,但是其在政治上的影响力远小于当时的国共两党,因此青年党的所提出的种种政治这项仅停留在了理论层次上,并未付诸实践。。而文化民族主义一般又体现三个层面的意义:它发生于社会政治与民族文化的危机和困境下;它根植于民族的文化传统,并以此作为民族或国家认同的核心依据;它希望以民族文化的重建而达于民族国家的实现。首先,文化民族主义一般发生于社会政治与民族文化的危机和困境下。在这方面,醒狮派面对的是二十世纪初帝国主义企图逐渐侵蚀中国的现实,以及国内军阀割据,“中央政府”逐渐丧失自主权的局面。而战国策派面对的则是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日本大肆侵华的事实。因此二者的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思想都是在社会政治和民族文化的为家下诞生的。其次,文化民族主义根植于民族的文化传统,并以此作为民族或国家认同的核心依据。醒狮派的国家主义表面上来源于西方的民族主义的思想,但其实质还是基于中国的传统文化和思想,相信中国思想文化悠久的传统,并在其国家主义的教育中加上了“尊重传统文化”,认为这样才可以挽救国家于危亡。虽然国家主义醒狮派有其自己的政党“国家青年党”,但是其在政治上的影响力远小于当时的国共两党,因此青年党的所提出的种种政治这项仅停留在了理论层次上,并未付诸实践。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出,虽然醒狮派与战国而派在表面上一个提倡“国家主义”,一个提倡“民族主义”,但是本质上二者都属于文化民族主义,并都承认国家与民族的一体两面性。而这里我们还要注意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醒狮派除了是一个思想派别外,还是一个政党——中国青年党,是当时除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外的中国第三大党。而正是这一特殊的身份使得醒狮派不得不在处理“国家”与“民族”的差异上费尽心思,因为作为一个政党,其最终的目的无疑是获取政权,而要想取得政权,就要得到最广大民众的支持,因此醒狮派一直在强调“近代的国家不只是一个民族构成的”,“我们既以国家为单位,而对于已经同化在一个国家下面的各民族便不赞成他们分离了。”而这无疑是吸收了梁启超的“大民族主义”和孙中山的“五族共和”的思想,体现出了其从政治角度为“国家主义”内容的设计。除此之外,醒狮派还怕自己的“民族主义”被误解为历史上的“军国主义”,使民众产生抵触情绪,因此才改名用“国家主义”,以强调自己与“军国主义”的不同。因此,我们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醒狮派的打出的“国家主义”混有政治考虑在其中,而这无不与其政党的身份有关。但是笔者认为醒狮派的悲哀也体现在了其思想派别和政党之一双重身份上。鉴于自身的政党身份,醒狮派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设计自己“国家主义”的思想内容,害怕社会对此提出质疑,但是作为一个政治派别的醒狮派,其民族主义思想只能被归为文化民主主义,也就是说,醒狮派的民族主义思想根本无法上升到社会政治实践的层面,在政治上,它只能作为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的一个陪衬。因此,作为思想派别的醒狮派在主张民族主义时,出于对自身政党身份的考虑不得不考虑现实的政治因素,设计出了一个不同于民族主义的“国家主义”;而作为政治派别出现的醒狮派的民族主义思想却只能停留在文化民族主义的层面,无法得到实践。醒狮派的“国家主义”思想无疑是其在两个身份间调和的产物,但是在思想领域,它不如战国策派的民族主义思想纯粹,而在政治实践上,它又不能像国共两党一样在实践上有所作为。因此,相较于醒狮派的这种“经过调和”的民族主义思想,笔者更欣赏战国策派的那种更为直率和纯粹的民族主义思想,由于战国策派由一群富有社会责任感的知识分子组成,且没有统一的政治立场,因此它们所提倡的民族主义更能体现出一种原始的爱国情怀。在民族危亡之时,一句“我不劝你们做循良子弟,我劝你们大胆做英雄”的呼喊无疑比为“国家主义”的层层正名更具感染力。三、醒狮派和战国策派的理论来源及比较若想比较醒狮派和战国策派思想的异同,仅仅从其“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倾向上考虑无疑是不足够的,我们还要追根溯源,分析其理论的来源。虽然醒狮派和战国策派都是在民族危亡之时出现的思想政治派别,但是两者的理论来源有很大的差异,而正是这种理论来源上的差异使得两派在理论的内容上有很大的不同,自成体系。因此笔者认为研究醒狮派和战国策派各自的理论来源,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其理论内容,而对比两派的理论来源差异及其面对中西方思想时的不同态度,也有助于我们更清晰地找到其理论侧重点的不同,更深层次地了解两派思想。1.醒狮派思想的理论来源醒狮派的“国家主义”是一个未必系统但却相当庞杂的理论,它在建构自己的理论时,所依靠的思想资源主要有四:一是西方近代的哲学和社会政治理论;二是梁启超国家主义观的影响;三是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值得注意的是,自三十年代起,醒狮派又开始借鉴社会达尔文主义和法家精神来宣扬国家主义。而在这四者中,最能给国家主义者感召和激励的莫过于第一点,由于醒狮派的代表人物大半是有日本或西欧留学的经验,因此他们都或多或少地在欧洲接触到法国与德国的思想与学说,故这段时期西方国家主义理论上的发展也成为他们最重要的思想资源。(1)西方近代哲学和社会政治思想欧洲近代的国家主义思想首先从康德开始理论过渡,经费希特进一步发展,最后到黑格尔完成了理性政治论。首先,康德开启了理性国家论的先河,把国家看作是先验理性的体现。他把卢梭的“公共意志”改造成为“理性意志”,认为人的理性的普遍意志的基础上订立契约,康德所追求的是自律的道德,认为这种道德是人民该做的义务。但康德的思想中,还没有出现民族国家的集体意识,追求的是个人的道德自由,但这种强制性的道德,后来常常被民族主义或全体主义理论所利用。费希特在康德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了国家主义的思想,认为民族精神是民族之魂,一个民族的兴盛在于发扬其民族精神。在费希特的民族主义思想中,“精神”和“文化”因素占据了最为重要的地位,他认为社会的最终的、最高的目标就在于社会所有成员的完全一致和同心同德。费希特还主张国家要发展文化教育事业,以提高国民的文化和道德品质。在德国民族主义思想的发展上,另一个重要的人物是黑格尔。他认为国家是由家庭和市民社会发展而来的阶段,是精神、理性的产物。但同时他也认为国家是个“有机的整体”,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个人只有成为国家的成员才能实现其人格、自由和权利,所以个人要崇拜国家。国家不是手段,而是目的,人民必须以保障国家的普遍利益、保护国家的独立和主权等国家的普遍目的,为此个人应牺牲自己的特殊目的。[美]侨治·[美]侨治·霍兰·萨拜因:《政治学说史》(下),北京:商务印书馆,1986,P735。虽然近代西方国家主义思想,特别是德国的国家主义思想以及文化民族主义观,对醒狮派的影响最大,但醒狮派在阐述其国家主义理论时,并未明确地指出。不过我们仍能从醒狮派的理论中看到德国费希特的文化民族主义或是黑格尔的国家有机体说的影子。(2)梁启超国家主义观的影响清朝末期,众多知识分子在国家危急情境下都产生了追求富国强兵以解救国家危亡的“救亡”心态,但最早提出“国家至上”观念的是梁启超。梁启超早期重视民权,认为“民权兴则国权立”梁启超曾说:“国者何?积民而成也。国政者何?民自治其事也。爱国者何。民自爱其身也。故民权兴则国权立,民权灭则国权亡。……故言爱国必自兴民权始。”参见梁启超:《爱国论》(1899),《饮冰室文集》(之三),上海:中华书局,民国25,[1936],P73。但后来他在加拿大、美国的游历使他目睹了西方民主政治的弊端,开始怀疑将西方民主政治作为中国政治制度的可能性。因此梁启超对“国家”这一概念的理解发生了改变,其自由主义的立场明显地转变到德国国家主义和政治权威主义,他开始认为国家为“完全统一的永生之共同体”,必依赖于国民活动之精神,梁启超:《政治学大家伯伦知理之学说》,《饮冰室文集》(之十三),上海:中华书局,民国25,[1936],P68-72。具有独立和超越所有国家组织单位的自身特性。至于民族,指一个生活在同一地域,由同一祖先沿袭而来的人类群体,他们具有共同的语言、共同的宗教、共同的习俗和共同的谋生方式。……应该把国家放在第一位,个人只是实现国家目的的“器具”。梁启超:《政治学大家伯伦知理之学说》,P88。他后在1905年发表的《开明专制论》中,梁启超曾说:“国者何?积民而成也。国政者何?民自治其事也。爱国者何。民自爱其身也。故民权兴则国权立,民权灭则国权亡。……故言爱国必自兴民权始。”参见梁启超:《爱国论》(1899),《饮冰室文集》(之三),上海:中华书局,民国25,[1936],P73。梁启超:《政治学大家伯伦知理之学说》,《饮冰室文集》(之十三),上海:中华书局,民国25,[1936],P68-72。梁启超:《政治学大家伯伦知理之学说》,P88。梁启超:《宪政浅说》,《饮冰室文集》(之二十三),上海:中华书局,民国25,[1936],P44。(3)中国传统儒家思想的影响醒狮派把儒家传统文化作为他们国家主义的思想基础。其代表人物李璜认为要真正使国民聚结起来,须要一种同情而共认的国民性,国民教育的重要目的,便在引起国人的一种同情、共认而沟通一国人的感情。李璜:《国民教育与国民道德》,《国家主义的教育》,上海:中华书局,民国12[1923],P53。而这种沟通一国人情感的基础就是中国的民族文化就是中国古代的“礼乐”,即孔子开创的儒家思想的基础,李璜认为这种“礼乐”养成中华民族的根本思想。陈启天也视李璜:《国民教育与国民道德》,《国家主义的教育》,上海:中华书局,民国12[1923],P53。(4)新法家主义和社会进化论“新法家主义”是醒狮派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期开始倡导的理论,以陈启天为代表。陈启天认为先秦法家的根本精神是一个“法治”的权力国家,这种精神是现在“中国最需要的良药”,同时也是“中国的起死回生之道”。陈启天:《中国法家概论》,上海:中华书局,民国25,[1936],P118。陈启天相信国家本位和国防思想,是中国法家文化所固有的,因此必须一面发扬固有法家文化,一面吸收西洋近代国家本位和国防思想,作为中国立国的主要方针。他将新法家主义分为国家论、法律论、政府论、霸政论。所谓法家的国家论,就是醒狮派所信奉的国家至上论。依据陈启天的阐释,法家认为,国家起源在用强力建立秩序,所以特别推崇“力”以求国家的兴盛。陈启天:《中国法家概论》,上海:中华书局,民国25,[1936],P122。法家的法律论,就是根据法律从严治国,实行重奖重罚,没有任何宽容。法家的政府论,就是陈启天:《中国法家概论》,上海:中华书局,民国25,[1936],P118。陈启天:《中国法家概论》,上海:中华书局,民国25,[1936],P122。生物史观则是针对唯物史观而产生的,醒狮派以常燕生、黄欣周为其代表者。他们将斯宾塞等的“社会有机体论”或“社会达尔文主义”当作救亡理论,以挽救国家民族的危亡。生物史观强调集体的团结以及“国家”的作用,为国家主义的集体意识提供了理论根据。首先,生物史观把社会看成是个有机体的整体业。醒狮派也把社会看成为一个巨大的有机体,即以社会全体来看社会,并不是以社会构成分子一个一个来了解社会。其次,生物史观核心则是认定“国民性是决定人类一切历史的基本因子”。醒狮派要把国家放在最高无上的地位。常燕生反对个人主义,说“竟求个人的自由,社会纲纪必为之解体,而同时这个社会必为外来的集团意识强固的社会所破坏,所征服。常燕生:《对于现代中国个人主义文学潮流的抗议》,《国论》第1卷第7期,1936年1月20日,P7。认为应该把个人生活统制于国家生活之下,个人的利益可以而且应为国家的利益而牺牲。再次,“国民性”被认定是历史上决定一切的因素。常燕生将“国民性”定义为“一个依生物演化原则而成立的人类集团社会所自行构成的个性。常燕生:《赖朋的民族进化的心理定律》,《国论》第1卷第1期,1935年7月20日,P3。生物史观的“国民性”为醒狮派的“国性”常燕生:《对于现代中国个人主义文学潮流的抗议》,《国论》第1卷第7期,1936年1月20日,P7。常燕生:《赖朋的民族进化的心理定律》,《国论》第1卷第1期,1935年7月20日,P3。2.战国策派思想的理论来源相对于醒狮派杂乱的理论来源,战国策派的理论来源及较为清晰,主要是斯宾格勒的“文化形态史观”和尼采的哲学思想。(1)“文化形态史观”与其说“文化形态史观”是战国策派理论来源,不如说是它的方法论基础。所谓的“文化形态史观”是出现在世界文明历史的研究中的一种理论体系,其历史研究的基本单位是文明共时态的演变,由德国历史哲学家斯宾格勒在1918年出版的《西方的没落》一书中首次提出,将其命名为“世界历史中的比较形态学方法。”具体来讲“文化形态史观”就是,伴随旧文明消逝的新文明的产生,并不是皆具有发展的特点,那仅仅是一种循环,一种文明进程周期的新循环。而战国策派的林同济、雷海宗正式运用历史形态学这一研究框架来探讨中国的历史与现状的。雷海宗指出:“历史进展大步骤的共同点,现在已逐渐成为学者所公认的现象。这种公同点,就是历史的形态。”雷海宗:《历史的形态与例证》,原载《文化形态史观》,大东书局1946年5月,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15。他指出,世界上所有的人类文化无非要经历五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封建时代,时间约为六百年;第二阶段是贵族国家时代,约三百年;第三个阶段是帝国主义时代,约二百五十年;第四个阶段是大一统时代,约为三百年;第五个阶段是政治破裂与文化灭亡的末世,其时间不定,但雷海宗认为传统的政治文化在与外族的争端中迟早会有走向毁灭的一天。在这种划分的基础上,雷海宗大胆地提出了“中国文化独具二周说”,并进一步指出,中国文化有开始第三周的可能性。他认为,至淝水之战时,中国文化已完成了第一个周期,但却没有像其他古老文化一样走向灭亡,而是开始了第二个周期。在他看来,是胡汉民族的融合、印度佛教的传入,特别是江南的开发,给中国文化带来了新的生机。中国文化既有第二周,也可有第三周,此次抗战就是第二周的结束与第三周的开幕。雷海宗:《中国文化的两周》,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140-154。雷海宗满怀信心地号召国人在抗战中建国,迎接在望的第三周文化。林同济与雷海宗看法类似,只是他将文化发展的一般形态分为了三个阶段,并认为每种文化都要经过这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封建时代,第二阶段是列国时代,是“个性的焕发”与“国命的整合”两种潮流相克相成的结果,是最富活力的阶段。第三阶段是大一统帝国时代,他认为大一统阶段文化与日俱增一种老年“倦态”。雷海宗:《历史的形态与例证》,原载《文化形态史观》,大东书局1946年5月,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15。雷海宗:《中国文化的两周》,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140-154。林同济:《形态历史观》,原载《战国副刊》第一期,重庆《大公报》1941年12月3日,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11。林同济:《形态历史观》,原载《战国策副刊》第1期,重庆《大公报》1941年12月3日,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11。林同济:《战国时代的重演》,原载《战国策》半月刊创刊号,1940年4月1日,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49。无论是雷海宗的“第三周文化”,还是林同济的“又一度‘战国时代’的来临”,用意都在于击碎国人的和平幻想。林同济为此提出三点告诫国人:“不能战的国家不能存在”,“‘战’与‘国’两字必须是我们此后一切思维与行动的中心目标”。林同济:《战国时代的重演》,原载《战国策》半月刊创刊号,1940年4月1日,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58-60。(2)尼采的哲学思想“战国策”派另一个理论源头便是尼采的哲学思想。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当尼采风靡西方思想界时,林同济、雷海宗等人正求学于美国和德国,因此尼采的思想观念自然也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醒狮派的另一代表人物陈铨更是将尼采的很多思想直接借鉴过来,基本上持全盘接受的态度而大肆宣扬。首先,战国策派同尼采一样,对于“民主政治和社会主义”没有好感。陈铨在《尼采的政治思想》一文中说:“因为民主政治和社会主义,都是注意群众,要求平等,尼采却认为人类进步,不在群众,人类力量根本是不等的”,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263。陈铨在《尼采的政治思想》一文中说:“因为民主政治和社会主义,都是注意群众,要求平等,尼采却认为人类进步,不在群众,人类力量根本是不等的”,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263。陶云逵:《力人——一个人格型的讨论》,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184。其次,战国策派还吸收了尼采的“唯意志”论思想,认为意志是人类一切行为的中心,生存意志是推动人类行为最伟大的力量。尼采认为生存意志是推动人类行为最伟大的力量,意志是统帅道德的力量,“道德是奴,意志是主;道德足现象,意志是本体;道德是工具”。他还认为,所谓真理无非是人们的主观信念,是人们依据自己的权力意志进行的某种评价,是根据某种目的或需要而确立的。谁的权力欲愈大,谁的真理程度就愈高。对此陈铨完全同意尼采的观点,并希望用这种权力的冲动和力量来对国民的惰性进行改造,他认为愈是优秀的人物,他的权力意志愈是伸张,人的生活最精彩的时候,就是权力意志最伸张的时候。显然,尼采的理论的基础深深地影响了“战国策”派的政治思想和主张,我们从“战国策”派对于国民性的改造思想中就能感找到尼采这一思想的影子。3.醒狮派与战国策派理论来源的比较从上述醒狮派和战国策派的理论来源看,笔者认为有以下几点问题值得注意:(1)对于西方政治思想的借鉴——直接与间接虽然醒狮派和战国策派都借鉴了当时西方的政治哲学思想,但是不难发现醒狮派更多的是间接地引入西方的社会政治思想,而战国策派则是直接引入了“文化形态史观”和尼采的政治哲学思想。首先来看醒狮派。醒狮派的代表人物曾琦在留学法国和日本期间,大受国家主义影响,在他的文章中,处处可以看到颂扬法国国家主义的词句,如“……原为国家效力,‘祖国超于一切’一语,已成为法国人最高之信条,普遍之口号”转引自康之国,《曾琦国家主义思想研究》[M],北京:知识产权出版社,2007,P55。。德国的民族主义同样也对曾琦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他在谈到德国是如何利用国家主义复兴时说,“至于战败之德,则急思复仇,以图一逞。虽有英法之压迫,德人丝毫不灰心。列强限制器添加海军,德则扩充商船……”同上因此我们不难看出,醒狮派的国家主义思想确实来源于欧洲的国家主义,是受其直接影响的产物。但我们也应当注意到,醒狮派借鉴的只是当时德国等国家的“国家主义”的实践,而非直接引用国家主义理论,因此在欧洲国家主义政治实践背后所包含的国家主义的政治哲学思想只是间接地被醒狮派吸收了。故在醒狮派人的著作中,我们很少见到康德、费希特或是黑格尔的名字,但我们却是能从醒狮派的种种思想或举措中发现德国国家主义思想的影子。例如康德所提倡的“人民的自律道德”在后来醒狮派所主张的“国民道德”中就有所体现,只不过后者在前者的基础上更强调“最高的国民道德”的含义——爱国,进而认为爱国是一个国民的义务。而醒狮派的对“国性”的最初源头无疑源自费希特的“民族精神”,除此之外费希特还主张国家要发展文化教育事业以提高国民的文化和道德品质,醒狮派的“教育救国”就可以看作是对其思想的继承和发展。从醒狮派宣传“集合起来便是力量转引自康之国,《曾琦国家主义思想研究》[M],北京:知识产权出版社,2007,P55。同上相较于醒狮派,战国策派则直接借用了文化形态史观的研究框架和尼采的政治思想。他们在众多文章中直接提到其思想的基础是文化形态史观,林同济曾表示“我写《战国时代的重演》一文时,脑后本来隐藏着两个根本问题:(一)学术方法论,(二)文化历史观。”关于方法论,“其中由堪参照的,我认是所谓的‘历史形态学’(MorphologyofHistory)”林同济:《形态史观》,原载《战国策副刊》第一期,重庆《大公报》1941年12月3日,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5-6。林同济认为“‘历史形态学’是利用一种综合比较方法来认识各个文化体系的‘模式’或‘形态’的学问。”,“斯宾格勒曾应用者方法写出他的《西方的没落》的杰作林同济:《形态史观》,原载《战国策副刊》第一期,重庆《大公报》1941年12月3日,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5-6。林同济:《民族主义与二十世纪——列国阶段的形态观》,原载《战国策副刊》第29-30期,重庆《大公报》1942.6.17、6.24,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1995P27。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醒狮派只是间接地借鉴了西方的政治哲学思想,当他们试图模仿德国或是法国走国家主义之路时,其背后的政治思想则顺其自然地被借用了,因此这种借鉴是一种被动而非主动的吸收。相反战国策派则主动吸收、借鉴了“文化形态史观”和尼采的政治思想。但在这一借鉴西学的过程中,相当一部分思想理论并没有经过慎重而充分的考量便被直接全盘吸收过来,其中最明显的要数陈铨对尼采思想的推崇,“超人”论、“英雄崇拜”和“唯意志”论等思想无论是在理论自身的科学性还是在中国造成的影响上看,都极具争议。(2)对于传统的儒家文化——借鉴与批判在对传统中国的儒家思想的看法上,醒狮派和战国策派的态度完全不同。醒狮派直接借鉴传统的儒家思想,而战国策派则对传统的儒家思想进行了猛烈的批判。下面我们就来对两派对传统儒家思想的态度分别进行分析与比较。醒狮派最初引进“国家主义”思想时,其目的是为了实现中华民族的独立、自由与平等,是符合当时的时代潮流的。而在现实中,醒狮派提倡的却是中国文化的复兴,对“国性”的追求又使其文化取向回归到中国古代的“礼乐”,开始宣扬儒家的道德观。因此我们可以把这看作是醒狮派在构建“道德社会”时目的与手段的背离,也是其文化传统价值取向与文化的时代性性的背离。那么醒狮派为何要利用儒家的传统文化作为构建自身理论的因素之一呢?前文曾提到过,醒狮派的理论来源包括了西方近代国家主义政治思想(尤其是德国民族主义思想),以及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而其中后者无疑受到了前者的影响。例如德国国家主义者费希特就认为只有在历史的文化社会的统一中才能得到最高的个人自由,这种自由是通过与“俗民”相一致而产生的。因而他一方面强调日耳曼文化、制度、风俗、语言的特殊性,另方面赋予德国文化以拯救人类的任务。因此基于这种观点,醒狮派也将儒家传统文化当作了自身的思想基础。例如醒狮派的代表人物曾琦曾要效法曾国藩,“似道义结交同类,以人格训练青年”李义彬:《中国青年党》,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2,P101。。李璜认为要真正使国民聚结起来,须要一种同情而共认的国民性,国民教育的重要目的,便在引起国人的一种同情、共认而沟通一国人的感情。李璜:《国民教育与国民道德》,《国家主义的教育》,上海:中华书局,民国12[1923],P53。而这种沟通一国人情感的基础就是中国的民族文化就是中国古代的“礼乐”,即孔子开创的儒家思想的基础,李璜认为这种“礼乐”养成中华民族的根本思想。陈启天也认为儒家的忠孝思想是一种中国式的国家主义的结晶,而非是从外国贩进来的。他认为义和团的扶清灭洋、革命党的排满兴汉、张之洞的中体西用,都是表现国家主义的方法。陈启天:《醒狮运动发端》,中国现代哲学史资料汇编续集第八册[C].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1984,李义彬:《中国青年党》,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2,P101。李璜:《国民教育与国民道德》,《国家主义的教育》,上海:中华书局,民国12[1923],P53。陈启天:《醒狮运动发端》,中国现代哲学史资料汇编续集第八册[C].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1984,P66.余家菊:《教育建国论发微》,中国现代哲学史资料汇编续集第八册[C].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1984,P86.从以上观点中我们不难看出,醒狮派的国家主义表面上来源于西方的民族主义的思想,但其实质上不脱离儒家的忠孝思想。他们相信中国思想文化悠久的传统,因此在其国家主义的教育中加上了“尊重传统文化”,认为使学生克己爱国,尊重文化传统,发挥纪律精神,就可以挽救国家于危亡。吴俊升:《国家主义的教育之进展及其评论》,吴俊升:《国家主义的教育之进展及其评论》,吴俊升:《国家主义的教育之进展及其评论》,中国现代哲学史资料汇编续集第八册[C].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1984,P105-106.相较于醒狮派,战国策派则站在了传统儒家文化的对立面。战国策派学人从不同的视角对传统文化进行了反思和批判。雷海宗认为“对于旧文化的长处和短处,尤其是短处,我们必须先行了解”雷海宗:《总论——传统文化之评价》,《中国文化与中国的雷海宗:《总论——传统文化之评价》,《中国文化与中国的兵》,北京:商务印书馆,2001,P1。雷海宗:《建国——在望的第三周文化》,《中国文化和中国的兵》,北京:商务印书馆,2001,p180。他认为春秋及其以前,尚武精神盛行,人民以当兵为荣,教育也是文武兼顾的,因为在我们熟知的“六艺”中,礼乐书数是文的教育,而射御则是武的教育。但秦汉以后,尚武精神消失了,“汉武帝尊崇儒术,文士由此取得固定不变的地位”雷海宗:《君子与伪君子——一个历史的观察》,原载《今日评论》1卷4期,1939年1月22日雷海宗:《君子与伪君子——一个历史的观察》,原载《今日评论》1卷4期,1939年1月22日,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230。雷海宗:《无兵的文化》,《中国文化和中国的兵》,商务印书馆,2001,P101-102。林同济则从“士”演变,即指出了中国社会精英阶层的变化的角度做出了分析。他认为中国三千多年的历史就是“由贵族武士型转变到文人官僚型”,秦汉以前的政治中心是以“大夫士”为中心,秦汉以后则是以“士大夫”为中心。“大夫士”的灵魂的核心是“荣誉”,其人格型就是“以义为基本感觉而发挥为忠、敬、勇、死的四位一体的中心人生观,来贯彻他们世业的抱负,守职的回自。他是一副‘刚道的人格型’。”而“士大夫”的核心价值观成了以“孝、爱、智、生”的四德中心论,进而凑成一种“柔道的人格型”,以适应他们在皇权专制下猎取“功名”,企图“闻达”的欲望。林同济:《大政治时代:一个关于忠孝问题的讨论》,原载《战国副刊》第17期,重庆《大公报》,1942.3.25,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林同济:《大政治时代:一个关于忠孝问题的讨论》,原载《战国副刊》第17期,重庆《大公报》,1942.3.25,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61-68。林同济:《大政治时代:一个关于忠孝问题的讨论》,温儒敏、丁晓萍编:《时代之波——战国策派文化论著辑要》,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P172-175。因此,如果说醒狮派乐于借鉴中国传统的儒家文化是因为受到了德国民族主义思想的影响,那么战国策派对“力”的崇尚无疑断绝了其与儒家思想的任何关联。不仅如此,战国策派对于中国的儒家的传统文化的态度与醒狮派是完全相反,它将矛头直指传统的儒家思想,因为“重塑民族性”的要求使其自然地看到了传统文化对国民性格的压抑和束缚,故他们借鉴尼采哲学思想,期望以强权意志,以“力”来重塑国民性格,并摧毁温良恭俭让的中庸调和的士大夫文化,重建民族新文化。(3)醒狮派的“新法家主义”与战国策派理论的异同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之前,醒狮派的理论的重点大多在培养人民的道德意识、爱国意识,追求道德社会的建设上,但“九·一八事变”1931年9月18日,日本大规模武装侵略中国东北。中国驻沈阳和东北各地的国民党军队接受蒋介石“不抵抗”的命令,撤退到山海关内,是日本迅速占领了辽宁、吉林、黑龙江等省。后,随着亡国危机感的加剧,醒狮派渐渐感到道德的追求不能起到对抗日本势力作用,若不能形成社会势力,不能成为实际的力量。为寻找克服危难的办法,因此“尚力”思潮开始进入其视野,即在国家生存的严重危机下,强力的政府、规律、武力的逻辑便是“救国”唯一的道路。因此,醒狮派开始强调实际运动的重要性,提倡尚武精神,使青年习于军队生活,又提倡学校军事训练、全民武装以及参加义勇军等具体活动。余家菊主张国民风度之改革,强调“予国民以实际训练”余家菊:《论国民风度之改革》,《国论》第1卷第8期,1936年2月20日,P4-5。1931年9月18日,日本大规模武装侵略中国东北。中国驻沈阳和东北各地的国民党军队接受蒋介石“不抵抗”的命令,撤退到山海关内,是日本迅速占领了辽宁、吉林、黑龙江等省。余家菊:《论国民风度之改革》,《国论》第1卷第8期,1936年2月20日,P4-5。我们可以看出,醒狮派此时开始倡导“新法家主义”,重视“力”的作用,无疑与战国策派的“大战国时代”的背景和“尚力”精神有契合之处。而这也说明了在面对外来武力侵略时,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最终诉诸的还是武力,而非是理论上的“道德意识”,醒狮派在“九·一八事变”后的变化无疑就说明了这一点。但是在看到两派相同之处的同时,我们也要看到醒狮派的“新法家主义”和战国策派的“大战国时代”在本质上还是不同的。其不同之处在于,醒狮派的“新法家主义”将法家的思想作为理论蓝本,并在此基础上加以发挥和创作,以此建立起国家主义框架下的“新法家主义”。例如陈启天认为法家的法律论,就是根据法律从严治国,实行重奖重罚,没有任何宽容;法家的政府论,就是权威与权力高度集中,以保证政府高效地运作。但是战国策派只是“借用”了战国时代的历史背景,并非是其中的某家理论内容,通过对“尚力”精神赞扬,战国策派虽然力图回到战国时代,但这只是为其理论找到的一个中国式的环境,其理论根基还是基于西方的文化形态史观,其目的还是为了号召国人在积极抗战,迎接在望的“第三周文化”。因此我们不可将醒狮派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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