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情义抛贾雨村的对比中看“分量在”贾芸的亮色

摘要：本文结合原著中对二人人物形象的塑造，以及贾宝玉对二人的评价，重点分析了贾雨村和贾芸两个人物形象，可以看出以贾雨村为代表的损人利己式的读书人与社会不仅无益，更是封建社会末期腐朽社会制度的体现。而以贾芸为代表的重情义的社会人虽亦有诸多缺陷，但其重情义的一面理应让人看到。关键词：男性形象、情义抛、分量在、社会制度引言：《红楼梦》中女性形象的塑造远比男性形象更生动、更复杂，是以圆形人物塑造为主；而男性形象以扁平人物为主，除了主角贾宝玉外男性人物形象大都模糊，性格单一，如荒淫无度的贾珍、贾蓉之流，小气自卑的贾环等。但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男性形象尤为引人注目，不仅有男性形象极少出现的外貌描价值观的对比，同时其中也暗含了作者本人的价值取向，更深层次地揭露了社会制度的不合理(作者本人不一定意识到)。二人同为贾家大族的边缘人物，确切地说，贾雨村是攀附，说是同谱，其实背厚，面阔口方，更兼剑眉星眼，直鼻权腮”,可说是仪表堂堂，一副君子模样。故其先得甄士隐接济，后得林如海引荐，又得贾政竭力协助，被起复，此后更是官运亨通。但其为人实在卑劣虚伪得很。对士隐，士隐赠“五十两白银，并两套冬衣”亦不过略谢一语，第二天五鼓即进京，生怕人家反悔索要。若说是豪爽，知道五十两在当时可是巨款。英莲，丝毫不念昔日接济之恩，只为巴结如日中天的贾府，就装作不知，还以“孽障”之说为自己开脱，任由恩人之女被薛蟠带去，不知死活。但其在此之前可是亲口承诺过“不妨，我自使番役，务必采访回来”,如此徇私枉法，罔顾人命，其虚伪自私本性展露无遗，文中还有一段他与甄家丫鬟娇杏的情感经历，除开詹丹老师所说的具有才子佳人式的反讽效果之外，更是全面表现了贾雨村的伪善虚荣。因当初娇杏的无意回顾，因此便一厢情愿得以为娇杏有意于他，感叹于娇杏的慧眼如炬，心内引为知己。说白了不过是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自认是个人才，哪怕落魄之时亦得有佳人青睐，是自我幻想式的自以为是。当然前提是娇杏是个美女“生得仪容不俗，眉目清明，虽无十分姿色，却亦有动人之处”。而后来见到娶其为妾后又扶正，并不是有多少感念之心，实在是因为娇杏之侥幸。因此即便是得中进士当官之后也并未寻访，只是机缘巧合在街上遇到了，讽刺的是所谓贾雨村对甄家的回报其实是见到了娇杏，更准确地说，那无关其痛痒的金钱“回报”和承诺寻女，不过是为其提出娶娇杏为二房所做的铺垫。这又与当初甄士隐欲接济他的小心翼翼，“愚每有此意，但每遇兄时，兄并未谈及，愚故不敢唐突。”因怕伤其自尊所以在合适的机会再提出形成了鲜明对比。因此他后来对被抄家失势的荣国府落井下石也并不意外，这符合他一贯的做人准则，即对人假模假式，以自我为中心，一旦于己无用就果断抛弃情义的损人利己式处世哲学。贾芸虽为贾府宗亲，但因父亲早逝，与寡母相依为命，因此生活窘困，只得到荣国府讨差事，谋生活。贾芸虽也做小伏低地奉承凤姐、贾琏、宝玉等，但一来几位本就是本家长辈，二来有求与人(指凤姐，对不问家事的宝玉只是想留个好印象),故也并不觉得太过。庚辰侧批“金盆虽破分量在”是有一定道理的。后贾芸得醉金刚倪二借钱资助，又得聪明伶俐的小红青睐，后又仗义探庵(靖评)贾芸“容长脸，长挑身材，年纪十八九，生得着实斯文清秀”,宝玉这个视男人为浊物的富贵公子看着也不禁喜欢，竟说“像我儿子”,伶俐乖觉的贾芸立即就己为儿子。为了在荣国府谋差事，贾芸可是费了很多心思，先是求贾琏了三四回，贾琏满口答应但终究没有尽力办成，轻易给了求凤姐的贾芹。贾芸于是奉承凤姐，颇有心机得送了端阳节下即要用到冰片、麝香等香料，终于得了个种花种草的差事。也因此入了大观园和小红相识并结情。后文虽未明写，但二人应该是结成连小红呢，也不是一般的丫鬟，乃贾府管家林之孝之女，却并未因此成为主子 (宝玉)身边的大丫鬟，可见其父母为人低调。小红却不甘心，因此在宝玉身边设法引起宝玉注意，宝玉也确实注意到了这个“一头黑鬓鬓的头发，挽着个(影下面一个赞),容长脸面，细巧身材，却也十分俏丽干净”的女子，可刚一露头，就被秋纹等大丫鬟排挤打击，不免心灰意冷。在一向为人和善的宝钗眼里小红是“素习眼空心大，最是个头等古怪刁钻的东西”。宝钗有这样的评价估计是看出了小红的不甘心，而这不甘心是不符合传统礼教的，亦不符合恪守礼法的宝钗的价值取向，从侧面表明了小红的与众不同。可奇的是这个眼空心大的小红就是看上了贾芸，其身份地位自然是比不上宝玉等的。但贾芸身上却又有过人之处，而不仅仅是长得斯文清秀。贾芸的过人之处就在其分量在，那么这分量在又具体体现在哪里呢?有担当，贾芸先是求贾琏谋差事，但因贾芹之母周氏求凤姐，因此安排和尚道士的差事就给了贾芹，请注意，贾芸是自己去求，而贾芹是靠母亲，十八岁的贾芸全靠自己，家里的事全靠他一人担当；有志气有果断，在母舅卜世仁处没借着钱并不死乞白赖地乞求，而是义正言辞地反驳：“难道舅舅就不知道的，还是有一亩地，两间房子，如今在我手里花了不成?”驳得有理有据，又听母舅两口子一唱一和地，当即果断地起身告辞，不受这嗟来之食；对母亲孝顺，在母亲面前不提母舅无情之事，只是问母亲吃了饭不曾，虽是家常小语，但芸哥的孝顺就是体现在这些小事上；有毅力有能力，在贾琏处碰了壁，也并不气馁，而是想办法奉承凤姐。以上当然是常规的看法。但我觉得贾芸的分量在还体现在重情义，对母亲，贾芸凡事不让其操心，更不让其忧心；对宝玉，在其魇魔法期间也带着家下小厮坐更看守，后来还送了白海棠花；对小红，在当时虽不合于礼法，但贾芸也是一心一意，并未如贾琏似的见一个爱一个，也不是如贾瑞似的赤裸裸的肉欲，而更像是宝黛似的惺惺相惜、互相欣赏。再来看看宝玉对二人的评价和宝玉是不喜雨村的，这应该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其对人的虚情假意，这与宝玉的以真情待人的处世哲学是大相径庭的，所以在第三十二回中写道极其厌烦雨村的，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是一类人当然话不投机半句多，而雨村想见宝玉，当然也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宝玉，而是因为其为贵妃之弟，贾府之宠儿而奉承贾政做的假样子。宝玉对贾芸呢，从最初的看着面善的好感，认儿子的顽笑话。即使是讲了闲了，只管来找他的话，过后也就忘了，贾芸可是当真了，果然去了，宝玉却去了北静王府。及至宝玉魇魔法，贾芸昼夜在大观园看守，宝玉好了之后，贾芸又来二人因身份地位和所处环境的差异也没有多少共同语言，但宝玉并不讨厌贾芸，愿意与之交往。而贾芸呢，也很了解宝玉，后面才有了送白海棠花这一情节。更有趣的是还有一个奇奇怪怪的拜帖。宝玉看了，笑道“独他来了，还有什么人?”见对于送海棠花这种雅事，宝玉是极喜欢的，后面竟因这海棠花探春所成立的诗社就被命名为海棠社，又有了众艳咏海棠的诗意雅趣，不也暗示了贾芸所送海棠花的美好象征意味。从宝玉对二人的评价和态度，亦可隐约看出作者对二人的褒贬。对贾雨村作者是大力批判的，对贾芸作者是略带欣赏的。这二人虽早期经历相似，也都努力上进，并且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不懈努力，各自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但二人代表的是不同的社会群体，不同的为人处世哲学。而在这不同中又是否隐含着作者的情感倾向呢?他们对自己想要的生活都极力追求，并愿意付出，也都才智过人。当然以现代的眼光看，贾芸的行贿和认宝玉为父，未免有些无耻，但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贾芸为谋生这样做也有无奈和辛酸的一面，况且他这样做也并没有突破做人的底线，我们不能高高在上，无关痛痒地一味指责。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与同样才智机敏的小红互相欣赏，这当然是他们双方追求的结果，而不是传统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在当时也是不和礼教规范的。但我想芸红二人与宝黛同样的手帕传意是否暗示了什么,作者原本是想给他们一个好结局，他们应该是结成连理的。但遗憾的是在高鹗的续作中并没有体现出来。即使是全书总体是个悲剧也该让我们看到一些些美好的希望吧。作者又是否以他二人的好结局来弥补宝黛的悲剧。总的来说，贾芸是利人利己的，他希求建立一种互惠互利的人际交往关系，是一种社会人的处世哲学。贾雨村所代表的是读书人，读书人就是高级知识分子，这类人无论是在哪个时代本来应该承担改造社会或者至少是稳定社会的积极作用，或是如儒家所说的他的私利是否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他的不断升官也是靠踩踏别人实现的。从他乱判葫芦案就可以窥一斑而知全豹。这样的人在当时的社会居然能官运亨通这也是具有极大讽刺性的。腐朽的社会制度正是从知识分子的堕落开始的，曹公也许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客观地叙述描写，但正是在这客观地叙述描写中作为读者的我们应该清楚地看到。而且在当时的社会现实中像贾雨村这样无情无义又善钻营的靠读书而执掌政权的人定会如鱼得水，而不会像续作中的被贬官，这也许只是作者的美好希望。他的情义抛的损人利己让人无奈更让人心痛。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