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保护税对重污染企业绩效的影响机制研究-基于技术创新的中介效应

第1章绪论1.1研究目的与意义1.1.1研究目的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发展创造了举世瞩目的“中国速度”，然而粗放型的发展模式导致生态环境问题日益严峻，尤以重污染行业为甚。《2010年中国环境状况公报》数据显示，我国工业废水排放量高达237.5亿吨，其中化学需氧量和氨氮排放量分别达到了434.8万吨和27.3万吨；地表水污染问题突出，七大水系中，Ⅰ-Ⅲ类水质断面占比不足60%，26个重点湖泊和水库中53.8%存在富营养化问题，主要污染指标为总氮和总磷；大气污染方面，二氧化硫排放总量为2185.1万吨，工业源占比高达85.3%，全国酸雨发生率达50.4%，长三角和珠三角等区域成为重酸雨区；工业固体废物产生量高达24.1亿吨，综合利用率仅为67.1%。这种“高碳锁定”的发展路径不仅威胁生态系统安全，更可能形成制约我国高质量发展的环境瓶颈。在此背景下，党的十八大将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后于“十四五”规划阶段中提出“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并逐步构建环境治理制度体系。当前，我国正处于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现代化的关键阶段，急需通过制度创新破解“环境库兹涅茨曲线”困局，在生态文明建设与经济社会发展协同共进中探索新质生产力培育路径。我国也始终在探索绿色发展的多元路径，陆续出台了一系列与税收相关的法律法规来缓解环境污染问题：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试行）》确立了排污费制度，但受限于征收标准不统一、地方执行力度不足等问题，企业缴纳排污费的积极性较低；2003至2015年，排污费进入全面实施阶段，累计征收2115.99亿元，覆盖废气、废水等主要污染物；2018年，《环境保护税法》正式实施，实现“费改税”法制化转型，税目覆盖大气、水、固体废物和噪声四类污染物，通过“多排多征、少排少征”的差异化税率机制倒逼企业减排。政策成效显著，《中国统计年鉴》数据显示，2023年全国废气排放中二氧化硫含量降至237.97万吨，相较于2017年的875.4万吨，降幅达72.8%。同时，一般工业固体废物综合利用率也稳步提升，从2017年的54.6%提高至2023年的60.5%。这些数据充分表明环境税在协调生态保护与工业发展方面，正发挥着愈发显著的杠杆作用。关于环保税与企业绩效间的关系，学术界仍存分歧：支持者基于“波特假说”指出，环境保护税通过企业环境成本内部化倒逼清洁技术的研发，从而降低外部环境治理成本，提升市场竞争力；反对者则认为，环境保护税可能挤占企业有限的资金资源，导致生产性投资缩减并引发财务风险。这一争议的核心在于环保税能否通过技术创新的中介路径实现企业绩效的长期改善。目前，既有研究多聚焦于政策发布的直接效应，对内在传导机制的系统性检验不足，且缺乏针对重污染企业的异质性剖析。当前社会，技术创新已经成为破解环境与资源约束、推动重污染企业实现环境保护与绩效增长双赢的关键驱动力。这一路径不仅契合国家生态文明建设的战略目标，也为企业在绿色转型中实现可持续发展提供了重要支撑。基于此，本文依据现有文献与证监会行业分类标准，选取煤炭、钢铁、水泥等16类重污染行业的A股上市公司为研究对象，对其2015年至2022年间的各项数据进行实证分析，构建“环境保护税—技术创新—企业绩效”中介效应模型，旨在通过实证检验揭示环境规制政策影响企业绩效的内在机制，这对于深化各类环境污染问题的预防和治理，完善“双碳”目标下的绿色税制体系有一定的参考意义。1.1.2研究意义（1）理论意义一是加强对环保税微观机制的研究。目前，关于我国环境保护税经济效应的研究，大多聚焦于宏观政策层面，针对微观传导机制的实证检验还比较欠缺。本文选取环境规制与企业技术创新的动态关系作为研究切入点，构建中介效应模型，深入剖析环境保护税的实施对重污染企业绩效的传导路径。这一研究将视角从单纯评估政策效果，拓展至探究企业环境战略决策的微观响应机制，旨在为环境规制理论提供更具说服力的微观证据支撑，丰富相关理论研究内容。二是验证波特假说在中国重污染企业的适用性。新古典学派认为，环境规制会增加企业的合规成本，进而抑制其生产效率；波特假说则提出，严格的环境规制能激发企业的创新动力，通过技术革新实现“创新补偿效应”，最终增强企业的竞争优势。重污染企业作为《环境保护税法》明确界定的重点规制对象，其高污染、高排放、高能耗的特征与环境税“谁污染谁付费”的原则具有较为契合的匹配，聚焦该群体开展研究，符合"双碳"目标下重点行业低碳转型的政策导向，且能为“波特假说”的验证提供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的经验证据。（2）现实意义一是为政府部门改革环境保护税税法提供科学依据。环保税的征收需要因地制宜，不能一概而论，对待不同规模、不同产权性质的重污染企业无疑需要分类征收。本文通过对重污染企业的异质性分析，揭示了环境保护税对国有企业与非国有企业、大型规模与小型规模企业的差异化作用效果，能够为相关部门在税收优惠的制定、税率的设计改进方面提供一部分结论依据。另一方面，本文的研究结果能够让决策者更直观地了解到我国现阶段环境保护税政策的实施效果，有助于完善环保税的制度架构，优化政策实施带来的积极效应。二是为重污染企业的绿色转型提供实践指导。自环境保护税正式实施后，部分中小型重污染企业由于缺乏长远发展观，仍坚持老路，只对末端生产进行污染治理，拒绝优化生产技术和生产方式，导致企业税收支出上升，企业绩效下滑，甚至面临破产的风险。相较于被动接受，本文号召重污染企业提高绿色转型的自主意识，响应国家号召，应用清洁能源，促进绿色生产，找到适合自己的环保发展之路。通过研究环境保护税对重污染企业绩效的影响机制，能够促进企业树立环保意识，推动技术创新，构建绿色生态产业链，实现经济效益与环境效益的双重提升，对重污染企业完善生产经营策略，提升财务绩效有一定的实践价值。1.2国内外研究现状1.2.1环境保护税制度的相关文献研究国外学者对环境保护税的理论研究始于英国经济学家Pigou（1920）提出的“庇古税”概念，庇古税理论构建了污染者付费原则的经济学基础，主张通过税收手段解决环境污染的外部性问题，将污染成本内部化，从而促使企业减少污染物排放。在此基础上，Pearce（1991）系统提出了“双重红利”假说，拓展了环境税政策的理论维度：第一重红利指向环境负外部性的矫正效应，第二重红利则指向经济效率的提升与劳动力市场的改善。在政策工具比较理论层面，学者们揭示了环境税相较于传统规制手段的机制优势。ParryIanW.H.（1997）通过一般均衡理论模型论证环境税具有动态适应性特征，其税收循环机制能够有效缓解政策实施过程中的市场扭曲。这一理论突破表明，环境税可通过再分配效应实现福利改进，而传统的配额制度往往因缺乏价格弹性致使效率损失。Morgenstern（1996）进一步构建了双重红利的实现条件理论，强调税收使用方向的决定性作用，指出将环境税收入定向补偿扭曲性税种是激活经济红利的关键，同时提出累退效应的制度性补偿理论。CelilAydin和ÖmerEsen（2018）利用动态面板阈值模型分析了欧盟15个国家1995-2013年的数据，发现环境税对CO2排放的影响存在非线性阈值。能源税和污染税超过阈值后减排效果显著，但交通税无效。研究指出需针对不同税种制定差异化税率以最大化减排效益。针对发展中国家的制度适配理论，Askari等（2023）运用模糊层次分析法（FAHP）对影响环境税改革（ETR）的25个因素进行分类和优先级排序，分为经济、社会、技术、法律和制度五类，研究提出政策制定者应优先关注经济激励和技术可行性，并强调ETR需平衡环境效益与社会成本，为跨国比较进一步拓展政策视野。近年来，多位学者强调了将环保纳入战略规划体系的重要性，以推动企业实现可持续发展，更好地契合不断变化的市场需求。Abogazia等（2022）指出，随着环保法规的加强，企业面临的环境治理压力增大，需要投入更多资金用于污染控制、环保技术研发等方面，这可能导致企业融资需求增加，并对企业的财务状况和可持续发展产生影响。Fernandes等（2023）研究了社会企业在巴西获得外部融资的因素，发现在环境规制严格的背景下，社会企业需要更加注重环保和社会责任，这可能导致其运营成本上升，但同时也为其提供了新的发展机遇。随着排污费及环保税的普及，国内学者围绕环保税的理论与实践展开了多重研究，重点聚焦税制优化、政策效应、部门协同等领域。在税制设计方面，田玉林、马菊花（2022）指出浮动税率易形成“税收洼地”，提出“固定税率+幅度税率上限”模式以平衡环境治理与产业发展的矛盾。曾先峰等（2019）利用CGE模型模拟发现，单独征收资源税或环保税对GDP均产生较强的抑制率，但协同实施资源税与环保税可使减排效果最大化且经济影响最小化；政策效应方面，学者的各类研究揭示了环保税具有环境与经济双重红利：薛钢等（2021）通过对比排污费和环境保护税的政策效果，发现环境保护税在提高减污效果的同时，也推动了地区经济数量和经济质量的改善。这表明环境保护税具有“双重红利”效应，即在实现环境保护目标的同时，也能促进经济增长。卢洪友等（2019）则揭示了提高税负虽减少了二氧化硫的排放量，却因缺乏产能约束政策，导致企业扩产抵消税负，反致工业废水排放量增加；跨部门协同治理成为共识，秦天宝、胡邵峰（2017）对比环保税与排污费差异时，强调其法律层级提升、税率法定化及征管协作化三大突破。陈阵（2019）指出环保税征管存在信息不对称、部门协作低效等问题，提出深化“放管服”改革方案。吴健、陈青（2017）在肯定环保税填补制度空白的同时，指出其税率弹性不足需进一步优化。研究整体表明，国内环保税改革需以税制结构创新为基础，技术赋能为抓手，跨部门协同为保障，调和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的矛盾，助力“双碳”目标实现。1.2.2环境保护税对企业绩效影响的相关文献研究关于环保税对企业绩效的影响，学者们大致持两种看法：一部分学者认为，环保税对企业绩效起抑制作用，因为缴税会增加企业财政负担，致使生产规模缩减，从而降低企业绩效；另一部分学者则持反对态度，认为环保税对企业绩效起促进作用，他们以“波特假说”为理论基础，支持环境保护税的缴纳实质上鞭策企业进行清洁生产，加强绿色转型，从而增加企业绩效。大部分学者认为环境保护税可以促进企业绩效水平的提升。Berman（2001）以美国石油冶炼行业为研究对象，通过对1982至1992年间企业数据的对比研究发现，在这一时期，未被课征环境保护税的公司业绩呈现下滑趋势，而被征收了环境保护税的公司，其业绩呈上升趋势，结果表明美国环境保护税对企业财务绩效存在正向促进作用。Abdullah等（2014）指出，环境税带来的处罚压力和税收负担会迫使企业主动优化经济结构，通过节能减排和生产绿色产品获取可持续盈利点，从而提升长期绩效。王鑫与张译丹（2020）基于重点污染监控企业的实证分析表明，环保税虽直接增加生产成本，但通过倒逼技术创新显著提升收益，最终对企业绩效产生净正向影响。徐莉与姚林如（2018）的研究则强调政策协同效应的重要性，发现环境税与政府补贴的组合能够激励企业技术革新，通过降污增效实现利润率提升的“双赢”路径。于连超、张卫国等（2021）运用双重差分模型，以2016—2018年中国沪深A股工业上市公司为样本，研究排污费改为环境保护税对重污染企业的影响。结果显示，环保税不仅有效解决了排污费制度征收强制性不足等问题，还显著推动了重污染企业的绿色转型，对企业绩效产生了正面促进影响。进一步的异质性分析表明，对于融资限制较少、代理成本较低、内控较完善的企业，环保税对绩效提升的促进作用更为显著；而对于融资受限、代理成本高、内控薄弱的企业，这种正向影响则不明显。以上研究均支持环保税通过创新补偿机制促进企业绩效的假说，但其效果依赖于政策设计的合理性与企业技术响应能力。部分学者从成本角度分析，认为环境规制对企业绩效产生负面影响。Dechezlepretre等（2017）跨国研究发现，尽管环境规制推动企业技术创新，但短期内创新收益难以完全覆盖合规成本，导致企业整体绩效承压。这一结论与龙凤等（2021）对中国上市公司的研究形成呼应，其利用PSM-DID方法评估环保税税额标准提高的短期经济效应，发现税额上调对企业绩效无显著影响，但在制度环境较优的东部地区，因监管执行力更强，企业反而出现净资产收益率和总资产报酬率下降的抑制现象，表明政策执行力度可能放大短期成本压力。此外，周冉等（2023）补充指出，环保税对重污染行业的市场壁垒效应可能限制中小企业的市场准入，加剧行业集中度并削弱竞争活力，间接损害部分企业的绩效表现。这些研究指出了环保税政策刚开始推行时可能存在的一些风险。要是没有配套政策来缓解环保税给企业带来的成本压力，或者企业技术创新所需时间太长，又或者不同地区的制度环境差异很大，那么环保税就可能通过增加企业成本，进而对企业的经营绩效产生负面影响。综上所述，环保税最终能带来积极效果还是说消极效果，需要综合考虑政策力度大小、企业自身适应能力，外部制度环境这三方面能不能动态地相互配合。1.2.3技术创新对企业绩效影响的相关文献研究技术创新与企业绩效的关系在学术界存在广泛讨论，部分学者认为技术创新能够显著提升企业绩效，但也有研究表明这种影响存在条件性和滞后性。Robert（1983）和Gray（1987）的研究指出，尽管短期内企业可能面临资源重新分配的挑战，但长期来看，技术创新能够帮助企业适应外部压力，恢复并提升绩效。这一观点得到了Popp（2003）的进一步支持，他发现美国《清洁空气法》的实施激发了企业在污染控制领域的技术创新，从而实现了更清洁、高效的生产方式，间接提升了企业竞争力。然而，技术创新对企业绩效的影响并非线性，且受到多种因素的调节。张完定等（2021）以634家高新技术企业为样本，发现技术创新对企业绩效的促进作用存在滞后性，表明创新投入的效果需要时间才能显现。Lee等（2015）针对日本制造业的研究表明，绿色创新不仅有助于降低碳排放，还能显著提升企业绩效，但这种效应在能源密集型行业中更为明显。与之相反，王君彩等（2008）对电子信息行业的研究发现，技术创新并未显著提升企业绩效，表明行业特性可能影响创新效果的发挥。Eiadat等（2008）指出，技术创新增强企业环保意识，有助于树立绿色形象，提升市场竞争力，从而改善长期经济绩效。此外，SilviaAlbrizio（2017）进一步指出，在发达国家，环保政策强度的提升虽能促进行业生产效率，但其效果因企业生产力水平而异，进一步揭示了创新绩效的异质性。综上所述，技术创新对企业绩效的影响具有复杂性和多样性。尽管多数研究支持技术创新能够通过提升生产效率、降低成本和增强竞争力等方式促进企业绩效，但其效果受到行业特性、政策环境以及时间滞后性的显著影响。因此，企业在制定创新战略时，需结合自身特点和外部环境，优化资源配置，以实现绩效的持续提升。1.2.4技术创新在环境保护税与企业绩效间的中介效应研究根据波特假说，环境规制通过推动企业技术创新，能够抵消环境治理成本并提升企业绩效。国内外学者对于环境保护税、技术创新以及企业绩效这三者之间影响机制的探讨较为欠缺。不过，从现有研究成果来看，技术创新在环保税影响重污染企业绩效的过程中，能够发挥中介传导作用。Shrivastava（1995）研究表明，创新投资不仅直接改善企业经营绩效，还通过提升环境绩效间接促进业务绩效。Paul（2011）提出，环保政策对企业财务绩效有反向影响，但是合理采用环境规制手段能激发企业开展技术创新。技术创新带来的积极效应，会扭转环保政策的负面作用，最终促使企业财务绩效得到提升。周文山、顾东晓（2020）通过中介效应模型证明，环保政策显著提升企业绩效，创新投资在其中发挥关键中介作用。刘学之等（2021）针对石化行业的研究支持了波特假说，表明环境规制通过技术创新正向影响企业绩效。另一方面，部分学者认为环境保护税虽对技术创新有促进作用，但对企业绩效的影响并不显著，甚至可能产生负面效应。张林等（2023）实证研究表明，环境保护税对绿色创新和企业绩效均具有积极影响，但绿色创新在两者间的中介作用存在一定的滞后性，短期内难以显著提升企业绩效。这些研究提示，环境保护税通过技术创新对企业绩效的传导机制可能受到时间、行业特性及政策执行力度等多重因素的制约，其最终效果具有不确定性。因此，尽管环境保护税在推动绿色创新方面表现突出，但其对企业绩效的积极影响仍需进一步验证与优化。1.2.5文献评述第一，关于环境保护税的研究，国外已较为完善，涉及政策设计、经济效应及环境效益等多个维度。相比之下，我国自2018年才开始实施环境保护税，相关研究年限较短，且多从宏观层面探讨环保税的环境与经济效应，针对微观企业特别是重污染企业的研究较少，缺乏对企业在环保税政策下的具体行为与绩效变化的深入分析。第二，关于环境保护税与企业绩效的关系，目前学术界存在两种主要观点，一是环境保护税通过倒逼企业技术创新和绿色转型，提升企业绩效；二是环保税增加了企业成本，对绩效产生抑制作用。不同研究得出的分歧结果说明，环保税对企业绩效的作用效果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会受到政策强度、所处行业特性以及企业自身适应能力的影响。因此，深入探究环保税与企业绩效的关系，在理论与实践层面都意义重大。第三，关于技术创新与企业绩效的关系，国内外学者普遍认为技术创新是提升企业绩效的重要驱动力，但其效果受多种因素影响。这些研究揭示了技术创新与企业绩效关系的复杂性和多样性。第四，在探讨环境保护税与企业绩效的关系时，技术创新所发挥的角色至关重要，但目前现有研究对其在二者间的中介效应探讨较为匮乏。由于研究对象、研究视角以及研究方法存在差异，相关结论也各不相同，甚至出现偏差。同时，国内学者对于各变量间的作用机制和影响程度尚未达成统一认知。这一方面是因为环保税实施时间较短，另一方面在于样本选择和指标选取过程中存在主观因素。鉴于此，本文聚焦重污染行业，以相关理论为支撑，通过实证研究的方法，深入剖析环境保护税、技术创新与企业绩效这三者之间的内在联系，力求填补现有理论空白，为相关政策的科学制定以及企业的实践发展提供有力依据。1.3研究内容与方法1.3.1研究内容本文引入技术创新作为中介变量，分析环境保护税对重污染企业绩效的影响机制，探究创新是否在这一路径中发挥了中介效应。具体内容分为以下几个部分：第一章是绪论部分。首先阐述了研究目的与意义，指出环境保护税作为我国环境治理的重要经济手段，其对重污染企业绩效的影响备受关注。随后，对国内外关于环境保护税、企业绩效、技术创新及其相互之间的作用进行研究现状的梳理，总结现有研究的不足，明确本文的研究价值。最后，介绍了本文的研究内容、研究方法及创新点与不足点，为后续研究奠定基础。第二章是相关概念与理论基础部分。首先对环境保护税、重污染企业、企业绩效及技术创新等核心概念进行界定，然后详细阐述了外部性理论、波特假说、环境规制理论及企业社会责任理论的范畴，为分析环境保护税对企业绩效的影响及技术创新的中介作用提供了理论支撑，为后续实证研究构建理论框架。第三章是我国环境保护税与重污染企业的发展现状分析部分。首先系统梳理了我国环境保护税的发展历程与现状，分析其政策设计要点与不足之处。接着对重污染企业的污染治理现状、绩效水平及技术创新现状进行描述，揭示重污染行业在环保税政策下面临的挑战与机遇，为实证研究提供现实背景。第四章是环境保护税对重污染企业绩效影响的实证研究部分。基于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构建实证模型，以沪深A股上市重污染企业2015—2022年间相关观测指标为样本，检验环境保护税对企业绩效的影响及技术创新的中介作用。通过描述性统计、相关性分析、回归分析及稳健性检验等方法，揭示环保税对企业绩效的作用机制，并进行行业及企业规模的异质性分析。第五章是研究结论与建议部分。首先总结了实证研究的主要结论，指出环境保护税通过技术创新对重污染企业绩效的促进作用，并基于研究结果提出优化环境保护税政策设计、激励企业绿色技术创新及推动重污染企业转型升级的对策建议，为政策制定和企业实践提供参考。本文的研究框架如图1-1所示：图1.1研究框架1.3.2研究方法本文主要应用了以下方法以达到研究目的：（1）文献研究法通过查阅上市公司公开披露的企业数据、政府工作报告以及国内外学术文献，系统搜集与整理了关于环境保护税、重污染企业、企业绩效及技术创新等内容的相关研究资料。通过对现有文献的归纳与总结，把握当前研究的最新进展与核心观点，为本文研究思路与框架的设计提供理论支持。在深入理解相关理论的基础上，结合已有研究成果，提出科学合理的研究假设，为后续实证分析奠定基础。（2）实证研究法本文引入中介效应模型实证分析环境保护税、技术创新与企业绩效之间的关系。首先根据前文理论基础提出三个假设，然后选取沪深A股上市重污染企业2015至2022年的相关数据作为样本，并对样本数据进行描述性统计与相关性分析，初步探讨变量间的关系，随后，构建回归模型进行回归分析，检验研究假设的合理性，最后，通过稳健性检验、机制分析与异质性分析，确保研究结果的可靠性。（3）比较分析法为使实证结果更具科学性，本文对不同产权性质、不同规模的重污染企业进行了异质性分析，以此来检验环境保护税对重污染行业企业绩效影响的异质性，探讨差异产生的原因，为环保税的政策优化提供参考。1.4创新点与不足之处1.4.1创新点在研究内容上，通过对现有文献的梳理发现，国内学者大多聚焦于环保税在宏观经济层面的影响，例如减排效果或产业转型，而本文从企业微观视角切入，选取A股上市的重污染企业公开披露的数据，揭示环保税如何通过技术创新这一中间桥梁影响企业绩效，突破传统分析的宏观局限。此外，本文还关注不同类型重污染企业的差异化反应，发现国有企业和大型规模企业更积极地应对环境政策，技术创新动力更强，这一结论为政府制定差异化环保政策提供了重要参考。在研究方法上，本文采用中介效应模型量化分析环保税、技术创新与企业绩效三者的关系，不仅验证了技术创新的核心传导作用，还引入企业规模、行业特征等因素，揭示政策效果的差异。在数据使用上，本文整合了三类变量：以总资产收益率（ROA）衡量企业绩效，构成被解释变量；以研发支出取自然对数（LnRD）表示企业的技术创新水平，构成中介变量；以2018年前的排污费、2018年后的环境保护税实缴数据（LnET），构成解释变量。综上，使研究结论更精准、更具说服力。1.4.2不足之处其一，样本数据存在滞后性。在收集上市公司数据时，发现众多企业缺失2023年及之后的环境保护税缴纳数据。为确保样本数据的完整性，本文只能选取截止到2022年的数据，这就导致样本观测指标无法更新至最新年限，具有一定的滞后性，可能影响研究结果对当前情况的反映。其二，2018年前的数据替代问题。2018年前并无环境保护税数据，只能用排污费替代。尽管从税负平移的角度看，二者本质相同，但难以保证在所有维度上完全统一。因此，在研究分析时，必须结合实际情况谨慎处理这部分数据。其三，指标选取不够全面。鉴于变量的可获得性以及实证分析的可操作性，本文仅以研发支出取自然对数（LnRD）来衡量企业的技术创新水平，而缺少对创新产出的度量，这可能无法全面、准确地反映企业的技术创新状况。第2章相关概念与理论基础2.1相关概念2.1.1环境保护税环境保护税最早由英国经济学家庇古提出，其核心是通过税收手段将环境污染的社会成本内化到企业的生产成本中，以抑制污染行为并促进生态保护。当前，环保税依据覆盖范围和统计口径主要划分为三类。其中，小口径的环保税特指我国自2018年1月1日起正式开征的环境保护税，该税种作为我国首个以环境保护为核心目标的独立税种，标志着环境经济政策工具的制度化突破；中口径的环保税REF_Ref21564\r\h[15]在狭义环保税的基础上，整合了车船税、耕地占用税、车辆购置税、资源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及城市维护建设税等具有环境关联属性的税种，形成多税种协同的调控框架；大口径的环保税REF_Ref22514\r\h[16]则进一步将企业所得税、增值税中涉及节能减排、资源综合利用等间接环境关联的税收优惠及调节条款纳入统计范畴。本文研究聚焦于小口径环保税体系，该口径保持了环境保护目标的政策聚焦性，能够为实证分析提供更具解释力的研究方向。2018年前，我国对重污染企业征收排污费。从政策目标看，环境保护税遵循“税负平移”原则，将原排污费转为环境保护税，并赋予地方政府在法定幅度内调整具体税额的权限。本文在获取并使用环境保护税数据时，由于排污费和环保税的征收对象和征收范围在实质上是一致的，所以将2018年前的环保税数据用排污费代替，而在环境保护税开始征收后，采用实际缴纳的环保税数值，该数据在第四章实证分析过程中，将采用自然对数的形式进行处理。2.1.2重污染企业重污染企业是指因生产活动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污染或潜在威胁的工业企业。广义上，重污染企业涵盖所有污染物排放量显著、环境风险高的行业，依据环保部《上市公司环境信息披露指南》及证监会《上市公司行业分类指引》，具体包括火电、钢铁、水泥、电解铝、煤炭、冶金、化工、石化、建材、造纸、酿造、制药、发酵、纺织、制革和采矿业16类行业，这些行业在生产过程中产生大量废气、废水、固体废物及噪声污染，且需依法履行环境信息披露义务；狭义上，重污染企业特指被纳入环境监管重点单位名录的企业，需满足特定筛选条件，例如污染物年排放量超过各区市设定限值、属于重点监管行业的大中型企业、涉及危险废物年产量超100吨或持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等，其界定依据《环境监管重点单位名录管理办法》及《重点排污单位名录管理规定》，涵盖水环境、大气环境、土壤污染、噪声污染等分类，且同一企业可能同时属于多类。对于重污染企业名单的确定，本文基于上述广义范畴的16类重污染行业，进一步筛选出数据完整连续的上市公司样本作为分析对象，保证研究数据符合重污染企业的本质特征，为后续深入研究环境保护税对其绩效的影响机制奠定坚实基础。2.1.3企业绩效企业绩效是企业经营管理成效的核心体现，其发展历程随现代企业制度的演进与市场竞争的深化而不断丰富，从早期单纯关注财务指标到如今融入战略执行、创新能力、社会责任等多元维度，企业绩效评估体系逐步完善，旨在全面反映企业资源利用效率、经营目标达成度及可持续发展能力。在我国，企业绩效不仅被视为衡量企业管理水平与市场竞争力的关键指标，还受到《企业绩效评价操作细则》等政策文件的规范引导，要求通过科学设定评价指标与权重，客观反映企业在盈利能力、资产质量、债务风险及经营增长等方面的综合表现，从而为利益相关者提供决策依据，推动企业实现经济效益与社会价值的有机统一。据2023年发布的《企业绩效评价标准值》，所有行业被细分为10个大类、52个中类及110个小类。由于每类行业都适用于不同的评价标准，很难寻找到一个综合适用于所有行业的评价指标。通过对文献的整理发现，大部分学者用财务和非财务两类指标评价企业绩效，但非财务指标在度量方面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所以本文选用财务指标衡量企业绩效。由于总资产收益率不仅能够考虑到企业的盈利水平，还能考虑到企业资产的规模和使用效率，所以本文采用能够反映公司如何有效利用资产以获取盈利的总资产收益率（ROA）作为评价企业绩效的财务指标。2.1.4技术创新技术创新最早于1912年由经济学家约瑟夫·熊彼特（JosephA.Schumpeter）在《经济发展理论》著作中提出，其核心是“生产要素的新组合”，包括引入新产品、新生产方法、开辟新市场、获取新资源来源或实现新组织形式REF_Ref31700\r\h[29]。熊彼特强调，技术创新的本质是经济行为，通过重组生产要素实现市场价值的跃升，而非单纯的技术发明。202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进步法》声明，技术创新的主体是企业，需以市场为导向，通过产学研协同将科技成果转化为实际应用。现代创新理论重视其经济属性边界：真正的技术创新必须通过市场检验，形成可量化的商业价值。这种价值导向将技术创新与基础研究明确区隔——即便取得重大技术突破，若未能实现市场转化，仍不能构成完整意义上的创新行为。当前全球创新竞争格局中，这种强调市场终端验证的创新观，正深刻影响着各国科技创新政策的制定与企业研发战略的部署。当前，衡量企业技术创新水平的指标主要有三类。一是创新投入指标，常用研发投入强度或研发经费总额来表现，直观反映企业在创新上的资源投入力度。二是创新管理指标，多借助创新机制运行效率等软性指标体现。三是创新产出指标，主要用专利申请量或授权量等显性成果衡量。然而，技术创新存在时滞效应与不确定性，仅用专利产出等结果性指标，难以捕捉创新战略意识等潜在要素。创新管理能力作为过程性指标，又面临量化困难。综合考虑科学性与可操作性，本文选取研发支出对数（lnRD）作为重污染企业技术创新水平的中介变量，既能反映研发资源投入规模，又利于跨企业比较。2.2理论基础2.2.1外部性理论外部性理论的起源可追溯至1890年英国经济学家阿尔弗雷德·马歇尔（AlfredMarshal）在《经济学原理》中提出的“外部经济”概念，其核心是区分企业生产中的“内部经济”与“外部经济”REF_Ref5939\r\h[30]。1920年，马歇尔的学生庇古在《福利经济学》中首次系统研究外部性问题，并运用边际分析法分析社会成本与私人成本的差异，主张通过“庇古税”将外部性内部化，奠定了传统外部性理论的基础。1960年，罗纳德·科斯在《社会成本问题》中提出“科斯定理”，强调产权界定和交易成本在解决外部性问题中的作用，认为若交易成本为零，市场可自发实现资源配置最优，这一观点颠覆了庇古的政府干预逻辑。此后，威廉·鲍莫尔（WilliamBaumol）和詹姆斯·米德（JamesMeade）等学者进一步拓展了外部性的分类，例如代际外部性和制度外部性，而新兴古典经济学派则通过内生交易成本理论重新诠释了外部性的动态影响。21世纪以来，外部性理论在环境经济学和公共政策领域广泛应用，例如碳排放权交易和生态补偿机制的实践，均体现了科斯与庇古理论的融合。外部性理论揭示了市场机制在资源配置中的内在缺陷：当经济活动对未直接参与的第三方产生非市场化影响时，正外部性表现为行为主体的私人收益低于社会总收益，导致市场供给不足，需通过政府补贴、专利保护或公共投资激励供给；负外部性则因私人成本低于社会总成本，引发过度供给，需通过庇古税、排放权交易或法规限制将社会成本内部化。两者的核心差异体现在影响方向（无偿受益或被迫受损）与市场结果。经济学为解决外部性提供了两大路径：一是庇古理论主张通过税收（负外部性）或补贴（正外部性）调整价格机制，例如欧盟碳交易市场通过碳排放税引导企业减排；二是科斯定理强调产权界定与市场谈判，例如明确渔业资源的产权可避免资源被过度消耗，本文所研究的环保税则是利用税收解决环境污染负外部性的一个关键方法。表2.1正外部性与负外部性不同维度的对比维度正外部性负外部性影响方向第三方无偿受益第三方被迫受损市场结果供给不足（低于社会最优）供给过剩（高于社会最优）解决手段补贴、公共投资、专利保护征税、许可证制度、法律禁止经典理论庇古补贴、知识溢出效应庇古税、科斯定理2.2.2波特假说波特假说由美国学者迈克尔·波特于1991年首次提出，该假说挑战了古典学派“环境规制必然损害企业竞争力”的观点，认为设计合理的环境规制可通过激发技术创新实现“创新补偿”，提升企业竞争优势。Jaffe和Palmer（1997）对波特假说进行了细化分类，提出“弱波特假说”、“强波特假说”和“狭义波特假说”。弱波特假说认为，适当的环境规制能够刺激企业技术创新，但未明确创新是否足以提升企业绩效或抵消合规成本；强波特假说进一步主张，环境规制引发的创新不仅能补偿合规成本，还能通过技术进步提高生产率和市场竞争力；狭义波特假说强调灵活的、市场化导向的环境规制工具比传统控制型规制更有效。例如，中国在“十一五”期间通过差异化管控推动高碳行业绿色转型，验证了灵活规制对创新的促进作用。三者共同揭示了环境规制与创新的动态关系：弱假说支持创新激励的必然性，强假说延伸至经济绩效的“双赢”，狭义假说则强调政策工具的选择。当前，中国正处于生态环境治理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阶段，波特假说为协调环境规制与经济增长提供了重要启示。因此，本研究以波特假说为基础，假定实施环保税政策能够激励我国重污染企业的技术创新，进而提高企业绩效。2.2.3环境规制理论环境规制理论起源于对环境污染负外部性及市场失灵的经济学反思，其核心是通过政府、社会组织及公众的协同干预，将环境成本内部化以实现可持续发展。环境规制的概念最初由古典经济学对公共资源被过度占用的讨论衍生而来，强调环境污染作为市场无法有效调节的外部性问题，需通过制度约束和政策工具进行干预。随着工业化和环境危机的加剧，20世纪70年代后，环境规制理论在欧美国家迅速兴起，以应对大气、水污染等跨区域环境问题，形成了以“命令-控制型”为主的第一代规制模式，如设定排放标准和技术规范。20世纪90年代，随着“波特假说”的提出，理论重心转向动态视角下的“创新补偿说”，认为严格的环境规制可通过倒逼技术创新提升企业竞争力，实现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双赢。进入21世纪，理论进一步分化，学者提出显性规制与隐性规制的二元分类，强调非正式规制的补充作用。例如，显性规制通过经济杠杆引导企业减排，而隐性规制则依赖公众环保意识的觉醒和绿色偏好的社会建构。中国的环境规制理论在借鉴国际经验的基础上，结合本土实践，探索出多中心治理结构，注重政策工具的组合效应及对产业结构升级的推动。21世纪初，中国在生态省建设中引入多维规制理论，强调环境、经济和社会法规的协同作用，例如2016年修订的《环境保护税法》将碳排放纳入税基。近年来，动态规制理论兴起，中国推行出绩效分级制度，根据企业环保技术水平实施差异化管控，体现了规制工具的技术敏感性与灵活性。当前，环境规制理论的发展趋向于融合法学、经济学与公共管理学，关注规制效率的测度、政策协同效应及全球化背景下的跨国合作，其目标不仅是修复生态，更是重构经济社会发展的绿色范式。2.2.4企业社会责任理论企业社会责任（CSR）是指企业在追求经济利益的同时，主动承担对员工、消费者、环境、社区等利益相关方的责任，强调超越传统利润目标，关注可持续发展和伦理价值。从分类看，CSR可分为反应型和战略型，或依据责任性质分为四大维度：环境责任、伦理责任、慈善责任和经济责任。国际标准如ISO26000进一步细化了七大核心议题，涵盖公司治理、人权、劳工实践、环境保护等。在中国，CSR的规范体系融合了法律框架、政策引导和企业实践。《公司法》第五条明确要求企业“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承担社会责任”，并逐步通过《环境保护法》《劳动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强化具体领域的责任要求。政策层面，国务院国资委推动央企和国企将社会责任纳入战略管理，要求披露可持续发展报告；沪深交易所发布的《可持续发展报告指引》则对部分上市公司实施强制披露，鼓励其他企业自愿遵循，内容需覆盖气候变化、乡村振兴等中国特色议题。此外，中国正探索构建本土化标准，如《企业社会责任指南》和《企业可持续披露准则》，强调将ESG融入企业治理，并通过“双碳”目标、乡村振兴等国家战略引导实践。总体而言，中国CSR发展呈现“政府引导、行业推动、企业实践”的多元共治格局，逐步从合规性要求转向战略性竞争力构建。第3章我国环境保护税与重污染企业的发展现状3.1环境保护税的发展与现状3.1.1环境保护税发展历程中国环境保护税的发展历程是一部从行政收费到法治化征税的渐进式改革史，其演变轨迹深刻反映了国家对生态文明建设的战略认知与制度创新。20世纪70年代末，中国通过《环境保护法（试行）》确立排污费制度，以经济杠杆推动企业治理污染，这一阶段虽为环境治理提供了基础性资金，但行政主导的收费模式存在执法刚性不足、标准不统一等问题。随着工业化进程加速，环境污染问题日益凸显，传统排污费制度已难以适应环境治理需求，倒逼税收制度进行根本性变革。2016年12月，第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环境保护税法》，标志着中国环境治理进入“费改税”法治化轨道。该法以“多排多缴、少排少缴、不排不缴”为原则，将排污费制度升级为税收工具，通过法律强制力提升污染治理成本。2018年1月1日，环境保护税正式实施，替代延续近40年的排污费制度，其征税对象涵盖大气污染物、水污染物、固体废物及工业噪声四大类，并赋予地方政府在税额幅度内自主调整的权限。这一转变不仅强化了税收的规范性，更通过差异化税率设计，倒逼企业主动升级环保技术。表3.1排污费与环保税的差异对比维度排污费制度环境保护税法律依据行政法规法律征收主体环保部门核定并征收税务部门征收，环保部门协同监测管理，形成“企业申报、税务征收、环保协作”模式记税标准按污染物排放量征收，全国统一标准按污染物排放量或浓度差异化征收，地方可在国家基准上浮税额减免政策一档优惠：排放浓度低于标准50%时减半征收两档优惠：低于标准30%减按75%，低于50%减按50%收入分配中央与地方1:9分成全部作为地方收入，中央不参与分成执法刚性行政处罚为主，罚款上限较低受《税收征收管理法》约束，少缴或漏缴可处税款50%-5倍罚款，构成犯罪的追究刑事责任政策目标筹集污染治理资通过税收杠杆调节污染行为，促进绿色转型技术要求依赖人工监测，数据透明度较低要求安装污染物自动监测设备，数据实时共享至税务与环保平台跨区域协作机制无明确跨区域协调机制建立涉税信息共享平台，实现全国污染物排放数据联网政策实施初期，环保税通过“正向激励+反向约束”双机制推动产业转型。例如，对污水集中处理、垃圾焚烧发电等设施实施达标排放免税政策，鼓励企业采用清洁生产工艺；对污染物浓度低于标准30%的企业减按75%征税，低于50%的减按50%征税，直接降低环保达标企业的税负。数据显示，2018年首个征期，全国环保税纳税人申报应纳税额约60亿元，其中超七成企业享受税收优惠，政策杠杆效应初步显现。同时，税收收入专项用于生态修复项目，形成“污染者付费、治理者受益”的良性循环。当前，环保税制度正面临征管协同深化与征税范围拓展的双重挑战。一方面，税务与环保部门通过“金税三期”系统实现排污许可信息互通，但监测数据共享、联合执法等机制仍需完善；另一方面，挥发性有机物、光学污染等新型污染物尚未纳入征税范围，二氧化碳也暂未列入税目，制约了税制对复合型污染的调控能力。未来，随着“双碳”目标推进，环保税有望通过扩大征税范围、引入碳税元素、完善监测技术等路径，进一步强化其在环境治理中的核心作用，推动中国绿色税制体系与生态文明建设深度融合。3.1.2环境保护税发展现状我国环保税的征收标准以“税负平移”为原则，在制度设计上延续了排污费时期的计税依据与收费框架，同时赋予地方政府差异化调整空间。具体而言，应税大气污染物与水污染物的税额采用定额税率模式，其下限与原排污费最低标准一致，但上限由各省级政府根据环境承载能力、污染现状及经济发展目标自主确定。这种“中央定底线、地方调上限”的机制，既保证了政策连续性，又使地方政府能够通过经济杠杆引导产业升级。部分省份通过提高税额标准倒逼企业减排，数据显示，税额调整后，区域内企业环境责任综合得分平均提升7.2%，高耗能制造业占制造业比重下降至30.7%。表3.2环保税征收标准税目记税单位税额水污染每污染当量1.2元——12元大气污染每污染当量1.4元——14元固体废物每吨5元——1000元噪声超标分贝每月350元——11200元根据《中国环境年鉴》等相关资料，2015年，我国排污费总收入达到178亿元，2016年上升至186亿元，2017年则为195亿元；在2018年费改税后，我国环保税收入为151亿元，2019年即高达221亿元，然而在2020年，这一数字略有下降，到达了207亿元。绘制环境保护税变动趋势如下图所示：图3.1我国2015-2023年环境保护税（排污费）税收收入由图分析可知，排污费改税后，我国环保税大致呈现了税赋平移等原则，既保障了财政收入平稳过渡，也未显著增加企业负担。从2015至2017年，我国环保税收收入稳步增长，说明原有制度在执行层面已较为成熟，为后续费改税奠定了政策可行性基础；2018年是费改税的第一年，由于政策不成熟，企业响应不够积极等原因，环保税收入有较大幅度的降低，税收收入同比下降22.5%。随着执法征管程序的完善，2019年环保税收入回升至221亿元，较上年大幅增长46.2%。2020年，我国环保税收收入再次下跌至207亿元，这一变化并非政策失效，反而印证了改革成效——由于超标排污成本显著提高，部分高污染企业主动升级环保技术或退出市场，带动全国工业污染物排放量持续下降，说明环保税正通过“排污成本内化”机制推动企业绿色转型，助力生态环境改善。3.1.3现行环保税制度的不足之处（1）征税范围狭窄，税目较为单一在税法的税目表中，我国环境税的征收税种仅包含了传统的四类污染物大，而对于一些仍旧能对环境产生巨大破坏的污染源，未能形成全面覆盖。从立法目的与实际影响来看，光学污染、热污染、土壤破坏、挥发性有机物等同样对生态环境具有显著危害的污染类型也应纳入征税范围。特别地，二氧化碳作为全球变暖环境下重要的环境污染物也尚未被列入征税名目，我国作为二氧化碳排放大国，应当对其产生的危害予以充分重视。应对其环境影响予以充分重视。此外，依照现有规定，我国仅仅对排放污染物的直接行为征税，是否应当将间接污染行为列入征收范围，以及如何界定直接污染与间接污染，也需要政策制度的不断发展与完善来补充。污染物排放量的监测工作不稳定在进行污染物排放量的检测计算时，结果数据往往容易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导致监测结果不准确，如天气情况、地理环境的限制、测量设备的精确度及监测人员的技术水平等等。与国外相比，我国绝大多数企业并未安装污染物自动监测装置，监测数据主要来自于人工采样及之后的实验室分析，这极大地增加了我国环保部门工作人员的工作难度，降低了工作效率，使征管工作无法如预期一样顺利开展。税率调节弹性不足且区域协同机制缺失现行税法规定地方政府可在基准税额1-10倍幅度内调整，但多数地区仅微调或维持基准水平，未能充分反映地区环境承载力差异。例如，京津冀、长三角等大气污染敏感区与西部生态脆弱区采用相同基准税率，导致污染成本与生态修复代价错配；部分省份虽提高钢铁、水泥等高耗能行业税率，但未联动区域间污染转移补偿机制，易引发“污染洼地”效应。此外，税收优惠侧重末端治理，对绿色技术研发投入、清洁能源替代等源头治理激励不足，削弱了税制对产业低碳转型的引导力。3.2重污染企业现状重污染企业污染治理现状3.2.1重污染企业绩效发展现状企业绩效是指企业在特定时间段内，通过生产经营活动所实现的综合成果，既包括赚取利润、扩大规模等经济目标，也包含技术创新、环境保护等社会价值的实现。企业财务绩效的衡量指标主要包括净利润率、净资产收益率（ROE）和总资产报酬率（ROA）等盈利能力指标，用于评估企业收入转化为利润的能力。对于重污染行业来说，企业绩效的评估具有特殊性。在环保政策日益完善的背景下，这类企业不仅要实现经济效益的增长，还需要承担更高的环境治理责任。从短期来看，绩效指标可能因为研发环保设备投入、处理污染物成本增加而在短期内降低，但从长期来看，通过技术创新降低能耗的重污染企业，财务绩效表现往往优于同行。本文选取了部分重污染企业的2023年净资产收益率（ROE）构成真实值，与2023年国务院国资委发布的《企业绩效评价标准值》中各行业优秀值、良好值等数据构成对比，绘制表格如下：表3.3部分重污染企业2023年净资产收益率（%）行业真实值优秀值良好值平均值较低值煤炭开采和洗选业17.119.213.910.35.0有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12.113.79.56.31.0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2.67.25.93.80.1纺织业5.77.03.10.9-2.7有色金属矿采选业12.417.811.66.20.5黑色金属矿采选业10.717.512.96.22.2化学纤维制造业3.512.38.14.5-2.1造纸和纸制品业3.76.84.63.1-2.0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11.618.612.28.93.7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和制鞋业2.410.26.22.2-2.7由表格数据分析可得，不同重污染行业的企业绩效呈现出多样化的态势。整体而言，大部分重污染行业企业绩效表现较为突出，超出了行业平均值，如煤炭开采和洗选业、有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等，其绩效不仅高于行业平均值，更远超行业良好值，展现出强劲的发展势头，说明这些行业在运营管理和市场拓展等方面成效显著，企业绩效提升明显。与之相反，部分重污染行业如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化学纤维制造业的净资产收益率都低于行业平均值，这反映出这几类行业在经营过程中可能面临成本控制、市场竞争等方面的挑战，往后需要深入探究绩效不佳的原因，寻找提升绩效的有效途径。此外，尽管所选重污染行业整体绩效有一定较好表现，但没有所选行业的企业净资产收益率高于行业优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