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第122篇：韩愈《杂说一》资料汇编（逐句详解+鉴赏+汇评）

《古文观止》第122篇：韩愈《杂说一》资料汇编（逐句详解+鉴赏+汇评）目录01原文及逐句详解02李露蕾：《杂说一》赏析03汇评01原文及逐句详解原文1龙嘘气成云云固弗灵于龙也然龙乘是气茫洋穷乎玄间薄日月伏光景感震电神变化水下土汩陵谷云亦灵怪矣哉2云龙之所能使为灵也若龙之灵则非云之所能使为灵也然龙弗得云无以神其灵矣失其所凭依信不可欤异哉其所凭依乃其所自为也《易》曰云从龙既曰龙云从之矣逐句详解《杂说一》是唐代文学家韩愈“杂说四首”中的第一篇，属于杂感式小品文。韩愈作为中唐古文运动的领袖，主张“文以载道”，这篇文章虽篇幅短小，却以“龙与云””为喻，巧妙寄托“君臣相得””的政治理想——既强调贤臣需依托圣君施展抱负，也点明圣君需借贤臣成就功业，暗含对自身际遇的感慨与对理想政治的期许。文章以“灵”字为核心脉络，行文曲折回环：先言“云弗灵于龙”，再转“云亦灵怪”；既说“龙灵非云所造”，又论“龙无云则无以神其灵”，最终以“其所凭依乃其所自为”收束，层层转折中尽显“尺幅藏波澜”的笔法精妙，是韩愈小品文中“以小见大、寓意深远”的典范。第1段原文：龙嘘气成云，云固弗灵于龙也。然龙乘是气，茫洋穷乎玄间，薄日月，伏光景，感震电，神变化，水下土，汩陵谷。云亦灵怪矣哉！1.龙嘘气成云，云固弗灵于龙也。字词解析：“龙”：古代神话中象征“神圣、权威”的灵物，此处喻指“圣君”（如贤明的君主），是传统文学中“君权”“天命”的经典意象，韩愈借“龙”的神性，暗指圣君具备天生的领导力与创造力；“嘘气”：“嘘”为“吐、呼”，“气”可理解为“龙的精气、神力”，非普通空气，“嘘气成云”即“龙吐出精气化作云”，强调“云的起源依赖龙”，为后文“君臣依存”的比喻铺垫；“成”：“形成、化作”，突出“龙对云的生成具有主导作用”；“云”：随龙而生的灵物，喻指“贤臣”，云的“灵”需依托龙的“灵”，对应贤臣需依托圣君才能发挥作用；“固”：“本来、固然”，表肯定语气，承认“云与龙的本质差异”——云的灵妙源于龙，而非自身天生具备；“弗灵于龙也”：“弗”为“不”，“灵”为“灵妙、神奇”，“于”为“比（表比较）”，即“云的灵妙程度比不上龙”，明确“龙为主、云为次”的主次关系。整句意思：龙吐出精气化作云，云本来就不如龙那样灵妙。赏析：开篇直接确立“龙主云次”的核心关系，以“嘘气成云”的神话场景切入，既符合古人对“龙与云”的认知常识，又自然引出比喻——圣君如龙之“造云”，贤臣如云之“随龙”，为后文“君臣依存”的论述奠定基础。“固弗灵于龙”一句，看似强调云的“被动性”，实则为后文“云亦灵怪”的转折埋下伏笔，形成“先抑后扬”的行文节奏，避免观点直白平淡。2.然龙乘是气，茫洋穷乎玄间，薄日月，伏光景，感震电，神变化，水下土，汩陵谷。字词解析：“然”：“但是、然而（表转折）”，承接前文“云弗灵于龙”，转而描述“龙乘云后的灵妙表现”，推动文意发展；“乘是气”：“乘”为“驾御、依托”，“是气”即“龙嘘气而成的云”，强调“龙的灵妙需借助云才能展现”，对应“圣君需依托贤臣才能成就功业”；“茫洋穷乎玄间”：“茫洋”为“浩渺无际、自由遨游的样子”，“穷”为“穷尽、游遍”，“乎”为“于（到）”，“玄间”即“天空（因‘天玄地黄’，玄代指天空）”，此句描绘龙乘云在天空自由遨游的壮阔场景，展现“龙借云之力”的无限空间；“薄日月”：“薄”为“迫近、靠近”，即“龙能靠近日月”，突出龙乘云后的“高远”；“伏光景”：“伏”为“藏匿、遮蔽”，“光景”为“日光、光影”，即“龙能遮蔽日光”，体现龙乘云后的“强大”；“感震电”：“感”通“撼（hàn）”，“动摇、震动”，“震电”为“雷电”，即“龙能使雷电震动”，凸显龙乘云后的“神性”；“神变化”：“神”为“使……神奇（使动用法）”，“变化”指龙的形态、能力变化，即“龙能让自身变化变得神奇莫测”，进一步强化“龙借云显灵”的效果；“水下土”：“水”为“浸润、滋润（使动用法）”，“下土”为“大地、人间”，即“龙能让雨水浸润大地”，体现龙乘云后的“利民之功”，对应圣君依托贤臣造福百姓；“汩陵谷”：“汩（gǔ）”为“淹没、冲刷”，“陵谷”为“丘陵与山谷”，即“龙能让雨水冲刷丘陵山谷，形成江河”，展现龙乘云后的“改变自然之力”，暗指圣君依托贤臣变革社会、成就大业。整句意思：但是龙驾御着这由自己精气形成的云，就能在浩渺无际的天空中自由遨游，迫近日月，遮蔽日光，震动雷电，让自身变化神奇莫测，还能让雨水浸润大地，冲刷丘陵山谷。赏析：此句以“排比式短句”铺陈龙乘云后的八大灵妙表现，从“空间（茫洋玄间）”到“天体（薄日月、伏光景）”，从“自然现象（感震电）”到“自身能力（神变化）”，再到“对大地的作用（水下土、汩陵谷）”，层层递进，将“龙借云显灵”的场景写得壮阔雄浑。每一个动作都对应“圣君依托贤臣”的政治隐喻：“乘云”是君臣合作，“薄日月”是君权彰显，“水下土”是造福百姓——韩愈通过具象的神话场景，将抽象的“君臣相得”理想生动呈现，既避免了议论的枯燥，又让寓意更易理解。同时，“然”字的转折的巧妙：前文说“云弗灵于龙”，此处却借“龙乘云显灵”，暗点“云对龙的重要性”，为后文“云亦灵怪”的结论做足铺垫。3.云亦灵怪矣哉！字词解析：“云”：承接前文“龙乘之云”，此处单独聚焦“云”，完成从“龙”到“云”的关注点转移；“亦”：“也（表递进）”，呼应前文“龙灵”，强调“云虽源于龙，却也具备自身的灵妙”，打破“云仅为附属”的单一认知；“灵怪”：“灵妙、神奇”，比前文“灵”的程度更深，既指云能随龙遨游、助龙显灵的“功能之灵”，也暗指贤臣能辅助圣君、成就大业的“才能之灵”；“矣哉”：句末双重感叹词（“矣”表肯定，“哉”表感叹），加强对“云之灵怪”的赞叹语气，情感色彩浓厚。整句意思：这云也真是灵妙神奇啊！赏析：以强烈感叹收束第1段，完成“抑扬转折”：开篇“云固弗灵于龙”是“抑”，中间铺陈“龙乘云显灵”是“过渡”，结尾“云亦灵怪矣哉”是“扬”。这种节奏让观点更有层次——韩愈并非简单说“龙重要”或“云重要”，而是先明确主次，再强调“次要者也有不可替代的价值”，暗合“圣君为主、贤臣为辅，二者缺一不可”的政治主张。同时，“矣哉”的感叹既表达对“云之灵”的赞叹，也暗含对“贤臣价值”的肯定，为后文深入论述“君臣依存”埋下伏笔，让短文虽短，却有余味。第2段原文：云，龙之所能使为灵也；若龙之灵，则非云之所能使为灵也。然龙弗得云，无以神其灵矣。失其所凭依，信不可欤！异哉！其所凭依，乃其所自为也。《易》曰：“云从龙。”既曰龙，云从之矣。1.云，龙之所能使为灵也；若龙之灵，则非云之所能使为灵也。字词解析：“云，龙之所能使为灵也”：“所能使为灵”即“能使（它）变得灵妙”，“也”表判断，此句明确“云的灵妙源于龙的作用”——龙是云之灵的“创造者”，对应“贤臣的才能需借圣君的赏识与任用才能施展”；“若”：“至于、讲到（表话题转换）”，从“云之灵”转向“龙之灵”，形成对比；“龙之灵”：指龙天生具备的神性、创造力（如“嘘气成云”的能力），非后天获得；“则非云之所能使为灵也”：“则”为“却、可是”，“非”为“不是”，“所能使为灵”同前，此句强调“龙的灵妙是天生的，并非云能造就”，对应“圣君的领导力、权威是本质具备的，并非依赖贤臣赋予”。整句意思：云，是龙能使它变得灵妙的；至于龙本身的灵妙，却不是云能使它变得灵妙的。赏析：此句以“分号”分隔，形成“云之灵”与“龙之灵”的精准对比，厘清二者的本质关系：云的灵妙是“被动获得”（龙使之为灵），龙的灵妙是“主动具备”（非云所能为）。这种对比既回归了“龙主云次”的核心，又避免了“重龙轻云”的片面——韩愈承认龙的主导地位，却也不否认云的独特价值（前文已赞“云亦灵怪”），暗喻“圣君是核心，但贤臣的辅助不可或缺”，为后文“龙弗得云无以神其灵”的论述铺垫逻辑基础。同时，“若”字的话题转换自然，让行文从“描述场景”转向“提炼本质”，从“具象”走向“抽象”，深化了文章的寓意。2.然龙弗得云，无以神其灵矣。字词解析：“然”：“但是、然而（表转折）”，承接前文“龙之灵非云所造”，转而强调“龙对云的依赖”，形成“独立与依赖”的辩证关系；“弗得云”：“弗得”为“得不到、没有”，“云”即前文“龙之所能使为灵的云”，指“贤臣”；“无以”：“没有用来……的办法（表条件不足）”；“神其灵”：“神”为“使……神奇、使……彰显（使动用法）”，“其灵”代指“龙本身的灵妙”，即“龙无法让自身的灵妙充分彰显出来”；“矣”：句末语气词（表肯定，加强“依赖”的必然性）。整句意思：但是龙如果得不到云，就没有办法让自身的灵妙充分彰显出来了。赏析：此句是全文的“核心转折”，也是“君臣依存”寓意的关键：前文虽强调“龙之灵非云所造”，但此处用“然”字一转，点明“龙的灵妙需借云才能彰显”——就像圣君虽有天生的领导力，但若没有贤臣的辅助，也无法成就大业（如君主有治国理想，却需贤臣推行政策、安抚百姓，才能让理想落地）。“无以神其灵”五个字精准概括这种“依赖”：不是“龙无灵”，而是“灵无法彰显”，既保留了龙的核心地位，又凸显了云的不可替代性，体现韩愈“辩证看待君臣关系”的政治智慧。同时，这句话也回应了第1段“龙乘云显灵”的场景：第1段是“有云则灵”的具象描述，此句是“无云则不灵”的抽象总结，前后呼应，逻辑严密。3.失其所凭依，信不可欤！字词解析：“失其所凭依”：“失”为“失去、没有”，“其”代指“龙”，“所凭依”即“龙所依托的云”，此处“凭依”不仅指“云”，更暗指“贤臣的辅助、治国的助力”；“信”：“确实、实在（表肯定，加强语气）”；“不可”：“不可以、不行（指龙无法彰显灵妙，君主无法成就大业）”；“欤”：句末语气词（表感叹，带有“惋惜、肯定”的意味）。整句意思：（龙）失去了它所依托的云，实在是不行啊！赏析：此句是对“然龙弗得云，无以神其灵矣”的进一步强调，用“信不可欤”的感叹，将“龙对云的依赖”从“逻辑判断”升华为“情感认同”。“所凭依”一词的使用巧妙：既呼应前文“乘是气”（云是龙的凭依），又暗喻“贤臣是君主的凭依”，让比喻更连贯。同时，这句话也暗含韩愈对“君主失贤”的担忧——若君主得不到贤臣辅助，即便有圣明之心，也无法实现治国理想，这既是对时政的隐晦批评，也是对“君臣相得”的殷切期盼。从行文节奏看，此句比前一句更简短、更有力，感叹语气更强，让“依赖”的观点更深入人心。4.异哉！其所凭依，乃其所自为也。字词解析：“异哉”：“异”为“奇怪、奇妙（表惊叹）”，“哉”为句末感叹词，开篇即引发读者好奇，强调“龙与云的关系有更奇妙之处”；“其”：代指“龙”；“所凭依”：仍指“云”；“乃”：“竟然、原来是（表转折与发现，突出“奇妙”之处）”；“其所自为也”：“所自为”即“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指“云是龙自己嘘气形成的”，对应“贤臣的才能虽需君主赏识，但贤臣的出现，本质上也与君主的“造贤环境”（如重视人才、提供平台）相关——君主既依赖贤臣，又能造就贤臣，形成“良性循环”。整句意思：奇妙啊！龙所依托的云，竟然是它自己创造出来的。赏析：此句是全文的“神来之笔”，也是寓意的“升华之处”：前文仅论述“龙依赖云”，此处却点出“云是龙自造”，让“君臣关系”从“单向依赖”变为“双向成就”——君主依赖贤臣（龙凭依云），但贤臣的出现也源于君主的“创造”（如君主广纳贤才、提供施展空间，才能让贤臣涌现），就像龙“嘘气成云”，自己造就了“凭依之物”。“异哉”的感叹既表达对“龙自造云”的惊奇，也暗含对“君主自造贤臣环境”的赞叹，体现韩愈更深刻的政治理想：理想的君臣关系，不是“君主被动等待贤臣”，而是“君主主动造就贤臣，再与贤臣共成大业”。这一观点让文章跳出“单纯感叹君臣难遇”的局限，有了“君主应主动作为”的现实指导意义，立意更显高远。5.《易》曰：“云从龙。”既曰龙，云从之矣。字词解析：“《易》”：即《周易》，儒家经典之一，引用经典增强论述的权威性与说服力（韩愈作为儒家学者，常借经典佐证观点）；“云从龙”：出自《周易・乾卦・文言》，原句为“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意为“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而万物显现生机”，此处仅引“云从龙”，聚焦“龙与云的依存关系”；“既曰龙，云从之矣”：“既”为“既然（表因果推论）”，“曰”为“称作、是（指被定义为‘龙’）”，“之”代指“龙”，“矣”为句末语气词（表肯定，加强“必然跟随”的语气）。此句是对“云从龙”的进一步阐释：既然某物被称作“龙”，那么“云跟随龙”就是必然规律，无需额外解释。整句意思：《周易》说：“云跟随龙。”既然被称作龙，云就会跟随它了。赏析：文章结尾引用儒家经典《周易》，并对“云从龙”做进一步阐释，有三重关键作用：其一，增强论述权威性。韩愈作为尊崇儒家思想的文人，引用《周易》这一经典，让“龙与云依存”的观点从“个人比喻”上升为“经典定论”，既回应了前文对“君臣相得”的论述，又让观点更具说服力，符合“文以载道”中“借经典明道理”的写作传统。其二，收束全文逻辑。前文围绕“龙造云、龙凭云、云随龙”层层转折，结尾“既曰龙，云从之矣”以“必然规律”收束——既然是龙，就必然有云跟随；既然是圣君，就必然有贤臣辅佐，这既是对“云从龙”经典的通俗解读，也让前文“辩证依存”的复杂论述，最终回归到“自然规律般的简单真理”，逻辑闭环完整，让读者一目了然。其三，深化寓意的普遍性。“云从龙”不仅是“君臣关系”的隐喻，更可延伸为“有才者必有依托、有大德者必有追随者”的普遍道理，如“圣人作而万物睹”（《周易》原句），韩愈借结尾的经典引用，让文章跳出“具体政治理想”的局限，拥有了更广泛的人生启示——无论是君主求贤、贤臣择主，还是个人寻求施展才华的平台，都遵循“同类相从、良禽择木”的规律，让短文的立意更显开阔。从行文节奏看，结尾两句简洁有力，没有多余议论，却以“经典+阐释”的形式，为全文画上沉稳厚重的句号，与前文“曲折回环”的论述形成对比，既体现韩愈“文势多变”的笔法，又让文章“以小见大”的特点落到实处——仅借“龙与云”的小喻，便说透了“君臣、人才与平台”的大道理。02李露蕾：《杂说一》赏析韩愈的《杂说》是一组通篇设喻的杂文，共四篇。这是其中的第一篇。这篇根据典籍和传说写的杂感，用意很明显：以龙喻君，以云喻臣。君虽圣明，若无贤臣，无以显其德；臣虽贤良，若无圣君，无以成其用。这也就是说，圣君是要依靠贤臣来建功立业的，贤臣又是要仰仗圣君的识拔才能荷重行远的。君臣之间，务必声气相应，才可相得益彰。这个辩证的道理，如果直说，实很平常；韩愈却换了一种艺术的处理手法，以龙云为喻，专从一个“灵”字着眼，用正逆交转、轻重交替的笔致来表现。这，也许可以称为文章的“换骨法”吧，读来就很有兴味了。第一段说云弗灵于龙，是逆笔。把云之灵说轻了，然后用正笔急转，描绘龙乘云气的情况。它直上浩渺无际的太空，迫近日月，遮掩其光辉；感发雷电，降雨水于大地，浸没山谷：这些都体现了“云”的作用。着重写云之灵，实际上更突出了龙之灵。第二段说龙能使云灵，但云不能使龙灵，云之灵似乎又有局限了。这儿又用了逆笔。然后又翻转说龙无云则无所依，“无以神其灵”，强调了云的重要性，用的又是正笔。随后又一转，龙所凭依之云乃其所自为，是对首句“嘘气成云”的照应，说明无龙就无云，隐言云之为灵作用虽重而实轻，龙之为灵作用似轻而实重，用的又是逆笔。以“异哉”二字带起，下笔有情，令人猛省。最后一段引《易》语作解，说云必从龙；龙又必有云从之，然后成其为龙。更加归重于龙，同样亦连带归重于云，则又逆、正两笔互用。全文虽龙、云并提，实以龙为主而云为宾，这正好反映了韩愈想作贤臣的心理和对最高统治者的幻想与希冀。这篇文字，不仅阐明了圣主贤臣缺一不可的道理，还指出了君臣各有职责，不可相代的实质。君主虽圣，却不可能事必躬亲；人臣虽贤，亦不得越职行事。这也就是说，龙要像龙，只作嘘气成云之事；云只为云，当从龙而不得行龙之事。明确了二者的职分和其间的主从关系，而又对云作了足够的强调：“失其所凭依，信不可欤！”这就是这篇文章着意之所在。——《中国文学名家名作鉴赏精华》，上海辞书出版社，2022.1203汇评［宋］谢枋得：此篇主意，谓圣君不可无贤臣，贤臣不可无圣君，圣贤相逢，精聚神会，斯可成天下之大功。龙指圣君，云指贤臣。（《文章轨范》卷五）译文：这篇文章的主要主旨，是说圣明的君主不能没有贤能的臣子，贤能的臣子也不能没有圣明的君主，圣君与贤臣相遇，精神与智慧汇聚交融，这样才能成就天下的伟大功业。文中的“龙”指代圣明的君主，“云”指代贤能的臣子。［明］茅坤：《杂说》四首，并变幻奇诡，不可端倪。（《唐宋八大家文钞·韩文公文钞》卷一〇）译文：《杂说》这四篇文章，全都变化多端、奇特诡异，让人无法推测其行文思路和脉络。［清］王符曾：一转一意，一字一珠，文亦灵怪矣哉！（《古文小品咀华》卷三）译文：每转折一次就有一个新的意旨，每个字都像珍珠一样珍贵精妙，这篇文章也真是灵动奇特啊！［清］李光地：此条寄托至深，取类至广。精而言之，则如道义之生气，德行之发为事业文章皆是也；大而言之，则如君臣之遇合，朋友之应求，圣人之风兴起于百世之下皆是也。（引自《唐宋文醇》卷一）译文：这条评论所蕴含的思想情感寄托非常深远，选取的类比范围也十分广泛。从精微的层面来说，像道义所蕴含的生机活力，品德操行外化为事业与文章的情况，都属于这类；从宏大的层面来说，像君主与臣子的相遇相合，朋友间相互呼应、满足需求，圣人的风范在百代之后兴起流传的情况，也都属于这类。［清］储欣：有龙斯有云，犹有贤斯有位也。却将龙必得云说得闪烁尽变，而以“异哉”一转正结之。公于遇合之际，感慨深而自信笃如此。（《唐宋十大家全集录·昌黎先生全集录》卷一）译文：有龙才会有云，就像有贤能的人才能有相应的职位一样。但（作者）却把“龙必须依靠云”的道理说得变幻不定、富有深意，然后用“异哉”（奇怪啊）这句话来纠正思路，归结主旨。韩愈先生在君臣相遇、人生际遇这件事上，有着如此深厚的感慨，同时又有着坚定的自我信念。［清］何焯：只两意反复。“然龙弗得云”至“信不可欤”，直接皆“所自为”，一览可尽矣。有此一层，乃反复驰骤。（《义门读书记》卷三一）译文：（文章）其实就是围绕两个意旨反复阐述。从“然龙弗得云”到“信不可欤”这部分，直接都在说“（龙的灵妙）是它自身造就的”，道理一看就能明白。正因为有了这一层内容，文章才能反复铺陈、纵横挥洒。［清］林云铭：此以龙喻君，以云喻臣，重在君能得臣上立论。……有圣主，必有贤臣。盖君择臣，臣亦择君也。文凡五转，亦如游龙夭矫，变化莫测。（《韩文起》卷八）译文：这篇文章用龙比喻君主，用云比喻臣子，重点在“君主能够得到贤臣辅佐”这个角度来确立论点。……有圣明的君主，就一定会有贤能的臣子。大概君主会选择臣子，臣子也会选择君主吧。文章总共转折了五次，行文就像游动的龙那样矫健灵活，变化多端，难以预料。［清］方苞：尺幅甚狭，而层叠纵宕，若崇山广壑，使观者不能穷其际。（引自《评校音注古文辞类纂》卷二）译文：（文章）篇幅非常短小，但内容层层叠叠、纵横舒展，就像高大的山峰和广阔的山谷一样，让读者无法穷尽它的意境和深度。［清］吴楚材、吴调侯：此篇以龙喻圣君，云喻贤臣。言贤臣固不可无圣君，而圣君尤不可无贤臣。写得婉委曲折，作六节转换，一句一转，一转一意，若无而又有，若绝而又生，变变奇奇，可谓笔端有神。译文：这篇文章用龙比喻圣明的君主，用云比喻贤能的臣子。说贤能的臣子固然不能没有圣明的君主，而圣明的君主尤其不能没有贤能的臣子。文章写得委婉曲折，总共做了六次转折，每一句话就有一次转折，每一次转折就有一个新的意旨，看似没有却又实际存在，看似断绝却又重新生发，变化奇特，可说是笔下有神灵相助，技艺高超。［清］沈德潜：龙是主，云是宾。〇层层转换。每下一转，令人骇绝。（《唐宋八大家文读本》卷一）译文：（文中）龙是主体，云是辅助。〇（文章）一层一层地转折变化。每一次转折，都让人感到惊叹不已。［清］浦起龙：神注凭依，似有待于彼者，掉尾一语兜回，峻绝。（《古文眉诠》卷四七）译文：（文章）精神贯注在“龙依靠云”这件事上，似乎（龙）对云有所依赖，但结尾用一句话把思路拉回来，（转折）陡峭而绝妙。［清］唐介轩：以龙喻圣君，云喻贤臣，忽分写，忽合写，凡六节转换，极弹丸脱手之妙。（《古文翼》卷六）译文：（文章）用龙比喻圣明的君主，用云比喻贤能的臣子，时而分别描写龙和云，时而将二者结合起来描写，总共进行了六次转折，达到了像弹丸脱手一样圆润流畅、精妙自然的境界。［清］蔡铸：按此篇以“灵”字为骨。龙云相依，亦犹圣君贤王，相得益彰也。运笔之妙，如转辘轳。既云龙弗灵，又云龙不得云无以灵；既云龙依云，又云云从龙。语语矫变，令人心迷目眩。（《蔡氏古文评注补正全集》卷六）译文：据我看来，这篇文章以“灵”（灵妙、神奇）字作为核心脉络。龙和云相互依存，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