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在朗读-李白《蜀道难》解读

美在朗读——李白《蜀道难》解读【摘要】《蜀道难》作为李白的经典名作的代表篇目入选多种版本的高中语文教材，其艺术魅力不言而喻。故很多一线教师和专家学者都对此进行了深入的研究与探讨，本文试图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从朗读的角度来解读李白的蜀道，全面梳理和深入探讨李白对自我、对友人和对家国复杂的内心世界与丰富情感，展现其精神世界的自我放逐与忧国忧民的悲悯情怀。【关键词】《蜀道难》朗读意象自我放逐悲悯情怀《蜀道难》一文，“驰走风云，鞭挞海岳”（宋陆时雍《诗镜总论》）。诗人天马行空地驰骋想象，沿用乐府古题，以夸张的笔法，充满浪漫色彩的想象，富于传奇色彩的神话，夜啼子规的无限愁绪，浓墨重彩地描绘了奇丽峭拔的山川蜀道。诗人李白在山水间放浪形骸而又忧国忧民，他把喷薄而出的情感恰到好处地融到景物描写中，为读者创造出博大浩渺的艺术境界，更使这首七言古诗产生了巨大的艺术魅力与感染力。故而很多一线任教的高中语文教师和专家学者都对此进行了深入的研究与探讨，或探讨《蜀道难》的主题思想，或探索其诗歌的艺术魅力，或探究《蜀道难》的课堂教学设计等等。笔者试图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从朗读的角度再次走进李白笔下的蜀道，穿透文字表面与诗歌结构所形成的迷雾，直抵李白那真实的内心世界，领略诗人对自我、对友人以及对家国那种深沉而又丰富的情感。评论家勒内·韦勒克和奥斯汀·沃伦在《文学理论》中阐述：“与其说文学作品体现作家的实际生活，不如说它体现作家的‘梦’；或者说可以算是隐藏着作家真实面目的‘面具’和‘反自我’。”韦勒克，沃伦.文学理论［M］.刘象愚，等译.浙江：浙江人民出版社，2017:79.那么，我们透过七言古诗《蜀道难》的“面具”可以发现李白怎样的“自我”呢？韦勒克，沃伦.文学理论［M］.刘象愚，等译.浙江：浙江人民出版社，2017:79.反复咏叹与复杂情感——朗读难点的精雕细琢之处诗歌开篇“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以强烈感情咏叹开篇点出主题，直言蜀道之难，为全诗奠定了雄放的基调。这句画龙点睛之句需以强烈如拔地而起山峦般的感情起势朗读，读出蜀道的高与险。而蜀道的难以攀登，更是由来已久，秦、蜀之间自古就被高山峻岭阻挡，由秦入蜀，太白峰横亘其中，哪怕是善于飞翔的鸟儿也只能从低缺处飞过。诗人以夸张的笔墨渲染了历史上不可逾越的艰难险阻，五丁开山的神话为诗歌增加了神奇色彩，这犹如一部乐章的序曲，引人入胜。接着“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使人听此凋朱颜”，先以虚写手法刻画出蜀道的高危难行，写尽山势的高危，极尽夸张使人如身临其境，以“冲波逆折的回川”衬托其险，接着以千里翱翔的黄鹤不能飞度蜀道和以敏捷轻疾著称的猿猴也愁于攀援来反衬蜀道山之高。再以具体描写来刻画青泥岭的难以行走，接着诗人捕捉了在岭上曲折盘桓、手扪星辰、呼吸紧张、抚胸长叹等细节动作加以摹写，寥寥数语，便把行人的艰难情状、惶悚的神情，绘声绘色地刻画出来，这段应以叙述和抒情变换的语调读出如在眼前的困危之状。接着笔锋突然一转，“问君西游何时还”借“问”引出旅愁，以低沉、忧愁、哀切的旋律，把读者带进一个岩石嶙峋、古木苍凉、悲鸟哀鸣的境界，渲染突出蜀道的难以攀登。“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朗读到此处应读出蜀道之难、之惊险万分，读出旅愁和蜀道上的空寂苍凉。诗人在诗歌最后一段写到作为蜀中要塞的剑阁，叙述剑阁的险要由此生发对政治形势的描写，并化用西晋张载《剑阁铭》中“形胜之地，匪亲勿居”的语句来劝告早还家和警惕战乱的发生，同时联系当时的社会背景，揭露蜀中豺狼的“磨牙吮血，杀人如麻”，诗歌末尾“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余韵悠长，既点明诗歌主旨又表达了诗人对国事的忧虑与关切，朗读此处要读出诗人复杂的内心情感，语调应深沉而舒缓。神话与意象——深沉情感的倾泻凝注之处李白的诗歌创作往往发兴无端、出其意料，这表现在其诗歌中常常充满离奇的想象。而这种离奇的想象更随其情感的流动而变幻莫测，使人仿佛置身梦幻世界，让人不禁浮想联翩，充满浪漫主义情怀。《蜀道难》也不例外，诗人在渲染蜀道之难行时运用“五丁开山”的神话传说，驰骋想象，使蜀道的高危难以行走带有神奇色彩。朗读“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应用陈述的语调读出历史上蜀道不可逾越的险阻，应用略带追忆夸张的语调读出“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的高危难行。李白对体积巨大的壮美事物情有独钟，所以他的七言古诗中颇多吞吐山河、包孕日月的壮美意象，大江、大河、大鹏、长鲸、巨鱼、雪山等更是诗人笔下常见的意象，诗人常常借助意象来抒发心中之情。而七言古诗《蜀道难》也不例外，诗人借“意象”抒情，用“悲鸟”“夜月”“空山”“枯松”“绝壁”“飞湍”等孕育诗人浓厚感情色彩的意象，渲染了旅愁，蜀道的逶迤、峥嵘、崎岖、险峻和蜀道上空寂苍凉的环境气氛，而这些包含意象的诗句更是全篇情感的凝注之处。要用苍凉的语调读出“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渲染的苍凉氛围；要用雄快的语调读出“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蜀道的奇险；要用缓慢的语调读出“其险也如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的劝说与告诫。自我放逐与悲悯情怀——复杂情感的喷发宣泄之处李白的七言古诗反映的情感澎湃强烈：既有“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放旷达，又有“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的消极行乐；既有“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乐观自信，又有“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的自我放逐与无奈解脱；既有相思闺怨的凄婉迷离，又有自我放逐的逍遥自在；既有反对权贵、抨击时事的真挚情怀，又有及时行乐、借酒消愁的隐逸情怀；既有兼济天下的壮心不已，也有爱国忧民的悲天悯人。正是因为诗中有如此丰富复杂的情感，我们才感到李白的真实、可爱与可敬。而作为大家耳熟能详的七言古诗的代表作《蜀道难》，开篇用“噫吁嚱！危乎高哉！”感叹词直接感叹蜀道之高，从而完成感情瞬间的爆发。这种喷发式的感情表达方式不单单是《蜀道难》如此，像《梦游天姥吟留别》中，诗人在面对腐朽的黑暗势力，为了表达出自己的深深痛恨与极度不满之情时，他则大声疾呼“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而在《梁甫吟》中，当诗人面对奸佞当道、政治黑暗时，他仍以满腔热情希望国家能大开求贤之路，并以勇往无前的精神和自己的实际行动奏出时代的强音——“阊阖九门不可通，以额扣关阍者怒”……李白这种喷发式的宣泄方式直抵读者心灵深处，具有强烈的、无法比拟的震撼灵魂的力量，让读者在这样的情感表达方式下只记住了他要表达的情感，其他的仿佛都被这喷薄而出的情感所掩盖。所以朗读这样的诗句非常有难度，要瞬间以火山般喷发而出的情感读出诗人倾泻而出之情。《蜀道难》创作于李白的青年时期，关于该诗的创作背景学界有四种说法：一是该诗为房琯、杜甫二人担忧，希望他们早日离开四川，免遭剑南节度使严武的毒手；二是劝喻躲避安史之乱逃亡至蜀的唐玄宗李隆基归返长安，以免受蜀地地方军阀发难挟制；三是讽刺当时蜀地长官章仇兼琼想凭险割据，不听朝廷节制；四是此诗纯粹歌咏山水风光，并无寓意。哪种说法更接近诗人创作的初衷我们姑且不去深入讨论，但是这首诗歌所蕴含的复杂感情是毋庸置疑的。《蜀道难》集中地表现了诗人带着不平、带着失败、带着怀才不遇离开长安后的愤慨不平之情。诗中描写了蜀道的峥嵘、突兀、强悍、崎岖和不可凌越的艰难奇险，曲折地反映诗人仕途坎坷的现实，反映了诗人在长期漫游中不得志的生活经历和怀才不遇的愤懑以及对国事充满深切的关怀之情。所以读到结尾最后一段“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应用低沉、劝说的语调读出诗人对国事的深切关怀之情。李白之所以是李白，在于他不是为写诗而写诗，而是用手中如椽巨笔书胸中郁积之不快。他的《蜀道难》，字里行间充满着人生不称意之际纵情山水的自我放逐情怀，而这种人生不得志的情感更引无数人生不称意文人的共鸣。他的《蜀道难》不单单写蜀道，更怀有对国事的深切忧虑与关怀之情，而这和儒家“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精神是契合的。所以，李白身上把儒家的入仕与道家的出世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即使时隔千年，我们读《蜀道难》，仍然可以从不同角度读出不一样的李白。一篇《蜀道难》，我们以“读”探“文”，以“读”品“情”，透过语言的面纱，看到的是一个浪漫的李白，一个情感丰富的李白，一个忧国忧民的李白。在语文教学活动中，我们应还原“朗读”带给我们的美感：朗读之美在于音节的抑扬顿挫，在于语言中蕴含的丰富情感，更在于字里行间折射出的诗人那忧国忧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