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位权制度与破产程序安排

导读

一、代位权制度的相关规定

(-)《合同法》中关于代位权的相关规定

(二)《民法典》中关于代位权的相关规定

二、破产法领域关于代位权的相关规定

三、代位权制度与破产程序的衔接

四、破产程序中代位权的行使

(-)债权人代位权行使的主体

(二)代位权行使的范围

(三)债权人代位权的确认

五、结语

我国《民法典》合同编第五章合同的保全中规定了代位

权制度，本文将从破产程序的角度对代位权制度进行梳

理研究，为相关业务提供一定的参考。

■代位权制度的相关规定

(-)《合同法》中关于代位权的相关规定

《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

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

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

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

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和《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一

条至二十二条为主构成了债权人代位权制度。根据上述

规定，债权人依照本条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

列条件:

L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即

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

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

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

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

承担举证责任。

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具备上述条件，债权人即可行使债务人的权利，以自己

的名义请求第三人向债务人清偿债务，债务人不履行的,

债权人可以依法提起代位权诉讼。债权人行使代位权请

求清偿的财产额，应以债务人的债权额和债权人所保全

的债权为限，超越此范围，债权人不能行使。

（-）《民法典》中关于代位权的相关规定

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规定，债权人代位权是

指债权人依法享有的为保全其债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

属于债务人对相对人权利的实体权利。当债务人怠于行

使属于自己的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而害及

债权人的权利实现时，债权人可依债权人代位权，以自

己的名义行使债务人怠于行使的债权。债权人代位权具

有以下特征：

（1）债权人代位权是债权的从权利；

（2）债权人代位权是债权人以自己的名义代债务人之

位行使的权利；

（3）债权人代位权的目的是保全债权；

（4）债权人代位权的性质是管理权。

（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

利；

（3）影响债权人到期债权的实现；

（4）债务人的权利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权利。

《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六条是对未到期债权行使代位权

的规定，超出了传统债权人代位权的范围。根据该条规

定，债务人对相对人享有的权利可能存在诉讼时效期间

即将届满或者未及时申报破产债权等情形，影响债权人

的债权实现。在符合这样的条件要求的情况下，债权人

可以行使债权人代位权。

■破产法领域关于代位权的相关规定

民法典作为一般法，破产程序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首先

要受《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五百三十六条规定。

《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

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十

九条的规定中止的，采取执行措施的相关单位应当依法

予以纠正。依法执行回转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

债务人财产。

第二十一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代位权诉讼案件尚未

审结的，法院应当中止审理。若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则

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但债权人变更其

诉讼请求为追收的相关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除外，即

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追收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

该条规定对债权人提起诉讼或者申报债权时间提出了要

求，根据破产法公平受偿的原则禁止债务人个别清偿。

第二十二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

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

人民法院己经作出生效民事判决书或者调解书但尚未执

行完毕的，破产申请受理后，相关执行行为应当依据企

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债权人应当依法向管理

人申报相关债权。第二十三条规定，债权人通过债权人

会议或者债权人委员会，要求管理人依法向次债务人、

债务人的出资人等追收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无正当理由

拒绝追收，债权人会议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二条的规

定，申请人民法院更换管理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上述规定针对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行使代为权作出了相

应的限制。

■代位权制度与破产程序的衔接

《民法典》五百三十七条规定，债务人破产的，依照相

关法律的规定处理。本条体现了《民法典》关于代位权

行使与破产程序衔接问题的关注。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

法的原则，破产程序中的代为权行使首先应该遵守《民

法典》的相关规定，同时应当有所区别，要符合破产法

公平受偿原则和相关具体规定。上述《企业破产法司法

解释二》针对程序衔接也进行了相关规定。

破产程序中代位权的行使

(-)债权人代位权行使的主体根据《民法典》第五百

三十五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自己的名义申报破产债权,

但第五百三十六条下的代位债权人能否以自己的名义申

报破产债权没有明确的规定。对此笔者认为，第五百三

十五条为债权人代为权的一般规定，第五百三十六条下

为特殊规定，特别情形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应当参照

一般规定确定债权人能否以自己名义申报债权。因此，

代位债权人仍可以自己的名义申报破产债权。其次，在

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七条对代位权的行使效果采用直接受

偿规则的情况下，代位债权人以自己的名义申报破产债

权，在债权审核认定中更符合逻辑。

（二）代位权行使的范围根据《民法典》等相关规定，

代位权行使的范围仅包括债务人怠于行使的具有金钱给

付内容的到期债权，不包括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抚养关系、扶养关

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

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

求权等权利。债务人怠于履行的到期债权包括基于有效

合同履行、解除产生的债权、合同无效产生的债权以及

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无因管理偿还请求权。破产程序

中，债权人无论是行使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意义上的

完全代位权还是第五百三十六条意义上的不完全代位

权，均应受此限制。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第

二款代位权行使的金额范围以债权人的到期债权为限。

但数额还应当受债务人怠于履行债权数额的限制。因此,

债权人行使代位权请求清偿的财产额，应当关注以债务

人的债权额和债权人债权数额，以数额低者为限，超越

此范围，债权人不能行使。例如，债务人对第三人的债

权为一百万元，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为二百万元，债

权人只能请求第三人向债务人清偿一百万元，而不能请

求偿还二百万元。又如，债务人对第三人的债权为一百

万元，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为六十万元，债权人行使

代位权的请求额只能是六十万元，而不能再请求偿还其

余的四十万元。在破产程序中，债权人往往不会获得全

额受偿，该情况下，债权人申报债权数额是否能够突破

上述数额限制。笔者认为虽然无法确定受偿数额和比例,

但申报债权数额仍不能突破代位权数额限制。若代位权

人突破限制也不符合破产法公平清偿的原则。

（三）债权人代位权的确认L债权人代位权的效力

债权人代位权的效力理论上有“优先受偿说”和“入库

规则说”两种学说。“优先受偿说”认为债权人行使代

位权后有权从取得的第三人财产中优先受偿，以直接实

现债权。尽管“优先受偿说”突破了债的相对性，但可

以提高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积极性，更高效率地实现债

的保全和实质平等。合同法解释一出于节约司法资源的

考虑，采取了“优先受偿说”。“入库规则说”认为债

权人行使代位权后取得的第三人财产，应当首先并入债

务人的责任财产，之后根据清偿顺序向所有债权人清偿,

该学说遵循了债的相对性原则。

《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确立了“优先受偿说”，

即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后可以就债务人的债权优先受偿；

第二项增加了特定情形下的“入库规则”，即债务人的

债权或者从权利被采取保全、执行措施，或者债务人破

产的，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处理。另外，破产法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确立的入库规则。

根据《民法典》第537条，债务人破产的，依照相关法

律的规定处理。此处的相关法律应指企业破产法。

2.债务人破产时代位权行使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务人破产到期债权人提起代位权

诉讼的应当分情况处理：代位权诉讼破产受理时尚未审

结的中止审理，债务人已经宣告破产的，驳回诉讼请求，

要求债权人去申报债权。中止审理后债务人未宣告破产

的，恢复审理代位权诉讼。在中止审理前债权人可变更

诉讼请求将追收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代位权诉讼已

经审结的应当中止执行，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受

理时债权未到期的，债权人可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

规定视为债权到期并申报债权。若债务人破产，无论债

权人是否提起代位权诉讼或者代位权成立的判决是否已

生效，债权人均不能再要求相对人向其履行义务。

4.次债务人破产时代位权行使破产受理时债权未到期

的，债权人可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视为债权到

期并申报债权。但次债务人破产债务人未申报债权的，

债权人基于原有的法律规定无法向次债务人管理人申报

债权。《民法典》新增规定了紧急代位权，基于该规定

次债务人破产债务人未申报债权的，债权人有权申报债

权。但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债务人申报债权的时间不确

定，这会给债权人的代位权行使带来一定的困难。债务

人向次债务人未及时申报债权的认定没有明确的认定标

准。

5.债务人、次债务人均破产时代位权行使债务人、次债

务人均破产时债权人如何行使代位权并没有明确的规

定。债权人可以直接向债务人申报债权，同时向次债务

人行使代位权。若债务人及时向次债务人申报了债权则

代位权就不再具有基础，无法再行使代位权。若债务人

并未向次债务人及时申报债权，债权人行使代位权时如

何申报债权数额没法确定。

结语

《民法典》对债权人代位权制度作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