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表演(声乐方向)职业生涯人物访谈

音乐表演(声乐方向)职业生涯人物访谈下午三点，我推开琴房的门，陈老师正坐在钢琴前调试音准，乐谱摊开在琴架上，是舒伯特的《冬之旅》选段。琴键余温未散，他抬头笑：“来得正好，刚和学生抠完最后一首《晚安》的气口。坐吧，想聊什么？”“先说说您怎么入的这行？”我翻开笔记本。他放下调音器，手指无意识摩挲琴边：“初中在少年宫合唱团，领唱过《在希望的田野上》。但真正转方向是高二听了迪里拜尔唱的《玫瑰三愿》——那声音像浸了月光的丝绸，裹着歌词里的‘愿那妒我的无情风雨莫吹打’，突然明白声乐不是喊亮嗓子，是用声音织情绪。后来考学专门挑了主攻艺术歌曲的导师，本科到硕士，把德奥艺术歌曲、法国mélodie、中国艺术歌曲翻了个遍。”“您常说‘非标题音乐的声乐表演更难’，难在哪儿？”他身体前倾，指尖点了点《冬之旅》的谱子：“歌剧有剧本、有角色，观众跟着剧情走，演员哪怕唱错半句，靠肢体和情境能圆。但艺术歌曲，尤其是无标题的，比如舒曼《诗人之恋》里那首《当我亲爱的眼睛》，没有具体故事线，全靠声音的层次、气息的收放、咬字的微差来传递‘爱而不得’的恍惚。我当年演《核桃树》，第三段‘我的心像那核桃壳’，学生总把‘壳’字唱得太硬，可这里要的是破碎感——气息得先虚半拍，再用胸腔共鸣顶上去，像核桃壳裂开时那声轻响，脆但不炸。”“遇到过观众不买账的情况吗？”他笑出声：“刚毕业在小剧场唱全套《美丽的磨坊女》，底下坐了二十来个人，中场有老头喊‘这咿咿呀呀的比戏文还难懂’。散场后我蹲后台抽了半盒烟——不是委屈，是突然意识到，非标题音乐的声乐表演，本质是‘用声音写诗’，但诗得有人读得懂。后来我改了策略：演前加五分钟导赏，用钢琴先弹出主部动机，跟观众说‘这段下行音阶像磨坊主女儿转身时的裙角’；唱《猎人的告别》时，把‘再见了森林’的‘见’字拖长，气声里带点哽咽，让观众自己品‘告别’的重量。现在再演，常有大爷举着谱子来问：‘小陈，刚才那处渐弱是不是对应‘影子越拉越长’？’”“技术瓶颈期怎么突破的？”他起身从书架抽出一本泛黄的《歌唱的艺术》，翻到折角页：“35岁那年，唱马勒《少年魔角》里的《清晨的问候》，高音C总抖。找了意大利声乐教授，他让我每天对着窗唱‘a’母音，用叹气的状态，把气息沉到后腰——练了三个月，突然有天早上，阳光照在琴键上，我一开口，那声音像泉水漫过石头，清透但有韧性。后来才明白，非标题音乐对技术的要求更‘隐形’：你得让观众觉得‘这声音本来就该这样’，而不是‘看我多会唱高音’。去年带研究生排《我住长江头》，学生总在‘此水几时休’的‘休’字上飙高音，我让她去长江边坐半天，听江水拍岸的声音——不是巨浪，是那种绵延的、裹着泥沙的闷响，回来再唱，那‘休’字的尾音带着江水的浑浊感，比单纯的高音动人多了。”“现在行业环境变了，短视频、直播对传统声乐表演冲击大吗？”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冲击肯定有，但也带来机会。上个月在B站直播唱《游子吟》，弹幕刷‘原来艺术歌曲能这么贴人心’。我特意选了钢琴+古筝的伴奏，把‘慈母手中线’的‘线’字用鼻腔共鸣拉长，像针穿过布的绵长。有个观众留言：‘奶奶教我背这首诗时，声音就这么软。’你看，非标题音乐的魅力就在于——它不规定情绪，却能勾连每个人的记忆。现在我常让学生录1分钟的‘声音碎片’：清晨煮咖啡的蒸汽声、地铁报站的尾音、妈妈喊吃饭的语调，加到练声里。上回有个学生唱《春思》，在‘春风不相识’的‘风’字里加了点风掠过纱窗的气声，评委说‘这哪是唱，是把春天吹进耳朵里了’。”“对刚入行的声乐生有什么建议？”他重新坐回琴前，按下《菩提树》的前四个音：“少盯着比赛名次，多抠生活细节。去菜市场听大妈砍价的声调变化，在医院走廊听家属打电话的气口，蹲胡同里听大爷遛鸟时的哼鸣——这些都是活的‘声音词典’。另外，别怕慢。我带过一个学生，为了唱好《饮酒歌》里的‘对酒当歌’，在酒馆蹲了半个月，观察醉汉说话的重音、断句，后来那首歌里的‘当’字，他唱得像酒液滑过喉咙，甜中带苦。记住，非标题音乐的声乐表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