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中的“旅行叙事”作为认知模式-基于《马可·波罗游记》他者描述策略分析

文学中的“旅行叙事”作为认知模式——基于《马可·波罗游记》他者描述策略分析一、摘要与关键词本研究旨在探讨文学中的“旅行叙事”如何作为一种建构世界图景的“认知模式”，并以《马可·波罗游记》为核心文本，深入分析其描述“他者”世界时所采用的一系列策略。旅行叙事不仅是对异域风貌的记录，更是一种将未知世界纳入既有认知框架、使其变得可理解的文化实践。作为中世纪欧洲了解东方的奠基性文本，《马可·波罗游记》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分析此认知模式运作机制的绝佳案例。本研究采用文本分析与文化理论相结合的方法，旨在识别并阐释马可·波罗在叙述其东方见闻时所依赖的核心描述策略。研究发现，这些策略主要包括四个方面：其一，通过大量的“类比与比较”，将东方的陌生事物与欧洲的熟悉事物挂钩，从而降低其“他者性”；其二，通过痴迷于“枚举与量化”，以海量的数字和名录来建构东方世界的宏大与秩序，制造一种经验性的客观与可控感；其三，通过一种“功利主义的商人视角”，聚焦于物产、商路、货币与管理体系，将东方理解为一个高效运作的经济与行政实体；其四，通过穿插“奇观与异闻”，满足中世纪读者对东方“奇迹”的想象，保留其神秘魅力。本研究的核心结论是，这套描述策略共同构成了一个强大而持久的认知模式。它并非透明地“再现”东方，而是主动地“建构”了一个欧洲人眼中既理性有序、可资利用，又充满神秘奇观、令人向往的“东方”形象，深刻地影响了后世数百年西方对东方的认知与想象。关键词：旅行叙事；认知模式；马可·波罗；他者；描述策略二、引言人类的文明史，在很大程度上是一部不断遭遇、理解并再现“他者”的历史。在这一漫长的过程中，旅行叙告，作为一种古老的文学体裁，始终扮演着无可替代的角色。它不仅仅是旅行者个人经历的记录，更是不同文化之间进行信息传递、观念塑造与想象建构的首要媒介。一部成功的旅行叙事，能够为其读者——那些安居本土的人们——提供一幅关于遥远世界的“心智地图”，塑造他们对未知疆域及其居民的认知与态度。因此，旅行叙事并非一面通向外部世界的透明窗口，而更像是一台精密的“认知机器”，它通过一系列特定的叙事策略，将纷繁复杂、充满异质性的外部信息，进行筛选、组织和编码，最终将其转化为一种可被本土文化所理解和吸收的知识与形象。在世界旅行文学的画廊中，十三世纪的《马可·波罗游记》无疑占据着一个里程碑式的地位。这部由威尼斯商人马可·波罗口述、比萨作家鲁思梯谦记录整理的著作，以前所未有的广度与细节，向当时相对封闭的中世纪欧洲，展现了蒙古帝国治下辽阔而富庶的东方世界，特别是繁荣强盛的元代中国。它不仅极大地拓宽了欧洲人的地理视野，更深刻地重塑了他们对“东方”的想象，其影响绵延数百年，直至哥伦布的航海时代。正因其巨大的历史影响力，《马可·波罗游记》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样本，用以剖析旅行叙事作为一种“认知模式”的具体运作机制。当马可·波罗面对一个在物质文明、社会组织、风俗习惯上与欧洲迥然不同的世界时，他面临着一个根本性的叙事困境：如何用欧洲读者能够理解的语言和逻辑，来描述那些他们闻所未闻、甚至超乎想象的事物？他又是如何处理那些既理性高效又光怪陆离的见闻，并将其整合进一个统一的叙事框架之中的？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在《马可·波罗游记》中，作者采用了哪些核心的“他者描述策略”？这些策略分别具有何种认知功能？它们又是如何共同协作，从而构建起一个关于东方的、既可信又充满魅力的“认知模式”的？本研究的目标，正是要通过对《马可·波罗游记》文本的系统性分析，识别并阐释其背后隐藏的叙事策略与认知逻辑。本文将论证，马可·波罗并非一个被动的观察者，而是一个主动的“世界建构者”。他通过类比、量化、功利化和奇观化等一系列策略，成功地将一个陌生的“他者”世界，转化为一套可被欧洲心智所掌握的知识体系。通过对这一过程的分析，本研究旨在揭示旅行叙事作为一种文学体裁，其在跨文化认知与世界图景建构中所扮演的主动性、建构性角色，并深化我们对“他者”形象如何在文本中被生产与传播的理解。三、文献综述对《马可·波罗游记》的研究，横跨历史学、地理学、文学批评与文化研究等多个领域，而将其置于旅行叙事与“他者”再现的理论框架下进行考察，是当代学术界的主流趋势。3.1旅行叙事与“他者”再现理论对旅行叙事的现代批评，始于对其客观性的质疑。后结构主义与后殖民理论的发展，使得学者们普遍认识到，任何旅行书写都不是对现实的纯粹反映，而是一种充满权力关系的“再现”行为。爱德华·萨义德的《东方学》是这一领域的奠基之作。他系统地论述了西方如何在学术、文学和政治实践中，建构了一个与自身相对立的、充满异国情调、非理性且需要被西方所“拯救”的“东方”形象。尽管马可·波罗的时代远早于萨义德所批判的殖民主义时期，但其“建构东方”的思想，为分析《马可·波罗游记》提供了一个根本性的批判视角。在此基础上，玛丽·路易斯·普拉特在《帝国之眼》中提出的“接触地带”、“反征服”等概念，进一步深化了对旅行文学中权力关系的分析。斯蒂芬·格林布拉特则在《惊奇与拥有》中，探讨了欧洲探险家在面对新大陆时，如何通过“惊奇”的情感反应和命名的语言行为，来对未知世界进行认知上的占有。这些理论，都将旅行叙事视为一种主动的、充满意识形态意涵的文化建构活动，为本研究将旅行叙事视为一种“认知模式”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3.2《马可·波罗游记》的研究现状对《马可·波罗游记》的研究，长期以来主要集中在历史学与地理学领域，其核心是关于文本的“真实性”之争。学者们致力于考证其记述的细节是否与中国的史料相符，争论马可·波罗是否真的到过中国。然而，当代文学与文化研究，逐渐将焦点从“他写的是否真实”，转向“他为何这样写”以及“这样写产生了什么效果”。学者们开始关注马可·波罗的商人身份对其叙事视角的影响。许多研究指出，游记中充满了对商品、物价、商路、税收等细节的浓厚兴趣，这反映了一种典型的商人的“功利主义”世界观。东方世界，在他的笔下，与其说是一个神秘的文化异域，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有待开发的市场。另一些研究则聚焦于游记中的“奇观”元素。学者们分析了书中关于各种奇风异俗、神话传说的记述，并指出这些内容并非简单的无稽之谈，而是迎合了中世纪欧洲读者对东方“奇迹之国”的普遍期待。这些奇观叙事，与书中大量精确、理性的描述，共同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叙事张力。3.3现有研究的不足与本文的切入点尽管现有研究已经从商人视角、奇观叙事等角度对《马可·波罗游记》进行了富有成效的分析，但仍存在一些值得深化之处。第一，多数研究往往将不同的描述策略作为孤立的特点进行分析，而缺乏一个统一的理论框架，来阐释这些看似庞杂的策略是如何有机地组织在一起，共同服务于一个总体的认知目标的。第二，现有研究较少明确地、系统性地运用“认知模式”或“心智模型”这样的概念，来理论化旅行叙事在处理和组织“他者”信息时所扮演的建构性角色。因此，本研究的切入点与创新之处在于：将“认知模式”作为核心理论概念，用以整合和阐释《马可·波罗游记》中多样化的“他者”描述策略。本文的创新价值体现在：1.提出一个整合性的分析框架：本文首次将类比、量化、功利化、奇观化等多种描述手法，统一归纳为一个服务于“认知建构”的策略系统。本文旨在论证，这些策略并非杂乱无章的，而是一个具有内在逻辑的“工具箱”，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认知模式。2.聚焦于叙事的“认知功能”：本研究的重点，不在于评判马可·波罗的描述是否“客观”或“带有偏见”，而在于分析其描述方式在“认知”层面上的功能——即它是如何帮助欧洲读者去“理解”一个前所未闻的世界的。这种对“认知功能”的聚焦，为旅行叙事研究提供了一个新的分析维度。3.深化对“他者”形象建构过程的理解：通过对这一认知模式的系统性剖析，本研究旨在更为精细地揭示“他者”形象在文本中被建构的具体过程。本文将论证，马可·波罗所建构的东方形象，其持久的生命力恰恰在于其内在的二元性——既是理性的、可知的，又是神奇的、不可思议的。这一认知模式，深刻地塑造了西方对东方的早期认知，其影响至今仍未完全消散。四、研究方法本研究旨在剖析《马可·波罗游记》作为一种“认知模式”的内在运作机制，其核心在于识别并阐释作者在描述“他者”时所采用的系列策略。鉴于此，本研究的性质属于文学与文化研究领域的文本分析，将采用一种以定性文本分析为主，并由认知诗学与文化批评理论提供框架的研究设计。4.1研究框架与理论视角本研究的整体框架是理论驱动下的文本阐释。它并非试图验证一个预设的假设，而是运用一套理论工具，对一个经典文本进行系统性的、具有新意的解读，以揭示其深层结构。1.理论基础：本研究的理论视角是交叉的。首先，它借鉴了认知诗学关于“心智模型”或“图式”的理论。该理论认为，人类在理解世界，特别是理解叙事时，会依赖于大脑中既有的认知框架或图式。旅行叙事的功能，正是在于为读者提供一个关于未知世界的新的图式。其次，它吸收了后殖民与文化批评中关于“他者”再现的理论，特别是萨义德等人关于知识与权力关系的论述，将马可·波罗的描述行为理解为一种具有文化建构功能的权力实践。2.分析模型：基于上述理论，本研究将构建一个“认知模式分析模型”。该模型的核心任务是回答两个问题：马可·波罗使用了哪些重复出现的描述模式来组织关于东方的信息？这些模式各自具有何种认知功能，即它们如何帮助读者“处理”这些信息？4.2研究资料本研究的核心分析资料是《马可·波罗游记》的通行文本。鉴于该书版本繁杂，本研究将以一个受到广泛认可的、较为完整的现代中译本为基础，并在分析关键段落时，参照可靠的英译本或相关学术注疏本，以确保对原文语义和语气的准确把握。辅助资料将包括关于中世纪历史、蒙古帝国史、中西交通史的文献，以及前文综述中提及的旅行叙事研究和马可·波罗研究的学术论著。4.3分析技术与步骤本研究的分析技术主要是主题内容分析与话语分析。1.主题内容分析：研究将首先对《马可·波罗游记》全文进行通读，通过归纳法，识别出作者在描述不同地区、城市、物产、风俗时反复使用的、具有模式性的描述手法。通过不断的编码、分类和提炼，本研究将这些手法归纳为四个核心策略：类比与比较、枚举与量化、功利主义聚焦、奇观与异闻。2.话语分析：在确定了这四种策略之后，研究将对体现这些策略的典型段落，进行细致的话语分析。分析将关注：词汇选择：作者倾向于使用哪些类型的词语来描述东方？是商业词汇、军事词汇，还是宗教词汇？句法结构：他是否多采用比较句式（“比某某更大”、“像某某一样”）或列表式结构？叙事语气：作者的语气是客观中立的、充满惊叹的，还是带有评判性的？分析步骤将如下展开：第一步，对文本进行初步的、开放式的阅读，标记出所有关于“他者”描述的段落。第二步，对这些段落进行分类编码，逐步归纳出前述的四种核心描述策略。第三步，为每一种策略，选取两到三个最具代表性的文本段落，进行深入的话语分析，并结合认知诗学和文化批评的理论，阐释该策略的“认知功能”。第四步，在完成对所有策略的独立分析后，进行综合讨论，论证这四种策略是如何相互配合，共同构建起一个统一而又充满内在张力的、关于东方的“认知模式”的。通过这一系列步骤，本研究力求使分析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坚实的文本支持。五、研究结果与讨论通过对《马可·波罗游记》的系统性文本分析，本研究识别出四种核心的“他者”描述策略，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强大的认知模式，用以组织和呈现一个陌生的东方世界。这些策略分别是：类比与比较、枚举与量化、功利主义聚焦、以及奇观与异闻的穿插。下文将逐一阐释这些策略的具体运作及其认知功能。5.1策略一：类比与比较——以已知之尺度，丈量未知之世界当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事物时，人类最基本的认知冲动，便是将其与已知事物联系起来。马可·波罗深谙此道，并在其游记中大量使用了类比与比较的策略。这一策略的认知功能在于“驯化他者”，即通过将未知事物纳入读者熟悉的知识框架，来消除其绝对的陌生感，使其变得可以理解和想象。游记中充满了这样的例子。在描述一种产于鞑靼地区的石绵时，他写道，这种物质可以被织成布，并且投入火中不会燃烧，就“如同人们所说的蝾螈一样”。在此，他借用了一个欧洲传说中的神话生物（不怕火的蝾螈），来类比一种真实的、但他深知读者闻所未闻的矿物。这种类比，虽然在科学上并不精确，但在认知上却是高效的，它立刻为读者建立了一个理解的“桥梁”。同样，在描述元代通行的纸币时，他详细地描述了其制作过程，并反复强调它就像“一张纸”，但却可以用来购买任何商品。在描述一种可以燃烧的“黑石”（即煤炭）时，他说其燃烧的热量比木柴更大，且价格更低。更为常见的，是规模上的比较。在描述苏州城时，他说此城“伟大和壮丽”，并立刻补充道，如果不是威尼斯商人，可能很难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壮丽的城市。在描述杭州（行在）的宏伟时，他更是直接将其与威尼斯的桥梁、运河进行比较，并得出杭州远胜于威尼斯的结论。这种比较，一方面通过抬高东方来引发读者的惊叹，另一方面，其比較的“基准”始终是欧洲读者所熟悉的威尼斯或君士坦丁堡。东方世界的伟大，最终必须通过与欧洲城市的“换算”，才能被认知和确认。这一策略，在看似褒扬他者的同时，也悄然地将“自我”（欧洲）置于认知中心的位置。5.2策略二：枚举与量化——以数字的权威，建构秩序与宏大与中世纪欧洲相对松散、小规模的封建结构不同，马可·波罗所面对的蒙古帝国是一个幅员辽阔、组织严密、拥有惊人动员能力的庞大实体。为了向读者传达这种超乎想象的规模与秩序感，他采取了第二种核心策略：枚举与量化。他痴迷于使用具体的数字，来描述军队的数量、城市的规模、桥梁的数目、驿站的距离以及大汗的财富。这种对数字的执着，在描述杭州城时达到了顶峰。他声称城中有“一万二千座”石桥，每座桥下都可以通过大船。在描述大汗的军队和狩猎活动时，他也给出了惊人的数字，如“一万名”鹰师。这些数字的精确性在今天看来大多是夸张和不可信的，但这并非问题的关键。其关键在于这种量化策略的“认知功能”。首先，数字本身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客观性”和“真实感”。相比于“很多”、“非常大”这类模糊的形容词，一个具体的数字，无论多么夸张，都更能给读者带来一种“眼见为实”的印象。其次，通过对一切事物进行量化，马可·波罗将一个潜在的、混乱的、令人敬畏的东方，转变为一个有序的、可计算的、在某种程度上可被理性所掌握的对象。最后，这些巨大的数字，本身就是一种制造“惊奇”效果的修辞手段，它以最直观的方式，向欧洲读者传达了东方世界的富庶与强大，从而构建起一种“数量级的崇高感”。5.3策略三：功利主义的商人视角——将他者世界理解为经济系统作为一个威尼斯商人家庭的成员，马可·波罗的观察视角，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商人的凝视”。他的兴趣点，并非东方世界的哲学思想、宗教信仰或艺术成就，而是其实际的、可被利用的价值。这种功利主义的聚焦，构成了其认知模式的第三个核心策略。在游记中，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马可·波罗几乎都会遵循一种固定的描述模式：此地出产什么（香料、丝绸、宝石、瓷器），这些物产如何被交易，当地使用的货币是什么，商路是否安全，赋税制度如何。他对中国南方城市的描绘，尤其体现了这一点。他赞美这些城市并非因为其文化底蕴，而是因为其商业的繁荣、手工业的发达以及高效的内河航运系统。在他看来，元代中国是一个组织精良、运转高效的巨大经济体。甚至在描述一些风俗时，他也常常从其经济后果出发。例如，在描述某些地区较为开放的性观念时，他会不经意地提到这有助于吸引外来商人留宿和消费。这种功利主义视角，其认知功能在于“实用化他者”。它将一个复杂的、多维度的文化他者，简化为一个主要由经济逻辑驱动的系统。这种简化，使得东方对于欧洲读者，特别是对于马可·波罗所代表的新兴商人阶层来说，变得不再那么遥远和陌生。它不再是一个需要进行神学辩论或哲学沉思的对象，而是一个充满机遇、可以进行商业往来、其运作逻辑与欧洲有共通之处的潜在合作伙伴。5.4策略四：奇观与异闻的穿插——在理性秩序中保留神秘的魅力如果说前三种策略都在试图将东方“理性化”和“秩序化”，那么第四种策略则走向了其反面。马可·波罗在其条理清晰的记述中，不时地穿插一些关于奇观异闻的描述。这些描述，满足了中世纪读者对东方“奇迹之国”的传统想象，也为他那过于理性的叙事，增添了必要的神秘感与吸引力。这些奇观异闻，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关于怪异的自然物或人种，如在某些岛屿上见到的“有犬首人身”的居民。另一类是关于各种“魔法”或不可思议的技艺，如西藏的“方士”能够通过法术让酒杯自动飞到大汗的嘴边。这些记述，与书中其他部分那种严谨、务实的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一策略的认知功能在于“奇观化他者”。它在认知上起到了一个“平衡”的作用。一个完全理性化、秩序化的东方，虽然易于理解，但却可能失去其作为“他者”的魅力。通过保留这些充满异国情调的“奇迹”元素，马可·波罗使得东方既是一个可与欧洲进行比较和商贸往来的“伙伴”，又是一个充满神秘与未知的“异域”。这种二元性，即理性与奇迹的共存，功利与神秘的结合，恰恰构成了《马可·波罗游记》所构建的认知模式最核心、也最成功的特征。它创造了一个既不完全等同于自我，又不完全是他者的东方形象，一个既能被理解、又能激发持续探索欲望的完美“他者”。六、结论与展望6.1研究总结本研究通过对《马可·波罗游记》的系统性分析，深入探讨了旅行叙事作为一种“认知模式”的具体运作机制。研究的核心结论是，马可·波罗并非一个被动的、透明的记录者，而是一个主动的“世界建构者”。他通过一套复杂而高效的“他者”描述策略，成功地将一个陌生的东方世界，转化为一个可被中世纪欧洲心智所理解、吸收和想象的认知模型。这一模型主要由四种策略共同构建：通过“类比与比较”，将未知纳入已知的框架；通过“枚举与量化”，赋予宏大以秩序和客观感；通过“功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