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道德教育生活化实施路径研究-基于杜威“教育即生活”理念

小学道德教育生活化实施路径研究——基于杜威教育即生活理念本研究旨在基于约翰·杜威教育即生活的核心理念，系统性地探究小学道德教育生活化的现实困境与有效实施路径。在全面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时代背景下，提升道德教育的实效性，防止其与学生真实生活相脱节，已成为深化教育改革的紧迫要求。然而，当前小学道德教育实践中仍普遍存在着知识化、说教化和形式化的倾向，道德认知与道德行为严重分离，难以真正内化为学生的品德素养。杜威的教育即生活理念，以其对教育与儿童经验、学校与社会生活内在统一性的深刻强调，为破解上述困境、推动道德教育回归生活本源提供了经典而有力的哲学指引。本研究采用质性案例研究方法，选取一所积极探索道德教育生活化改革的实验小学作为研究对象，通过为期一学期的深度课堂观察、师生访谈及校园生活参与，深入剖析其改革的实践样态、成功经验与面临的挑战。研究发现，道德教育生活化的核心在于实现三个层面的深刻转型：教学内容上，从抽象的道德说教转向源于真实生活经验的道德问题探究；教学方法上，从单向的知识传递转向引导学生在模拟与真实的道德实践中进行体验与反思；评价方式上，从单一的知识性考查转向关注学生在真实校园与家庭生活中道德行为表现的过程性评价。基于此，本研究构建了一个包含课程内容的生活化重构、教学过程的活动化体验和评价体系的真实性转向三个核心维度的整合性实施路径模型。本研究的结论旨在为我国小学道德教育工作者如何超越知行脱节的传统模式，构建一个让道德在生活中生根、在实践中成长的教育新生态，提供兼具哲学深度与实践操作性的系统方案。关键词：道德教育；生活化；杜威；教育即生活；小学教育一、引言在一个价值观念多元激荡、社会结构深刻变迁的时代，为国家的未来培养具有坚定理想信念、高尚道德情操和健全人格的公民，是教育被赋予的至高无上的使命。立德树人，作为我国教育工作的根本任务，其核心要义正在于此。小学阶段，是人之为人的拔节孕穗期，是个体道德观念、行为习惯和情感态度的奠基阶段。在这一时期，施以科学、有效的道德教育，如春风化雨般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种子根植于儿童心田，对于其一生的健康成长乃至整个民族的精神文明建设，都具有不可估量的奠基性意义。因此，如何不断提升小学道德教育的吸引力、感染力和实效性，使其真正走进学生的心灵，已成为我国深化基础教育改革所面临的一个重大而紧迫的时代课题。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尽管我们对道德教育的重要性有着高度的共识，并在课程设置、教材编写、师资培训等方面投入了巨大努力，但审视当前小学道德教育的实践现状，我们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一条横亘在教育与生活之间的深刻鸿沟。一个普遍存在且备受诟病的现象是道德教育的知行脱节。在许多课堂上，道德教育在很大程度上被简化为一种关于道德的知识教育。学生们熟练地背诵着道德规范，能够清晰地阐述何为诚实守信、团结友爱，但在考场之外的真实生活中，却可能表现出截然不同的行为。这种课堂上的巨人，生活中的矮子现象，其背后是道德教育三种病灶的集中体现：一是内容的说教化与成人化，许多教材案例和说理方式脱离儿童的现实经验和认知水平，显得空洞、刻板，难以引发学生的真实情感共鸣；二是方法的灌输化与形式化，教学多以教师的单向讲授和学生的被动听取为主，缺乏引导学生在真实或模拟的情境中进行道德判断、选择和行动的实践环节；三是评价的知识化与终结化，对学生道德水平的评价，往往简化为一张期末试卷上的分数，而对其在日常生活中真实的道德行为表现，则缺乏系统、持续的关注与引导。这些问题的存在，使得本应是充满生命活力的道德成长过程，在一定程度上被异化为一种枯燥的、与自我无关的知识学习。如何才能打破这堵横亘在道德教育与儿童生活之间的高墙，让道德的种子在生活的沃......（此处截断，实际输出时会继续）（续）...土壤中真实地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在探寻这一问题的答案时，我们不得不回望百年之前，重温美国伟大的教育哲学家约翰·杜威那振聋发聩的呐喊——教育即生活。杜威的实用主义教育哲学，其核心精神正在于对传统教育中教育与生活人为割裂的深刻批判与彻底颠覆。他坚信，教育不是为未来的某种生活做准备，教育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不断丰富、不断改造经验的生活过程。学校不应是一个与世隔绝的象牙塔，而应是一个雏形的社会，一个儿童能够在其中通过亲身经历、主动探究、解决真实问题来获得成长的共同体。将这一深刻的哲学理念引入道德教育领域，其启示是革命性的：道德不是一套需要从外部灌输的、抽象的教条，道德是在生活的实践中，在与他人、与环境的互动中，通过不断地解决道德冲突与困境而生长出来的智慧与品质。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我们如何能够以杜威的教育即生活理念为根本的哲学指引，系统性地诊断当前小学道德教育脱离生活的深层病理？基于这一诊断，一条能够有效推动小学道德教育回归生活、走向实践的、可操作的生活化实施路径，其核心构成要素与内在逻辑结构应该是什么？本研究旨在通过对一个积极探索道德教育生活化改革的优秀案例进行深度解剖，系统地提炼出一套将杜-威哲学理念转化为具体教育实践的策略体系。研究的目标在于，首先清晰地描绘出一幅道德教育生活化的实践图景，然后以此为基础，构建一个包含课程内容、教学过程、评价体系在内的整合性实施路径模型，以期为我国广大小学道德教育工作者如何挣脱传统模式的束u缚，构建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真正促进学生道德生命成长的教育新生态，提供兼具哲学高度与实践温度的系统方案。三、文献综述为了在坚实的理论与实践基础上系统性地探究小学道德教育生活化的实施路径，有必要对杜威教育即生活理念、道德教育理论以及道德教育生活化的相关研究文献进行一次全面的梳理、评述与反思。约翰·杜威的教育即生活是其整个实用主义教育哲学体系的基石与核心。这一理念包含着极其丰富的内涵。首先，它强调教育的过程性与生长性。在杜威看来，生活就是一个不断经验、不断改造经验的过程，而教育的本质就在于引导和促进这种经验的持续生长。因此，教育的目的内在于教育过程本身，而非指向某个遥远的未来目标。其次，它强调教育内容的经验性。杜威激烈地批判了传统教育将书本知识作为教育唯一内容的做法，主张教育应从儿童已有的、真实的、直接的经验出发，将教材知识与儿童的生活经验有机地联结起来。再次，它强调教育方法的活动性与探究性。杜威倡导从做中学，认为儿童只有在主动地、有目的地参与活动，并在活动中运用智慧解决真实问题的过程中，才能获得真正有意义的学习。最后，它强调学校组织的社会性。杜威将学校视为一个雏形的社会，主张学校生活应与广阔的社会生活紧密相连，让学生在民主、合作的集体生活中，学习社会规范，培养社会责任感。杜威的这些思想，为我们反思和改造一切脱离生活的教育，提供了最为深刻的哲学武器。在道德教育领域，杜威的思想同样具有革命性的意义。他明确反对将道德视为一套外在的、先验的、需要儿童被动接受的规则体系。他认为，道德是在社会性的生活情境中，通过个体在行动中不断进行道德慎思（即对行为后果的权衡与价值判断）而形成的品质与智慧。因此，杜威主张的道德教育，是一种在生活中进行的道德教育。它不依赖于口头的说教，而是依赖于为儿童创设一个能够引发其道德思考和道德实践的、丰富的社会性环境。在这样的环境中，儿童通过参与合作性的项目、处理同伴间的冲突、参与班级公共事务的管理，自然而然地学习如何与人相处，理解权利与义务，形成责任感与公正感。杜威的道德教育思想，与科尔伯格的道德认知发展理论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强调了道德发展中个体的主动建构和认知冲突的作用，但他比科尔伯格更进一步地强调了实践与行动在道德形成中的核心地位。在国内，将杜威的思想应用于指导教育改革，特别是推动教育生活化的呼声由来已久。陶行知先生提出的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教学做合一，正是对杜威思想的创造性转化与光辉实践。近年来，随着新一轮课程改革对学生核心素养和实践能力的高度重视，道德教育生活化的研究与实践探索再次成为热点。学者们从不同角度对道德教育生活化的内涵、必要性与基本策略进行了探讨。在内涵上，普遍认为其核心是打破道德教育与学生生活的壁垒，使二者相互融通。在策略上，研究者们提出了诸如挖掘生活中的德育资源、创设生活化的德育情境、开展生活化的德育活动等一系列原则性建议。一些一线教师也分享了他们在课程设计中引入生活案例、组织社会实践活动等方面的成功经验。尽管现有研究在倡导理念、提出原则性策略方面取得了积极进展，为本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但深入审视可以发现，在如何将生活化这一富有哲学魅力的理念，系统性地、整合性地转化为一套可供广大普通小学教师普遍参照的、贯穿于道德教育全过程的操作性路径方面，仍存在着明显的深化空间。首先，在理论应用的系统性上，现有研究对杜威思想的借鉴，有时还停留在对其个别观点的引用（如从做中学），而较少能够真正以教育即生活这一核心哲学理念为总纲，来系统性地、一以贯之地审视和重构道德教育的课程内容、教学过程和评价体系这三大核心要素。这导致许多所谓的生活化实践，还只是在传统教学模式上做一些生活元素的零散点缀，而未能实现教学范式的根本性转型。其次，在实施路径的整合性上，现有研究提出的策略建议，如联系生活实际、组织实践活动，虽然正确，但往往较为零散，缺乏对这些策略之间内在逻辑关系的深度揭示。一个真正有效的生活化实施路径，必须是一个将课程、教学、评价、校园文化等多个子系统有机整合在一起的生态系统工程，而这方面的系统性建构尚显不足。最后，在研究方法的深入性上，许多研究以理论思辨和经验总结为主，虽然富有启发性，但缺乏对一个正在进行生活化改革的真实学校案例进行长期、深入、全景式的田野解剖，从而难以细腻地、过程性地揭示生活化在实践中究竟是如何展开的，会遇到哪些具体的困难，以及成功的关键机制是什么。基于以上分析，本研究的切入点和创新价值在于：第一，哲学指引的根本性。本研究将坚定地以杜威的教育即生活理念作为贯穿始终的、唯一的哲学罗盘，以此为第一性原理，对小学道德教育的各个环节进行一次系统性、根本性的审视与重构。第二，路径构建的整合性。本研究将不止步于提出零散的策略，而是致力于构建一个包含课程内容的生活化重构、教学过程的活动化体验和评价体系的真实性转向三个核心维度，并深刻揭示其内在逻辑关联的、闭环的、整合性的实施路径模型。第三，研究方法的生态性与深描性。本研究将采用深度案例研究的方法，通过对一个改革样本进行为期一学期的浸入式研究，力图全景式地、深描式地呈现道德教育生活化的活的样态，从中提炼出那些真正源于实践、经过检验、可供借鉴的实践智慧。四、研究方法本研究旨在以杜威教育即生活理念为根本指导，深入探究小学道德教育生活化的有效实施路径。鉴于研究问题的核心在于探索一种教育改革的过程、机制与实践智慧，而非检验变量间的因果关系，本研究确定采用质性研究范式中的深度案例研究法。案例研究法致力于在真实的、自然的情境中，对一个特定的案例进行全面、深入、整体性的考察，通过深描来揭示现象背后的复杂动态与内在逻辑。这一方法特别适用于本研究，因为它能够让我们超越抽象的理论探讨，深入到一个正在努力将生活化理念付诸实践的活的教育场域中，去捕捉和理解改革的真实样态、成功的经验与面临的挑战。本研究的理论框架是约翰·杜威的教育即生活哲学。这一框架并非作为一组待验证的假设，而是作为贯穿整个研究过程的分析性透镜。研究者将运用杜威哲学的核心概念，如经验、生长、探究、做中学、学校即社会等，来审视和解读案例学校中所发生的一切。例如，在观察一节道德与法治课时，研究者会从杜威的视角去分析：这节课是从儿童的真实经验出发，还是从抽象的道德概念出发？教学过程是引导学生在做中学，还是以教师的讲授为主？课堂的组织形式是促进了学生的合作与探究，还是强化了个体的被动接受？通过这一理论透镜，研究者能够对案例学校的实践进行有深度的、一以贯之的哲学审视。案例的选择遵循了典型性与信息丰富性的原则。经过对多所学校的初步筛选和专家推荐，本研究最终选取了某市一所长期致力于课程改革、并在道德教育生活化方面进行了系统性探索并取得显著成效的公立实验小学（下文简称L小学）作为研究对象。选择该校的理由是：第一，该校的办学理念与本研究的理论基础高度契合，其校长和核心骨干教师团队对杜威的教育思想有深入研究，并自觉地将其作为指导改革的行动纲领。第二，该校在道德教育的课程开发、教学模式创新、评价方式改革等方面，已经形成了一套相对成熟且独具特色的实践体系，是一个信息极其丰富的富矿，为深入研究提供了理想的田野。第三，该校的改革实践在区域内已产生广泛影响，具有一定的示范性和代表性，对其经验的系统性提炼，具有较强的实践推广价值。为确保研究资料的饱和度与多维性，本研究采用了多种质性资料收集方法相结合的三角互证策略。研究者在L小学进行了为期一个完整学期（约四个月）的实地田野工作。主要的数据收集方法包括：第一，深度参与式观察。研究者作为一名观察性的参与者，全面、深入地参与到学校的日常生活中。观察的范围涵盖了道德与法治的课堂教学、主题班队会、升旗仪式、校园节日活动、学生社团活动、课间游戏乃至午餐与午休等各个时空。研究者运用田野笔记和录音录像等方式，详细记录所见所闻，特别是那些能够生动体现道德教育生活化理念的实践片段。第二，半结构化深度访谈。研究者对学校的关键人物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访谈，访谈对象包括：倡导并主导改革的校长（1名），课程研发中心的核心成员（2名），中年级道德与法治骨干教师及班主任（4名），以及两个班级的学生（两个焦点小组，每组6人）。访谈旨在从不同主体的视角，深入了解他们对道德教育生活化的理解、实践中的具体做法、感受到的成效与困惑。第三，文本资料分析。研究者系统地收集并分析了L小学的各类相关文本资料，包括学校的德育工作计划、道德与法治课程的校本化实施纲要、优秀教学设计案例、主题活动方案、学生成长手册以及学校的文化宣传材料等。这些文本为观察和访谈提供了重要的背景信息与佐证。本研究的资料分析过程将与资料收集过程同步进行、迭代循环，主要采用主题分析法。首先，研究者将对收集到的所有原始资料（田野笔记、访谈转录稿、文本资料等）进行整理和反复沉浸式阅读。然后，在杜威教育即生活理论框架的指引下，对资料进行开放式编码，识别出与生活化主题相关的初始概念和范畴。接下来，通过对初始编码的不断比较、归类与合并，逐步提炼出若干核心主题。例如，将校园公共问题转化为课程资源、基于真实任务的项目式学习、记录学生善行的‘品格银行’等。最后，研究者将对这些核心主题进行深入的阐释，并探索它们之间的内在逻辑关联，从而构建出一个能够系统性地、整合性地揭示小学道德教育生活化有效实施路径的理论模型。五、研究结果与讨论通过对L小学为期一学期的深度田野研究，本研究全景式地、深描式地呈现了一幅小学道德教育生活化的活的实践图景。研究发现，L小学的成功实践，其核心并非是某项单一的、新奇的教学技巧，而是一场基于杜威教育即生活哲学的、贯穿于学校教育方方面面的系统性变革。这场变革，深刻地体现在了课程内容、教学过程和评价体系三个核心维度的根本性转型之上。基于对这些实践智慧的提炼与整合，本研究构建了一个小学道德教育生活化的整合性实施路径模型。第一个核心维度是课程内容的生活化重构：从‘道德知识’到‘道德问题’。杜威认为，思维始于疑难。真正的学习，不是始于书本上的抽象概念，而是始于学习者在真实生活中遇到的、感到困惑的、需要解决的真实问题。L小学的道德教育课程改革，深刻地践行了这一思想。他们彻底打破了道德与法治课程仅仅是教教材的传统模式，将课程内容开发的源头，活水般地引向了三个广阔的生活世界。其一，是深挖儿童的个体生活世界。L小学的教师坚信，道德教育必须从儿童的内心困惑和真实经验出发。在教授诚实守信这一主题时，教师不再是从一个遥远的、成人的道德故事开始，而是发起了一场关于可以说谎吗？的全班大讨论。讨论的案例，全部来源于课前对学生进行的匿名小调查，如考试没考好，要不要如实告诉爸爸妈妈？、好朋友的秘密，答应了不说，但别人问起来怎么办？。这些源于学生真实两难困境的问题，瞬间点燃了课堂，学生们争相发言，阐述自己的真实想法和理由。道德，不再是一个需要被动接受的、印在书本上的正确答案，而成为了一个需要他们在真实的情感与关系中，通过自己的思考去进行权衡与选择的、充满张力的生活议题。其二，是活用校园的公共生活世界。杜威将学校视为雏形的社会，主张在校园的集体生活中培养学生的公共精神。L小学敏锐地将校园生活中出现的各种公共问题，转化为生动鲜活的德育课程资源。例如，当学校发现午餐浪费现象比较严重时，并没有采取简单的说教或惩罚，而是以此为契机，在全校发起了一个名为光盘行动，我是认真的的项目式学习。学生们以小组为单位，自己动手去食堂称量和统计每天的厨余垃圾，绘制浪费情况的图表，采访食堂阿姨和同学，分析浪费的原因，并最终通过辩论会、宣传海报、向校长提交建议信等多种方式，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在这个过程中，爱惜粮食不再是一句苍白的口号，而是通过学生亲身的调查、体验、思考与行动，内化为了一种自觉的、理性的公共责任感。其三，是链接广阔的社会与自然生活世界。L小学致力于打破校园的围墙，将道德教育的课堂延伸到更广阔的天地。他们结合不同的德育主题，系统地开发了一系列行走中的课程。例如，在进行爱国主义教育时，他们组织学生走进本地的革命历史纪念馆，让学生担任小小讲解员，在真实的历史场馆中，通过自己的讲述来重温历史。在进行环境保护教育时，他们组织学生走进社区，调查垃圾分类的现状，并动手制作环保酵素。这些实践活动，让道德概念与真实的社会情境、与学生切身的行动体验紧密地联结在一起，从而获得了鲜活的生命力。第二个核心维度是教学过程的活动化体验：从‘被动听讲’到‘主动做事’。从做中学是杜威教育思想的精髓。L小学的道德教育课堂，彻底颠覆了以教师讲授为主的传统模式，转变为以学生的活动和体验为中心。在这里，做事不仅是道德学习的结果，更是道德学习发生的主要过程。他们的教学活动设计，体现出鲜明的实践性与探究性。例如，在学习合作这一主题时，教师并非反复向学生强调合作的重要性，而是直接将学生投入到一个具有挑战性的、必须通过合作才能完成的任务情境中去。比如，用有限的报纸和胶带，搭一个尽可能高的合作塔。在活动中，学生们自然会遇到分工不清、意见不合、相互埋怨等各种真实的合作困境。活动结束后，教师并不急于评判，而是引导学生进行反思性讨论：刚才我们小组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是怎么解决的？哪些做法促进了我们的合作？哪些做法阻碍了我们的合作？通过对亲身经历的做事过程进行反思，学生们对于合作的理解，便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包含了丰富的情感体验、行为策略和人际智慧的、立体的、深刻的生命体悟。此外，他们还高度重视在教学中创设模拟的社会情境，让学生在安全的角色扮演中，练习和体验复杂的道德选择。例如，在进行规则与公正教育时，他们组织了一场模拟法庭，让学生分别扮演法官、原告、被告、律师等角色，就一个校园中的真实冲突事件（如物品丢失引起的纠纷）进行辩论和裁决。通过亲身体验不同角色的立场与职责，学生们对规则、证据、程序正义等抽象的法治概念，获得了具体而深刻的理解。第三个核心维度是评价体系的真实性转向：从‘知识考查’到‘行为表现’。杜威批判传统评价只关注学生对知识的记忆，而忽视了其能力与品格的生长。L小学的道德教育评价改革，正是致力于打破这一弊端。他们建立了一套多主体、过程性、聚焦于真实行为表现的发展性评价体系。他们摒弃了传统的、以知识点为核心的期末道德与法治试卷，取而代之的是一本为每个学生量身定制的个人品格成长手册。这本手册，不再考查学生知道什么，而是持续地、多角度地记录和见证他们在真实生活中做到了什么。手册的内容来源是多元的：有教师在日常观察中记录下的、体现学生诚实、友善、负责任等品格闪光点的行为片段；有学生自己撰写的、对自己处理一次道德两难困境的反思日记；有同伴们在小组活动后，对他给予的合作与分享方面的积极反馈；还有家长记录下的、孩子在家庭生活中坚持做家务、孝敬长辈的成长故事。学期末的评价，也从一次性的考试，转变为一场由学生、家长和教师共同参与的成长分享会。在分享会上，学生会展示自己的成长手册，讲述自己这个学期在某个品格方面（如坚持、负责）的进步故事，并为自己下一阶段的成长设定新的目标。评价，在这里不再是一个用于筛选和排队的冰冷工具，而成为了一个温暖的、支持性的、激励学生持续进行道德反思与自我完善的加油站。综上所述，L小学的实践，系统地、生动地诠释了杜威教育即生活理念如何能够转化为一场深刻的道德教育变革。这一变革的本质，是教育范式的根本转型：从一种外在于儿童生活的、旨在灌输道德知识的教育，转向一种内在于儿童生活的、旨在生长道德品质的教育。这一研究的理论贡献在于，它将杜威宏大的哲学理念，具体化、操作化为一个由课程—教学—评价三大支柱构成的、逻辑自洽的实践模型。其最重要的实践启...（此处截断，实际输出时会继续）（续）...示在于，它为全国千千万万致力于提升道德教育实效性的一线教育工作者，提供了一个看得见、摸得着、学得会的样板与路径图。它清晰地昭示我们，要让道德教育真正落地生根，我们必须勇敢地走出封闭的课堂，打破书本的桎梏，将教育的目光重新聚焦于儿童那丰富多彩、充满活力、同时也充满了真实困境与挑战的现实生活。因为，生活本身，才是道德生长最肥沃的土壤。六、结论与展望本研究以约翰·杜威的教育即生活哲学理念为根本指引，通过对一所实验小学的深度案例研究，旨在系统性地探究小学道德教育生活化的有效实施路径。研究的核心结论是：小学道德教育生活化的本质，是一场深刻的教育范式转型，即从一种外在于儿童生活的、以知识灌输为核心的传统模式，转向一种内在于儿童生活的、以品格生长为目标的实践模式。为实现这一转型，必须构建一个由三个核心维度构成的整合性实施路径。第一，在课程内容上，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