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煜宇宙技术论对多元技术文化伦理的哲学辩护

许煜宇宙技术论对多元技术文化伦理的哲学辩护一、摘要与关键词摘要：在全球技术加速趋同的背景下，一种源自西方的、以工具理性和效率为圭臬的技术普遍主义正带来深刻的伦理困境，并威胁着文化的多样性。本文旨在深入探讨香港哲学家许煜的宇宙技术论如何为一种多元的技术文化伦理提供关键的哲学辩护。许煜的理论通过批判海德格尔对技术本质的普遍主义诊断，提出技术并非是单一的、普遍的，而是始终内嵌于特定宇宙观之中的宇宙技术。本研究采用批判性文本分析与哲学论证的方法，系统梳一、摘要与关键词摘要：在全球技术加速趋同的背景下，一种源自西方的、以工具理性和效率为圭臬的技术普遍主义正带来深刻的伦理困境，并威胁着文化的多样性。本文旨在深入探讨香港哲学家许煜的宇宙技术论如何为一种多元的技术文化伦理提供关键的哲学辩护。许煜的理论通过批判海德格尔对技术本质的普遍主义诊断，提出技术并非是单一的、普遍的，而是始终内嵌于特定宇宙观之中的宇宙技术。本研究采用批判性文本分析与哲学论证的方法，系统梳理许煜如何通过重塑中国哲学中的道器关系，来证明一种非工具主义的、与宇宙论和伦理秩序相统一的技术是可能的。研究发现，宇宙技术论的核心贡献在于，它将对技术多元性的诉求从一种相对主义的文化主张，提升到了一个本体论的哲学层面。该理论辩护了技术多样性不仅是可能的，更是必要的，因为每一种宇宙技术都内含着其独特的伦理规范。据此，本研究认为，许煜的宇宙技术论为我们超越当前单一的技术伦理框架、构建一个真正尊重文化差异、面向未来的多元技术图景，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哲学基石与理论武器。关键词：许煜；宇宙技术；技术多样性；多元伦理；道器关系；后海德格尔二、引言我们正处在一个由技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重塑着人类社会形态的时代。从人工智能、基因编辑到全球数字网络，现代技术似乎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普遍力量席卷全球，将不同的文化和生活方式卷入一个趋同的、以效率和计算为核心的逻辑之中。然而，这种看似中立和普遍的技术发展路径，正日益暴露出其深刻的局限与危机。这种技术普遍主义不仅带来了生态、精神和社会的诸多问题，更在根本上构成了一种话语霸权，它排除了技术发展的其他可能性，并试图用一套单一的、源自西方的伦理框架来规范全球的技术实践。面对这一困境，一种呼唤技术多元化和伦理多元化的声音日益高涨。人们开始质疑，是否必须接受这种单一的技术未来？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哲学传统，是否有可能孕育出与自身价值观相契合的、不同的技术形态与伦理规范？然而，这种对多元性的呼唤，常常陷入文化相对主义的指责，缺乏坚实的哲学根基。如果技术真的是普遍的，那么所谓的地方性伦理，是否只不过是对这种普遍力量的表面修饰或无效抵抗？正是在这一关键性的理论节点上，哲学家许煜提出的宇宙技术理论，为我们提供了突破这一困局的决定性思想资源。许煜的理论工作，从对海德格尔技术批判的深刻反思出发，挑战了西方哲学中将技术视为单一普遍本质的核心预设。他指出，海德格尔所诊断的现代技术的座架本质，并非技术的普遍命运，而仅仅是西方特定宇宙观（形而上学）的产物。与此相对，许煜通过深入挖掘中国古典哲学等非西方思想资源，证明了在不同文明中，技术（器）始终是与特定的宇宙观（道）和道德秩序相统一的。这种道与器的统一，即是宇宙技术。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许煜的宇宙技术论，是如何从哲学本体论的层面，为一种多元的技术文化伦理提供坚实的辩护的？这种辩护如何超越了简单的文化相对主义，并为我们在全球化时代构建一种非霸权的技术未来提供了可能的路径？本研究的目标在于，通过对许煜核心文本的细致解读和哲学论证，系统性地阐明宇宙技术论的理论内核及其伦理意涵。本文将首先分析许煜对海德格尔技术普遍主义的批判，以此作为多元伦理登场的理论前提；其次，将深入解析许煜如何通过重塑道器关系来建构宇宙技术这一核心概念，证明技术的多元形态具有本体论基础；进而，本文将论证，正是这种本体论上的多元性，为技术文化伦理的多元化提供了最强有力的哲学辩护；最后，本文将探讨基于宇宙技术论的多元伦理观的实践启示。本文的结构安排如下：引言之后，是相关领域的文献综述；随后阐明本研究的哲学论证方法；核心部分将是对宇宙技术论及其伦理辩护功能的深入分析与讨论；最后是结论与展望。三、文献综述本研究的议题横跨西方技术哲学、许煜的宇宙技术理论以及技术伦理多元化三个相互关联的学术领域。对这些领域进行系统梳理，是明晰本研究独特贡献的前提。首先，在西方技术哲学领域，马丁·海德格尔关于技术的追问是绕不开的基石。海德格尔将现代技术的本质归结为座架，一种将世界万物强行摆置为可计算、可支配的持存物的普遍力量。这种诊断深刻地揭示了现代性的虚无主义困境。海德格尔之后的西方技术哲学，如雅克·埃吕尔的技术系统论或当代加速主义思潮，虽然路径各异，但在很大程度上都延续了这种将技术视为一种自主的、普遍的、命运式力量的宏大叙事。这一脉络的文献奠定了技术普遍主义的哲学基础，但也正因其普遍主义预设，使其在面对文化多样性问题时显得捉襟见肘，其提出的转向方案（如海德格尔晚年对诗意栖居的呼唤）也往往因其含混而被诟病。其次，作为回应与批判，许煜的宇宙技术理论近年来已成为国际学术界的热点。国内外学者对许煜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一是其对海德格尔的批判性继承。学者们探讨了许煜如何一方面借用海德格尔的诊断，另一方面又通过引入宇宙技术概念，打破了海德格尔思想的欧洲中心主义局限。二是对许煜中国宇宙技术的分析。大量研究深入挖掘许煜对中国哲学中道器关系的创造性重读，探讨其如何从《易经》、老庄思想以及牟宗三等新儒家资源中，提炼出一种不同于西方工具理性的技术思想。三是宇宙技术论的政治与现实意涵。学者们将其与地缘政治、一带一路倡议、以及中国技术崛起等现实议题相联系，探讨其作为一种亚洲理论的潜力。再次，在技术伦理与多元主义领域，现有的讨论呈现出一种需求与基础的脱节。一方面，随着人工智能、生物技术等在全球范围内的应用，越来越多的学者，特别是来自非西方国家、后殖民研究和交叉学科背景的学者，强烈呼吁技术伦理的去殖民化和文化多样化。他们批评当前主流的人工智能伦理原则（如透明性、公平性）虽然名义上普适，实则深深植根于西方的个人主义、自由主义和功利主义传统。他们主张应将非洲的乌班图精神、儒家的仁爱思想、原住民的万物有灵观念等纳入技术伦理的构建。另一方面，这种多元化的呼吁在哲学层面往往显得底气不足。它常常停留在一种文化应然的层面，即我们的文化不同，所以我们的伦理应该不同。这种论述极易被技术普遍主义者以技术逻辑是唯一的，效率是客观的为由驳斥为一种前现代的、相对主义的、无力的文化乡愁。综上所述，现有研究的文献鸿沟清晰可见：海德格尔以来的西方技术哲学设定了普遍主义的议程；许煜的宇宙技术论从本体论上对这一议程进行了解构；而技术伦理领域则迫切需要一种多元化的哲学基础。然而，目前尚缺乏一篇系统性的研究，将这三者真正贯通起来，明确地论证许煜的本体论解构是如何直接地为技术伦理的多元化需求提供其所匮乏的哲学辩护的。本研究的创新之处正是在于此：它不只是介绍许煜的理论，也不只是呼吁伦理多元化，而是要严谨地构建一个哲学论证，证明宇宙技术论通过将技术本体论化地与特定宇宙观相联结，从而将技术伦理的多元性从一种文化政治的诉求转变为一种哲学本体论的必然，为多元技术文化伦理提供了迄今为止最坚实的哲学根基。四、研究方法本研究的性质属于哲学理论研究，旨在对许煜的宇宙技术论进行深度的概念分析与理论阐释，并在此基础上构建一个关于其如何为多元技术文化伦理提供哲学辩护的严谨论证。因此，本研究不采用经验主义的实证方法，而是以理论思辨、批判性文本分析与概念重构为核心的研究设计框架。本研究的整体框架是一种诊断-解构-重构-辩护的哲学论证。首先，诊断当代技术普遍主义所带来的伦理困局；其次，解构这一普遍主义背后的哲学预设，即海德格尔等人的技术本质论；再次，重构技术的概念，即引入许煜的宇宙技术作为新的分析透镜；最后，基于这一重构，推演出其对多元技术文化伦理的哲学辩护。在研究材料的收集上，本研究的数据主要由以下三类理论文献构成：1.核心文本：许煜的代表性著作，特别是《论中国的宇宙技术》、《递归与偶然》以及《技术与时间：斯蒂格勒与海德格尔之后的追问》。这些是本研究进行文本细读和概念分析的第一手资料。2.批判性对话文本：作为许煜理论的重要参照系，本研究将深入分析马丁·海德格尔的《技术的追问》以及吉尔贝·西蒙栋、贝尔纳·斯蒂格勒等相关技术哲学家的关键文献。3.背景与应用文献：涵盖当前关于技术伦理、人工智能伦理、技术多样性与文化多元主义的学术论文和报告。这些文献用于廓清本研究试图回应的现实问题与理论需求。在数据分析的技术与方法上，本研究将采用以下几个递进的步骤：1.比较性概念分析：本研究将对几个核心概念组进行精细的比较分析。其一，是海德格尔的座架与许煜的宇宙技术的对比，旨在揭示从普遍本质到多元生成的范式转换。其二，是西方传统中的形式-质料二分法与中国哲学中道-器关系的对比，以此来阐明许煜所构建的中国宇宙技术的本体论基础，即道器不离。2.批判性诠释学：本研究将对许煜的核心文本进行批判性的诠释。这不仅是复述其观点，更是要挖掘其论证的内在逻辑。重点在于诠释许煜如何将技术问题最终转化为一个宇宙论问题，以及这一转化是如何为伦理奠基的。3.哲学论证的构建：这是本研究的核心方法。本研究将构建一个严谨的逻辑链条，以证明宇宙技术论的辩护功能。该论证将从本体论层面出发，推导至伦理学层面。其逻辑结构大致如下：前提一（诊断）：技术普遍主义（以海德格尔的座架为代表）导致了伦理的单一化和文化的虚无主义。前提二（解构）：许煜证明了技术普遍主义是错误的；技术并非普遍的，座架只是西方特定的宇宙技术。前提三（重构）：技术的本质是宇宙技术，即技术（器）总是在本体论上与一个特定的宇宙观和道德秩序（道）相统一。推论一（本体论多元）：由于存在多元的宇宙观（道），因此在本体论上必然存在多元的技术（器）形态，即技术多样性。推论二（伦理多元辩护）：由于技术（器）与道德秩序（道）在本体上是统一的，因此，一种技术的伦理规范必然源自其所内嵌的特定宇宙观。结论：对技术多样性的追求与对伦理多元化的辩护，因此获得了坚实的哲学本体论根基，超越了文化相对主义。通过上述研究方法，本研究旨在提供一个逻辑严密、层次清晰、理论深刻的学术论证，系统性地回答宇宙技术论如何为多元技术文化伦理奠基这一核心问题。五、研究结果与讨论本研究的核心发现是，许煜的宇宙技术论通过对技术本质的根本性重定义，成功地将技术伦理的多元化诉求从一种脆弱的文化政治立场，转变为一个具有坚实本体论根基的哲学命题。这一辩护过程是通过对技术普遍主义的解构、对道器关系的重构、以及对技术多样性的本体论证明而实现的。5.1诊断与解构：技术普遍主义的伦理贫困及其哲学批判当代多元技术文化伦理所面临的最大障碍，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技术普遍主义信念。这一信念在哲学上的最深刻表达，即是海德格尔对现代技术本质的诊断。海德格尔在《技术的追问》中指出，现代技术的本质是座架，它是一种将整个世界（包括人本身）转变为可计算、可订制、可支配的持存物的普遍力量。这种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它构成了人类的命运。海德格尔的诊断无疑是极其深刻的，但他却陷入了一个欧洲中心主义的陷阱。他将这种源自西方形而上学历史的座架，误认为是技术唯一的、普遍的本质。这种普遍主义的预设，直接导致了伦理上的贫困。在座架的统治下，一切地方性的、非工具主义的伦理规范都显得软弱无力。伦理的唯一可能，似乎只剩下如何在这种普遍的座架逻辑内部（例如，通过所谓的负责任的创新或以人为本）进行有限的、表层的修补，或者退向一种海德格尔式的、对拯救力量的诗意等待。这两种路径都无法为真正的伦理多元化提供空间。许煜的宇宙技术论，其出发点正是对海德格尔这一普遍主义预设的根本性解构。许煜敏锐地指出，海德格尔混淆了现代技术与技术本身。座架确实是现代技术的本质，但现代技术不等于技术本身。座架只是一种特定的技术形态，是西方形而上学（从柏拉图的理想到现代的权力意志）发展的终极产物。海德格尔未能看到，在西方之外，存在着（或曾经存在着）完全不同的技术思想与实践。许煜的这一解构，为多元伦理的登场打开了第一个缺口。通过将座架相对化为一种地方性（尽管已全球化）的宇宙技术，许煜证明了技术并非只有一种本质、一条路径。这就从哲学上宣告了，基于座架逻辑的单一技术伦理，同样不具有普遍的合法性。这就为探寻其他非西方的、非座架的宇宙技术及其内含的伦理规范，扫清了道路。5.2重构与奠基：作为本体论的宇宙技术与道器不离仅仅解构座架的普遍性是不够的，还必须正面回答：如果技术不是普遍的，那它是什么？许煜为此提出了宇宙技术这一核心概念。他明确地将技术问题重新定义为宇宙论问题。他指出，任何技术活动，都必然是将宇宙秩序与道德秩序通过技术活动统一起来的尝试。换言之，技术（器）从来都不是独立自在的工具，它始终是特定宇宙观（道）的物理显现和道德实践的中介。为了证明这一点，许煜对中国哲学的道器关系进行了创造性的重构。他批判了那种将道器关系简单理解为西方形式-质料或理念-现象翻版的庸俗看法。在中国传统思想中，尤其是在《易经·系辞》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的经典论述中，道与器并非二元对立，而是一种不离不杂的统一关系。器不是道的被动实现，而是道得以呈现和运行的动态过程本身。一个好的器物，不是因为它最高效地实现了某个外在功能，而是因为它最恰当地体悟和承载了道的秩序与和谐。这种道器不离的本体论，为我们理解一种非工具主义的技术伦理提供了范本。在中国宇宙技术中，技术活动（制器）本身就是一种伦理-政治实践。技术的善恶，其评判标准不是来自技术之外的某个伦理委员会，而是内在于技术本身的设计与运行逻辑之中——即它是否合乎道。这种宇宙观将技术的功能性（用）与道德性（体）在本体论层面就统一了起来。5.3辩护的核心：从技术多样性到伦理多元化的本体论必然性许煜的重构工作，最终为多元技术文化伦理提供了最坚实的哲学辩护。这一辩护的逻辑是严谨且强有力的：第一，许煜证明了至少存在一种（即中国的宇宙技术）不同于西方座架的技术本体论。这就以一个强有力的实例，证伪了技术普遍主义的命题。第二，他将这一证伪普遍化：如果中国的道器统一体是一种宇宙技术，那么古希腊的技艺（techne）是另一种（它将技术理解为对自然形式的摹仿），而现代的座架则是第三种（它将技术理解为对持存物的强索）。第三，由此可以推论：宇宙观（Cosmologies）是多元的，因此，在本体论上，宇宙技术（Cosmotechnics）也必然是多元的。这就为技术多样性提供了哲学基础。而多元伦理的辩护，正是从这一技术多样性的本体论中直接推导出来的。如前所述，在宇宙技术的定义中，技术活动的本质就是统一宇宙秩序与道德秩序。这意味着，伦理（道德秩序）并非一个外在于技术的、可随意插拔的模块，而是与技术（器）、宇宙观（道）三位一体、不可分割的。每一种宇宙技术，都必然内含着其自身独特的伦理规范和价值排序。例如，在座架这种宇宙技术中，其内生的伦理就是效率至上、控制一切和最大化持存。而一种基于中国道器观的宇宙技术，其内生的伦理则可能是和谐、自然无为和可持续性。同样，一种基于非洲乌班图精神的宇宙技术，其伦理可能优先考虑社群的联结而非个体的效率。因此，许煜的理论所辩护的伦理多元化，绝非文化相对主义。文化相对主义的逻辑是因为我们的文化不同，所以我们的伦理可以不同，这是一种软弱的政治姿态。而宇宙技术论的辩护是因为技术的本体就是多元的（与多元宇宙观相连），而伦理内在于技术的本体之中，所以伦理必然是多元的。这是一种从是（is）推导出的是（is），是一个本体论的陈述，而非一个应然的祈使。它不再是请求西方霸权承认多元伦理，而是从哲学上证明单一伦理的不可能性和荒谬性。5.4实践启示：作为伦理实践的宇宙技术之发明许煜的理论不仅是回顾性的（分析古代宇宙技术），更是前瞻性的（呼吁创造新的宇宙技术）。如果多元伦理的根基在于多元的宇宙技术，那么，捍卫和实践多元伦理的唯一有效途径，就是去积极地发明和培育新的、尚未存在的宇宙技术。这对当代的伦理实践具有颠覆性的启示。它意味着，技术伦理的核心任务，不应该（或不仅仅）是为那个已经全球化的、单一的座架技术（如今天的人工智能）制定事后的伦理护栏。这种做法治标不治本，只是在座架的逻辑内做有限的修补。真正的伦理实践，是一种本体论的设计。它要求我们必须回到各自的哲学与文化传统中，去挖掘那些被座架所遮蔽的、关于道与器关系的不同理解，并以此为基础，去发明一种全新的技术形态。例如，我们不应只问如何让AI更公平，而应去问一个基于儒家‘仁爱’观的人工智能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或者一个基于道家‘无为’思想的算法应该如何运作？许煜的宇宙技术论，因此构成了一种最激进的哲学辩护。它辩护的不仅是伦理的多元，更是技术本身的多元。它要求我们不仅要在言谈中实现伦理多元，更要动手在实践中、在代码中、在工程设计中，去创造一个技术多样性得以繁荣的世界。这是一种将哲学思辨转化为工程实践的行动纲领，它为那些试图摆脱技术普遍主义霸权、探索自身技术文化道路的文明，提供了最根本的理论自信和哲学合法性。六、结论与展望6.1研究总结本研究系统性地论证了许煜的宇宙技术理论，如何为当代亟需的多元技术文化伦理提供了坚实深刻的哲学辩护。研究的核心结论是，许煜通过对海德格尔技术普遍主义的批判性解构，以及对非西方（特别是中国）技术思想的创造性重构，成功地将技术伦理的多元化问题，从一个表层的、相对主义的文化政治诉求，提升到了一个根本的、强有力的哲学本体论层面。本研究发现，许煜的宇宙技术概念——即技术（器）是特定宇宙观（道）与道德秩序相统一的实践——是其全部论证的基石。通过证明道器不离的中国宇宙技术是一个不同于西方座架的、在本体论上成立的技术形态，许煜不仅证伪了技术的单一本质论，而且确立了技术多样性的本体论地位。基于这一本体论前提，多元伦理的辩护便水到渠成。因为在宇宙技术的框架内，伦理并非外在于技术的补丁，而是内在于技术道器结构的核心。既然宇宙观是多元的，技术本体就必然是多元的，那么内嵌于技术本体之中的伦理规范也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