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暴犯罪的刑法规制研究-以刑法修正案与“小谢案”为双重视角

家暴犯罪的立法背景与刑法修正案分析家暴犯罪的概念界定与特征分析家暴犯罪的定义1993年，联大会议在联合国《消除对妇女的暴力行为宣言》中规定，任何对妇女造成或可能造成身心方面或性方面的伤害或痛苦的暴力行为，不论其发生在公共生活还是私人生活中，都可称之为对妇女的暴力行为。《消除对妇女的暴力行为宣言》第1条中明确指出，为本《宣言》的目的，“对妇女的暴力行为”一词系指对妇女造成或可能造成身心方面或性方面的伤害或痛苦的任何基于性别的暴力行为，包括威胁进行这类行为、强迫或任意剥夺自由，而不论其发生在公共生活还是私人生活中。第2条强调，对妇女的暴力行为应理解为包括但并不仅限于下列各项：(a)在家庭内发生的身心方面和性方面的暴力行为，包括殴打、家庭中对女童的性凌虐、因嫁妆引起的暴力行为、配偶强奸、阴蒂割除和其他有害于妇女的传统习俗、非配偶的暴力行为和与剥削有关的暴力行为；(b)在社会上发生的身心方面和性方面的暴力行为，包括强奸、性凌虐、在工作场所、教育机构和其他场所的性骚扰和恫吓、贩卖妇女和强迫卖淫；(c)国家所做或纵容发生的身心方面和性方面的暴力行为，无论其在何处发生。在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本法所称家庭暴力，是指家庭成员之间以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恐吓等方式实施的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2016年施行）第2条明确规定，“本法所称家庭暴力，是指家庭成员之间以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恐吓等方式实施的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其范围开始不单限于传统家庭成员（如配偶、父母子女），还包括了共同生活的前配偶、同居伴侣等。学界有观点认为，家庭暴力的主体通常是具有婚姻、血缘等亲密关系，生活在一起的家庭成员及以外的人群。受害者主要为妇女，而儿童、男性、中老年人、残疾人等也应包括在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2016年施行）第2条明确规定，“本法所称家庭暴力，是指家庭成员之间以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恐吓等方式实施的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陈钰婷.家暴议题的框架之争——以宇芽事件和马金瑜事件为研究对象[D].深圳大学.2022-05-19.DOI：10.27321/ki.gszdu.2022.0015572022年7月27日，河南省十三届人大常委会第三十四次会议听取关于《河南省反家庭暴力条例（草案）》审议修改情况的报告，将对家庭暴力的定义修改为：“本条例所称家庭暴力，是指家庭成员之间以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恐吓等方式实施的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河南省十三届人大常委会第三十四次会议关于《河南省反家庭暴力条例（草案）》的修改，将家庭暴力定义为：“本条例所称家庭暴力，是指家庭成员之间以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恐吓等方式实施的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2022年８月１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人身安全保护令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里也有有关规定，即家庭成员之间以冻饿以及经常性侮辱、诽谤、威胁、跟踪、骚扰等方式实施的身体或者精神侵害行为，应当认定为反家庭暴力法第二条规定的“家庭暴力”。2022年7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举行新闻发布会，发布《关于办理人身安全保护令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法发布司法解释：①明确人身安全保护令案件不依附于离婚等民事诉讼程序；②扩充家庭暴力形式：冻饿以及经常性侮辱、诽谤、威胁、跟踪、骚扰等均属于家暴；③电话录音、短信、即时通讯信息可作为家暴证据；④任何理由都不是实施家暴借口。在我国的现行法律体系中，家暴犯罪可能因犯罪人的行为手段、行为所致结果等与其他罪名产生竞合，如故意伤害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4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虐待罪河南省十三届人大常委会第三十四次会议关于《河南省反家庭暴力条例（草案）》的修改，将家庭暴力定义为：“本条例所称家庭暴力，是指家庭成员之间以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恐吓等方式实施的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2022年7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举行新闻发布会，发布《关于办理人身安全保护令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法发布司法解释：①明确人身安全保护令案件不依附于离婚等民事诉讼程序；②扩充家庭暴力形式：冻饿以及经常性侮辱、诽谤、威胁、跟踪、骚扰等均属于家暴；③电话录音、短信、即时通讯信息可作为家暴证据；④任何理由都不是实施家暴借口。《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4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60条规定：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一款罪，告诉的才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2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文所述“家暴犯罪”，则特指家庭暴力中情节恶劣、造成严重后果获社会影响、符合刑法规定、需追究刑事责任的犯罪行为。家暴犯罪的特征家暴犯罪是一种特殊的暴力行为，从构成要件角度来看，其具有复杂的特征。在犯罪主体层面，一方面，家暴犯罪的主体具有特定性。家暴行为通常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犯罪人与受害者存在基于婚姻、血缘、收养等的特殊关系，这种特定的主体关系也是家暴犯罪区别于其他暴力犯罪的重要特征之一。另一方面，家暴犯罪与原被告双方的受教育程度有一定关联王苏婧.家庭暴力犯罪的原因与防治对策[D].中国政法大学.王苏婧.家庭暴力犯罪的原因与防治对策[D].中国政法大学.2018-03-01据统计，在502份涉家庭暴力刑事判决书中，有207份判决书出现了被告人的学历，有132份判决书出现了被告人的职业。207个被告人学历及其所占百分比为文盲18人（8.70%）、小学74人（35.75%）、初中79人（38.16%）、高中15人（7.25%）、中专4人（1.93%）、大专9人（4.35%）、本科7人（3.38%）、硕士1人（0.48%）。132个被告人职业及其所占百分比为农民90人（68.18%）、无业34人（25.76%）、职工3人（2.27%）、公务员2人（1.52%）、个体户2人（1.52%）。在主观方面，施暴者主观上存在故意，这种故意反映出其行为的违法性和应受谴责性，是构成犯罪主观要件的关键，使其行为具有刑事违法性。在客观方面，家暴犯罪具有隐蔽性。家暴行为通常发生在家庭内部，外界难以察觉，且受害者可能出于维护家庭声誉、经济依赖等原因，不向外界披露，使之不易被发现和制止，增加了打击此类犯罪的难度。家暴犯罪还具有持续性和反复性。多数家暴并非偶发事件，而是成为施暴者长期、习惯的行为，从而形成一种恶性循环，严重影响受害者的身心健康。同时，家暴犯罪的手段呈现多样性特征，包括但不限于身体暴力、精神暴力、性暴力与经济控制等，且这些暴力形式可能单独出现，也可能相互交织，进一步加重了对受害者的侵害。家暴犯罪侵犯的客体具有多重性。此类犯罪既给受害者带来身体与精神上的多重创伤，侵犯了受害者的人身权利，影响其人格发展与正常生活、学习和工作；也会对社会秩序及稳定产生不良影响，破坏了公序良俗与正常的社会关系。在家暴犯罪的影响上，第一，受害者角色的转变，成为相关刑事案件的被告人。以故意杀人罪为例，2014年至2017年涉及家庭犯罪中有252名被告人涉及故意杀人罪，其中由受害人转化为以暴制暴者的有117人，占总数的46.43%。王苏婧.家庭暴力犯罪的原因与防治对策[D].中国政法大学.2018-03-01第二，次生暴力犯罪频发。因血缘纽带的存在，被害人的亲友常因为制止家庭暴力而被牵连进由家庭暴力引发的升级暴力中来。相对于家庭内部的原生暴力，这种祸及亲友的暴力是种次生暴力。王苏婧.家庭暴力犯罪的原因与防治对策[D].中国政法大学.2018-03-01黄尔梅主编.家庭暴力犯罪案件司法政策理解适用与案例指导.人民法院出版社.2015年版.2015-6-1.ISBN:9787510912634家暴犯罪与一般家庭纠纷的界限辨析家庭暴力犯罪与一般家庭纠纷的界限划分是司法实践中的难点问题。两者虽均发生于家庭内部，但在性质、法律后果及社会危害性等皆存在着本质差异。例如，在性质上，本文所指的家暴犯罪是施暴者对受害者故意实施的暴力或非暴力侵害，严重侵犯受害者甚至其亲属的人身财产权利，危害性极大；而一般家庭纠纷则是家庭成员间因观念、利益等分歧产生的矛盾，多为言语争执，对家庭关系的影响则较小。在法律后果方面，家暴犯罪可能面临行政处罚，情节严重的则需承担刑事责任；而一般家庭纠纷通常通过沟通、调解就可解决。二者最为核心的区别还在于发生的概率上。家庭暴力强调周期性，一个周期通常分为三个阶段，即紧张关系的形成阶段、家庭暴力的爆发阶段、施暴人道歉双方重归于好后的平静阶段。美国临床法医心理学家雷诺尔·沃克（LenoreWalker）早在1979年便提出了暴力周期的概念。他将暴力周期描述如下：1.暴力事件发生后，可能会提起家庭暴力指控。但有时，在警方正式收到家暴报警之前，家庭已经卷入了暴力循环。2.蜜月期施暴人为家暴道歉，并承诺永远不会再施暴，受害人可能会否认发生过暴力事件。在这段平静期内，暴力不会发生。3.继而紧张氛围又开始聚集，酝酿另一场暴力。施暴人开始生气，可能开始施暴，交流中断，紧张聚集，受害人感觉自己“如履薄冰”。4.暴力再次发生，有时严重度升级，周期再次开始。美国临床法医心理学家雷诺尔·沃克（LenoreWalker）早在1979年便提出了暴力周期的概念。他将暴力周期描述如下：1.暴力事件发生后，可能会提起家庭暴力指控。但有时，在警方正式收到家暴报警之前，家庭已经卷入了暴力循环。2.蜜月期施暴人为家暴道歉，并承诺永远不会再施暴，受害人可能会否认发生过暴力事件。在这段平静期内，暴力不会发生。3.继而紧张氛围又开始聚集，酝酿另一场暴力。施暴人开始生气，可能开始施暴，交流中断，紧张聚集，受害人感觉自己“如履薄冰”。4.暴力再次发生，有时严重度升级，周期再次开始。我国家暴犯罪的立法沿革与最新进展家暴行为的立法现状我国现已形成了较完善的多法联动的体系，即民事预防、行政干预与刑事惩治三位一体，涵盖了多个部门，一定的程度上能对家暴行为进行规制，并对受害者进行保护。在民事层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明确禁止家庭暴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042条明确规定：禁止家庭暴力。禁止家庭成员间的虐待和遗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042条明确规定：禁止家庭暴力。禁止家庭成员间的虐待和遗弃。专门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旨在预防和制止家庭暴力，并通过宣传教育、强制报告、公安机关处置、人身安全保护令、临时庇护、法律责任等一系列制度，减少其发生的可能性。在行政方面，对于尚不构成犯罪的家暴行为，公安机关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根据情节轻重对加害人予以行政处罚2005年《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写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三）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企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或者受到治安管理处罚的；（四）对证人及其近亲属进行威胁、侮辱、殴打或者打击报复的；（五）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六）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2005年《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写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三）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企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或者受到治安管理处罚的；（四）对证人及其近亲属进行威胁、侮辱、殴打或者打击报复的；（五）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六）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第43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也应当被依法拘留或罚款。第45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警告:（一）虐待家庭成员，被虐待人要求处理的；（二）遗弃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被扶养人的。刑事领域，对于构成犯罪的家暴行为，国家司法机关可依据具体情形，对加害人酌情判处虐待罪、遗弃罪、侮辱罪、诽谤罪、故意伤害罪甚至故意杀人罪等。这些法律相互配合、相互补充，形成了全方位、多层次的法律框架，有助于保护受害者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安定。我国家暴犯罪的刑事立法沿革我国针对家暴犯罪的立法从分散式的依附性条款逐步走向专门化、刑事化，立法理念也经历了深刻转变，具体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相关法律缺位阶段，即1979年《刑法》前。受“法不入家门”“清官难断家务事”等传统观念的影响，家庭私域被神圣化，人们认为公权力不应介入家庭内部事务。同时，男性中心主义盛行，默认家庭内部权力关系以男性为主导，从而忽视了女性、儿童等弱势群体的权益保护。与该理念对应的立法体现为仅规定了“实行保护妇女和子女合法权益的新民主主义婚姻制度”195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章第1条规定：废除包办强迫、男尊女卑、漠视子女利益的封建主义婚姻制度。实行男女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权利平等、保护妇女和子女合法权益的新民主主义婚姻制度。195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章第1条规定：废除包办强迫、男尊女卑、漠视子女利益的封建主义婚姻制度。实行男女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权利平等、保护妇女和子女合法权益的新民主主义婚姻制度。第二阶段，初步刑事化阶段，即1979年《刑法》至2015年《刑法修正案（九）》间。这一时期遵循形式平等观，虽然强调家庭成员法律地位平等，但并未触及家庭内部权力结构失衡的问题，且在应对家暴犯罪问题时以事后追责为主，缺乏对暴力发生前的预防机制，呈现出被动惩治的特点。在此阶段出现了一些法律突破。1979年《刑法》规定了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罚，首次将家庭成员间的虐待行为明确入刑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82条规定：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引起被害人重伤、死亡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一款罪，告诉的才处理。。2001年《婚姻法》首次明确禁止“家庭暴力”，并指出了针对家庭暴力的民事救济路径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82条规定：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引起被害人重伤、死亡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一款罪，告诉的才处理。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3条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禁止重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禁止家庭暴力。禁止家庭成员间的虐待和遗弃。第32条规定：男女一方要求离婚的，可由有关部门进行调解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准予离婚：（一）重婚或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二）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三）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四）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的；（五）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一方被宣告失踪，另一方提出离婚诉讼的，应准予离婚。第三阶段，专门立法与民事保护阶段，即2015年《刑法修正案（九）》出台后。这一时期的立法有了显著突破。这一阶段的立法理念以人权保障优先，明确家庭暴力是对基本人权的侵犯，国家有权力介入。同时打破了“家庭私域”壁垒，将家暴纳入公共治理范畴，实现公私领域融合。此外，通过保护令、强制报告等制度构建事前预防体系，做到了预防与惩治并重。与之相对应，2015年《刑法修正案（九）》增设了虐待罪的主体，明确加重情节的认定，完善了诉讼程序，提高了法定刑2015年《刑法修正案（九）》第18条规定：将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三款修改为:“第一款罪，告诉的才处理，但被害人没有能力告诉，或者因受到强制、威吓无法告诉的除外。”第19条规定：在刑法第二百六十条后增加一条，作为第二百六十条之一:“对未成年人、老年人、患病的人、残疾人等负有监护、看护职责的人虐待被监护、看护的人，情节恶劣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第一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进而强化了对弱势群体的保护。2016年《反家庭暴力法》明确了家暴包括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主体涵盖“共同生活人员”2015年《刑法修正案（九）》第18条规定：将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三款修改为:“第一款罪，告诉的才处理，但被害人没有能力告诉，或者因受到强制、威吓无法告诉的除外。”第19条规定：在刑法第二百六十条后增加一条，作为第二百六十条之一:“对未成年人、老年人、患病的人、残疾人等负有监护、看护职责的人虐待被监护、看护的人，情节恶劣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第一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2016年《反家庭暴力法》从第一章总则、第二章家庭暴力的预防、第三章家庭暴力的处置、第四章人身安全保护令、第五章法律责任、一直到第六章附则，系统地规定有关家庭暴力犯罪的一系列问题。在最后这一阶段，相关立法既有进步性也存在局限性。进步性方面，首次以专门立法形式宣示反家暴立场，构建民事保护框架，让“反家暴”有了更明确的法律依据和制度支撑。推动了家暴问题从“私域”转向“公域”治理，打破了传统观念中家庭事务的封闭性，使公权力能够更积极地介入。司法导向也更加清晰化，降低“同案不同判”的风险，提高了法律适用的统一性和公正性。而局限性方面，第一，相关法律仍未明确家暴行为的刑事追责标准，导致在实际操作中对于一些家暴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应如何量刑等问题存在争议。第二，罪名体系不完善，无法全面涵盖各种家暴行为，使得一些家暴行为难以得到准确的定罪和惩处。第三，刑事衔接不足，不同法律之间在处理家暴案件时可能存在衔接不顺畅的问题。最后，实际执行机制薄弱，保护令申请率低，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刑法修正案对家暴犯罪的具体规定论析《刑法修正案（十一）》新增条款《刑法修正案（十一）》虽未直接针对家暴犯罪新增专门条款，但对一些间接涉及家暴的情形作出了调整与完善。首先是虐待被监护、看护人罪与特殊职责人员性侵犯罪《刑法修正案（十一）》第27条规定：在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后增加一条，作为第二百三十六条之一：“对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女性负有监护、收养、看护、教育、医疗等特殊职责的人员，与该未成年女性发生性关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恶劣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有前款行为，同时又构成本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刑法修正案（十一）》第27条规定：在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后增加一条，作为第二百三十六条之一：“对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女性负有监护、收养、看护、教育、医疗等特殊职责的人员，与该未成年女性发生性关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恶劣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有前款行为，同时又构成本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同一条款中，还明确了单位犯罪的责任，规定“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在家庭关系中，若家庭成员对未成年人、老年人、患病的人、残疾人等弱势群体负有监护、看护职责，却长期采用打骂、冻饿、禁闭、强迫过度劳动、有病不给治疗等方式，对被监护、看护人进行肉体和精神上的摧残、折磨，或是负有特殊职责的人员利用其优势地位和特殊关系，违背未成年女性意愿与其发生性关系，且情节恶劣，就可能触犯此罪。立法意图刑法修正案针对家暴的修订，实现了反家暴治理从“象征性立法”到“实质性干预”的跨越。在扩大保护范围方面，相关法律法规不再局限于传统家庭成员，而是将更多与家庭相关的亲密关系纳入规制，从而让更多可能遭受家暴的人得到法律庇护。细化裁判标准上，明确各类家暴犯罪的认定界限和量刑尺度，比如对身体暴力、精神暴力的程度界定，减少在实践中同案不同判的现象。提高违法成本层面，则体现在加重对施暴者的处罚力度，如增加财产刑等，让施暴者为其行为付出更大代价。此次修订有利于进一步重构家庭权力关系，强化对弱势群体的保护，传递“零容忍”信号，并推动刑法与人权保障的融合，适应时代的发展。家暴行为刑事立法的进步性突破“家庭成员”身份限制以《刑法修正案（十一）》为例，增加了对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女性负有监护、收养、看护、教育、医疗等特殊职责的人员的刑罚规定《刑法修正案（十一）》第27条规定：在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后增加一条，作为第二百三十六条之一：“对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女性负有监护、收养、看护、教育、医疗等特殊职责的人员，与该未成年女性发生性关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恶劣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有前款行为，同时又构成本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刑法修正案（十一）》第27条规定：在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后增加一条，作为第二百三十六条之一：“对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女性负有监护、收养、看护、教育、医疗等特殊职责的人员，与该未成年女性发生性关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恶劣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有前款行为，同时又构成本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现代社会家庭结构多元，如同居伴侣、寄养家庭等的新型家庭关系不断涌现，如雇佣关系等非家庭关系中的亲密暴力问题也日益凸显。此规定将负有特殊职责人员与未成年女性的这类行为纳入规制，覆盖了更广泛人群，扩大了法律适用范围，是对现实问题的有效回应，能强化对弱势群体的保护，提高法律的威慑力与适用性。在社会观念上，这一立法突破有助于更新并重构家庭伦理，推动社会关注暴力行为的本质危害。这一进步也体现了社会对人权保护的重视，是社会文明进步的标志，有助于营造更安全、和谐、文明的社会环境。加重情节的明确化我国《反家庭暴力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33条规定：加害人实施家庭暴力，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规定，行为人实施家庭暴力构成犯罪的，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33条规定：加害人实施家庭暴力，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60条规定：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一款罪，告诉的才处理。从罪责刑相适应角度，明确加重情节后，能依法对施暴者精准量刑，避免量刑偏差。同时充分考量犯罪人的主观恶性与行为，体现刑罚个别化，让法律制裁更有针对性。对受害者保护力度更强。相关规定增强了对家暴行为的打击，传递“零容忍”信号。同时，加重情节认定使施暴者受更重处罚，能最大程度弥补受害者身心和经济损失。在司法实践中，明确的加重情节统一了司法尺度，为司法人员提供裁判依据，减少不确定性，提高了诉讼效率。刑事立法与《反家庭暴力法》的衔接在构建完整的反家暴法律体系方面，我国的刑事立法与《反家庭暴力法》实现了法律层次的互补。前者从犯罪与刑罚角度对严重家暴行为进行规制；后者作为综合性法律，则较为全面地涵盖了家暴的预防、处置以及受害人保护等内容。二者相互配合，构建起从轻微到严重家暴行为的多层次、全方位法律防控体系，减少了法律漏洞。例如，根据《反家庭暴力法》第34条的规定，若是出现严重程度尚未达到刑法规定的犯罪标准的家暴行为，受害人能够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并且当被申请人违反该命令时，申请人即可寻求刑罚手段保证该制度的有效实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34条：被申请人违反人身安全保护令，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构成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给予训诫，可以根据情节轻重处以一千元以下罚款、十五日以下拘留。《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34条：被申请人违反人身安全保护令，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构成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给予训诫，可以根据情节轻重处以一千元以下罚款、十五日以下拘留。而在增强实施效果与保护受害者权益方面，《反家庭暴力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3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3条规定：家庭成员之间应当互相帮助，互相关爱，和睦相处，履行家庭义务。反家庭暴力是国家、社会和每个家庭的共同责任。国家禁止任何形式的家庭暴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6条规定：国家开展家庭美德宣传教育，普及反家庭暴力知识，增强公民反家庭暴力意识。工会、共产主义青年团、妇女联合会、残疾人联合会应当在各自工作范围内，组织开展家庭美德和反家庭暴力宣传教育。广播、电视、报刊、网络等应当开展家庭美德和反家庭暴力宣传。学校、幼儿园应当开展家庭美德和反家庭暴力教育。

“小谢案”的实证分析“小谢案”的案情简介与争议焦点案件事实在“小谢案”谢某梅诉贺某阳离婚纠纷案：（2023）川0107民初15248号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4-05-31谢某梅诉贺某阳离婚纠纷案：（2023）川0107民初15248号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4-05-3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谢某梅遭受丈夫贺某阳的长期暴力侵害，包括殴打、踢踹、使用器物攻击、非法手段（如利用天网系统、人脸识别技术）、威胁控制与经济压迫等，总计16次家暴。谢某梅怀孕一周时，贺某阳因琐事抢夺其手机并实施殴打；怀孕八个月时，贺某阳再次用烤火炉砸向谢某梅，威胁其生命安全。谢某梅曾于2021年7月8日、2022年1月13日、2022年9月20日向公安机关报警，派出所向贺某阳出具《家庭暴力告诫书》。2023年4月15日，贺某阳在饭店因冲突用开水浇谢某梅，致使谢某梅全身多处被烫伤。同年4月24日晚，贺某阳在酒店再次对谢某梅施暴，致使谢某梅遭受严重损伤。同年4月29日，公安机关决定对贺某阳以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经鉴定，谢某梅全身多处损伤，其中重伤二级四处、轻伤二级五处、轻微伤一处；致残程度为三处七级、两处十级。2023年12月，公诉机关以犯故意伤害罪、虐待罪对贺某阳提起公诉；同时，谢某梅对贺某阳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24年5月，经庭审调查、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等环节，法院判决谢某梅与贺某阳离婚，谢某梅获孩子贺某某抚养权，但贺某阳未支付抚养费。同年12月的刑事审判中，贺某阳因故意伤害罪、虐待罪获刑，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司法实践争议在犯罪罪名认定上，公诉机关以故意伤害罪、虐待罪对贺某阳提起公诉，但谢某梅与学界对于其行为究竟如何适用法律、更符合哪种罪名以及罪名是否竞合存在争议。同时，贺某阳长期多次对谢某梅实施暴力侵害，行为具有持续性和经常性，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公众对于其刑法判定的轻重也存在争议。证据方面也存在较多争议。一是家暴证据的完整性与证明力问题。虽然谢某梅有多次报警记录、医院的伤情鉴定等证据，但对于贺某阳利用天网系统等非法手段威胁控制她的行为，却存在证据收集困难或证明力不足等情况。二是证据合法性问题。对于谢某梅提供的私下录制的视频或音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8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有关规定，该类证据的合法性有待商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8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损害赔偿方面，在物质损害赔偿金数额上，法院判定时需综合考虑谢某梅因家暴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包括医疗、康复费用及因伤导致的收入减少等，但双方对于具体损失的认定和计算方式可能存在分歧。在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方面，双方对于谢某梅所遭受的精神痛苦程度、贺某阳的过错程度等多种因素的理解和权重判断可能不同，且此类主观意识难以量化，从而对赔偿数额的界定产生争议。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争议包含财产范围界定和分割比例两方面。对于哪些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个人财产，以及是否存在隐藏、转移等情况，双方存有不同观点。同时，谢某梅依据《民法典》《民法典》第1091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二)与他人同居；(三)实施家庭暴力；(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五)有其他重大过错。《民法典》第1091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二)与他人同居；(三)实施家庭暴力；(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五)有其他重大过错。有关子女抚养的问题，在抚养权归属方面，谢某梅请求婚生女随其生活，而贺某阳则强调自身抚养能力和经济条件，双方对各因素的阐述存在争议。在抚养费标准上，谢某梅要求贺某阳每月支付5000元生活费，贺某阳则认为该标准超出其承受能力或不符合当地实际生活水平，从而引发争议。“小谢案”折射出的家暴犯罪司法困境证据困境家暴往往具有隐蔽性和突发性，受害者在遭受暴力时往往无暇收集证据，像此案中利用天网系统等特殊家暴手段的证据收集更是难上加难，且受害者常因缺乏专业知识和设备难以获取有效证据，证据的收集难度大。受害人在被家暴时，私下偷录的录音、录像等证据的合法合规性存在争议。且医院诊断证明、报警记录等第三方机构出具间接证据与家暴的关联性难以确凿证明，证人证言主观性和不确定性较强，证据的证明力有限。同时，证据还存在时效性问题。在本案中，2022年1月，贺某阳殴打已怀孕的谢某梅致其头面部软组织擦伤；同年9月，用刀柄敲击谢某梅头部致其额顶部皮肤裂伤；10月，到朋友家打骂谢某梅；次年4月，将饭店的热菜汤泼向谢某梅使其身体多处被烫伤，凌晨时又以拳打脚踢等方式造成谢某梅腹、胸、腰等多处重伤。在家暴犯罪里，伤情变化会影响对当时伤害程度的准确判断，证据保存期限和完整性也会随之受影响。若施暴者阻碍受害者及时保存证据，或因其他缘由未能及时留存，在案件判定时就易引发争议，给司法认定带来困难。程序困境报案与立案环节存在明显不足。以“小谢案”为例，一方面，谢某梅遭受家暴后报案，因执法机关受理不及时或不规范，现场证据难以被固定，使得施暴者不能及时受到处罚，受害者的安全也无法得到及时保障。另一方面，实践中家暴行为的立案标准模糊，导致案件不能及时立案，因此谢某梅持续处于危险之中。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的衔接冲突在“小谢案”中也体现得十分明显。刑事诉讼要求证据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高标准，而民事诉讼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这两种标准的差异给受害者维权带来了极大困难。谢某梅在维权过程中，可能会因为不同诉讼程序的证据要求不同，或是审理重点、启动时间及审理进度等方面的差异而增加维权的时间和精力成本。法律虽规定了人身安全保护令制度，但实践中执行与监督效果不佳。据央视网报道，本案中，谢某梅首次被家暴申请拘留贺某阳遭拒；怀孕八月被软禁家暴，申请到《家庭暴力告诫书》也未起到警示作用；22年9月，贺某阳因严重家暴被行政机关带走，次日却让谢某梅保释。种种情况表明，该制度常因各种原因流于形式，施暴者得不到制裁，受害者的安全也无法得到切实的保障。“小谢案”还暴露出了效率与审理期限等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2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2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第164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一个月。第167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小额诉讼的程序审理案件，可以一次开庭审结并且当庭宣判。第168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小额诉讼的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两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一个月。第169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小额诉讼的程序的，应当适用简易程序的其他规定审理或者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当事人认为案件适用小额诉讼的程序审理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应当适用简易程序的其他规定审理或者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第170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第183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对判决的上诉案件，应当在第二审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人民法院审理对裁定的上诉案件，应当在第二审立案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终审裁定。多部门协作与联动机制不完善在“小谢案”中暴露无遗。反家暴工作需要公安、司法、民政、妇联等多部门协作，但在“小谢案”中，各部门并未形成有效的合力。比如，公安部门在处理案件时，可能没有及时与民政部门沟通小谢的生活安置问题，妇联也可能无法及时了解案件进展并给予小谢必要的支持。而且，各部门缺乏常态化的合作模式和工作流程，这也严重影响了家暴案件的处理效果。保护困境“小谢案”的处置，暴露出了人身安全的即时保护方面的明显短板。当谢某梅遭受家暴报警后，警察因各种原因没有及时赶到现场，使得伤害难以被立即制止。同时，社会上紧急庇护场所数量严重不足，使得谢某梅在遭受家暴后只能继续留在危险的环境中，大大增加了她二次受伤的风险。法律保护措施执行困难，这在“小谢案”中表现极为突出。人身安全保护令本是为保护受害者安全而设立的重要制度，但在实际执行时，相关部门分工不明确，协调也不到位。相关机构在发现受害人遭受家暴时，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及时履行强制报告义务，使得受害人无法及时获得有效的保护和帮助。经济权益保护不充分也是“小谢案”反映出的问题。在家暴离婚案件中，财产分割往往没有充分考虑受害者的权益，对其倾斜力度不足，赔偿数额过低，根本无法弥补受害人身心所遭受的巨大创伤，以及对未来生活可能产生的潜在影响。子女权益保护在“小谢案”中呈现出复杂的局面。在此类家暴导致的离婚案件中，，若子女跟随受害人生活，受害人可能因为经济压力、身体残疾等原因无法为子女提供良好的生活和教育条件；而若子女跟随施暴者生活，又极有可能继续遭受家暴的影响，威胁身心健康发展。这也让谢某梅等家暴受害者在争取子女抚养权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社会支持体系不完善在“小谢案”中一览无余。心理辅导与康复资源的稀缺，使得谢某梅无法及时得到专业的心理疏导和康复治疗，难以从创伤中恢复过来，不利于其生活的重建。法律援助与咨询服务的不足，让谢某梅在维权过程中缺乏专业的法律指导，阻碍了其维权的进程。“小谢案”对家暴犯罪刑罚适用措施的启示明确家暴致人自杀的刑事归责标准“小谢案”中的极端暴力情节与司法裁判争议，结合“张某某家暴致李某某自杀案”2020年2月24日凌晨，张某某酗酒后殴打李某某，李某某带儿子躲避后投河自杀。警方立案侦查后移送审查起诉，检察院以涉嫌虐待罪对张某某决定逮捕并提起公诉，同年8月28日法院以虐待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张某某未上诉。2020年2月24日凌晨，张某某酗酒后殴打李某某，李某某带儿子躲避后投河自杀。警方立案侦查后移送审查起诉，检察院以涉嫌虐待罪对张某某决定逮捕并提起公诉，同年8月28日法院以虐待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张某某未上诉。同时，在诸如此类的案件情况下，明确相关刑事归责标准需综合考量家暴行为与自杀结果的因果关系、施暴者主观故意与过错程度，细化不同情节下的定罪与量刑标准，并强调刑事归责与社会预防的协同，并由以此判断是否构成该罪名的加重情节。推动“家庭暴力罪”独立罪名的设立必要性针对家暴犯罪的刑法修正案，其本质是通过法律手段重构国家权力与家庭私域的边界，是社会诉求、司法困境、国际经验等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标志着我国反家暴立法从“象征性宣示”迈向“实质性干预”。在社会现实层面，家暴问题的严峻性与公众诉求是推动刑法修订的重要因素。家暴日益高发且危害不断升级，据全国妇联统计数据显示，在中国2.7亿个家庭中，30%的已婚妇女曾遭受家暴数据来源于北京市千千律师事务所研究团队与南方都市报（2021-03-02）。。像“四川资中李彦杀夫烹尸案”2010年11月3日，被告李彦在与丈夫谭勇的一次冲突中将其杀死，并分尸、烹煮，后弃于厕所与河中。2012年8月，四川省高级法院二审判处李彦死刑立即执行。2013年底，因被害人谭勇对李彦长期施行家暴，期间李彦曾到妇联和派出所反映情况，但未得到有效救助，最终选择“以暴制暴”，由此最高法院作出不予核准并发回重审的决定。2015年4月24日，李彦杀夫案重审宣判，决定死刑缓期执行。“吴飞龙等不堪忍受被害人长期家暴将其杀死构成情节较轻的故意杀人罪案”数据来源于北京市千千律师事务所研究团队与南方都市报（2021-03-02）。2010年11月3日，被告李彦在与丈夫谭勇的一次冲突中将其杀死，并分尸、烹煮，后弃于厕所与河中。2012年8月，四川省高级法院二审判处李彦死刑立即执行。2013年底，因被害人谭勇对李彦长期施行家暴，期间李彦曾到妇联和派出所反映情况，但未得到有效救助，最终选择“以暴制暴”，由此最高法院作出不予核准并发回重审的决定。2015年4月24日，李彦杀夫案重审宣判，决定死刑缓期执行。中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网（2014）参阅案例61号（2014）淮中刑初字第0002号刑事判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12-08同时，性别平等意识的逐渐觉醒也推动社会对家暴案件的关注。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西方有关思想逐渐传入国内，20世纪80年代起，中国社会开始加大对家暴及妇女权益的关注力度。1990年，中国参加了一系列有关女性和家庭问题的联合国大会；1995年，第四届联合国世界妇女大会发布的《北京宣言》和《行动纲领》如今依旧在性别平权工作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崔静涛.社会性别视角下家庭暴力报道研究——以2016-2022年“澎湃新闻”相关报道为样本[D].中南财经政法大学.2023-06并且，大会倡导性别主流化，促使性别平等与其他平等议题相融合，打破了不同性别与身份之间的隔离，拓展反家暴政策为更具包容性的普惠政策。崔静涛.社会性别视角下家庭暴力报道研究——以2016-2022年“澎湃新闻”相关报道为样本[D].中南财经政法大学.2023-06郭夏娟,郑熹.性别平权发展与反家庭暴力政策框架变迁:联合国经验的启示[J].《国外社会科学》2017第四期.2017-07-15现行法律也存在诸多缺陷，如罪名体系碎片化、入罪门槛过高、刑罚配置失衡等，无法有效遏制家暴的发生。同时，典型案例也暴露了其他制度漏洞，如“北京董珊珊被家暴致死案”被害人董珊珊和施暴者王光宇于2008年2月结婚。婚后，王光宇的暴力行为逐渐显现，频率和程度不断升级。王光宇会采用殴打、脚踢、掐脖子等多种暴力手段伤害董珊珊。期间董珊珊多次向家人、朋友、甚至警方、妇联等相关机构求助。2009年8月11日，董珊珊因被长期家暴，身体遭受严重伤害，最终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董珊珊符合被他人打伤后继发感染，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2010年7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一审判决，王光宇因虐待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被害人董珊珊和施暴者王光宇于2008年2月结婚。婚后，王光宇的暴力行为逐渐显现，频率和程度不断升级。王光宇会采用殴打、脚踢、掐脖子等多种暴力手段伤害董珊珊。期间董珊珊多次向家人、朋友、甚至警方、妇联等相关机构求助。2009年8月11日，董珊珊因被长期家暴，身体遭受严重伤害，最终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董珊珊符合被他人打伤后继发感染，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2010年7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一审判决，王光宇因虐待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国际经验也是推动刑法修订的因素之一。自20世纪80年代欧美相继制定反家庭暴力政策至今，在国家行政能力、政治倾向、妇女在政治议程中的影响力以及国际环境的影响下，各国的政策框架都发生了一系列变迁。郭夏娟,郑熹.国外反家庭暴力政策框架变迁及其对我国的启示[J].浙江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第47卷第2期.2017-03-06例如，在苏格兰，在最初设计反家庭暴力政策框架时就邀请了女权主义者，在家庭暴力研讨会上也邀请了一些妇女组织。F.Mackay,“GenderingConstitutionalChangeandPolicyOutcomes:SubstantiveRepresentationandDomesticViolencePolicyinScotland,”Policy&Politics,Vol.38,No.3(2010)2023年5月，联合国消除对妇女歧视委员会郭夏娟,郑熹.国外反家庭暴力政策框架变迁及其对我国的启示[J].浙江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第47卷第2期.2017-03-06F.Mackay,“GenderingConstitutionalChangeandPolicyOutcomes:SubstantiveRepresentationandDomesticViolencePolicyinScotland,”Policy&Politics,Vol.38,No.3(2010)联合国《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第六条指明，“缔约各国应采取一切适当措施，包括制定法律，以禁止一切形式贩卖妇女和强迫妇女卖淫对她们进行剥削的行为”。因此，基于以上各因素的作用，2017年的全国两会上，全国人大代表、安徽妇联副主席高莉曾提议在刑法中增设独立的家庭暴力罪，从犯罪的具体构成要件及相应惩罚手段进行详细规定。在今年2025年的全国两会上，全国政协委员张凯丽再次提议增设该罪名，以增强法律对家暴行为的打击力度。结合“小谢案”等案件，独立设立“家庭暴力罪”确有其必要性，将会产生重大影响。家庭暴力犯罪具有区别于其他犯罪的独特性，与普通的故意伤害、虐待等犯罪在行为动机、行为模式以及危害后果等方面存在差异，单独设立“家庭暴力罪”张琨.增设家庭暴力罪研究[D].河北师范大学.张琨.增设家庭暴力罪研究[D].河北师范大学.2023-05-30家庭暴力罪指通过对家庭成员和其他成员实施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威胁、谩骂、恐吓、胁迫等暴力行为，给家庭成员和其他成员的身体、精神以及性自由方面造成损害，情节严重，从而构成的犯罪。设立独立的罪名，明确传达了法律对家暴的“零容忍”的态度，让公众认识到家暴的违法性和严重性，对潜在的施暴者形成强大的威慑力，一定程度上遏制家暴的发生，同时推动社会形成反对家庭暴力的良好氛围。推动“家庭暴力罪”独立罪名的设立，有利于统一犯罪入刑的构成要件和量刑标准，为司法人员提供统一的明确的裁判依据，提高司法效率与公正性。我国推动“家庭暴力罪”独立罪名的设立，还是顺应国际立法趋势的重要举措，方便与国际法律的接轨，提升我国在人权保护领域的国际形象。完善家暴案件证据规则与举证责任分配完善家暴案件证据规则与举证责任分配对有效处理家暴案件至关重要。在完善证据规则方面，要拓宽证据种类范围，明确电子数据证据等特殊证据形式的效力，并重视受害者长期精神状态不佳等间接证据的关联性；同时规范证据收集程序，保障受害者及其代理人特殊的证据收集权利，如申请公安机关协助，明确非法证据的范围和排除标准。在举证责任分配上，要考虑到受害者的弱势地位，可适当减轻其举证责任，某些情况下采用举证责任倒置，强化施暴者的举证义务。此外，还需建立证据支持与保障机制，设立专门的家暴证据鉴定与认证机构，准确科学评估伤情鉴定，增强证据证明力，完善证人保护制度，提高证据的收集和采信率。

家暴行为的刑事立法困境家暴行为入罪的标准模糊“情节恶劣”的认定缺乏量化标准在涉及家暴犯罪中，“情节恶劣”的认定缺乏量化标准的问题较为突出。一方面，《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未明确“情节恶劣”具体标准，仅笼统列举“长期、多次、手段残忍”等情形，缺乏可操作性。另一方面，《反家庭暴力法》与刑法在“情节恶劣”方面未形成量化对接，行刑衔接断裂。同时，裁判标准还存在地域化差异，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影响了家暴犯罪的准确认定与惩处。精神暴力、经济控制等非肢体暴力入罪困难非肢体暴力王丹.近代早期英国家庭暴力与社会观念研究[D].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王丹.近代早期英国家庭暴力与社会观念研究[D].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2024-05-01经济暴力、口头暴力、性暴力，以及女性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围产期所遭受的暴力都包括在家庭暴力的范畴内。尽管理论上男性有着对财产的绝对控制和掌控的权利，但如果丈夫不合理分配这些资源，不为妻子提供应有的生活必需品或医疗资源的话，也将被认为是家庭暴力，被用作诉讼时的证据。家暴犯罪罪名体系不完善目前，我国关于家暴犯罪的罪名体系仍存在诸多不完善之处，给家暴行为的有效规制带来了较大的阻碍。在罪名方面，呈现出碎片化特征。我国刑法中并未针对家暴行为设立单独罪名，而是将其拆分为故意伤害罪、虐待罪、侮辱罪等多个具体罪名处理。这种碎片化的罪名体系增加了法律适用的复杂性与不确定性，影响了司法效率，也不利于社会大众对家暴行为的认知与预防。在行为类型覆盖上，也存在明显不足。随着技术发展，出现了利用网络监控、定位跟踪、信息轰炸等新技术实施的家暴，或者通过操纵信用记录、恶意借贷等更隐蔽复杂的经济控制形式，难以被现有的立法规制。同时，如精神暴力、经济控制和性暴力等非身体暴力行为认定困难，缺乏明确量化指标和准确界定范畴，性暴力还面临认定难、取证难的问题。另外，相关立法还缺乏对儿童特殊保护的全面覆盖，除身体殴打外，针对儿童的情感忽视、过度体罚、诱导犯罪等更隐蔽家暴行为，现有罪名体系同样覆盖不足，且未充分考虑儿童缺乏独立行为和自我保护能力的特点，在罪名设置和刑罚力度上未能体现足够的特殊性和严厉性，难以有效遏制此类行为。家暴犯罪刑罚配置不合理家暴犯罪刑罚配置不合理主要体现在刑罚轻缓化和缺乏针对性措施两方面，给有效遏制家暴行为、保护受害者权益带来了一系列困境。刑罚轻缓化会导致罪责刑不相适应。轻缓的刑罚难以震慑潜在施暴者，不利于在全社会营造对家暴“零容忍”的氛围，无法从社会层面上有效预防家暴。而且，轻缓的刑罚无法让受害者感受到法律对其权益的充分保护，难以弥补其身心创伤，还可能增加其再次受侵害的风险。此外，司法实践与社会需求的脱节阻碍了反家暴工作的整体效果，可能会打击社会各界参与反家暴工作的积极性，不利于法治社会建设。当前家暴犯罪呈激增趋势，但相关刑罚却缺乏针对性措施。一方面，未考虑家暴犯罪的特殊性，即其所具有的隐蔽性、持续性和情感关联性。另一方面，缺乏个性化矫正与教育措施，普通监禁、罚金等统一刑罚无法有效改造每个家暴个体，现有刑罚配置还忽视对施暴者的心理干预和行为矫治。再者，现有刑罚主要针对传统身体暴力，缺乏对新型家暴的针对性量刑标准和处置措施，难以适应多元的家暴形式，难以实现罪责刑相适应。

家暴行为的刑事立法完善建议明确家暴行为的入罪标准建立“身体暴力—精神暴力—经济控制”分层入罪模型在“身体暴力”层参考《法国新刑法典》，将家庭暴力罪规定在“故意伤害人之身体罪”一类犯罪中，第222-3条规定对合法、非婚直系尊亲或者养父母的，以及对配偶、直系尊亲属或卑亲友，对其施以酷刑或野蛮暴力行为的，处15年有期徒刑。第222-8条规定若以上人员采取暴力行为致人死亡但没有致人死亡的故意的，处20年有期徒刑；当合法或非婚直系尊亲、养父母或者任何其他任何对未成年人有管理权的人对15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实施上述行为的，法定刑加重至30年。参考《法国新刑法典》，将家庭暴力罪规定在“故意伤害人之身体罪”一类犯罪中，第222-3条规定对合法、非婚直系尊亲或者养父母的，以及对配偶、直系尊亲属或卑亲友，对其施以酷刑或野蛮暴力行为的，处15年有期徒刑。第222-8条规定若以上人员采取暴力行为致人死亡但没有致人死亡的故意的，处20年有期徒刑；当合法或非婚直系尊亲、养父母或者任何其他任何对未成年人有管理权的人对15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实施上述行为的，法定刑加重至30年。在“精神暴力”层参考日本政府在2023年对《家庭暴力防止法》的修改，扩大对家庭暴力的范围到精神暴力方面，并将“对自由、名誉、财产的胁迫”列为精神家暴。同时规定把现有的保护令的有效期从半年延长到1年时间；若施暴者违反了保护令的规定，处罚将从现在的1年以下监禁或100万日元以下罚金，调整到2年以下监禁或者200万日元以下罚金。参考日本政府在2023年对《家庭暴力防止法》的修改，扩大对家庭暴力的范围到精神暴力方面，并将“对自由、名誉、财产的胁迫”列为精神家暴。同时规定把现有的保护令的有效期从半年延长到1年时间；若施暴者违反了保护令的规定，处罚将从现在的1年以下监禁或100万日元以下罚金，调整到2年以下监禁或者200万日元以下罚金。在“经济控制”层，衡量其对受害者基本生活和发展权利的影响程度，如强制失业、账户管控、财产剥夺等达到一定标准即可构成犯罪。细化“情节恶劣”的司法解释在我国现行法律中，现有的司法解释并未对全部情节犯中的“情节严重”或“情节恶劣”予以规定在135个现有情节犯中，有45个情节犯没有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存在司法解释规定的情节犯，其情节严重或恶劣的认定中，也有82%的罪名存在“其它”要素的开放性规定。。并且，相关法律条文对“情节恶劣”的情节犯只笼统地概括了手段、后果、对象、次数、主观、伤害、影响、时间、主体、条件等情节要件在135个现有情节犯中，有45个情节犯没有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存在司法解释规定的情节犯，其情节严重或恶劣的认定中，也有82%的罪名存在“其它”要素的开放性规定。张庆立.情节犯情节要件解释要素之新探——揭开“情节严重或情节恶劣”之面纱[J].上海公安学院学报.2023-10-20因此，在相关法律条文中，针对“情节恶劣”做细化规定极为重要。首先，在行为性质维度，首先应建立上述“身体暴力—精神暴力—经济控制”的分层入罪模型。同时，若同时实施两种及以上暴力类型、使用凶器或危险方法、在一定时间内多次或长时间实施家暴、跨场景或在公共场所实施家暴，以及针对弱势群体导致严重后果的，均应直接认定为“情节恶劣”。在主观恶性维度，主要分为预谋程度和事后态度。前者可从购买并使用专门工具、制作施暴计划等体现其主观恶意，后者则从毁灭证据、多次违反人身安全保护令等行为体现，应据此酌定“情节恶劣”的适用。在损害后果维度，主要包括显性损害和隐性损害。前者如身体的伤残等级、暴力致妊娠期流产，或确诊精神疾病且症状持续半年以上等，后者如受害人工作能力下降、未成年子女出现攻击性行为或社交障碍等代际传递问题的，可认定为家暴犯罪的“情节恶劣”情形。完善家暴犯罪罪名体系增设“家庭暴力罪”作为基础罪名完善家暴犯罪罪名体系，最核心的一点就是增设“家庭暴力罪”，从而针对性地处理社会上激增的家暴类案件。一方面，现行罪名体系存在结构性缺陷。罪名碎片化，难以覆盖隐蔽性、长期性的复合型家暴；保护范围狭窄，未涵盖同居关系、离婚后暴力等“类家庭关系”；刑罚梯度失衡，难以体现家暴行为对人身安全与社会伦理的双重危害。另一方面，司法实践也面临困境，2022年最高法数据显示，因为虐待罪要求“持续性”证据与伤害结果的直接因果关系难以证明，家暴自诉案件撤诉率高达63%，且同等伤情的家暴案件适用虐待罪平均刑期低于故意伤害罪数据来源于北京市千千律师事务所研究团队。数据来源于北京市千千律师事务所研究团队。因此，针对“家庭暴力罪”的设立，其立法设计可主要包括三点，即罪名的构成要件、刑罚的梯度、与现有罪名的衔接。第一，在罪名构成要件方面，行为主体的核心范围包括配偶、血亲、同居者及前配偶等，同时也要覆盖到事实抚养关系、监护关系等拟制家庭成员。行为类型包括但不限于身体暴力、精神暴力、经济控制、数字化暴力等。入罪门槛可参考前文所述的分层入罪模型，以及“情节恶劣”的认定标准，经由专业伤情鉴定、心理评估证明的，构成既遂。第二，在刑罚梯度设计方面，基础情节为首次实施且未造成严重损害，刑期为6个月至2年有期徒刑；加重情节为孕期/哺乳期施暴、或针对未成年人/老年人，刑期为2至5年有期徒刑；特别严重情节为致重伤/自杀/死亡、或加害过程中使用武器，刑期为5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第三，与现有罪名衔接规则方面，若本罪与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等竞合时，依“特别法优于普通法”原则优先适用本罪；若伴随强奸、故意杀人等行为的，则数罪并罚。整合现有罪名完善家暴犯罪罪名体系，其次要整合现有罪名。首先，明确新罪名的功能定位。其次，在处理法条竞合时，优先考虑新罪名，并根据案情考虑与虐待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等罪名的并罚问题，若是致人重伤或死亡适用故意伤害或故意杀人罪，伴随性暴力时数罪并罚。最后，量刑的衔接要根据基础刑量和叠加情形设置刑期增幅，如使用特殊手段增30%，针对特定群体增50%，造成严重后果增100%等。优化家暴犯罪刑罚配置提高虐待罪法定刑，增设资格刑（如禁止接触令）当前我国刑法中虐待罪法定刑较低，难以有效威慑和惩治严重家暴行为。提高法定刑王苏婧.家庭暴力犯罪的原因与防治对策[D].中国政法大学.王苏婧.家庭暴力犯罪的原因与防治对策[D].中国政法大学.2018-03-01我国应当对家庭暴力犯罪案件中的长期或多次实施家庭暴力的被告人从严处罚，且处罚对象不仅局限于具有酗酒、赌博、吸毒等恶习的施暴者，或有家庭暴力违法犯罪前科的施暴人，所有的长期或多次实施家庭暴力的被告人都应从重处罚。同时，可借鉴刑法相关规定，增设如禁止接触令等资格刑，加强执行机关的监督管理，使其与其他刑罚措施相互配合，为家暴受害者提供更有力的安全保障，提升刑罚的整体效果。引入修复性司法修复性司法（英）卡罗琳·霍伊尔,何荣功.英国修复性司法制度访谈[J].CHINATRIAL中国审判新闻月刊2014年2月5日总第96期（英）卡罗琳·霍伊尔,何荣功.英国修复性司法制度访谈[J].CHINATRIAL中国审判新闻月刊2014年2月5日总第96期自20世纪中后期开始，随着修复性司法制度的兴起与发展，西方发达国家的刑事司法呈现出以国家为导向的惩罚性司法向以社区为基础、以受害人为导向的修复性司法的转变。由于传统刑罚如监禁和罚款，无法解决家庭暴力深层次问题，且受害者除经济赔偿外，更需心理和情感支持，因此引入修复性司法很有必要。其适用应遵循以下三项原则。一是以受害者为中心原则，即将受害者需求和意愿放核心位置，助其在多层面充分恢复。二是自愿参与原则，即让受害者和施暴者充分了解相关情况后，自主决定是否参与。三是责任承担原则，即明确施暴者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赔偿、照顾支持等，修复家庭关系和社会秩序等。构建家暴犯罪预防与惩治的综合治理体系强化公权力早期干预构建家暴犯罪预防与惩治的综合治理体系，需多方面力量共同发力，首先就是强化公权力早期干预彭可可.多元治理理论视角下反家暴模式研究[J].山西警察学院学报2023年7月第31卷第4期彭可可.多元治理理论视角下反家暴模式研究[J].山西警察学院学报2023年7月第31卷第4期明确各公权力部门职责是基础。公安机关要明确出警时间，迅速制止正在发生的家暴行为，保障受害者安全；详细记录家暴行为，为后续处理提供证据。民政部门应设立专门庇护场所，为受害者提供临时居住环境和生活照料、心理疏导等服务，同时协调社会资源提供长期救助和安置支持。司法行政部门要组织开展法律援助，为符合条件的受害者提供免费法律服务，并指导和监督社区矫正机构，确保对家暴犯罪者的社区矫正工作有效开展。建立多部门联动协作机制至关重要。要搭建跨部门的家暴信息共享平台，保证相关单位能实时共享案件信息，全面掌握案件动态，为协同工作提供依据。制定联合处置家暴案件的工作流程和规范，明确各部门在不同阶段的职责和衔接方式，共同商讨重大复杂案件的解决方案。加强专业培训与能力建设不可忽视。对相关公权力人员进行系统的家暴干预培训，涵盖家暴的定义、类型、成因、危害及应对技能等内容，提高公职人员的认识和处理能力。完善法律支撑与政策保障是保障。进一步完善与家暴早期干预相关的法律法规，明确公权力部门的职责、权限、工作程序和法律责任。政府出台相关政策，设立专项财政资金用于建设庇护场所、培训人员、开展宣传教育等工作。鼓励社会力量参与，支持社会组织开展家暴预防宣传、心理咨询、法律援助等服务项目。建立多部门协作机制构建家暴犯罪预防与惩治的综合治理体系，建立多部门协作机制罗杰.家庭暴力立法与实践研究——以民事法律规制为中心[D].西南政法大学.2012-03-08罗杰.家庭暴力立法与实践研究——以民事法律规制为中心[D].西南政法大学.2012-03-08明确各部门职责是多部门协作的基础。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人民法院、民政部门、妇联组织、教育部门、医疗机构等都要各司其职，确保各自责任的落实，为反家暴工作绘制一片蓝天。要建立信息共享与沟通协调平台，促进各部门协同工作。要建立涵盖多部门的家庭暴力信息共享平台，实现信息实时共享。定期召开多部门联席会议，通报案件情况，总结经验、分析问题、制定应对措施；同时各部门要设立联络专员，确保信息传递及时、准确、高效。开展联合培训与宣传活动，提升各部门应对家暴问题的能力和营造良好社会氛围。邀请专家学者和司法人员进行反家暴知识和技能培训，提高公职人员的专业能力和协同配合能力。同时，整合各部门资源，利用多种形式宣传家暴危害、预防措施和维权途径等。最后，建立评估与监督机制，保障多部门协作机制有效运行。定期对协作机制运行效果进行评估，制定科学合理的评估指标体系，从而进一步调整和完善机制。建立监督检查机制，由政府相关部门或专门监督机构牵头，对工作不力的部门和个人依法依规问责。推动社会支持网络构建家暴犯罪预防与惩治的综合治理体系，推动社会支持网络建设至关重要。鼓励社会组织参与。政府可通过政策和资金扶持，培育具备专业知识和技能的反家暴社会组织，为受害者提供心理咨询、法律援助、庇护安置等多元化服务。强化社区支持功能。建立社区家暴监测机制，设立监测点等，留意家庭异常并及时上报，同时开通举报热线，形成社区监督氛围。开展社区关爱活动，邀请专业人员组成调解团，对遭受家暴的家庭提供针对性帮助。加强媒体宣传引导。媒体应利用多种渠道广泛传播反家暴法律法规、预防措施和维权途径等知识，提高公众关注度。并且在报道相关事件时，媒体要客观准确，避免渲染暴力细节，达成对家暴“零容忍”的社会共识。

结语综上，家暴犯罪的刑法规制是我国法治进程中维护家庭伦理与社会正义的关键议题。本文以《刑法修正案（十一）》与“小谢案”为双重视角，进一步揭示了我国在应对家暴犯罪中的立法进步与司法困境，希望能够为司法实践敲响警钟，并引起社会对家暴隐蔽性、重复性等危害的深刻反思，促使立法者关注相关立法难题与被害人的迫切需求。

参考文献F.Mackay,“GenderingConstitutionalChangeandPolicyOutcomes:SubstantiveRepresentationandDomesticViolencePolicyinScotl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