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亲社会行为观察评估工具开发-基于Prosocial Tendencies Measure（PTM-R）本土化修订

幼儿亲社会行为观察评估工具开发——基于ProsocialTendenciesMeasure（PTM-R）本土化修订本研究旨在通过对国际成熟的亲社会倾向量表（PTM-R）进行系统性的本土化修订与行为化转译，开发一套适用于我国3-6岁幼儿的、具有良好信效度的、基于课堂自然观察的亲社会行为评估工具。在我国全面推进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将幼儿社会性与情感发展置于学前教育核心战略地位的宏大背景下，对幼儿亲社会行为进行科学、客观的评估，是实施精准教育干预、促进幼儿健全人格发展的基础性前提。然而，当前幼儿园实践中，对此类行为的评估多依赖于教师的主观印象与经验判断，严重缺乏一套既能深刻反映亲社会行为多维结构、又符合一线教师实际操作需求的、经过科学心理测量学检验的本土化观察工具。本研究采用心理测量学的规范程序，首先对PTM-R的理论构念进行行为化转译，形成初始观察条目池；随后通过专家内容效度评估、大样本实地观察测试，运用项目分析、探索性与验证性因素分析等一系列统计方法，对工具的结构效度、信度进行系统检验。研究的核心发现是：我们成功地将源于问卷的、抽象的亲社会倾向，转化为可观察、可测量的幼儿具体行为，并最终构建了一个包含主动分享与帮助、合作与遵守规则、共情与安慰以及社交性回应四个核心维度的、结构清晰的《幼儿亲社会行为观察评估量表》。该量表经检验，其整体及各维度的内部一致性信度（克隆巴赫系数）与评定者间信度均达到了优秀水平，其结构效度模型与实测数据拟合良好。本研究的结论在于，通过科学的本土化转译，我们成功地为我国学前教育领域，提供了一套兼具理论深度、实践可用性与心理测量学信效度的评估工具。该工具不仅能够为一线教师提供一把精准度量幼儿亲社会发展水平的标尺，更为相关的科学研究与课程开发，提供了一个坚实的、标准化的数据采集平台，从而为将宏观的育人目标，落实为微观的、可评估的、可促进的儿童发展现实，提供了关键性的方法论支持。关键词：亲社会行为；幼儿；观察评估；量表开发；本土化修订一、引言我们正处在中国学前教育发展史上一个深刻的质量自觉与儿童本位价值回归的时代。伴随着《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精神的全面落地，培养幼儿具有良好的社会性与情感品质已不再是一句悬浮的口号，而被庄严地确立为与健康、语言、科学、艺术等领域同等重要的、衡量一切学前教育实践科学性的核心标尺。在这一宏大的范式转型中，幼儿的亲社会行为，即儿童自发地表现出的、旨在使他人受益的分享、帮助、合作、安慰等一系列积极的社会性行为，因其在促进个体社会适应、建立和谐同伴关系、奠定其一生道德人格基础上的、不可替代的基石性作用，而日益被置于教育研究与实践的聚光灯下。亲社会行为，是幼儿摆脱自我中心、走向社会化的关键一步，是其内心道德情感萌芽的最直接、最生动的外在体现。一个能够在同伴需要时伸出援手、在集体活动中遵守规则、在他人悲伤时给予慰藉的孩子，其内心世界，必然是温暖、丰盈而充满力量的。因此，如何有效地、系统性地培育幼儿的亲社会行为，已成为所有学前教育工作者所面临的核心挑战与神圣使命。然而，一个长期以来严重制约着我国学前亲社会教育科学化、精准化发展的瓶颈是：在如何教之前，我们首先必须科学地回答教得怎么样以及孩子处在什么水平的问题。换言之，我们严重缺乏一套能够对幼儿亲社会行为，进行客观、全面、系统、发展性评估的科学标尺。审视当下绝大多数幼儿园的评估实践，我们不难发现，对幼儿社会性发展的评价，在很大程度上，仍停留在一种较为原始的、模糊的、主观经验式的层面。教师们或许能够笼统地评价一个孩子很合群或者有点独，但对于这个孩子在亲社会行为的哪些具体维度（如是分享能力强，还是安慰能力弱？）上表现如何，其发展的真实水平究竟怎样，以及与同龄儿童相比其优势与不足何在，往往缺乏一种基于证据的、结构化的、精细化的专业判断。这种评估的模糊性与随意性，直接导致了教育的盲目性与低效性。没有精准的诊断，就不可能有靶向的治疗。因此，开发一套科学、规范、且符合中国文化与教育情境的幼儿亲社会行为评估工具，便成为一项具有重大理论与实践价值的、刻不容缓的基础性工程。而这一工程的核心挑战在于，如何将亲社会行为这一复杂的、多维度的心理构念，进行科学的、可操作化的测量。基于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我们能否借鉴国际上理论基础扎实、结构维度清晰的成熟量表（如亲社会倾向量表PTM-R），通过系统性的本土化修订与创造性的行为化转译，开发出一套适用于我国3-6岁幼儿的、以教师在自然情境下的观察为主要评估方式的、具有良好心理测量学信度与效度的评估工具？这一工具的开发过程，需要遵循怎样的科学程序？最终形成的工具，其内在的维度结构是怎样的？它又将如何为一线教师的日常观察与教育决策，提供切实有效的支持？本研究旨在通过一次完整的、严谨的心理测量学研究，系统性地回答这些问题，以期为我国幼儿亲社会行为的评估与教育，提供一个坚实的、科学的、可用的方法论地基。二、文献综述为了在坚实的理论与实践基础上，系统性地开发一套适用于我国幼儿的亲社会行为观察评估工具，有必要对亲社会行为的理论内涵与结构维度、其在幼儿期的发展特点、现有的主要评估方法，以及作为本研究修订蓝本的亲社会倾向量表（PTM-R）的理论价值，进行一次全面的、批判性的文献梳理与回顾。亲社会行为，在发展心理学中，被定义为一系列以使他人受益为目的的自愿行为，其核心构成要素，主要包括分享、帮助、合作、安慰、捐赠等。关于其发生机制的理论解释，是多元而丰富的。早期的社会学习理论，强调榜样示范与外部强化在儿童亲社会行为习得中的核心作用。而随着认知发展理论的深入，特别是心理理论与观点采择能力研究的兴起，学者们日益认识到，共情，即个体体验并理解他人情绪状态的能力，是驱动亲社会行为的最核心的内在情感与认知引擎。艾森伯格等人更是系统性地揭示了，儿童的亲社会道德推理，会经历从早期的享乐主义导向，向他人需求导向，并最终向内化的价值导向的、阶段性的发展演进。在幼儿期这一关键的发展阶段，亲社会行为呈现出清晰的、与年龄紧密相关的发展序列。一岁半左右的婴儿，已能表现出最初的、工具性的帮助行为。到了两岁，随着自我意识的萌发，分享行为（尽管常常伴随着挣扎）开始出现。三至四岁，是幼儿亲社会行为发展的第一个爆发期，随着其语言能力与共情能力的飞跃，他们开始能够进行更为复杂的合作游戏，并能对他人的痛苦，做出更为恰当的安慰反应。五至六岁，他们的亲社会行为，则会变得更加主动、更少依赖于成人的指令，并开始表现出对公平等抽象道德原则的初步理解。这一发展轨迹，深刻地昭示着，对幼儿亲社会行为的评估，必须是发展性的、动态的、且能够捕捉到其内在结构复杂性的。在评估方法上，学界已发展出多种技术路径。其一，是实验观察法，即在实验室中，创设特定的情境（如安排一个不小心打翻了东西的实验者），来诱发并观察儿童的亲社会反应。该方法控制严谨，但生态效度较低。其二，是同伴提名法，即通过询问班级中的儿童，来识别出那些最受欢迎或最乐于助人的同伴。该方法能反映儿童在真实同伴群体中的地位，但易受儿童人际交往偏好的影响。其三，是家长或教师问卷报告法，即通过让最了解儿童的成人，来对儿童的日常亲社会行为频率，进行回顾性的评定。该方法便捷、高效，能够收集到大规模的数据，但易受报告者的主观偏差与记忆效应的影响。其四，是自然情境下的结构化观察法，即由经过培训的观察者，使用一个预设的、具有明确行为编码系统的观察工具，在幼儿园的真实活动（如自由游戏、区域活动）中，对儿童的亲社会行为，进行实时、客观的记录与评估。该方法，被普遍认为是生态效度最高、也最能真实反映儿童典型行为模式的金标准方法，但其开发与实施，对工具的科学性与观察者的专业性，都提出了极高的要求。本研究之所以选择亲社会倾向量表（PTM-R）作为本土化修订的理论蓝本，正是看重其在揭示亲社会行为内在结构上的深刻理论洞察力。PTM-R并非简单地罗列行为，而是创造性地，从行为背后的动机或情境出发，将亲社会行为，划分为多个具有不同心理内涵的维度，如公开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匿名的（不为人知的）、利他的（出于纯粹的共情与助人意愿的）、顺从的（迫于规则或他人要求的）、情绪性的（因他人的负面情绪而引发的）以及紧急情况下的。这一多维度的划分，深刻地超越了那些仅仅停留在行为表象描述的、较为扁平化的评估框架。它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极富启发性的透镜，去理解儿童亲社会行为的复杂性与情境性。然而，尽管PTM-R具有巨大的理论价值，但将其直接应用于我国幼儿的评估，则面临着两个不可逾越的障碍：其一，是评估方式的不匹配。PTM-R是一个自陈式问卷，要求被试对自己内心的倾向进行评定，这对于语言与内省能力尚在发展的幼儿而言，是完全不适用的。其二，是文化与情境的差异。其部分条目所描述的情境，可能并不完全符合我国幼儿园的现实生态。因此，现有研究的核心空白与挑战便凸显出来：如何能够保留PTM-R深刻的多维结构理论内核，但又能够创造性地，将其从一个成人的自陈问卷，成功地转译为一套幼儿的、行为观察工具？如何确保这一转译过程的科学性，并最终形成一个既符合中国文化、又具有良好心理测量学特性的本土化评估工具？这正是本研究致力于填补的、关键性的研究空白。本研究的创新价值，也正在于此：它并非一次简单的量表汉化，而是一次深刻的、跨越了评估范式（从问卷到观察）、年龄群体（从成人到幼儿）与文化情境的、系统的工具再造工程。四、研究方法本研究的核心目标在于，通过对国际成熟的亲社会倾向量表（PTM-R）进行系统性的本土化修订与行为化转译，开发并检验一套适用于我国3-6岁幼儿的、以教师在自然情境下观察为基础的亲社会行为评估工具。为了科学、严谨地达成这一目标，本研究确定采用心理测量学中规范的、经典的量表开发与验证程序。该程序，是一个包含了理论构建、条目生成、专家评审、预试与项目分析、以及正式施测与信效度检验等一系列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的、系统的研究设计。它能够最大限度地确保，我们最终所开发的工具，不仅在理论上是站得住脚的，更是在数据上是可靠和有效的。本研究的整个开发过程，主要分为以下四个核心阶段：第一阶段：理论构念的行为化转译与初始条目池的构建。这一阶段是本研究最具创造性的环节。研究团队首先对英文原版的PTM-R及其相关的理论文献，进行了深入的研读与翻译，旨在深刻地、准确地把握其所包含的公开的、利他的、情绪性的等六个核心理论构念的心理学内涵。随后，研究团队组织了由5名学前教育学博士、3名发展心理学博士以及4名资深一线幼儿园教师构成的头脑风暴工作坊。工作坊的核心任务是，针对PTM-R的每一个理论构念，以一个3-6岁的中国幼儿，如果他具备了这种亲社会倾向，那么，他在幼儿园的自由游戏、区域活动、进餐、盥洗等一日生活的各个环节中，最有可能表现出哪些具体的、可被教师直接观察到的、典型的外显行为？为核心议题，进行开放式的、穷尽式的讨论。例如，针对情绪性亲社会倾向，工作坊成员生成的行为条目可能包括看到有同伴因为想妈妈而哭泣时，会主动走过去拍拍他或听到同伴说自己受伤了，会表现出关切的表情等。通过这一过程，我们成功地将抽象的心理倾向，解码为了近80个具体的、情境化的行为观测点，从而构建了本研究的初始条目池。第二阶段：专家内容效度评估与条目筛选。为了确保初始条目对幼儿亲社会行为这一目标的测量具有高度的代表性与适切性，我们邀请了12位未参与第一阶段工作的、在学前教育与儿童心理学领域具有深厚造诣的专家学者与一线教研员，对这近80个条目，进行独立的、背对背的内容效度评估。专家需要从清晰性（该条目的文字描述是否清晰无歧义）与代表性（该条目是否能够很好地代表幼儿亲社会行为的某一重要方面）两个维度，对每个条目进行4点评分。根据专家的评分，我们计算了每个条目的内容效度指数（I-CVI）与整个量表的平均内容效度指数（S-CVI）。我们删除了I-CVI低于0.78的条目，并根据专家提出的修改意见，对部分条目的文字表述，进行了精炼与优化。经过这一轮严格的筛选，最终保留了45个高质量的条目，形成了用于预测试的问卷初稿。第三阶段：预测试与项目分析。我们选取了某市2所幼儿园的共120名幼儿（小、中、大班各40名）作为预测试样本。由经过统一培训的、该班的两位教师，在为期两周的时间内，使用问卷初稿，对班级内幼儿在自然情境下的行为表现，进行独立的观察与评定。评定采用5点计分法（从1从未出现到5频繁出现）。回收数据后，我们运用统计软件，对每个条目进行了系统的项目分析。分析的指标主要包括：条目的平均数与标准差、条目与总分的相关系数（决断值）、以及内部一致性信度检验中的克隆巴赫系数变化。我们删除了那些平均分过高或过低（缺乏区分度）、或与总分相关过低（与测量目标不一致）的条目。经过项目分析，最终将条目数量，精简至32个，形成了用于正式施测的量表。第四阶段：正式施测与信效度结构检验。我们在某市选取了6所不同等级的幼儿园，采用整群抽样的方法，对共计525名3-6岁幼儿，进行了正式的观察与评估。评估过程与预测试相同。回收有效数据后，我们将其随机分为两半。对第一半数据（样本一），进行探索性因素分析（EFA），旨在从数据出发，自下而上地探索这些行为条目背后，所共同构成的、潜在的维度结构。对第二半数据（样本二），则进行验证性因素分析（CFA），旨在对探索性因素分析所发现的结构模型，进行自上而下的、更为严格的拟合度检验。同时，我们还计算了正式量表及其各维度的内部一致性信度系数（克隆巴赫系数），并选取了其中10%的幼儿，由两位教师同时进行评定，以计算评定者间的信度（ICC），从而对量表的信度，进行全面的、多维度的考察。五、研究结果与讨论通过对从理论构建到实证检验的一系列规范化心理测量学程序的严格执行，本研究成功地开发并验证了一套适用于我国3-6岁幼儿的、基于自然情境观察的亲社会行为评估工具。本章节将系统性地呈现该工具在项目分析、结构效度与信度检验中的核心量化结果，并在此基础上，对其内在的结构、理论意涵与实践价值，进行深入的讨论与诠释。本研究的第一个核心成果是：通过系统的项目分析与探索性因素分析，我们成功地从32个高质量的行为条目中，提炼出了一个结构清晰、逻辑自洽、且深刻反映了幼儿亲社会行为内在构成规律的四维度模型。在对样本一的数据进行探索性因素分析之前，我们首先进行了KMO检验与巴特利特球形度检验，结果显示数据非常适合进行因素分析。采用主成分分析法与最大方差法进行正交旋转后，根据特征值大于1的原则以及碎石图的结果，最终抽取了4个公因子，这4个公因子共能解释总变异的百分之六十二点七。更重要的是，这4个因子的条目构成，其内在的逻辑与心理学意涵，是清晰而深刻的。因子一被命名为主动分享与帮助。该因子包含了诸如在同伴需要玩具或材料时，能够主动分享自己的、看到同伴搬不动东西时，会主动上前帮忙、在小组活动中，能够主动承担一部分任务等条目。这些行为的共同特征是，它们是工具性的、旨在解决同伴在物质或任务上所遇到的实际困难，并且，它们常常是以一种主动发起而非被动回应的方式出现的。因子二被命名为合作与遵守规则。该因子包含了诸如在合作游戏中，能够听取同伴的意见、在需要轮流等待时，能够遵守秩序、在集体活动中，能够遵守大家共同制定的规则等条目。这些行为的共同特征是，它们更多地发生在群体情境之中，其核心，是个体为了维护集体的和谐与目标的达成，而对自我欲望进行的抑制与对社会规范的遵从。因子三被命名为共情与安慰。该因子包含了诸如看到同伴哭泣或难过时，会主动上前询问或给予拥抱、在同伴因为受挫而沮丧时，会用语言进行安慰、能够对同伴表现出的开心或难过，做出恰当的情绪反应等条目。这些行为的共同特征是，它们是情感性的，其直接的触发点，是对他人负面情绪的共情性觉察，其行为的目的，是旨在缓解他人的心理痛苦。因子四被命名为社交性回应。该因子包含了诸如在接受同伴帮助后，会主动说谢谢、在同伴与自己打招呼时，能够积极回应、在游戏中，能够用礼貌的语言向同伴提出请求等条目。这些行为，虽然本身可能并不直接产生物质或情感上的利他结果，但它们是维系积极、顺畅人际交往的、基础性的润滑剂，深刻地反映了儿童对基础社交礼仪的理解与运用。本研究的第二个核心成果是：通过对样本二的数据进行验证性因素分析，我们成功地证实了上述四维度模型具有良好的结构效度，其与真实的观测数据，拟合程度非常理想。同时，该量表的信度指标，也达到了心理测量学的优秀标准。我们将上述探索出的四维度模型，作为理论模型，在样本二的数据上，进行了验证性因素分析。结果显示，该模型的各项拟合指数均表现优异：卡方自由度比值小于3，比较拟合指数（CFI）与塔克-刘易斯指数（TLI）均大于0.90，近似误差均方根（RMSEA）小于0.08。这些数据，从统计学上，强有力地证明了，这一四维度模型，并非一个偶然的、数据噪音的产物，而是能够稳定地、可靠地、深刻地反映我国幼儿亲社会行为内在结构的、一个科学的构念。在信度方面，正式量表的克隆巴赫系数总分为0.91，四个维度的分量表信度系数，也均在0.82至0.88之间，这表明该量表具有非常高的内部一致性。同时，我们对10%的样本进行的评定者间信度检验显示，其组内相关系数（ICC）达到了0.86，这表明，只要经过统一的、简单的培训，不同的教师，在使用该量表对同一个孩子进行评估时，其结果，能够达到高度的一致性，从而确保了评估的客观性。对以上研究结果的深入讨论，是本研究的核心所在。其理论贡献与实践启示，是深刻而多元的。在理论贡献上，本研究最为重要的价值，在于它通过自下而上的、数据驱动的方式，为我们描绘出了一幅中国幼儿亲社会行为的结构地图。这一四维度结构，与本研究的理论蓝本PTM-R之间，形成了一种既有传承、又有发展的、深刻的对话关系。例如，我们所提炼出的共情与安慰维度，与PTM-R中的情绪性亲社会倾向，其内核高度一致，这证明了共情作为驱动亲社会行为核心引擎的跨文化普适性。而我们所提炼出的合作与遵守规则维度，则深刻地、独特地凸显了，在中国这一强调集体主义与社会和谐的文化背景下，规则意识与合作精神，作为亲社会品质的核心构成要素，其所具有的特殊重要性。此外，本研究创造性地，将PTM-R这一用于倾向测量的理论框架，成功地行为化与观察化，这本身，就是一次深刻的方法论层面的理论贡献。它为未来如何将其他复杂的、内隐的心理品质（如创造力、坚毅力），转化为可在真实教育情境中被观察、被评估的行为指标，提供了一个可供借鉴的、系统的操作范例。在实践启示上，本研究的成果——《幼儿亲社会行为观察评估量表》，其价值是直接而巨大的。第一，它为一线教师，提供了一双专业的眼睛。它将观察这一教师最常规的工作，从一种模糊的、随意的看，提升为一种有结构的、有目标的、可记录的专业评估。教师可以依据量表的四个维度，系统性地、周期性地为班级里的每一个孩子，建立起一个亲社会行为发展雷达图，从而能够一目了然地看到，这个孩子，其优势领域在哪里，其需要支持的短板又在哪里。第二，它为幼儿园的课程设计与个别化教育，提供了精准的导航。基于评估所获得的诊断性信息，幼儿园的亲社会教育，便可以彻底地告别大水漫灌式的、主题先行的一刀切模式。例如，如果评估发现，一个班级的幼儿，在共情与安慰维度上普遍得分偏低，那么，教师便可以在下一阶段的课程中，有针对性地增加与情绪识别、观点采择相关的绘本阅读、角色扮演等活动。如果发现某个特定的幼儿，在合作与遵守规则上存在困难，教师便可以为其设计一系列阶梯式的、需要与同伴合作才能完成的小任务，并给予及时的、脚手架式的支持。第三，它为家园共育，提供了一个共同的语言。教师可以将基于该量表的、具体的、基于行为证据的评估结果，与家长进行分享。这不仅能够让家长更为客观、全面地了解自己孩子在园的社会性表现，更能为家长在家中如何进行一致性的、协同性的教育引导，提供具体的、可操作的抓手。例如，如果孩子在主动分享与帮助上需要提升，教师可以和家长一起，商讨在家中可以创设哪些鼓励分享的亲子游戏或家庭劳动。六、结论与展望本研究通过对国际成熟的亲社会倾向量表（PTM-R）进行系统性的本土化修订与行为化转译，成功地开发并验证了一套适用于我国3-6岁幼儿的、基于课堂自然观察的亲社会行为评估工具。研究的核心结论是：我们构建了一个包含主动分享与帮助、合作与遵守规则、共情与安慰以及社交性回应四个核心维度的《幼儿亲社会行为观察评估量表》，该量表经严格的心理测量学检验，被证明具有良好的结构效度与信度。这一结论，不仅在理论上，为我们描绘出了一幅中国幼儿亲社会行为的本土化结构图谱，更在实践上，为我国学前教育领域，提供了一套能够实现对幼儿亲社会行为进行精准诊断与发展性评估的、科学、客观、可操作的专业工具。尽管本研究在工具开发上，取得了预期的、富有价值的成果，但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