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语言表达流畅性提升策略-基于“看图说话”活动中教师追问行为编码分析

幼儿语言表达流畅性提升策略——基于看图说话活动中教师追问行为编码分析本研究旨在通过对幼儿园看图说话活动中教师追问行为的系统性编码分析，深入探究并构建一套能够有效提升幼儿语言表达流畅性的实践策略。在我国学前教育迈向高质量内涵式发展的宏大背景下，幼儿语言核心素养的培育，特别是其连贯、清晰、丰富的口语表达能力的提升，已成为保教工作的重中之重。看图说话作为幼儿园语言教育的经典活动，为幼儿提供了将视觉信息转化为言语输出的核心实践场域。然而，该活动在实践中普遍存在着浅尝辄止的困境，即师幼互动常停留在一问一答的表层，难以有效激发幼儿进行深度、连贯的语言建构。教师的追问，作为引导幼儿思维、拓展其言语表达的关键支架，其质量直接决定了活动的教育成效。本研究采用质性研究中的话语分析方法，通过对三位经验丰富的幼儿园教师所组织的十二个看图说话活动进行全程录像与转录，并自下而上地构建了一个专门针对教师追问行为的编码体系，旨在系统性地揭示不同类型的追问行为与幼儿语言表达流畅性之间的内在关联。研究的核心发现是：能够有效提升幼儿语言表达流畅性的，并非孤立的、单一的开放性问题，而是一个由细节追问、关系追问、缘由追问与延展追问四类核心问题构成的、具有内在逻辑递进关系的问题链。这一问题链能够系统性地引导幼儿的言语，从单点描述走向多点联结，从现象陈述走向因果解释，并最终从画内解读走向画外创生。本研究的结论在于，要真正实现看图说话活动的育人价值，其核心路径在于实现教师角色的深刻转型——从一个画面信息的提问者，转变为一个与幼儿共同建构意义的对话叙事的建筑师。其关键在于，教师需要掌握并智慧地运用支架式的追问策略，将每一次提问，都视为一次为幼儿搭建更高层语言表达平台的脚手架，从而在动态的、生成性的师幼对话中，有效促进幼儿语言表达在丰富性、逻辑性与连贯性上的质性跃升。关键词：幼儿语言；语言流畅性；看图说话；教师追问；话语分析一、引言我们正处在中国学前教育发展史上一个前所未有的、追求质量与内涵的深刻变革时代。《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将语言领域置于五大领域之首，并明确指出，要鼓励幼儿大胆、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发展语言表达能力和思维能力。这深刻地昭示着，我们的学前教育，正从对知识性目标的关注，转向对能够支撑儿童终身学习与发展的核心素γ养的系统性培育。其中，幼儿的口语表达能力，特别是其语言表达的流畅性——即能否围绕一个主题，运用相对丰富、连贯、有逻辑的语言，来清晰地组织和表达思想——无疑是这一核心素养中最基础、也最具生成性的关键组成部分。看图说话，作为我国幼儿园语言教育领域一项历史悠久、应用广泛的经典活动形式，其核心的教育价值，恰恰在于为幼儿提供了一个将静态的、非线性的视觉图像信息，创造性地、逻辑性地翻译为动态的、线性的口头言语的绝佳实践场域。一幅精心选择的图片，如同一个微型的世界，蕴含着丰富的人物、情节、情感与关系，能够极大地激发幼儿的观察兴趣与表达欲望。理论上，这应是发展幼儿语言表达流畅性的沃土。然而，在崇高的教育理想与普遍的教学实践之间，却存在着一条令人深思的鸿沟。大量的课堂观察显示，许多看图说话活动，并未能如预期般，成为激发幼儿语言潜能的催化剂，反而常常陷入一种低效循环的困境。其典型的场景是：教师举着图片提问：小朋友，你们看到了什么？，幼儿回答：我看到了一个小猫。，教师给予肯定：嗯，真棒！，然后转向下一个幼儿，重复相似的问答。在这种一问一答、点到为止的互动模式下，幼儿的语言输出，被限制在对单个画面元素的、孤立的、名词性的命名层面。活动看似热闹，但幼儿的语言，并未被真正地激活与拓展。他们只是在用语言贴标签，而未能用语言织故事。这种将丰富多彩的画面说薄了、说碎了的现象，不仅是对宝贵教育资源的浪费，更可能在无形中，固化了幼儿片段式的语言表达习惯，从根本上，消解了该活动的核心育人价值。如何才能系统性地、科学地打破这种浅表化的实践困境，让看图说话真正地活起来，成为一座引导幼儿从单词句走向故事篇的坚实桥梁？其根本性的突破口，在于我们必须将研究的显微镜，聚焦于师幼互动中最核心、最关键的环节——教师的提问行为，特别是当幼儿给出一个初步回答之后，教师所进行的追问。追问，是教师对幼儿思维进行脚手架式支持的最直接、最有力的工具。一个高质量的追问，能够像一把钥匙，打开幼儿思维的闸门；而一个低质量的追问，则可能像一堵墙，终止了对话的可能。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在幼儿园看图说话的真实活动情境中，哪些类型的教师追问行为，能够最有效地促进幼儿语言表达在流畅性、丰富性与逻辑性上的提升？这些有效的追问行为，呈现出怎样的内在结构与递进逻辑，从而构成一个可供借鉴的实践策略模型？本研究旨在通过对经验丰富的幼儿教师的课堂话语，进行系统性的、细颗粒度的编码分析，来解码其隐藏在日常教学互动中的专业智慧，以期为广大一线教师如何通过精准追问，来系统性地提升幼儿的语言表达流畅性，提供一个源于实践、清晰具体、可操作的理论与策略指南。二、文献综述为了在坚实的理论与实践基础上，对本研究议题进行系统性探究，有必要对幼儿语言表达流畅性的核心内涵与发展规律、作为本研究理论基石的社会文化理论，以及国内外关于看图说话活动与教师提问策略的相关研究现状，进行一次全面的、批判性的文献梳理与回顾。幼儿语言表达流畅性，是一个多维度的、综合性的概念。在学前教育领域，它绝不等同于成人口语中的流利度，即语速的快慢或停顿的多少。其核心的内涵，指向的是幼儿口语表达的质量。综合现有的研究，我们可以将其操作化地界定为以下几个核心指标：其一，是话语长度，即幼儿在围绕一个主题进行表达时，其语句的平均长度与最大长度。其二，是词汇丰富度，即幼儿在表达中，所使用的词汇，特别是形容词、动词、连词等功能性词汇的多样性与准确性。其三，是句法复杂度，即幼儿能否超越简单句，开始尝试使用并列句、转折句、因果句等复句结构。其四，是叙事连贯性，即幼儿的表达，是否能够围绕一个核心情节，按照一定的时间或逻辑顺序展开，而非元素的简单堆砌。这些维度，共同构成了衡量幼儿语言发展水平的关键标尺。关于如何促进幼儿语言表达流畅性的发展，维果茨基的社会文化理论，为我们提供了最根本的、最具解释力的理论框架。维果茨基深刻地指出，儿童高级心理机能的发展，包括语言，其本质是一个由社会性活动向个体性心理机能内化的过程。他提出的最近发展区这一核心概念，更是直接昭示了教育的本质与可能性。所谓最近发展区，即儿童在独立活动时所能达到的现有发展水平，与在有能力的成人或同伴的支持下所能达到的潜在发展水平之间的差距。而教育，其根本的任务，就是在这个最近发展区内，为儿童提供恰当的、及时的支架。在语言教育的情境中，教师的语言，特别是其提问，就构成了这种最重要的、无形的语言支架。一个好的提问，能够引导儿童去注意他尚未注意的细节，去思考他尚未思考的关联，去尝试他尚未掌握的表达，从而帮助他成功地跳一跳，摘到桃子。在这一深刻的理论观照下，国内外学者对看图说话活动中的师幼互动，特别是教师的提问策略，进行了大量的研究。这些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一个普遍的、被反复验证的共识是，开放性问题优于封闭性问题。封闭性问题（如这是什么颜色？），通常只有一个标准答案，其主要功能是测评，而非启发；而开放性问题（如你觉得他现在心情怎么样？），则为幼儿提供了广阔的思考与表达空间。此外，一些研究，也开始对开放性问题，进行更为细致的分类，如区分了描述性问题、解释性问题、预测性问题等。这些研究，极大地提升了我们对教师提问重要性的认识。然而，在肯定现有研究巨大贡献的同时，我们必须清醒地看到，这些研究在分析的颗粒度、视角的动态性以及策略的本土化上，仍存在着显著的深化空间。首先，在分析的颗粒度上，现有研究多是停留在对问题进行类型学的静态划分上，而对于教师在一次完整的互动中，是如何将不同类型的问题，进行有机的、动态的组合与排序，从而形成一个有效的问题链或追问序列的，其相关的、基于真实话语流的、细颗粒度的过程性分析，尚显不足。这使得研究结论，常常停留在多问开放性问题这类较为笼统的原则性倡导上。其次，在视角的动态性上，许多研究，将提问视为教师单向的、预设的行为，而相对忽视了，高质量的追问，其本质是一种生成性的智慧，它是在对幼儿即时回答的倾听与诊断的基础上，做出的动态的、适应性的教学决策。这种因言施问的专业能力，其内在的逻辑与机制，仍是一个有待深入揭示的黑箱。最后，在策略的本土化上，看图说话作为我国幼儿园一项极具特色的集体教学活动，其特有的组织形式、话语特点与文化内涵，值得我们进行更为深入的、基于本土实践的、专门化的研究。简单地套用西方，特别是基于一对一亲子阅读情境的研究结论，可能无法完全捕捉到其独特的实践智慧。基于以上分析，本研究的切入点和创新价值在于：第一，研究范式的话语分析导向。本研究将明确地采用话语分析的方法，将研究的最小分析单元，从单个问题，下沉至追问—回答的互动序列，致力于揭示有效追问的动态生成逻辑。第二，研究目标的模型化建构。本研究的核心旨归，不在于简单地罗列好的问题类型，而在于系统性地、创造性地构建一个能够揭示不同类型追问之间内在递进关系的、问题链式的实践策略模型。第三，研究内容的本土化深描。本研究将彻底地扎根于中国幼儿园看图说话的真实课堂生态，致力于从经验丰富的本土优秀教师的实践中，自下而上地提炼出那些真正行之有效的、充满中国智慧的追问策略。四、研究方法本研究的核心目标在于，通过对幼儿园看图说话活动中教师追问行为的系统性分析，深入探究并构建一套能够有效提升幼儿语言表达流畅性的实践策略。鉴于本研究旨在深入理解一种在特定教育情境中，通过师幼之间动态的话语互动而生成的复杂现象，并致力于从一线教师的真实教学实践中，自下而上地发现模式、提炼智慧，本研究确定采用质性研究范式中的多案例研究法，并以话语分析作为核心的分析工具。案例研究法允许我们对研究现象，进行深入的、整体性的、情境化的考察；而话语分析，则为我们提供了一套系统性的、细颗粒度的显微镜，来剖析师幼之间一言一语的互动细节，及其对幼儿语言建构所产生的即时影响。本研究的研究对象选择，遵循了质性研究中目的性抽样的原则，旨在选取那些能够为本研究提供最丰富、最深刻信息的信息富矿型案例。研究者在某市选择了一所办学质量高、在语言教育领域具有良好声誉的省级示范性幼儿园作为研究基地。在此基础上，通过园方的推荐与研究者的初步观察，最终选取了三位在大班（5-6岁）执教、教龄均在八年以上、并被公认为在组织语言活动方面具有丰富经验与独特智慧的骨干教师，作为本研究的核心案例。选择大班幼儿，是因为他们的语言发展，正处于从具体描述向逻辑叙事过渡的关键期，是观察教师支架作用的最佳年龄段。本研究的数据收集，主要采用了课堂观察与录像的方法。在征得幼儿园、教师与家长三方的知情同意后，研究者对三位教师在为期一个学期（约四个月）内，所组织的看图说话活动，进行了系统的、非参与式的观察。每位教师选取四次主题不同、但都以发展幼儿连贯表达为核心目标的活动，共计获得了十二个完整的看图说话活动课例。所有的活动，都使用了两台摄像机进行全程录像，一台聚焦于教师的全景活动，另一台则聚焦于正在与教师进行核心互动的幼儿的面部表情与身体语言。这种双机位的设计，旨在尽可能完整地、立体地捕捉师幼互动的丰富细节。在观察结束后，研究者对所有录像中，涉及到师幼之间围绕图片内容展开的、核心的问答互动片段，进行了逐字逐句的、包含语气、停顿等副语言信息的、高精度的转录，共计获得约十万字的原始话语转录文本，构成了本研究分析的核心语料库。本研究的数据分析，其核心，是教师追问行为编码体系的构建与应用，整个分析过程，严格遵循了扎根理论自下而上的生成性逻辑。第一步，是开放式编码与概念范畴的形成。研究者首先对全部转录文本，进行反复的、沉浸式的阅读。然后，以教师在幼儿初步回答后的第一个追问作为分析的起点，对教师的每一个追问话语，进行开放式的、描述性的编码。例如，将教师你看到小猫的表情是什么样的？编码为追问表情细节，将除了小猫，你还看到了谁？编码为追问其他角色。通过对数百个初始编码的持续比较与归纳，研究者逐步提炼出若干个更具概括性的概念范畴。第二步，是主轴编码与核心维度的确立。在形成了初步的概念范畴后，研究者开始探寻这些范畴之间的内在关联，并围绕一些核心的轴心，对其进行重组。通过分析，我们发现，教师的追问，其核心的功能，可以被归纳为四个指向不同思维层次的维度：一是引导观察的深度，二是揭示要素的关联，三是探究行为的动因，四是激发联想与创造。这四个维度，构成了我们编码体系的主轴。第三步，是选择性编码与‘问题链’模型的构建。在确立了核心维度后，研究者对每个维度下的具体追问类型，进行了最终的界定与命名，从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编码体系。该体系最终包含了细节追问、关系追问、缘由追问与延展追问四大类核心追问。然后，研究者运用该编码体系，对所有十二个课例的话语文本，进行系统的、第二次的编码。编码的焦点，不仅仅是标记出单个追问的类型，更是分析，在一次成功的、引导幼儿说出长篇话语的互动中，教师是如何将这四类追问，进行排序与组合，从而形成一个有效的问题链的。通过对多个成功互动序列的模式进行提炼，最终构建起能够解释幼儿语言流畅性提升内在机制的支架式追问模型。在整个分析过程中，研究团队内部，以及与外部的幼教专家，进行了多轮的讨论与校验，以确保编码体系的信度与最终生成模型的效度。五、研究结果与讨论通过对十二个看图说话活动课例的师幼互动话语进行系统性的、细颗粒度的编码与分析，本研究深刻地揭示了，教师的追问行为，作为一种核心的教学支架，在引导幼儿语言表达从片段化走向流畅化的过程中，所扮演的决定性角色。研究结果清晰地表明，有效的追问，并非一种单一的、可以被简单模仿的技巧，而是一套具有内在逻辑、层层递进的组合策略。本研究将这一策略，系统性地、生成性地提炼为一个由四个核心环节构成的、支架式追问模型，即细节追问—关系追问—缘由追问—延展追问的问题链。该模型的第一个环节，是整个语言建构的地基——细节追问：引导幼儿从‘看见’到‘看清’。在活动的初始阶段，当幼儿给出一个笼统的、初步的观察结果时（如我看到一只小猴子在树上），经验丰富的教师，并不会立刻转向下一个话题，而是会通过一系列聚焦于细节的追问，来引导幼儿对已有的观察，进行再加工与精细化。我们的编码分析发现，这类追问，主要指向三个方面：一是追问静态特征，如你看，这只小猴子的毛是什么颜色的？它的尾巴是什么样的？；二是追问动态神情，如你仔细看看它的眼睛和嘴巴，你觉得它现在的心情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三是追问环境要素，如除了小猴子，你还看到树上有什么？树下呢？远处呢？。这一系列的细节追问，其核心价值，在于它系统性地训练了幼儿的观察品质，并直接地、即时地丰富了其语言表达的素材库。它向幼儿传递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一幅图画，不是一眼就能看完的，里面隐藏着许多值得深入探究的秘密。在教师的引导下，幼儿的视线，从对主体形象的粗略扫描，转向了对局部特征、背景环境、内在情绪的精准聚焦。而这种观察的深入，必然地，带来了语言表达的丰富。幼儿的回答，从简单的名词句，自然地、被扩充为包含了形容词、方位词等更多修饰性成分的描述句。这一环节，深刻地印证了语言与思维的辩证关系：精确的语言，源于精细的观察；而对精确语言的追求，又反过来，促进了观察的精细化。该模型的第二个环节，是实现语言从点到线的关键联结——关系追问：引导幼儿从‘孤立元素’到‘情境联结’。在幼儿对画面中的多个核心元素，进行了较为细致的观察之后，教师的追问，其重心便开始从这是什么，转向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这种关系追问，旨在引导幼儿将画面中孤立的、静态的元素，进行有机的串联，从而建构起一个具有内在情节的动态事件。我们的分析发现，这类追问，主要有两种形式：一是追问角色间的互动关系，如在一幅小动物们帮助山羊伯伯推车的图片中，教师会追问：小猫、小狗和小兔，它们三个在做什么一样的事情？它们为什么要一起用力推？；二是追问角色与环境的互动关系，如在一幅描绘下雨场景的图片中，教师会追问：小姑娘打着伞，路上的行人怎么样了？路边的小花小草呢？它们和雨是什么关系？。这一环节的追问，其本质，是在引导幼儿进行逻辑组块，将在第一个环节中被分解的细节信息，进行更高层次的整合。它系统性地挑战了幼儿将多个视觉信息点，组织到一个统一的、有意义的事件框架之中的能力。在这个过程中，幼儿的语言，开始自发地出现大量的动词，以及表示并列、递进等关系的连词。他们的表达，从对单个物体的描述，开始质性地跃升为对完整事件的叙述。这深刻地体现了维果茨基的支架思想：教师通过提出指向关系的问题，为幼儿的思维，提供了一个组织者与黏合剂，帮助他们在自己的最近发展区内，完成了从罗列到叙事的、关键性的认知与语言的飞跃。该模型的第三个环节，是推动叙事走向深度的核心引擎——缘由追问：引导幼儿从‘是什么’到‘为什么’。当幼儿能够比较完整地叙述画面所呈现的事件之后，一个更高水平的挑战，便是探究事件背后的动因与逻辑。这是从描述性思维，走向解释性思维的关键一步。经验丰富的教师，会适时地、精准地抛出以为什么为核心的缘由追问。例如，当幼儿描述完小狐狸没有钓到鱼，坐在河边哭之后，教师会追问：你猜猜看，小狐狸为什么一条鱼也没钓到呢？；或者当幼儿描述小猪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时，追问：为什么它看起来那么舒服和满足呢？在这之前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这类缘由追问，其深刻的教育价值，在于它将幼儿的注意力，从画面的可见信息，引向了画面的不可见信息，即需要通过推理与猜测才能获得的、隐藏在人物行为背后的心理状态、意图与因果链条。这极大地激发了幼儿的逻辑思维与想象力。为了回答为什么，幼儿必须调动自己已有的生活经验，对画面信息进行深度的加工与解释。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语言，开始不可避免地，要使用到因为…所以…、可能是…等表示因果、推测等复杂逻辑关系的句式。他们的叙事，也因此而获得了思想的深度与情感的温度，从一个简单的事件记录，转变为一个充满合理解释的、更具说服力的故事。该模型的第四个环节，是实现语言超越画面、走向创生的最终升华——延展追问：引导幼儿从‘画内’到‘画外’。一个真正有生命力的看图说话活动，其终点，绝不应是画面的终点。在幼儿对画面内容进行了充分的解读、联结与解释之后，教师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具创造性的任务，是通过延展追问，来打破画框的限制，将幼儿的思维与语言，引向一个更为广阔的、开放的想象空间。我们的分析发现，这类追问，主要有两种指向：一是向未来的延展，即预测性追问，如后来，小狐狸会想一个什么新办法来钓鱼呢？；二是向生活的延展，即联结性追问，如这个故事让老师想到了我们上次去公园，也遇到了一个需要大家帮忙的事情。你们想到了什么和它类似的事情吗？。这一环节的追问，其本质，是在进行迁移与创生的训练。它鼓励幼儿将从画面中获得的理解与情感，作为创新的起点，去续编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或者将其与自己真实的生活经验，进行有意义的联结。这不仅极大地发展了幼儿的发散性思维与创造性想象力，更重要的是，它让看图说话这一课堂活动，与幼儿的真实生活世界，建立起了深刻的、有机的联系。这使得语言学习，不再是一个封闭的、自我循环的游戏，而真正地成为了理解生活、表达生活、并最终美化生活的一部分。综上所述，这一由细节—关系—缘由—延展四个环节构成的、支agger式追问模型，其理论贡献在于，它将维果茨基的支架理论，在幼儿园看图说话这一具体的、本土化的实践情境中，进行了深刻的、操作化的解码与建构。它的实践启示是深刻而清晰的：提升幼儿语言表达的流畅性，其核心的密码，就隐藏在教师的追问序列之中。它要求我们的教师，必须具备一种诊断式的倾听能力与建筑师式的提问智慧，懂得如何为幼儿的每一次语言输出，精准地、动态地、层层递进地，搭建起通往更高层级表达的语言阶梯。六、结论与展望本研究通过对幼儿园看图说话活动中教师追问行为的系统性编码分析，深入探究并构建了一套旨在有效提升幼儿语言表达流畅性的支架式追问策略模型。研究的核心结论是：能够有效促进幼儿语言表达从片段化走向连贯化的关键，并非孤立的提问技巧，而是一个由细节追问、关系追问、缘由追问与延展追问四类核心问题构成的、具有内在逻辑递进关系的问题链。该模型系统性地揭示了，经验丰富的教师是如何通过这一追问序列，智慧地引导幼儿的思维与言语，实现从精细化观察，到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