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李娟《我的阿勒泰》的自然书写_第1页
论李娟《我的阿勒泰》的自然书写_第2页
论李娟《我的阿勒泰》的自然书写_第3页
论李娟《我的阿勒泰》的自然书写_第4页
论李娟《我的阿勒泰》的自然书写_第5页
已阅读5页,还剩18页未读 继续免费阅读

付费下载

下载本文档

版权说明:本文档由用户提供并上传,收益归属内容提供方,若内容存在侵权,请进行举报或认领

文档简介

目录TOC\o"1-3"\u摘要 IAbstract II一、绪论 3(一)学界研究回顾与现状评述 4(二)研究意义 6(三)概念界定与研究方法 7二、《我的阿勒泰》自然书写的呈现形式 8(一)自然风貌的诗意化 8(二)边地人文的场景化 10三、《我的阿勒泰》自然书写的成因 12(一)文学应对现代危机 13(二)情感催生自然书写 15四、李娟散文自然书写的叙事策略 17(一)自然化的叙事风格 17(二)多样化的叙事视角 19五、结语 21参考文献 21致谢 22一、绪论(一)学界研究回顾与现状评述1.《我的阿勒泰》的研究现状(1)从文本外部结构出发心理疗愈的视角:蓝宁丹认为,《我的阿勒泰》通过边地书写的方式展现阿勒泰的旷远美景,以清新、积极的笔触实现对心灵的慰藉。既在现代化快速发展导致人们心理疾患的背景下探讨文学如何疗愈人心,也通过散文的形式与读者情感产生了共鸣,给予读者治愈和舒适的阅读体验。同时,作品不仅通过文字实现了自我疗愈,还在被影视化后进一步拓宽了疗愈的方式与路径[[][]蓝宁丹,杨春.边地书写何以疗愈现代心理疾患——论李娟《我的阿勒泰》的文学治愈功能[J].海南热带海洋学院学报,2024,31(04):129-136.生态女性主义的视角:丰天月分析,《我的阿勒泰》从生态女性主义视角下重绘了哈萨克游牧生态观下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景象,以散文与影视改编高度融合的方式展现了对阿勒泰地区的独特诠释,并从性别与自然的关系入手对父权制结构下的压迫与剥削予以揭示与批判[[][]韩浩月.《我的阿勒泰》:无压力“世界”,新“精神栖息地”[J].东方艺术,2024,(03):20-23.(2)从文本内部结构出发语言艺术:陈子靓主要分析《我的阿勒泰》简约的语言艺术,认为简约体现了李娟散文清新独特之处,同时蕴含着丰富的内涵。一方面,李娟散文叙事话语简洁,口语化和简短化的表达并非简化情节或用语,而是一种简单质朴、不事雕琢的风格;另一方面,其散文题材简明,聚焦于平凡生活、诗意风景和质朴人性的描绘,展现了李娟洁净的内心与眼界[[][]陈子靓.李娟散文的简约风格研究[D]湖南科技大学,2020.叙事手法:陈亚楠认为,李娟以旁观者的视角叙述她了解的哈萨克牧民,让读者领略到阿勒泰角落的美好。陈亚楠也指出,这部作品并未完全“介入”到牧民的生活中,更多基于李娟个人的观察和感受。但王安忆、陈村、舒飞廉等文学名家仍称赞她文笔的浑然天成,认为其创作的题材新颖。这些认可从文学层面上进一步肯定了李娟写作的价值,并指出其作品中饱含的真情在纯文学场域中萌发出了清新的希望[[][]陈亚楠.遥远角落的见证式留影—论李娟的非虚构写作[J].中国当代文学研究,2024,(03):19-26.2.自然书写的研究现状(1)国外自然书写相关研究国外的自然书写可以追溯到17世纪,19世纪稳固基础,20世纪演化成独具一格的文学风格,特别在美国大放异彩。自然书写的源头深远,可以上溯至古希腊的自然历史记述、田园牧歌式的文学作品,以及奥古斯丁的心灵自我探索。在美国这片被誉为“新大陆”和“自然国度”的土地上,独特的地理与文化背景为自然文学的成长提供了肥沃土壤。诸如《新英格兰游记》和《塞尔伯恩的自然历史》等早期著作,它们通过对新大陆自然景观的细腻刻画,为自然文学的发展铺设了基石。随着19世纪浪漫主义思潮的兴起与自然科学研究的进步,自然书写更是迎来了显著的飞跃。爱默生、梭罗等文学巨匠,通过提出“自然是精神的镜像”等深刻见解,将自然书写提升到文学领域中的重要地位。随着时间的推移,面对日益严峻的环境挑战,自然书写又融入了伦理关怀的新维度,蕾切尔·卡森等作家对环境问题的深刻揭示与批判,进一步丰富了这一文学体裁的内涵。在当代美国,自然书写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多元化和多样化,作家群体日益壮大,文体风格与主题内容也日趋丰富多元。无论它的形态如何变化,自然书写对人与自然深层次关系的探索和反思,始终是它不变的核心特质。国外自然书写的探索与实践,为现代派小说的兴起提供了宝贵的理论支撑与实践经验[[][]蒋玉婷.自然文学及相似概念之辨析[J].新纪实,2021,(36):30-32.(2)国内自然书写相关研究我国关于自然书写研究的内涵与外延随着文学的发展而不断丰富。古代文学中,自然书写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诗经》“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等诗句,质朴地描绘了自然风物,成为抒情言志的媒介。到先秦诸子,自然书写中蕴含着深刻的哲理和生命意识,如孔子借自然比喻人生,庄子则追求与自然合而为一的逍遥之境。汉代以来,自然书写在文学中的表现更为多样。汉乐府诗“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展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汉赋则铺陈山水之美,强化了自然在文学中的宏阔之美。魏晋时期,“天人合一”哲学盛行,自然成为文人墨客抒发情感、寻求精神自由的独立审美对象,王羲之《兰亭集序》中对山水之美的描绘,嵇康的逍遥之态,都体现了这一时期自然书写的精神追求。进入唐宋,自然书写更显情景交融,唐诗中“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的明快瑰丽,宋词里“杨柳岸晓风残月”的自然闲逸,都将自然景物与人的情感紧密相连,成就了文学史上自然书写的佳话。到现当代,自然书写依然是中国文学的重要主题。鲁迅《故乡》中对故乡风物的描绘承载着作家对自然的深情厚谊与深刻思考。当代作家如苇岸、韩少功等,更是以自然书写为媒介,反思人与自然的关系,探索人类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道路[[][]崔凯璇.中国文学中的自然书写[J].郑州师范教育,2023,12(05):65-68.从文本分析以及中外研究的现状来看,关于李娟《我的阿勒泰》的研究已经打下一定基础,对下一阶段的探究有很大帮助。但散文文本的深入分析还存在空白之处,尽管已经有学者对散文的影视化、叙事手法有了较为详细的分析,但尚未置于自然书写的视角下审视散文并自然意识在文本中的体现。例如,对作品中哈萨克牧民文化的深入挖掘不够,对李娟个人经历与作品创作之间的关联研究不够深入,以及对作品中自然书写与现代性反思的结合研究较少等。因此,未来研究可以进一步深入挖掘散文的自然书写特色,特别是将其置于自然书写的理论框架下,审视并分析作品中自然意识如何折射作者与哈萨克牧民的文化心理。同时深化对李娟个人经历与作品创作之间关联的理解。此外,结合自然书写与现代性反思,探讨作品中如何体现对现代性进程的反思和批判,有助于全面理解《我的阿勒泰》在当代文学中的价值与意义。(二)研究意义自然是文学创作中历久弥新的主题,自然意识的表达与书写构成了中国传统文化精神内核的重要部分。在中国文学领域,生命意识与自然抒写的深度融合,生动展现了人类对自然从发觉、融合、索求、背弃到回归的复杂精神历程。在当代文学的广阔天地中,李娟以其独特的散文创作,尤其是自然书写,为文坛增添了一抹清新而深邃的色彩。李娟的散文,如《阿勒泰的角落》《冬牧场》等,不仅记录了边疆大地的自然风光,更深刻反映了人与自然之间的微妙关系。在理论层面,《我的阿勒泰》的自然书写研究有助于深化对李娟作品的理解,同时揭示当代社会文化语境下人与自然关系的本质,以小见大地为改善人与自然的关系提供理论角度的思考和依据。这种思考在当前生态环境问题日益严峻的背景下,显得尤为重要。《我的阿勒泰》不仅试图探讨人类在自然中的位置,还思考了人类应该如何尊重自然、保护自然。在阿勒泰的生活中,作者学会了尊重并珍惜自然中的每一个元素,这种对自然的敬畏与热爱,正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关键所在。在实践层面,《我的阿勒泰》的自然书写研究有助于我们链接边地文化,为我们提供重新审视与理解边疆文化的视角。《我的阿勒泰》不仅是对自然风光的记载,更是对边疆文化的传承与弘扬。李娟通过文字,将边疆人民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念以及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智慧传递给读者。这种传承与弘扬,不仅有助于增强民族认同感与文化自信心,更从文化的角度触动我们保护生态。(三)概念界定与研究方法1.概念界定“自然”既涵盖了万物构成的实体自然界,也指世界运作的机理。人类通过这一机理来适应自然,与环境达成和谐共生,进而在自然中寻找到精神的归属感。自然书写其核心在于作品的结构与叙事,内涵与外延颇为宽泛,而叙事则拥有其特定的意义。自然叙事作为自然书写的重要构成部分,我们可以通过与非自然叙事的对照来界定自然书写的概念。非自然叙事中的“自然”主要指人类所处的环境场景及其所遵循的法则,特别是现实物理世界中的客观法则。非自然书写则是对这些物理世界客观法则的依赖上进行超越REF_Ref3475\r\h[7]。那些小说主人公依靠穿越、玄幻等非自然元素完成自身的成长的网络文学作品,便呈现出非自然书写的某些特征。从非自然叙事的定义来看,文本特点在于描绘客观自然,注重物理世界的法则,而相对忽视了自然的精神存在形态。但“心灵懂得理性所无法洞察的奥秘”,自然书写弥补了非自然书写的空白,它运用特定的叙事技巧来表现自然万物的存在状态,彰显自然精神,是一种具有展现人与自然关系的文学创作。2.研究方法比较研究法。本方法旨在通过对比《我的阿勒泰》与其他作家作品中的自然书写,分析不同作家在选择自然描绘对象及表达方式上的异同,进而凸显《我的阿勒泰》在自然书写方面的独特风格与特色。综合分析研究法。该方法将《我的阿勒泰》的自然书写拆解为表现手法、特征构成等多个维度进行深入考察,随后在此基础上进行整体性的综合分析,揭示《我的阿勒泰》自然书写的内在机制,并对其产生的深远影响进行阐释。历史与逻辑相统一的研究方法。聚焦于李娟散文中自然书写的表现形式与特征,同时运用严谨的逻辑推理来审视《我的阿勒泰》自然书写的合理性与独到之处,力求在历史发展的脉络中把握其逻辑必然性。二、《我的阿勒泰》自然书写的呈现形式引言散文的呈现形式十分多元。例如汪曾祺用最质朴的文字勾勒民俗画卷,是一种清新自然风;史铁生在平静叙述下暗涌深沉情感,是一种诗意抒情流;梁实秋写《雅舍》漏雨,用“聚蚊成雷”的夸张,将困窘化为会心一笑,呈现一种幽默智趣体;余秋雨在《都江堰》中融入水利史考据,让散文兼具学术深度与文学美感,显然是文化底蕴型。李娟《我的阿勒泰》中自然书写的呈现形式也别具一格,文中通过各种质朴的意象进行隐喻表达,对最为典型的“荒野”意象进行剖析,我们可以看到文中蕴含的深厚人文精神。自然风貌的诗意化《我的阿勒泰》中的“诗意栖身”哲学在书中得到了鲜明体现。李娟向读者展示了新疆的自然风貌,诸如无垠荒漠、林木、草原等一系列外在领域,本节通过对“荒野”意象的分析,探究《我的阿勒泰》中自然书写在自然风貌中的诗意化呈现。“仿佛正是凭借它们的‘辽阔’,内在心境与外界空间才得以融洽共存。当人的深切孤寂愈发深沉,这两种辽阔彼此交融、相互渗透。”[[]加斯东·巴什拉.空间的诗学[M].张逸靖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7:262.]在荒野中人仅仅是浩瀚图景中的一个微小印记,面对深邃宁静的荒野,李娟总能不经意间发掘出原始的和谐之美。荒野作为游牧民族生存的根基,对都市或乡村居民而言十分陌生,因此李娟笔下的荒野对读者而言具有独特的魅力。荒野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既是外部环境的展现,同时又是“家园”[]加斯东·巴什拉.空间的诗学[M].张逸靖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7:262.在《我的阿勒泰》中,苍穹、色彩与广袤大地在荒野中披上了神秘的面纱,无论是荒野中疾驰而过的摩托,吉尔阿特与塔门尔图戈壁滩上突如其来的雨,还是沙漠中奇迹般的绿洲,它们都是大地深处最为孤寂的所在。而荒野尽管荒凉,却拥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荒野作为自然空间中的极致荒凉之地,既懂得在繁华中适时隐退,也在繁华落尽后展现出最为震撼人心的力量。李娟在描绘风景的同时,忠实地聆听荒野的低语,且懂得适时退让,将舞台完全留给笔下的荒野大地。人在大地上显得无比渺小,仿佛置身于宇宙之中,人类从未真正参与其间,但内心却在无限扩张,所见所感,恰好印证了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只要细心品读作品不难发现,这种由生长空间孕育的内在逻辑使李娟的散文与其他新晋作家的作品有所不同。荒野这一意象,是自然空间在静态层面的延伸,荒野本质上是一个宽泛的概念,它既可以是客观意义上的荒芜大地,也可以是主观层面对荒野的各种细腻想象。提及荒野,我们脑海中或许会浮现出寸草不生的戈壁滩,也可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甚至是在寂静的大地上突然出现的红衣少女卡西。在考察荒野原型意义的基础上,还需要对这一意象在李娟不同创作阶段的文本中的具体内涵展开分析。作为创作时间坐标上的重要节点,《遥远的向日葵地》形成于系统性非虚构写作计划启动之前。回溯李娟早期生活轨迹,她曾与母亲在阿勒泰深山度过漫长的隐遁时光。在近乎与世隔绝的山野腹地,她们在简陋居处前开辟出大面积向日葵种植区域,也经营过荒漠中的小杂货铺。李娟这种沉淀后宁静的田园生活,对许多长期生活在都市的中产阶级而言,具有难以抗拒的魅力。然而,在都市文化与时间的双重雕琢下,重新审视早已陌生的自然。与同龄人相比,李娟过早地被迫逃离喧嚣的都市,未能过多地被繁华所裹挟。当时的她,所感受到的更多是孤独与寂寞。对于一个年轻的灵魂而言,当世界安静下来,内心的躁动便成为主宰。她和母亲身处乌伦古河南岸那贫瘠的戈壁滩之上,随之而来的是可怕的沉默。荒野并非总是弥漫着原始气息的无人之地,它像宇宙黑洞般吞噬着身处其中之人的光明。她曾写到:“它的寂静,是荒野全部寂静的凝聚,唯一的一滴。它的隐蔽,是世界空旷敞亮的唯一源头。”[[][]李娟.遥远的向日葵地[M].花城出版社,2018.5:167《我的阿勒泰》成书于李娟在阿勒泰富蕴县阿克哈拉村居住期间,在苍茫戈壁荒原的生存中,创作心境较前期呈现显著转向。也就是在《遥远的向日葵地》创作后,李娟正式开启非虚构写作。“当我们跋涉于戈壁滩的土径之上,与其称作道路,毋宁视为隐微的路径痕迹,一路颠簸蜿蜒。这条即将被时光湮没的通道上,数小时行进难逢其他车影。广袤大地动荡不息,而天空更为浩瀚,整个宇宙间,天空占据四分之三,大地仅存四分之一。”[[]李娟.我的阿勒泰[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68]此时的荒野不再沉默无声。远处旋风洁白如雪,天空湛蓝深邃,极目远望,盐碱地上稀疏的青绿色映入眼帘。驾着一辆摩托车横穿大地,烟尘模糊了视线,摩托车作为连接人与自然的媒介,[]李娟.我的阿勒泰[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68荒野在李娟的描绘下不再是被对抗的角色,它从黑白变得色彩斑斓,从无声变有声。李娟对荒野的看法,本质上是从恐惧到释然,而对抗与共存也是一个逐渐转化的过程。段义孚认为:空间是无垠的,即便再小,只要未经人工干预,且在人类行动自由不受限制的情况下,它就是宽敞的空间[[]宗白华.美学漫步[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70.]。例如,农耕民族通过改造荒原为耕地和住宅,使其成为安全空间,而游牧民族既不被自然所改造,也不改造自然,一切都遵循自然的本来面貌。“这片空旷无垠的荒野本身就充满了安全感,生活在这里的牧人都有着明亮的眼睛和从容的内心。”[[]李娟.我的阿勒泰[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93.]虽然春牧场吉阿尔特是荒凉的,但阿尔泰山南麓戈壁滩盐碱地上零星冒出的芨芨草和山涧中缓缓流淌的泉水,李娟在不经意间为它披上了温暖而安全的外衣。这是李娟赋予荒野的独特含义,这种关于荒野的情绪转变[]宗白华.美学漫步[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70.[]李娟.我的阿勒泰[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93.李娟对自然的刻画不会停止,对美的探寻也不会止步。这片荒野从未归属任何人,但仍有许多心怀私念的文人渴望将最美的荒野独揽于自己的文字之中,李娟也是其中之一。宗白华在其著作《美学漫步》中提到:“艺术家凭借心灵映照万物,代山川发声,他所展现的是主观的生命情感与客观自然景观的交融渗透,共同孕育出一个生机勃勃、灵动雅致、深邃且丰富的精神世界。”[[]王迅.穿越人性的场景化叙事—陈纸近期小说创作漫评[J].贺州学院学报,2010,26(04):57-59.]只要我们持续挖掘蕴含的诗性魅力,对自然[]王迅.穿越人性的场景化叙事—陈纸近期小说创作漫评[J].贺州学院学报,2010,26(04):57-59.边地人文的场景化汪曾祺在文学评论中曾对新时代的小说与散文创作提出批评,指出它们往往过分追求哲理深度,致使内容堆砌、语言冗长。他青睐于海明威式的叙述风格,认为海明威的文字并不刻意传达某种“观念”,而是直接描绘生活,这样的叙述方式显得简洁明了且富有场景化。海明威的创作技巧恰好体现了后来自然写作推崇的风格。从文学评论中我们不难看出,散文场景化是一种通过空间描绘、时间刻画、环境描写、人物活动和情感表达等多种手法来创造生动场景的写作技巧。它能够使散文作品更加立体、饱满,增强读者的阅读体验和情感共鸣[[]潘年英.移民文化与地方叙事—李娟作品的人类学分析[J].百色学院学报,2013,26(01):105-110.]。《我的阿勒泰》就是用这种简约质朴的文字呈现出边地人文的场景,让读者身临其境。从空间描绘分析本书边地人文的场景化,我们可以看到李娟不仅展现了阿勒泰地区草原的辽阔与地形的多变,更将空间与情感紧密地交织在一起,[]潘年英.移民文化与地方叙事—李娟作品的人类学分析[J].百色学院学报,2013,26(01):105-110.从空间描绘的视角来看《我的阿勒泰》边地人文场景化的体现,李娟在《通往滴水泉的路》一章中,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阿勒泰的物理空间状况,草原辽阔与地形的多变。“乌斯曼的烈马走出了一条忽明忽暗的道路,笔直地戳向滴水泉。”[[]李娟.我的阿勒泰[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27.]“忽明忽暗”不仅形容了道路的曲折与隐蔽,更暗示了草原空间的广阔与未知。读者仿佛跟随作者的笔触,穿越在茫茫的草原之上,感受着草原的辽远与神秘。同时,李娟还通过描绘草原上的羊群与马匹自由奔跑的场景,进一步强化了物理空间的广阔与生命力。这些动物的存在,[]李娟.我的阿勒泰[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27.李娟笔下的路,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通道,更是连接不同生活状态与情感的桥梁。她通过描述牧民在荒野中寻找滴水泉的过程,展现了人们在艰难环境中的坚韧与希望。在文中每一个牧民在荒野深处寻找丢失羊羔的时候,都坚信滴水泉就在附近。这种坚信,不仅是对物理空间的期待,更是对生命希望的坚守。此外,李娟还通过描绘滴水泉的传说与神秘,将空间与情感紧密地交织在一起。“滴水泉如同这片大地上的神明。它的水,一滴一滴从无比高远之处落下,一滴一滴敲打着存在于这里的一切生命痕迹的脉搏。”[[]李娟.我的阿勒泰[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87.]这里的“一滴一滴”[]李娟.我的阿勒泰[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87.在《通往滴水泉的路》中,李娟还巧妙地运用了空间对比的手法,通过描绘路途中遇到的不同景象,如起伏的山丘、蜿蜒的河流等,构成了鲜明的空间对比。这些对比不仅丰富了文本的空间层次感,更映射出人物内心的变化与成长。当描述通往滴水泉的路被废弃不用时,李娟写到:“那些所有的,沿着群山边缘,沿着戈壁滩起伏不定的地势……而崎岖蜿蜒至此的道路,都被抛弃了。”[[]同上]“抛弃”不仅形容了道路的废弃,更隐喻了牧民们梦想的破灭与现实的残酷。读者在阅读中,能够感受到作者对于牧民们命运的同情与关怀。当描述滴水泉依然静静地滴落时,“滴水泉那些一滴一滴仍在远方静静滴落的水珠,还有意义可被赋予吗?”[[][]同上[]同上阿勒泰的广袤荒原、风俗习惯以及热情淳朴的牧民为李娟提供了丰富的创作灵感与素材。这些人文风貌之所以能成书,或许是因为它们记录了李娟所经历的游牧地区生活景象,而这些景象之前鲜少有人记录。阿勒泰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与丰富多彩的人文风貌,成为了李娟笔下源源不断的生动素材,从《九篇雪》至《我的阿勒泰》,李娟深深扎根于这片“北疆人文”,用文字为读者带来了焕然一新的场景化阅读体验。小结李娟笔下的阿勒泰,仿佛壮丽的画卷,让读者仿佛置身于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感受着自然的韵律与节奏。她的文字如同一股清泉,润泽着读者的心田,引领着我们一同探寻自然的奥秘与美丽。荒野作为李娟作品中不可或缺的意象,承载了丰富的内涵与意义。它既是外部环境的展现,又是“家园”的象征,代表着哈萨克人完全顺应自然的意志,也映射出人类内心深处对归属感的深切向往。李娟对荒野的看法经历了从恐惧到释然的变化,这种变化不仅体现在她对荒野的描绘上,更体现在她对生命的理解与感悟中。她笔下的荒野不再是被对抗的角色,而是与人类共存、共生的伙伴,这种对荒野的重新认识与理解,无疑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新的视角去审视人与自然的关系。在边地人文的场景化呈现方面,李娟同样展现出了卓越的才华。她通过空间描绘、时间刻画、环境描写等多种手法,创造了一个个生动立体的场景,让读者仿佛置身于阿勒泰的草原、戈壁、牧场之中。这些场景不仅仅是物理空间的再现,更是情感与文化的交融。李娟通过描绘牧民的生活状态与内心世界,展现了他们对生命的坚韧与希望,以及对自然的敬畏与爱护。这些场景化的描绘,不仅丰富了文本的艺术表现力,更让读者在阅读中获得了深刻的情感体验与人生感悟。除了自然风貌与人文景观的诗意化呈现外,李娟的作品还蕴含着深厚的人文精神。她通过文字传达了对生命的尊重与珍视,对自然的敬畏与爱护,以及对人类精神世界的深刻洞察。李娟笔下的阿勒泰,不仅是一片美丽的土地,更是一个充满生命力与希望的精神家园。她的作品让我们重新审视人与自然的关系,思考人类在自然界中的位置与角色,以及我们应该如何以更加谦卑与敬畏的态度去面对自然、保护自然。三、《我的阿勒泰》自然书写的成因引言文学创作往往交织着个人情感、社会文化与艺术追求等多重原因。从个体生命体验出发,写作既是自我疗愈的出口,也是对存在意义的探寻。当作者将目光投向自然时,这种书写便成为连接内心世界与外部环境的桥梁。李娟的《我的阿勒泰》正是这样一部扎根于新疆阿勒泰土地的散文集,其文字中流淌的自然之美与生命哲思,既源于作者独特的成长轨迹,也深植于特定地域的文化土壤。在阿勒泰这片游牧文明与自然生态交织的土地上,李娟的书写呈现出双重维度:既是亲历者对日常琐碎的诚实记录,也是旁观者对生命本质的诗意凝视。她笔下的自然并非作为背景板存在,而是与人物命运紧密相连的共生体。这种书写方式打破了传统文学中“人”与“自然”的主客体界限,让万物成为平等的叙事者。文学应对现代危机现代化无疑加速了人类文明的发展进程,但也引发了诸多挑战,精神层面的危机尤为显著。人与万物的关系变得冷漠疏离。“由于个体与特定社群之间长久、深厚且稳固的联结断裂,导致了孤独感、漂泊感及乡愁的滋生。”[[]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M].北京:新星出版社,2021:27.]在浩瀚的自然界中,唯独人类拥有审美鉴赏与语言表达能力,使周遭万物皆成为了“陌生存在[]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M].北京:新星出版社,2021:27.文学作为一种艺术形式,承担着映照民众精神世界的重任,并力图对这一命题给予回应。中国当代文学,在历经伤痕文学与反思文学运动后,其关注点逐渐转向了个体的生存境遇。众多作家致力从中国文化的土壤中汲取养分,以缓解生命内在的孤独与疏离。内观中国文学,素有“寄情山水”的传统,如山水诗、田园诗等,无数文人骚客通过与自然的对话来寄托情感。除了情感寄托,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核心理念之一“天人合一”也为现代化危机提供了独特视角。在中国文化理念与文学传统的双重影响下,中国当代文学中描写自然、回归自然、以自然缓解精神危机的创作实践便显得顺理成章。古华的“芙蓉镇”系列、梁晓声的《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等作品中,自然元素占据了重要地位。同时,描写动物的作品也备受读者青睐,如刘厚明的《黑箭》、王凤麟的《野狼出没的山谷》等。然而,这些作品更多呈现为对自然的绝对颂扬,将自然塑造为一片净土或生命的乐园,而缺乏对自然质朴的情感流露,在自然书写层面无疑缺乏一种真实感。散文为自然书写的真实感提供了独特的路径。它不拘泥于韵律和形式,具有极大的自由度和灵活性。散文题材广泛,表现手法多样,可以叙事、描写、抒情、议论,甚至可以融合多种表达方式于一体。散文“形散而神聚”,即形式上自由散漫,但主题思想却高度集中,情感真挚而深刻。《我的阿勒泰》便是以散文的形式呈现精神世界,李娟通过娓娓道来的叙述,对现代化的精神危机作出了独特的回应。《我的阿勒泰》中,李娟描绘了阿勒泰地区游牧民族的生活状态,那是一种与现代都市生活截然不同的原始与质朴。书中记录的牧民迁徙、流动的日常,如开杂货铺、当小裁缝、采野生木耳等,展现了边地人民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存景观。这种生活状态虽然艰苦,但充满了生命的真实与活力,与现代化带来的快节奏、高压力形成鲜明对比,为现代人提供了一种回归自然、寻找内心安宁的可能。在现代化浪潮席卷全球的今天,阿勒泰的宁静与纯朴显得尤为珍贵,却也面临着被边缘化甚至消失的危机。李娟通过描述牧民生活的艰辛与变迁探讨与人类的关系。这不仅是对牧民生存状态的记录,更是对现代化进程中传统生活方式逐渐消逝的忧虑。她以此引发读者思考:在追求物质文明的道路上,我们是否丢失了与自然和谐共存的能力,以及那份源自内心深处的宁静与满足?李娟笔下的阿勒泰人类与环境的关系并非简单的二元对立,而是相互依存、互为镜像。阿勒泰的《蝗灾》一文中,李娟以孩童的视角,记录了与蝗虫的一次亲密接触。“我们去了很远很远,远得快要回不来了。后来我们回来时,红日悬在山头,晚霞辉映大地。我们开始捉蝗虫玩,那么多的蝗虫,那个时候就已经有那么多了。”[[]李娟.我的阿勒泰[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82.]这段描述不仅勾勒出一幅宁静而绚烂的乡村画卷,也透露出孩子们对自然界无尽的好奇与探索欲。随后,李娟对蝗虫进行了细致入微的观察:“对一只蝗虫仔细观察,从寻常中看出越来越多的不可思议时,世界就在身外鲜明了,逼近了……我看到燕燕的眼睛闪着瑰丽的光,抬头一看,绯红的夕阳恰在此时全部沉落西山。”[[]同上]通过对蝗虫生命力的感知,李娟引导读者重新审视自然界的每一个生命体,发现其中蕴含的不凡与奇迹。这种观察方式,让读者感受到自然界的奇妙与神秘,也激发了对生命的敬畏之心。在描写捉蝗虫的过程中,李娟还融入了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深刻思考:“因为它是活的,有生命的,于是捏在手心里总是令人异样地兴奋……当蝗虫铺天盖地地到来的时候,我们为保护自己而使用的任何方法,其实也是对自己的另一种损伤吧?”[[[]李娟.我的阿勒泰[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82.[]同上[]李娟.我的阿勒泰[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82.她通过阿勒泰这片土地上的故事,倡导一种“天人合一”的生存哲学,即人类应当学会倾听自然的声音,尊重自然的法则,与之和谐共处。这种思想不仅是对现代文明的一种反思,也是对未来可持续发展道路的一种探索。情感催生自然书写“创作动机源于内部需求或外部激励的触发,在个体内部平衡被打破时,形成易感点,经外界的激发展现出强烈的驱动力,并在整个创作中发挥主导性作用。这种作用既可能潜隐也可能明显,表现为意图的形式。”[[]李建平.创作动力学[M].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1992:89.]作者的时代境遇构成了创作的外部激励,这些外部激励引发的反思则转化为创作的内在需求。在此基础上,作者整合个人经历并运用文学技巧,[]李建平.创作动力学[M].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1992:89.所以除了时代因素的推动,《我的阿勒泰》中自然描绘还与李娟早年生活经历相关。李娟早年频繁在新疆与四川之间往返,成年后又随游牧民族在草原上迁徙。她从小酷爱阅读,虽然没有受过正规高等教育,但成为作家仿佛是命运的安排,她天生具备文学创作的禀赋。受母亲坚韧性格的影响,李娟同样展现出乐观的心态,她的文字灵动纯净,被誉为“阿勒泰的精灵”。鲁枢元教授首倡“精神生态学”理念,是一种探究精神性主体与其生存境遇——自然环境、社会环境及文化环境——之间深度关联性的学科[[]孙亚楠.鲁枢元生态文艺观研究[D].河南大学,2023.]。《我的阿勒泰》中的自然书写,[]孙亚楠.鲁枢元生态文艺观研究[D].河南大学,2023.李娟对自然的情感是质朴且发自内心的,书中的自然环境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元素。一方面,无论是空旷无人的戈壁滩,还是湿滑的沼泽地和广阔的夏牧场,都充满了原始、粗犷又不失美丽的自然风貌。这些环境不仅为李娟的故事提供背景,更成为了她表达生命感悟和人生哲理的重要载体。通过对自然环境的细腻描写,李娟让读者感受到大自然的壮丽和神秘以及人在自然面前的渺小。另一方面,这些自然环境也激发了李娟对生命的热爱与自然的敬畏。《我们的家》中,李娟讲述了她与母亲、外婆转场至沙依横布拉克夏牧场,却被拉货司机连同全部家当遗落在沼泽地的故事。地面湿滑,又逢降雨,她们在漆黑寒冷的荒野沼泽中迅速安顿行李,搭起帐篷,在牧场中寻找栖身的地方。在广阔的夏牧场,她们相互依靠不惧艰难,无论自然环境多么严酷,她们始终拥有对生存的希望与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让我们心生怜悯与敬佩。社会环境对《我的阿勒泰》的情感催化也是独一无二的,在全书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社会环境不仅梳理了边疆背景,还深刻影响人物形象的表现、情节的发展。李娟笔下的北疆,是一个相对偏远、艰苦但又不失温情的地方。在这里,人们面临着生活的种种挑战,如贫穷、疾病、灾难等,但他们依然保持热爱和希望。李娟以独特的笔触和深刻的洞察,将这片土地的风土人情、历史变迁以及人民的生活状态一一呈现,让读者在阅读中感受到一种来自遥远边疆的温暖与力量。阿勒泰地区小镇的社会环境,既有热闹的一面,也有宁静的一面。在书中,李娟多次提及小镇生活的热闹场景,这些场景往往与节日、婚礼等庆典活动紧密相关。《喀吾图奇怪的事情》一文中就描绘了小镇在秋天的热闹氛围。“喀吾图小镇最热闹的日子开始了,婚礼连绵不断。几乎夜夜都有舞会,几乎夜夜都有爱情。”[[]李娟.我的阿勒泰[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103.]婚礼的频繁举行和舞会的夜夜不断,体现了小镇人民对生活的热爱和庆祝的热情,也展示了他们之间深厚的情感。这种热闹不限于物质层面的欢聚,更在于精神层面的交流与共鸣。李娟同样用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小镇的宁静之美。“喀吾图常常寂静无声。牧民们逐水草而居,春天,上山转场,留下一片死寂,待秋天,下山回来,热闹一阵,便又再次沉寂,进入长达半年的冬天。”[[]李娟.我的阿勒泰[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104.]牧民迁徙后小镇寂静无声,这种宁静不只体现在声音上,更体现在氛围上,[]李娟.我的阿勒泰[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103.[]李娟.我的阿勒泰[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104.李娟是在这片土地上找寻自我情感的人,也是用情感催发写作的人。唯有如李娟这般非科班出身的山野女孩,以裁缝为业,售卖小百货,怀揣对生存本能的感激与新奇,才能独自面对广袤的山野草原,创作出别具一格、鲜活灵动的文字。她笔下的贫穷、死亡、疾病、灾难,展现出一种精神力量,是文字的灵动体现。即便是日常生活中看似单调甚至孤寂的景象,在李娟的笔下也能焕发出勃勃生机。小结李娟通过自然书写,力图缓解现代文明下人与万物关系的冷漠疏离。她以中国文学中“寄情山水”的传统为根基,汲取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的核心理念,展现了阿勒泰地区游牧民族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存景观。这种对自然的真实描绘,与现代化带来的快节奏、高压力生活形成了鲜明对比,为现代人提供了一种回归自然、寻找内心安宁的可能。在文学应对现代危机的层面,李娟的作品无疑是一次成功的实践。她不仅记录了牧民生活的艰辛与变迁,更借此探讨了人与自然的关系,以及对现代化进程中传统生活方式逐渐消逝的忧虑。这种忧虑并非消极的哀叹,而是积极的反思,它促使读者思考在追求物质文明的道路上,我们是否丢失了与自然和谐共存的能力,以及那份源自内心深处的宁静与满足。李娟的自然书写是情感催生的结果。她的时代境遇和个人经历构成了创作的外部激励和内在需求,使作品中的自然描绘充满了质朴真切的情感。这种情感不仅体现在对自然环境的细腻描绘上,更渗透在对社会环境的深刻洞察中。阿勒泰地区小镇的风土人情、历史变迁以及人民的生活状态,在她的笔下被赋予了独特的情感色彩,让读者在阅读中感受到一种来自遥远边疆的温暖与力量。自然描绘与社会环境在李娟的作品中相互交织,共同催化了自然书写的深化。一方面,自然环境成为了李娟表达生命感悟和人生哲理的重要载体;另一方面,社会环境则梳理了丰富的边疆背景,深刻影响了人物形象的表现和情节的发展。这种独特的催化作用,使得李娟的作品在自然书写中独树一帜。值得一提的是,《我的阿勒泰》中流露出一种对自然的赞美与敬畏,李娟以孩童的视角观察自然,发现了其中的不凡与奇迹,引导读者重新审视自然界的每一个生命。同时,她也反思了人类在面对自然灾害时的行为选择,暗示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重要性。这种对生命的尊重和对自然的敬畏,使李娟的作品充满了生态伦理的思考。四、李娟散文自然书写的叙事策略引言文学作品的叙事策略是作者构建文本世界、传递思想情感的手段。叙事策略的丰富性直接决定了文本的审美层次与思想深度。李娟《我的阿勒泰》的叙事风格呈现出独特的自然化倾向与视角的流动性。作者摒弃了传统散文中刻意雕琢的叙事框架,转而以近乎透明的叙事语言,让阿勒泰的山川河流、草木生灵成为叙事的主体。在叙事视角的转换上展现出一种灵活性。她时而化身为参与转场的牧民,时而又退居成冷静的观察者。更巧妙的是她常常将叙事权交给自然万物。这种物我交融的视角转换,打破了人类中心主义的叙事传统,使文本呈现出多声部的复调特征。这些叙事策略不仅拓展了散文的文体边界,更在深层意义上实现了对生命共通性的哲学思考。自然化的叙事风格潘年英教授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理解李娟作品的独特视角“她的文字,如同人类学家的民族志,却又超越了单纯的记载,融入了个人生活的真实与情感。《我的阿勒泰》的叙事风格就是如此,自然而然地被带入了一片广袤而深邃的自然之境,那里既有辽阔草原的宁静,也有牧民生活的质朴与热情。”[[]潘年英.移民文化与地方叙事—李娟作品的人类学分析[J].百色学院学报,2013.]那些未曾踏足新疆阿勒泰的人们,通过《我的阿勒泰》这本书,仿佛亲眼目睹了那片草原的辽阔,感受到了牧民的热情与淳朴,看到了牛羊成群的景象。这一切,都得益于她文字中的“自然”[]潘年英.移民文化与地方叙事—李娟作品的人类学分析[J].百色学院学报,2013.在她的笔下,阿勒泰的每一处风景、每一个地名、每一件趣事、每一个人物,都显得那么生动而鲜活。从“小鸟牌香烟”到“雪兔”,从“巴拉尔茨”到“纳亚提”,从“我们这里的澡堂”到“坐爬犁去可可托海”,我们跟着李娟的文字,一起经历了那些平凡而又充满乐趣的生活片段。这些文字,不仅为读者构建了一个完整而生动的阿勒泰“地方知识库”,更在不经意间让读者对这片土地有了更深的了解和认识。《我的阿勒泰》不仅记录了阿勒泰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更在字里行间透露出李娟对现代化的深刻思考。她作为汉族人,既是旁观者也是亲历者。李娟敏锐地感受到了现代文明对传统文化的冲击和侵蚀,也看到了人们在追求物质生活的道路上渐行渐远、失去自我的现状。然而,她并没有用悲观的笔触去渲染这种悲剧气氛,而是以一种平静淡然的态度去讲述事实,引发读者的反思。《我的阿勒泰》中并没有渲染一种悲剧的气氛,更没有勃然的愤怒和斥责,而是十分平静淡然地讲述事实,这样坦然铺开的陈述,也更容易引起读者的反思。在《木耳》一篇中也是这样,在写到木耳的出现时“木耳突然来到这里生长,没有经历更长时间的自然选择与适应……在它偶然的命运里,其实也流淌着必然的河流——那些带它来到这里的人们,终究会前来的。生活在前方牵拽,命运的暗流在庞杂浩荡的人间穿梭进退,见缝插针,摸索前行。……于是木耳也在这强大的法则一般的洪潮中,不可避免的到来了。”然而“就在那一年——木耳出现后的第五年或第六年——再也没有木耳了。”[[]李娟.我的阿勒泰[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143.]李娟在散文中的讲述依然是平淡的,虽然她说其实心里还是因为什么也不能明白而悲伤不已。但更多的是“生活还在继续”。在后来的文章中我们还可以找到一些“木耳事件”的蛛丝马迹,木耳的出现与消失,带给哈萨克族人的改变远不止留下采木耳的记忆那样简单。随着城市文明的“侵入”,经济价值开始取代其他衡量标准,金钱的诱惑成为了驱动力,在更早的时候哈萨克的传统礼俗是自家放羊的牛羊只供自己或是朋友。客人食用不会作为商品出售来牟取金钱,哪怕是不相识的人走上门,他们依然会宰杀牛羊盛情款待。但是这场近乎疯狂的“木耳大战”可以说是彻底终结了哈萨克人的传统,从不讲买卖利益的哈萨克人,也卷进了“商业大战”[]李娟.我的阿勒泰[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143.在城市化进程加速的今天,《我的阿勒泰》无疑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了解“原生态”生活的窗口。这本书既是对阿勒泰游牧民族生活习性的宝贵“纪实”,也是给读者的一次“亲近自然”的机会。李娟以最简单、最自然的笔调书写作品,承载着弥足珍贵的“净土”,隽永的笔触中也透露着她的哲思。这些文字如同一股清泉,滋润着读者的心田,也引发了人们对生活、对自然、对文化的深刻思考。多样化的叙事视角除了自然化的叙事风格,在叙事视角方面《我的阿勒泰》也为读者呈现了一幅幅生动的边疆生活画卷。她的叙事视角多样且灵活,既有第一人称视角的真实感,也有散点叙事与弱戏剧性的生活气息,还有多重视角下的叙事表达。《我的阿勒泰》中主要采用第一人称视角进行叙述,这种叙述方式增强了情感传递的真实性,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与作者一同体验阿勒泰的独特风情。例如,在《我的阿勒泰》中,李娟通过“我”的视角,带领我们穿越牧场、参与乡村舞会,体验哈萨克牧民的生活。她讲述着自己在阿勒泰的日常生活,那些看似平凡却又充满趣味的小事,在她的笔下变得生动有趣。这种第一人称视角的叙述方式,不仅使故事更加真实可信,还使读者能够更深入地理解角色的内心世界,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李娟还采用散点叙事的方式,将阿勒泰的自然风光与民俗风情通过细腻的细节描写与真挚的情感展现出来。在描述牧羊生活的篇章中,她不按时间顺序编排事件,而是将春日接羔、夏日转场、秋日打草、冬日围炉等单元场景如同生活切片般穿插展现,共同构成阿勒泰草原劳作社会的立体画卷。这种叙事方式强化了作品的真实感与生活气息,使得读者仿佛置身于那片辽阔的土地上,感受着自然的韵律与节奏。李娟还通过多重视角下的叙事表达,丰富了作品的叙事层次。虽然主要以第一人称视角叙述,但她也通过其他角色的视角来呈现故事。例如,通过张凤侠的小卖部将各个事件连接起来,形成剧目的一个完整的内部结构。这种叙事方式使得作品在展现哈萨克民族日常生活的同时,也揭示了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冲突与融合。在某些篇章中,李娟还会巧妙地转换叙事视角,以不同角色的视角来呈现故事。例如,在文中,她通过汉族少女李文秀和开小卖部的母亲张凤侠的生活轨迹为主线,讲述了她们与当地哈萨克族牧民相处的生活故事。这种视角的转换不仅丰富了作品的叙事层次,也帮助读者更全面地理解故事和人物。同时,文中还体现了弱戏剧性处理的特点,她选择平静内省的方式,服务于更深层的文学目的、节奏韵律与哲学思考,这恰与乔治·斯坦纳关于“沉默的语言”论述相契合,即在文字留白与隐忍中,展现出语言难以言说的深远力量。在《我的阿勒泰》中,李娟的散文带有自传性和纪实性,她围绕自家的小卖部,书写了与之交集的形形色色的人事。既有自己小家的日常,如嘴硬心软的母亲,年迈可爱的外婆,家里的阿黄、赛虎和蛋蛋(三只狗狗),过去外婆养的一只猫等;又有关于邻居及来小卖部买东西的众人事略,如来我家打电话的内地民工,对岸的邻居江阿古丽,汉族家的小孩子们,巴哈提家的小儿子等。一幅幅边疆农村日常生活画卷在读者面前展开,或艰难乐观,或平静无波,或无忧无虑。作者以不紧不慢的笔触娓娓道来,宁静而又深远。这种自传性与纪实性的写作方式,使得李娟的散文具有一种真实而自然的力量,读者在阅读时能够深刻感受到作者与阿勒泰地区的深厚情感。《我的阿勒泰》的叙事视角选择与她想要表达的主题紧密相关。通过第一人称视角,她能够更直接地传达自己对阿勒泰地区的热爱与敬畏之情,以及对现代文明冲击传统文化的思考。同时,多重视角下的叙事表达也帮助她更全面地展现阿勒泰地区的风土人情和文化冲突。例如,在《我的阿勒泰》中,她通过“我”的视角观察并记录了哈萨克族牧民的日常生活,如牧民的集体沐浴、河边洗衣、山坡牧羊、捡拾木耳等,这些真实的生活点滴被作者赋予了一种让人难以忘怀的迷人光彩。她以显微镜式的手法,放大了生活的微妙细节,展现了大量生动感性的日常生活的情景,让读者感受到了阿勒泰地区的独特魅力。小结《我的阿勒泰》以独特的自然书写构建了一个游牧文明的复调叙事。她的文字如同未被雕琢的璞玉,在看似平实的叙述中迸发出惊人的文学张力。这种自然书写超越了风景明信片式的表层描摹,在《属于我的马》里,她将转场途中的河流比作"被拉长绳索",用"睫毛结满冰珠"的意象将严寒具象化为可触摸的生命体验。当描写牧民集体浴场时,肥皂泡在阳光中幻化的彩虹成为文明与野性共生的隐喻。这种诗性语言并非刻意为之的修辞,而是北疆大地浸透骨髓的馈赠,是游牧文化基因的自然流露。在《木耳》中,她将菌类

温馨提示

  • 1. 本站所有资源如无特殊说明,都需要本地电脑安装OFFICE2007和PDF阅读器。图纸软件为CAD,CAXA,PROE,UG,SolidWorks等.压缩文件请下载最新的WinRAR软件解压。
  • 2. 本站的文档不包含任何第三方提供的附件图纸等,如果需要附件,请联系上传者。文件的所有权益归上传用户所有。
  • 3. 本站RAR压缩包中若带图纸,网页内容里面会有图纸预览,若没有图纸预览就没有图纸。
  • 4. 未经权益所有人同意不得将文件中的内容挪作商业或盈利用途。
  • 5. 人人文库网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仅对用户上传内容的表现方式做保护处理,对用户上传分享的文档内容本身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并不能对任何下载内容负责。
  • 6. 下载文件中如有侵权或不适当内容,请与我们联系,我们立即纠正。
  • 7. 本站不保证下载资源的准确性、安全性和完整性, 同时也不承担用户因使用这些下载资源对自己和他人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或损失。

评论

0/150

提交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