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赵树理小说中的新旧女性形象及现代启示

论赵树理小说中的新旧女性形象及现代启示摘要：赵树理是现当代文学史上独树一帜的作家，他在小说中成功地塑造了众多女性形象，可分为紧跟时代的先进者和封建守旧的落后者两大类。造成赵树理笔下新旧人物形象差异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新旧文化冲突造成伦理秩序重塑，青年女性得以突破封建礼教束缚；经济基础的变革使得女性地位提升，为女性意识觉醒提供了物质保障；制度的变革完全激发了农民的主体性。这三种变革的交织同时也促成了社会转型时期女性生存空间的重构和女性意识的觉醒。赵树理在对女性形象的塑造中强调女性不仅要追求经济独立、思想解放，更要突破性别局限，实现多元发展，这对当代女性实现自我成长和进步具有强烈的启示意义。关键词：赵树理女性形象农民立场女性意识引言赵树理先生及其作品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极具代表性，其所倡导并践行的深入生活实践、真实反映社会现象以及为普通民众发声的文化立场，对中国的文学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近年来，赵树理小说中的女性形象越来越受到学界重视，取得了一系列成果。不过，相关研究仅集中在农村妇女形象、新女性形象以及与其他作品女性形象的比较等方面，而对赵树理小说中创造的新旧女性形象仍缺乏系统性的比较研究。本文将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深入分析小说内容，细致梳理赵树理小说中的女性形象谱系，并从时代因素等宏观视角出发，探究造成形象差异的原因，进而发掘其当代价值与启示，以期对赵树理小说女性形象的研究有所助益。一、赵树理小说的女性形象类型在赵树理的小说中，他塑造出一个个生动鲜活的女性形象。由于这些女性角色所处时代各异、个人经历有别、家庭环境不同，所以其在性格特点、精神气质等方面也存在差异。在赵树理的作品中，根据女性角色的思想观念，可以将她们大致划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类型：一是紧跟时代的先进者，二是封建守旧的落后者。（一）紧跟时代的先进者1.小芹——淳朴热情、敢于抗争《小二黑结婚》的女主角小芹，性格单纯，热情善良。虽然她的家庭封建思想浓厚，母亲行为放荡轻佻，但这些都没有改变她淳朴本真、坚强勇敢的性格特点。小芹看似与人交往随性自然，实际上内心有着明确的原则和底线。在面对封建压迫时，她强烈的抗争意识显露无遗。当金旺兄弟对她进行威逼利诱，小芹果断地予以拒绝和回击；在婚恋问题上，她不为包办婚姻带来的物质利益所动，主动争取自由选择爱人的权利。小芹对自由恋爱和独立婚姻充满渴望并积极追求，正是这种追求使她冲破了传统伦理的限制，同时凭借坚定的信念和聪慧的头脑，成功抵御了乡村恶霸势力的迫害，最终如愿收获了美好的姻缘。2.范灵芝——善解人意、清醒独立范灵芝是赵树理在小说《三里湾》中塑造的人物形象。这是建国后描写农村合作化运动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展现了农村斗争的广阔生活和农村社会的伟大变革。因此，在宏大主题的引导下，各类人物形象尤其是女性形象都更为细致和丰盈。而范灵芝作为觉悟最高的青年代表，具备特定时代农村女知识青年的典型特质。范灵芝是该村唯一一名初中毕业生，也是扫盲学校的教员之一。受过正规教育的她，思想开朗，处事严谨，不仅自我意识强，而且思想上积极要求上进，对教育事业主动献身，对他人的思想改造也乐此不疲。一边深知父亲的“思想病”，一边劝说他积极入社，阻止他入社前卖骡子的荒唐做法。帮助范灵芝克服农夫自私狭隘的心理，清除资本主义残留的思想毒害。一面为马有翼治疗“软骨病”，鼓励他振作精神，与父母落后的观念做斗争，反对父母的摆布。（二）封建守旧的落后者1．“三仙姑”—游手好闲、轻浮放浪三仙姑这一人物形象具有深刻的典型性意义，其性格特征与行为模式折射出特定历史环境下部分农村妇女的生存困境与道德异化。她用装神弄鬼的方式掩饰自身轻浮的性格特质，通过浓妆艳抹的外在呈现吸引异性关注。作为小芹的母亲，却出于嫉妒心理和物质考量，无视小芹的主观意愿，将她许配给刚经历丧偶的退伍军官，试图拆散小芹与小二黑。三仙姑为谋取个人利益，不惜牺牲女儿的终身幸福。她的种种行为表现，体现了她缺乏对家庭伦理与婚姻价值的基本尊重，将个人利益置于优先地位，甚至以牺牲女儿幸福为代价。这种行为模式不仅违背家庭伦理规范与社会道德准则，更暴露其个人道德层面的缺失。陈兴认为：“三仙姑人性的异化，是封建婚姻的罪恶，体现了封建文化吃人的残酷本质。”[1]她十五岁时被迫嫁给于福，却始终未得到丈夫的疼爱与关怀。被没有爱情的婚姻伤透了身心，选择与青年暗通款曲，以此来慰藉自己。陆浩在其《论赵树理小说中的女性形象》一文中提到：“这种放荡行为既是封建婚姻制度作用下的恶劣结果，也是三仙姑对封建伦理纲常的无形反抗。”[2]在赵树理作品中这类“老一辈”妇女形象，通常被塑造为好吃懒做、自私自利，汇聚了旧社会的各种陋习。她们既承受着婚姻的不幸与苦闷，又利用母女关系，以封建观念和陈规陋习，变相破坏女儿原本美满的婚姻。其角色从封建包办婚姻的受害者，转变为以封建卫道士自居、自视正确的封建婚姻制度加害者。2．“能不够”——好吃懒做、不务正业够不够是赵树理的另一部长篇小说《三里湾》里的人物。她与“糊涂涂”马多寿的妻子“常有理”是同乡牙行家出身的姐妹花。由于自小家庭比较富裕，缺乏劳动锻炼，因此养成懒散、自私自利、不务正业的性格。嫁给袁天成后，她嫌弃丈夫只是个没落中农，在婆家颐指气使，耀武扬威，成天只知卖嘴皮子，搬弄是非，被乡亲们评价为“骂死公公缠死婆，拉着丈夫跳大河”。对于封建包办婚姻的不满和愤怒，使能不够逐渐走向畸形和极端，她不仅变相地发泄在袁天成身上，让他在外面像个老长工一样干活，在家里像个受气包一样过日子，而且还自以为是地唆使女儿小俊，挑拨她和丈夫以及婆家的关系，向女儿灌输她的那套理论：“对家里人要尖，对外边人要圆”、“他做得了的事你不要替他做”，最终险些造成小俊的婚姻悲剧和自身的家庭破裂。3．孟祥英的婆婆——尖酸刻薄、死守规矩赵树理在《孟祥英翻身》中刻画的孟祥英婆婆的形象，是封建家长制与伦理压迫的典型体现。这一角色不仅反映了旧社会对女性的系统性压迫，更揭示了传统伦理中“代际暴力传递”的恶性循环机制，具有深刻的社会批判内涵。孟祥英婆婆的行为逻辑源于“政权、族权、神权、夫权”交织的封建伦理体系。她严格遵循“做媳妇时挨打受骂，成为婆婆后就得打骂媳妇”的旧规，视“娶来的媳妇如同买来的马，任由人骑打”为常理。她以“口舌”为手段，频繁辱骂孟祥英及其已故母亲，甚至将“补你娘的”等污言秽语作为日常交流内容，通过语言羞辱消解儿媳的人格尊严。更曾示意儿子用镰刀劈砍儿媳的额头，致其血流不止，凸显封建家长对女性身体的绝对支配权。张凡认为：“从一定层面上看，她们的行为极端令人生厌，但实质上她们所作所为却是女性在旧思想禁锢下主体意识精神自觉的一种扭曲而痛苦的表达。”[3]她既是封建伦理的受害者，又是压迫链条的执行者。年轻时的婆婆曾因“外边朋友多”遭受丈夫压制，但未觉醒反抗意识，反而将压迫内化为生存法则。相较于《小二黑结婚》中三仙姑的“喜剧性堕落”，孟祥英婆婆的形象更具悲剧性：她既无三仙姑反抗封建婚姻的原始冲动，亦缺乏自我救赎的可能，始终困在伦理异化的牢笼中。二、造成新旧女性形象差异的缘由赵树理一生致力于文学艺术的普及与推广，是20世纪40年代解放区领军人物。他将目光从孤傲的都市社会转向纯朴的乡村生活，以作家的眼光探寻自己的家乡，以革命的笔触评价自己的家乡人民，将当地的风土人情刻画得惟妙惟肖，塑造了不少人物形象典型。正如王力先生所言：“所有的小说叙事都是想象和建构的结果，赵树理在这种格局中的特殊形态，就是自觉服务于政治体制建设，又始终坚持从农民文化的角度去想象和应对社会变革”。[4]赵树理的叙事风格独特，不仅留存了民间文化，还融入了他作为农民出身，加入革命文艺团体后自带的乡土气息。这种风格赋予了他小说鲜明的艺术特色与创作个性，特别是在女性角色的塑造上，其审美特质与思想内涵尤为突出。（一）新旧文化碰撞下的价值撕裂李达认为：“一时代有一时代之文化风俗，随着社会性质的改变，一个时代的社会文化必然也会对人产生重要的影响，社会历史文化的变迁关乎着时代精神和民族精神。”[5]20世纪30至40年代的中国社会正处于传统农耕文明向现代文明转型的关键时期，新旧价值观念的交织与碰撞构成了这一时期的典型特征。《小二黑结婚》中小芹与三仙姑的矛盾冲突，恰好体现了当时新旧道德观念对女性的双重规范，这种冲突本质上折射出社会转型中伦理标准的二元对立。在旧文化环境下，女性被当时农村社会一套完整的性别规范所支配：在家庭关系中严格遵循“男外女内”的性别分工模式；婚姻制度上坚持“父母主婚”的权威性原则；在道德评价方面建立以“妇德”为核心的女性行为准则。这些旧规范共同构成了一个将女性物化为“家庭附属物”的文化机制，使女性在经济层面丧失自主权，在精神层面受到严密禁锢。20世纪四五十年代，伴随政权更替、社会结构重组及土地生产方式的现代化转变，一系列深刻变革引发社会各领域的革新潮流，其中农民阶层逐渐成为革命的核心力量。“五四”以来的个性解放思潮与解放区倡导的“男女平等”“婚姻自由”等理念逐渐传入乡村，催生新一代女性的觉醒意识。小芹拒绝父母包办婚姻、勇敢追求自由恋爱，正是新文化思潮孕育出的“新人”代表。在此特殊时代背景下，赵树理以独特视角，生动展现了转型期的农村生活画面。他特别关注女性的生存困境与现实状况，从反封建的立场出发，既对受封建思想束缚的旧式女性进行深刻批判，深入揭示封建思想的危害及其对女性精神的禁锢，又在新时代背景下，热情赞扬受新思潮影响而不断成长的进步女性，高度认可她们为争取独立自由、推动妇女解放而勇敢奋斗的精神。新旧文明的冲突碰撞，让乡村成为“传统礼教堡垒”与“现代思想试验田”并存的地方，进而造成女性形象呈现对立状态。赵树理笔下三仙姑和小芹、李成娘与金桂等女性形象之间的冲突，本质上便是中国乡村现代化进程里“传统性”和“现代性”矛盾的具体体现。旧文化依托封建伦理秩序对女性加以束缚；新文化则传播进步思想，依靠制度变革来解放女性，这两者之间的冲突并非只呈现简单的“替代”关系，而是在乡村环境中展开复杂的博弈。这种冲突塑造出文学作品里鲜活的女性群体形象，同时揭示出中国女性解放必须扎根于乡土文化，在批判性继承传统文化以及创造性转化现代思想的过程中，探寻属于自己的独特发展路径。（二）女性角色经济基础的变迁在传统农耕社会当中，土地属于核心生产资料，土地所有制出现变革会直接致使乡村女性的经济地位以及角色认知产生变化。在土地革命以前，土地被男性地主以及自耕农所占有，女性被排斥在土地分配范围之外，在经济方面完全要依靠男性。因为这种依附性，女性成为了家庭经济的附属部分，严重失去话语权，甚至还会被当作家族之间进行土地、财富交换的“工具”。《登记》中，小飞蛾年轻时被父母许配给“财主家”，就是土地私有制下女性经济价值被物化的体现。解放区实施土地改革后，作出“男女平等分配土地”的规定，这一举措促使女性身份从“家庭消费者”逐步向“生产资料持有者”转变，经济独立性得以增强。土地改革完成后，孟祥英带领农村妇女开荒土地，女性积极参与到田间粮食生产当中，她们的劳动成果直接影响家庭生存，经济贡献愈发显著。这使得“能劳动、会生产”成为新的女性价值衡量标准，对“贤妻良母”的传统伦理形成冲击。可以判定，经济独立是女性摆脱传统束缚、实现主体意识觉醒的根本路径。赵树理在对女性角色进行经济刻画时，并非只是进行简单的“新旧对比”，而是深入触及女性解放的关键要点，即要是没有经济基础的变革，任何思想解放都很难切实达成。（三）农民主体性的重构赵树理始终以农民视角观察乡村变革，在他的笔下农民是不断成长的。张雅美在《论赵树理小说中乡村秩序的颤变与重构》一文中提出：“农民在感知自身处境、领悟自身命运以及把握时代发展方面表现出来的主人翁意识逐渐强烈。从五四文学到左翼文学，农民的主体性一直处于被建构的局面。”[6]早期外界的战乱、农村地主的剥削等都逐渐造成了农民主体性的消失。过往的农民总是以麻木、没有生机的形象所呈现。他们生活于社会最底层,失去表达自己的声音的能力。马克思的观点是：“他们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来保护自己的阶级利益，他们不能代表自己，一定要别人代表他们。他们的代表一定是同时是他们的主宰，是高高站在他们上面的权威。”[7]而赵树理坚持农民立场，他拒绝将农民视为“落后”的单一符号，创作的作品蕴含对农民文化的理解性批判与建设性守望。正如方涛在《赵树理小说中的女性形象解读》一文中所说：“处于底层的身份和对底层的表述的融合使得作家刻画人物形象时自然生动，作者对身上残存着封建意识的农民更多的是幽默性的调侃和耐心的启蒙。”[8]他一扫文学界对于农民形象书写的悲观苦闷，创造出一批具有乐观精神活泼开朗的新一代农民形象。后期新政权的建立激发了农民主体性，广大农民深知只有发挥主动性，才能掌握自己命运。赵树理则通过集体化生产场景，将人物推入公共劳动场域。《三里湾》中王金凤参与土地丈量、《李有才板话》中小顺妈投身减租运动，其“握锄头、持算盘”的劳动姿态，解构了“女不耕田”的传统性别分工。作家刻意描写她们“磨出茧子的手掌”、“被晒黑的脖颈”，将身体痕迹转化为劳动主体性的物质证明。农民的主体性不仅表现为主动参与劳作，更重要的是农民勇于融入社会中，敢于参与政治。新一代农民与老一代农民相对比，能够看到的是农民身上主体性的增强。老一代农民维护封建秩序、胆小怕事。陈宏遂认为：“赵树理笔下年轻一代的妇女形象大都显得生气勃勃，有智慧，有才干，有斗争性。她们没有老一代妇女的重担，一旦感受到春天的温暖，她们就焕发出青春的活力，投入到改变现实生活的战斗。她们关心政治，在政治生活中发挥主人翁作用，表现了创造历史的主动性。”[9]张桂英作为村妇女代表，主持村民会议，参与政治活动。时常在文中出现她“拄着木棍丈量公地”“冒雨挨家通知开会”，以残缺的身体完成传统男性乡绅的治理工作，解构了“女性不适宜公共事务”的性别规训，成为革命年代女性政治主体性的实践证明;面对婆婆的旧封建理论，孟祥英直接引用《土地改革法》中“男女平等分配土地”的条文，指出“我有耕地权就有发言权”。这种将国家法规与个体权益结合的认知，标志着女性从“伦理受制者”向“法理主体”的转变。她组织妇女成立“反虐待小组”，以政策为依据调解家庭纠纷，实质是在农村建立新的伦理规则。赵树理在文学作品中对农民女性进行的主体性构建，本质上是20世纪中叶中国乡村现代化进程的性别化投射。这种构建带有时代局限性，存在一定的历史不足。但他对女性在劳动领域和政治层面的主体性予以肯定，从历史维度反映出乡村社会变革的复杂状况。赵树理的这一创作实践为当代推进乡村振兴过程中进一步强化女性主体地位，提供了兼具启示性与批判性的文学参考。三、赵树理小说中的女性形象对当代女性发展的启示意义赵树理经历了时代的社会的巨变，见证了女性地位的提升和女性主义的发展，这些经历使得他对女性问题有了更加深入地思考和理解，并在创作中有所体现。综观赵树理所创作的文学作品，他所创作出来的人物形象具有重要价值。正如张蓉所提到:“这些特定时代所造就的典型人物，在新时期农民形象中不仅别具一格，甚至对于当代女性解放和爱情婚姻模式的构建都具有不可小视的意义。”[10]（一）当代女性对赵树理作品的认识为了了解当代女性对于赵树理作品的看法，制作了有关于当代女性对赵树理小说塑造的女性形象的了解认识调查问卷。为了使调查结果更加准确和客观，此次问卷面向女性群体，共设计了13个问题，除第12和13题外，其余均为客观题目。问卷采取不记名方式，所有数据将仅用于论文写作研究。根据实际情况，向150位女性发放问卷，其中有效问卷135份。现选取某几个方面进行分析：调查结果显示，年龄为18-25岁的调查对象有39.26％，年龄为26-35岁、46岁以上分别占比31.85％、15.56％，最少的是36-45岁区间，占比13.33％。所有调查者当中有71.74％了解赵树理及其作品。由调查结果表明，赵树理作品的受众群体较广，大多为年轻女性。表3.1当代女性对赵树理作品的意义认知调查表选项小计所占比例非常有意义7656.3%有一定意义4634.07%意义不大139.63%没有意义00%据表3.1可知，56.3%的女性就“赵树理作品中的女性形象的意义”选择了“非常有意义”这一选项，而选择“有一定意义”的则占34.07%，很少有人选择“意义不大”和“没有意义”，这表明当代女性对于赵树理作品有深刻印象，作品中呈现的女性形象对她们产生了深刻影响。李军认为：“在赵树理的小说中，反封建的思想渗透到妇女生活的各个角落，特别在描写农村家庭关系和习惯势力的影响方面超越了五四小说的高度。”[11]通过本次调查问卷可知，人们对于赵树理作品中的女性形象在当代女性个体发展中具有独特价值是予以认可的。突破性别视角局限赵树理作为“山药蛋派”代表作家，他的作品凭借浓郁的乡土气息，以及对农村社会变革的敏锐洞察而闻名。他所塑造的女性形象，被视作解放区文学中“新女性”的典型范例。但他的作品也存在一些局限性，如叙事视角单一、创作的女性形象流露出男性意识、对人物刻画过于表面等等。表3.2赵树理作品中的女性形象的局限性调查表选项小计所占比例女性形象流露男性意识9268,15%女性心理深度刻画不足8260.74%对传统伦理的批判不够彻底8865.19%其他75.19%据表3.3可知，68.15%的女性就“赵树理作品中的女性形象的局限性”选择了“女性形象流露男性意识”这一选项，且占比最大。因此说明了赵树理的小说具有性别视角的局限性。他在叙述架构和女性角色刻画上，鲜明地体现了男性主导的视角和父权制思维的痕迹。这种倾向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女性角色的个体精神和性别自觉的独特性。《小二黑结婚》中小芹拒绝包办婚姻，勇敢追求自己的婚姻爱情。这一行为是被赞颂的。张慧娟认为：“这种对自由的追求只是一种革命形态的话语，并没有性别形态的话語，也没有性别形态的意识。文本里表现的反而是对于女性意识的忽略和否定。”[12]赵树理的文字倾向于将男性置于引领女性解放的核心地位，塑造出类似“救赎者”的形象，他们引导、拯救并试图重塑女性。这种叙事手法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女性角色的传统期待和定位。在男权社会影响下，那些落后女性不仅成为男权文化的受害者，同时也无意中成为这种文化的传播者。更为复杂的是，他们甚至被某种男性观念同化，而不自觉地对封建男权文化及其相关的社会规则加以宣扬和维护。正如常彬在《中国女性文学话语流变(1898-1949)》一书中提到：“女性突破传统性别规定的目的，是为了在空白之页的女性历史中发现并定位自己，以另一种形式不曾逆料地在对男性的模仿中失落了自己。”[13]“空白之页”反映了女性在传统历史书写中的空缺，一直处于失语状态。而在女性反抗压迫的过程中，又极易陷入对男性标准的模仿。如三仙姑等角色对年轻女子的强制规范，实际上就是从维护男性利益的角度出发，塑造温顺贤淑的女性理想形象，以男性的审美和价值标准，将传统的妻子角色与相夫教子相结合。这种现象透露出男性力量文化对女性的深层压迫，而不是单纯的女性内部矛盾。但本质上仍是一种男权文化对女性的变相迫害。在时代不断向前推进变化的过程中，我们必须对当下的两性关系与性别规范持续加以审视与反思，尊重女性独有的性别特征，进而构建起多元化的女性社会价值评价体系。张红翠和岂海赵在文章中认为：“这种多元化期望搭建的最终目的就是给任何一个位置上的女性以自我成长的可能与力量。”[14]（三）女性意识的强化赵树理作品中的女性形象是特定历史时期女性意识觉醒的文学镜像，其中蕴含着对于女性主体性、个人追求、价值实现的深度思考，为当代女性提供了跨越时空的启示。表3.3赵树理作品对当代女性个体的影响调查表选项小计所占比例让我更关注女性的生存状态4432.60%启发我思考传统与现代的冲突对女性的影响5339.26%让我重新审视性别角色在农村社会中的固化问题3122.96%没有明显影响75.19%据表3.3可知，对于“赵树理作品中的女性形象如何影响当代女性的理解”这一问题，仅有5.19%的女性认为对她们没有影响。而赵树理创作的女性形象影响39.26%的女性思考传统与现代的冲突，32.60%的女性更关注生存状态，22.96%的女性重新审视性别固化问题。由此可见，赵树理作品中的女性形象对当代女性的发展产生影响，推动了女性意识的强化，启示当代女性追求经济独立、思想解放和个体发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