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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水权交易立法的困境与突破:理论、实践与展望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1.1.1研究背景水,作为人类生存和社会发展不可或缺的基础性资源,在经济社会的各个领域都发挥着关键作用。然而,随着全球人口的持续增长、城市化进程的不断加速以及工业化水平的稳步提升,水资源的供需矛盾日益尖锐,水资源短缺已成为世界各国共同面临的严峻挑战。据联合国相关报告显示,全球约有22亿人无法获得安全的饮用水,42亿人缺乏充分的卫生设施,水资源短缺问题严重制约了人类的生活质量提升和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在我国,水资源短缺问题同样不容小觑。我国人均水资源占有量仅为世界平均水平的四分之一,是全球人均水资源最贫乏的国家之一。而且,水资源在时空分布上存在显著的不均衡性,南方地区水资源相对丰富,北方地区则严重缺水,尤其是华北地区,水资源短缺问题已成为制约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瓶颈。在时间分布上,降水集中在夏季,而其他季节降水相对较少,导致季节性缺水问题突出。与此同时,随着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各行各业对水资源的需求持续攀升,水资源的供需矛盾愈发突出。为了应对水资源短缺问题,实现水资源的合理配置和高效利用,水权交易作为一种市场化的水资源配置手段应运而生。水权交易是指在一定的规则和制度框架下,水权主体之间通过市场机制进行水资源使用权的转让和流转的行为。通过水权交易,可以将水资源从低效率的使用者转移到高效率的使用者手中,从而提高水资源的利用效率,实现水资源的优化配置。例如,一些农业用水户通过采用节水技术和措施,节约出部分水资源,将这部分多余的水资源使用权转让给工业企业或城市居民,既可以使农业用水户获得一定的经济收益,又可以满足工业企业和城市居民对水资源的需求,实现水资源的高效利用和优化配置。近年来,我国在水权交易方面进行了一系列积极的实践探索,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例如,宁夏回族自治区作为我国水权改革的试点地区之一,积极开展用水权交易,通过建立水权交易平台,规范水权交易流程,实现了水资源的市场化配置。截至目前,宁夏已累计完成农业与工业等多种形式水权交易464笔、水量2.88亿立方米,有效促进了水资源向高效益领域流转,推动了水资源利用方式向节约高效转变。此外,江苏、安徽等省份也在水权交易方面进行了有益的尝试,取得了一些可借鉴的经验。然而,我国目前尚未建立起完善的水权交易法律体系,水权交易活动主要依据一些部门规章和地方规范性文件进行规范,存在法律位阶较低、法律规定不统一、不完善等问题。这导致水权交易在实践中面临诸多困境,如交易主体不明确、交易规则不清晰、交易监管不到位等,严重制约了水权交易市场的健康发展。因此,加强水权交易立法研究,构建完善的水权交易法律制度,已成为我国当前水资源管理领域的一项紧迫任务。1.1.2研究意义水权交易立法研究对于解决我国水资源供需矛盾、推动水资源合理配置和可持续利用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从解决水资源供需矛盾的角度来看,水权交易立法能够为水权交易提供明确的法律依据和规范,促进水资源在不同地区、不同行业、不同用户之间的合理流转。通过市场机制,将水资源配置到最需要、最能有效利用的地方,提高水资源的利用效率,从而缓解水资源供需矛盾。例如,在一些缺水地区,通过水权交易,工业企业可以从农业用水户手中购买到多余的水资源使用权,满足自身生产发展的需求,同时也促使农业用水户更加注重节水,提高农业用水效率。从推动可持续发展的角度而言,水权交易立法有助于实现水资源的可持续利用。明确水权的归属和流转规则,能够激励用水户采取节水措施,保护水资源。因为用水户在拥有明确水权的情况下,会意识到节约水资源不仅有利于自身利益,还能通过水权交易获得经济收益,从而主动采用节水技术和设备,减少水资源浪费。而且,水权交易立法还可以引导水资源向环保、高效的产业流动,促进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推动经济社会与水资源、水环境的协调发展,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从完善法律体系的层面来讲,水权交易立法是我国水资源法律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当前,我国水资源相关法律在水权交易方面存在不足,通过加强水权交易立法,能够填补法律空白,完善水资源法律体系,使水资源管理的各个环节都有法可依。这不仅有助于提高水资源管理的法治化水平,还能为其他相关领域的立法提供参考和借鉴,促进整个法律体系的健全和完善。1.2国内外研究现状1.2.1国内研究现状国内学术界对水权交易立法问题给予了广泛关注,众多学者从不同角度展开深入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在水权交易立法现状方面,学者们普遍认为我国已初步构建起水权交易的法律框架。《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作为水资源管理的基本法,明确了水资源的国家所有权和取水许可制度,为水权交易奠定了基础。例如,其中规定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这使得水资源的使用权得以在一定程度上从所有权中分离出来,为水权交易提供了可能性。《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则进一步细化了取水许可的相关规定,对取水许可的申请、审批、变更等程序进行了明确,为水权交易在实践中的操作提供了一定的指南。然而,学者们也指出当前我国水权交易立法存在诸多问题。在法律法规不完善层面,水权交易的法律地位尚不明确,缺乏专门的水权交易法律,现有的法律规定分散在不同的部门规章和地方性法规中,导致法律适用的不统一和混乱。比如,不同地区对于水权交易主体的界定、交易程序的规定存在差异,使得跨区域水权交易面临诸多障碍。水权交易的监管制度也不健全,缺乏有效的监管机制和监管手段,难以对水权交易活动进行全面、有效的监督,容易引发市场风险和不公平交易行为。从水权交易市场不成熟的角度来看,水权交易主体的范围有待进一步明确,部分地区对交易主体设置了过多限制,影响了市场的活力和交易的活跃度。水权交易价格形成机制不完善,缺乏科学合理的定价方法,导致水权交易价格难以真实反映水资源的价值和市场供求关系,制约了水权交易市场的健康发展。有学者通过对多个水权交易案例的分析发现,由于缺乏科学的定价依据,一些水权交易价格要么过高,增加了用水户的负担,要么过低,无法充分体现水资源的稀缺性和价值,不利于水资源的合理配置。针对这些问题,学者们提出了一系列完善建议。在完善法律法规体系方面,应尽快制定专门的水权交易法,明确水权交易的法律地位、基本原则、交易主体、交易程序、监管机制等核心内容,构建统一、协调的水权交易法律体系。有学者认为,专门立法能够整合现有的零散规定,消除法律冲突,为水权交易提供全面、系统的法律保障。建立健全水权交易监管制度,明确监管主体的职责和权限,加强对水权交易事前、事中、事后的全过程监管,确保交易的公平、公正、公开。在培育成熟的水权交易市场方面,要明确水权交易主体的范围和资格条件,允许更多符合条件的主体参与水权交易,提高市场的竞争性。完善水权交易价格形成机制,综合考虑水资源的稀缺性、开发利用成本、环境影响等因素,建立科学合理的定价模型,使水权交易价格能够准确反映水资源的价值和市场供求关系。同时,加强水权交易市场的基础设施建设,建立完善的水权交易平台,提供便捷、高效的交易服务,降低交易成本。1.2.2国外研究现状国外一些发达国家在水权交易立法方面起步较早,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为我国提供了有益的借鉴。以美国为例,美国在水权交易立法方面形成了较为完善的体系。美国的水权制度主要基于州法律,各州根据自身的水资源状况和经济发展需求制定相应的水权法律。在加利福尼亚州,通过立法建立了“水银行”制度,“水银行”作为政府进行宏观调控的工具,在稳定河流的径流量、保持水质以及为水生生物提供栖息地等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水银行通过收购、储存和分配水资源,调节水资源的供需关系,当干旱时期水资源短缺时,水银行可以将储存的水资源出售给需要的用户,缓解用水紧张局面;在丰水期,则可以收购多余的水资源进行储存,避免水资源的浪费。美国对水权交易的程序和条件进行了严格规定,要求水权交易必须经过申请、审查、公示等程序,确保交易的合法性和公正性,保障各方利益相关者的知情权和参与权。澳大利亚也是水权交易立法较为成熟的国家。澳大利亚将水权中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相分离,在坚持水资源所有权属于国家的基础上,把使用权纳入市场进行交易。通过立法明确了水权交易的转让程序、方式和范围,为水权交易提供了清晰的法律依据。澳大利亚还建立了统一的水资源管理体制,设立专门的水资源管理机构,负责水资源的规划、分配、监管等工作,提高了水资源管理的效率和协调性。在水权交易过程中,注重对生态环境的保护,规定水权交易必须以保障生态用水需求为前提,确保水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利用不会对生态环境造成破坏。这些国外成熟的水权交易立法经验对我国具有重要启示。在立法理念上,我国应注重平衡水资源的经济价值和生态价值,将可持续发展理念贯穿于水权交易立法的全过程,实现水资源的合理配置和可持续利用。在制度设计方面,要明确水权的界定和登记制度,确保水权的归属清晰,为水权交易提供基础保障;完善水权交易的程序和监管制度,规范交易行为,加强市场监管,维护市场秩序;建立科学合理的水权交易价格机制,充分发挥市场在水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同时加强政府的宏观调控,防止市场失灵。我国还应借鉴国外经验,加强公众参与,提高社会各界对水权交易的认识和支持,营造良好的水权交易法治环境。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1.3.1研究方法本研究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以确保研究的全面性、深入性和科学性。文献研究法是基础,通过广泛查阅国内外相关文献,包括学术期刊论文、学位论文、研究报告、法律法规、政策文件等,全面梳理国内外水权交易立法的研究成果和实践经验。深入分析现有文献中关于水权交易立法的理论基础、制度设计、实践问题及对策建议等内容,准确把握水权交易立法的研究现状和发展趋势,为本文的研究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和丰富的素材来源。例如,通过对国内学者关于水权交易主体范围、交易价格形成机制等方面研究成果的梳理,明确当前国内研究的重点和争议焦点;对国外水权交易立法成功案例的文献分析,总结可供我国借鉴的经验和启示。案例分析法贯穿研究始终,选取我国宁夏、江苏、安徽等地以及美国、澳大利亚等国家具有代表性的水权交易实践案例进行深入剖析。详细研究这些案例中水权交易的具体实施过程、面临的问题以及解决措施,从实践角度揭示水权交易立法在实际运行中的作用和存在的不足。以宁夏水权交易试点为例,分析其在水权确权、交易平台建设、交易监管等方面的具体做法和成效,探讨其对完善我国水权交易立法的借鉴意义;通过对美国加州“水银行”制度案例的分析,研究其在水资源宏观调控、水权交易市场培育等方面的运作机制,为我国水权交易立法提供有益参考。比较研究法也是重要的研究方法之一,对国内外水权交易立法的相关制度、模式、政策等进行全面比较。从立法理念、法律体系、交易规则、监管机制等多个维度展开对比,找出国内外水权交易立法的差异和共性。通过比较分析,明确我国水权交易立法在国际上的位置和差距,学习借鉴国外先进的立法经验和成熟的制度设计,为我国水权交易立法的完善提供方向和思路。如将我国水权交易的法律框架与澳大利亚、美国等国家进行对比,分析我国在水权界定、交易程序规范等方面存在的不足,借鉴其完善的水权登记制度、严格的交易审批程序等经验。1.3.2创新点本研究在多维度分析问题上具有创新之处,从法学、经济学、管理学等多个学科视角对水权交易立法问题进行深入剖析。从法学角度,探讨水权交易的法律关系、权利义务、法律责任等,为水权交易提供坚实的法律依据和规范;从经济学视角,运用产权理论、交易成本理论、市场供求理论等分析水权交易的经济合理性和市场机制,为优化水权交易制度提供经济理论支持;从管理学层面,研究水权交易的监管机制、风险管理、绩效评估等,提高水权交易管理的科学性和有效性。这种多学科交叉的研究方法,能够更全面、深入地揭示水权交易立法的本质和规律,为解决水权交易中的复杂问题提供综合性的解决方案。本研究将前沿理论与实践案例紧密结合,在研究过程中引入区块链技术、大数据分析等前沿理论和技术,探讨其在水权交易立法中的应用前景和可行性。分析区块链技术如何增强水权交易的安全性、透明度和可追溯性,通过建立分布式账本,确保水权交易信息的真实可靠和不可篡改,降低交易风险;研究大数据分析在水权交易价格预测、市场需求分析、监管决策支持等方面的作用,利用大数据技术对海量的水权交易数据进行挖掘和分析,为水权交易立法提供科学的数据依据。同时,结合我国各地水权交易的实际案例,验证前沿理论在实践中的应用效果,提出切实可行的应用方案和建议,使研究成果更具实践指导意义。二、水权交易立法的理论基础2.1水权的基本理论2.1.1水权的概念与内涵水权的概念在学界和实践中存在多种观点,尚未形成完全统一的定义。广义上,水权是与水资源有关的各种权利的总称,涵盖了水资源所有权以及基于所有权派生的一系列权利。而狭义的水权,通常指水资源的使用权。我国《水法》明确规定,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水资源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这就从法律层面确定了水资源所有权的归属。在这种背景下,我国水权主要是指依法对地表水、地下水所取得的使用权及相关的转让权、收益权等。从内涵上看,水权首先包含水资源使用权。这是水权的核心权能,用水户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水资源使用权后,有权在规定的范围内对水资源进行合理的使用,如农业灌溉用水、工业生产用水、居民生活用水等。这种使用权是保障用水户正常生产生活的基础,也是水权交易的主要对象。以农业用水为例,农户获得水资源使用权后,可以根据自身的农业生产需求,合理分配水资源用于农田灌溉,确保农作物的生长和丰收。水权还包括收益权。水权人在合理使用水资源的过程中,能够通过水资源的利用获得相应的经济收益或其他收益。在工业领域,企业利用水资源进行生产加工,生产出具有市场价值的产品,从而获得经济利润,这体现了水权的收益权。在一些水资源丰富的地区,开展水上旅游项目,通过合理利用水资源吸引游客,旅游经营者获得经济收益,也是水权收益权的一种体现。转让权也是水权内涵的重要组成部分。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的前提下,水权人有权将其拥有的水资源使用权依法转让给其他主体,实现水资源在不同主体之间的流转。这种转让权是水权交易得以实现的关键,通过水权转让,可以促进水资源从低效率利用领域向高效率利用领域转移,提高水资源的整体利用效率。例如,一些地区的农业用水户由于采用了先进的节水灌溉技术,节约了大量水资源,他们可以将节约下来的水资源使用权转让给工业企业,既实现了水资源的优化配置,又为自身带来了额外的经济收益。2.1.2水权的性质与特征关于水权的性质,学界存在多种观点,主要有公权说、私权说和折衷说。公权说认为,政府代表国家行使水资源所有权,水资源利用权的产生、变更、终止与政府行为密切相关,且水法制定需遵循生态系统物质循环规律,将水资源作为公共财产,所以水权具有公权性质。私权说则从水权主体为单位和个人,是一般主体,水权内容体现为水权人开发利用水资源并获得受益的权利和承担相应义务等角度,主张水权属于私权。折衷说综合了公权说和私权说的观点,认为水权既具有私权性,因为水对权利人来说是一种财产;又具有公权性,由于水资源附着着生态环境功能和社会公共利益,且水权的取得需行政许可。目前,折衷说在学界和实践中得到了较为广泛的认可,我国也倾向于认为水权是具有公法属性的私法权利,即水权是一种公私权混合的权利。水权具有排他性特征。水权人对其依法取得的水资源使用权享有排他性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未经水权人同意,其他主体不得擅自使用该部分水资源。在同一水域,当某一用水户取得了特定量的水资源使用权后,其他用水户就不能再随意使用这部分水资源,以保障水权人的合法权益和水资源的有序利用。水权还具有可转让性。如前文所述,水权人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下,可以将水资源使用权转让给其他主体,实现水权在不同主体之间的流转。这种可转让性为水权交易提供了基础,使得水资源能够通过市场机制进行优化配置。通过水权交易平台,用水户可以将自己多余的水资源使用权转让给有需求的其他用户,实现水资源的高效利用和合理分配。水权的客体具有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水资源存在于自然环境中,其数量、质量和分布受到自然因素(如降水、蒸发、河流径流量变化等)和人为因素(如水利工程建设、水资源开发利用活动等)的双重影响,导致水权客体难以像传统物权客体那样具有明确、固定的形态和范围。在干旱年份,河流的径流量减少,水资源总量下降,水权客体的数量也会相应减少;而在丰水年份,水资源总量增加,水权客体的情况则会发生变化。2.2水权交易的理论依据2.2.1资源优化配置理论资源优化配置理论是经济学中的核心理论之一,其核心要义在于通过合理的资源分配方式,使有限的资源在不同的生产领域和消费主体之间实现最优配置,从而达到经济效益最大化和社会福利最大化的目标。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市场机制被认为是实现资源优化配置的有效手段,它主要通过价格机制、供求机制和竞争机制来发挥作用。水权交易作为一种市场化的水资源配置方式,与资源优化配置理论高度契合。在水权交易市场中,价格机制是引导水资源流动的关键因素。水权的价格反映了水资源的稀缺程度和市场供求关系,当水资源稀缺时,水权价格上涨,这会促使用水户更加珍惜水资源,采取节水措施,提高水资源利用效率;同时,高价格也会吸引更多的资源投入到水资源开发和利用效率提升的领域,如节水技术研发、污水处理设施建设等。相反,当水资源相对丰富时,水权价格下降,用水户会适当增加用水量,促进水资源的合理利用。供求机制在水权交易中也发挥着重要作用。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不同行业、不同地区对水资源的需求不断变化。通过水权交易,水资源可以从需求相对较低的地区或行业流向需求较高的地区或行业,实现水资源的供需平衡。在农业用水淡季,农业用水户可以将多余的水资源使用权转让给工业企业,满足工业生产对水资源的需求;而在工业用水相对稳定的时期,工业企业也可以将节约下来的水资源转让给城市居民生活用水,确保水资源得到充分利用。竞争机制则促使水权交易市场更加高效和公平。众多的水权交易主体在市场中相互竞争,他们通过提高自身的水资源利用效率、降低用水成本等方式来增强竞争力,从而推动整个水权交易市场的发展。在水权交易过程中,用水户会积极采用先进的节水技术和设备,提高水资源的利用效率,以在市场竞争中获得优势,这有利于促进水资源向高效率利用领域转移,实现水资源的优化配置。例如,在宁夏的水权交易实践中,通过建立水权交易市场,运用市场机制引导水资源的合理配置。一些农业用水户通过采用滴灌、喷灌等节水灌溉技术,节约了大量水资源,他们将这些节约下来的水资源使用权转让给工业企业,既获得了经济收益,又满足了工业企业的用水需求,提高了水资源的整体利用效率。据统计,宁夏通过水权交易,实现了水资源向高效益领域的流转,促进了当地经济的发展,同时也提高了水资源的利用效率,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2.2.2科斯定理与外部性理论科斯定理是产权经济学的重要理论,由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纳德・哈里・科斯提出。科斯第一定理指出,如果交易成本为零,那么无论产权如何界定,当事人之间的谈判都会导致那些使财富最大化的安排,即市场机制会自动使资源配置达到帕累托最优。在现实世界中,交易成本通常不为零,科斯第二定理则表明,一旦考虑到市场交易的成本,合法权利的初始界定以及经济组织形式的选择将会对资源配置效率产生影响。外部性理论是指一个经济主体的行为对另一个经济主体的福利产生了影响,但这种影响并没有通过市场价格机制反映出来。外部性可分为正外部性和负外部性。正外部性是指一个经济主体的行为对其他经济主体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如一个企业投资建设污水处理设施,不仅改善了自身的生产环境,也使周边居民受益,但企业并没有从周边居民那里获得相应的经济补偿;负外部性则是指一个经济主体的行为对其他经济主体产生了消极的影响,如工业企业排放污水,污染了河流,导致下游居民用水受到影响,而企业并没有对下游居民进行赔偿。在水资源领域,存在着诸多外部性问题。水资源的开发利用往往会对生态环境产生影响,如过度开采地下水可能导致地面沉降、河流干涸、生态系统破坏等,这些都是水资源利用的负外部性表现。而一些水资源保护和治理行为,如植树造林涵养水源、建设水利工程改善水资源调配等,虽然会带来良好的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但实施者可能无法获得相应的全部收益,这体现了水资源保护的正外部性。运用科斯定理可以有效解决水资源外部性问题。根据科斯定理,明确水资源的产权是解决外部性问题的关键。当水资源产权清晰时,外部性问题就可以通过市场交易来解决。在存在负外部性的情况下,如果将水资源的产权明确界定给受影响的一方,那么造成负外部性的一方就必须对其行为进行补偿,否则将面临经济损失。比如,若河流下游居民拥有水资源产权,上游工业企业排放污水导致下游居民用水受到影响,下游居民就有权要求上游企业进行赔偿,企业为了避免赔偿损失,就会采取措施减少污水排放,从而将负外部性内部化。在正外部性的情况下,通过明确产权,也可以激励经济主体积极从事水资源保护和治理活动。如果水资源产权明确,那些从事水资源保护和治理的主体可以通过市场交易获得相应的收益,从而提高他们的积极性。例如,某企业投资建设了一个湿地保护项目,改善了周边的水资源生态环境,若水资源产权明确,该企业可以通过向受益的其他主体收取一定费用或参与水权交易等方式,获得相应的经济回报,这就使得正外部性得以在市场机制下得到合理的体现和补偿。以澳大利亚的墨累-达令盆地水权交易为例,该地区通过明确水权,将水资源的使用权分配给不同的用水户。当农业用水户采用节水措施节约出水资源后,可以将多余的水权出售给其他用水户,这使得农业用水户的节水行为得到了经济回报,将水资源保护的正外部性内部化。同时,对于那些存在水资源浪费或过度使用的用水户,由于水权的限制和市场交易的约束,他们不得不调整用水行为,减少对水资源的不合理利用,从而有效解决了水资源利用中的负外部性问题,实现了水资源的合理配置和可持续利用。三、我国水权交易立法的现状剖析3.1我国水权交易立法的发展历程3.1.1早期探索阶段在早期,我国水资源分配主要依赖行政手段,政府在水资源配置中占据主导地位。水资源作为一种重要的公共资源,其分配主要依据行政指令和计划安排,用水户根据政府的分配方案获取水资源使用权。这种行政主导的水资源分配方式在一定时期内保障了社会经济的基本用水需求,维持了水资源利用的秩序。在农业灌溉方面,政府根据农田面积、农作物种类等因素,统一分配灌溉用水,确保农业生产的正常进行;在工业用水方面,政府根据企业的生产规模、产业类型等,为企业核定用水指标,满足工业发展的用水需求。然而,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这种单一的行政分配方式逐渐暴露出诸多弊端。行政分配缺乏灵活性,难以根据水资源的实际供需情况和市场变化进行及时调整,导致水资源配置效率低下,无法充分发挥水资源的经济价值。由于行政分配往往侧重于保障基本生产生活用水,对水资源的高效利用和优化配置考虑不足,使得一些用水户存在水资源浪费现象,而另一些急需水资源的领域却得不到充足的供应。在这种背景下,水权交易初步萌芽。一些地区开始尝试突破传统的行政分配模式,探索水资源的市场化配置方式。2000年,浙江东阳与义乌之间达成的水权交易备受关注,这是我国水权交易的早期典型案例。义乌作为“中国小商品城”,经济发展迅速,水资源短缺问题日益突出,严重制约了其发展。而相邻的东阳水资源相对丰富,有一定的节余水量。经过多次磋商,义乌市出资2亿元向东阳市购买水资源使用权,东阳市则按照协议向义乌市供水。这一交易打破了传统水资源分配的行政壁垒,开创了我国水权交易的先河,为后续水权交易的发展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尽管早期的水权交易案例具有一定的开创性,但在当时的法律环境下,这些交易面临诸多法律困境。我国缺乏明确的水权交易法律规范,交易的合法性和规范性缺乏保障,交易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容易引发纠纷。水权的界定、登记、流转等环节缺乏统一的标准和程序,导致水权交易的不确定性增加,交易成本较高。东阳与义乌的水权交易在实施过程中,就面临着水权界定不清晰、交易价格确定缺乏依据等问题,这些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交易的顺利进行。3.1.2试点推进阶段随着水权交易实践的不断发展,我国开始认识到开展水权试点工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2014年,水利部印发《关于开展水权试点工作的通知》,正式拉开了水权试点工作的序幕。此次试点工作在全国7个省(自治区)展开,涉及不同类型的水权交易,包括水资源使用权确权登记、水权交易流转、水权制度建设等方面。在试点过程中,各地积极探索,取得了一系列宝贵的经验。宁夏回族自治区和内蒙古自治区在水利部黄河水利委员会的指导下,针对干旱地区水资源短缺的现状,开展了工农业用水互补的市场化探索。工业项目业主通过投资建设引黄灌区节水改造工程,将农业灌溉节约下来的水量指标用于满足工业项目新增用水需求。这种模式不仅解决了工业发展的用水难题,还提高了水资源的利用效率,促进了农业节水,实现了水资源在不同产业间的优化配置。在试点工作推进的同时,相关法规政策也逐步出台。2016年,水利部出台《水权交易管理暂行办法》,这是我国首部关于水权交易的专门性部门规章,对水权交易的相关内容进行了全面规范。该办法明确了可交易水权的范围和类型,包括区域水权、取水权、灌溉用水户水权等,为水权交易提供了明确的对象界定。在交易主体方面,规定了不同类型水权交易的主体资格和条件,确保交易主体的合法性和适格性。在交易期限上,根据不同水权类型和实际情况,对交易期限作出了合理规定,保障交易的稳定性和可持续性。在价格形成机制方面,提出交易价格由交易主体协商确定或通过竞价形成,同时具备相应能力机构的评估价可作为协商的基准价或挂牌价,为水权交易价格的确定提供了指导。在交易平台运作规则方面,对水权交易平台的建设、运营、管理等方面进行了规范,保障交易平台的正常运行和交易活动的有序开展。同年,水权交易所挂牌成立并推动水权交易平台正式运行。水权交易平台的建立,为水权交易提供了专门的场所和设施,促进了水权交易的规范化和市场化。交易平台通过整合水权交易信息,提供交易鉴证、资金结算等服务,降低了交易成本,提高了交易效率,增强了市场透明度,吸引了更多的市场主体参与水权交易。3.1.3全面发展阶段近年来,随着水权交易市场的不断发展和完善,我国水权交易进入全面发展阶段。各地积极响应国家政策,加快水权交易市场建设,推动水权交易的广泛开展。越来越多的地区开始进行水权交易的尝试,交易类型不断丰富,交易范围不断扩大。2022年,全国水权交易在政策和市场等方面出现多项变化,市场继续稳步发展。国家针对水权交易专门出台了《关于推进用水权改革的指导意见》,进一步明确了水权交易市场的建设目标和任务,提出到2025年初步建立用水权初始分配制度和全国统一的用水权交易市场,到2035年全面建立用水权制度体系。该意见从加快用水权初始分配和明晰、推进多种形式的用水权市场化交易、完善水权交易平台、强化监测计量和监管等四个方面,全面推动水权交易制度体系的建设和完善。从市场实践来看,按照确权类型、交易主体和范围划分,水权交易主要包含区域水权交易、取水权交易和灌溉用水户水权交易等三种形式,各类交易成交单数和成交量不断增长。2023年全国成交单数接近6000单,与2019年相比增长超过10倍,水权交易主体的积极性得到极大增强。在交易类型上,全国区域水权交易、取水权交易、灌溉用水户水权交易成交单数平稳上升,公共供水管网用户用水权交易也相继出现。2023年,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水务局与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能源化工基地管理委员会开展黄河流域跨省区域水权交易,这是我国首单跨省区域水权交易。阿坝州在2024-2026年期间将向宁东基地出让1500万立方米的黄河用水权,交易价格为1.2元/立方米/年,交易总价款1800万元。此次交易开创了全国跨省区域水权交易的先河,不仅有效缓解了宁夏水市场供应不足压力、破解了宁夏经济社会发展用水难题,更为全国开展跨省区域水权交易工作提供了有益的经验借鉴。在立法方面,不断完善相关法律法规。水利部印发《用水权交易管理规则(试行)》,对用水权交易及相关服务行为的监督管理进行规范。该规则明确了用水权交易应当坚持的原则,包括以水而定、量水而行、强化水资源刚性约束,遵循公开、公平、公正、便捷、有利于水资源优化配置和节约集约高效利用等。对交易主体、交易类型、交易水量、交易期限、交易价格、交易方式等关键要素进行了详细规定,进一步完善了水权交易的规则体系。各地也纷纷出台地方性水权交易实施办法,结合本地实际情况,对水权交易进行具体规范,促进水权交易在本地区的健康发展。三、我国水权交易立法的现状剖析3.2现行水权交易立法的主要内容3.2.1水权交易的主体与客体在水权交易主体方面,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不同类型的水权交易主体范围有所不同。区域水权交易的主体通常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或者其授权的部门、单位。在四川省阿坝州水务局与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能源化工基地管委会开展的黄河流域跨省区域水权交易中,转让方为四川省阿坝州水务局,受让方为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能源化工基地管委会,二者均为符合规定的区域水权交易主体。这种主体设定主要是考虑到区域水权交易涉及到行政区域之间的水资源调配和利益协调,需要具有一定行政职能和统筹能力的主体来参与,以保障交易的合法性、公正性以及对区域水资源整体规划和管理的协调性。取水权交易主体则包括取(用)水权人或符合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条件的单位或者个人。某工业企业作为取(用)水权人,在自身通过节水技术改造后有多余取水权的情况下,可以将这部分取水权转让给其他有需求且符合条件的单位或个人;而一些新建的符合产业政策和取水条件的企业,若尚未取得取水许可证,也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参与取水权交易,获取所需的取水权。这种规定旨在充分发挥市场机制在水资源配置中的作用,促进取水权在不同主体之间的合理流转,提高水资源的利用效率。灌溉用水户水权交易主体主要是灌区内的灌溉用水户。在一些农村地区,农户作为灌溉用水户,在满足自身农业生产用水需求的前提下,通过采用节水灌溉措施节约出部分水资源,可将这部分水权转让给其他用水需求更为迫切的农户或农业生产经营组织。这有助于优化农业用水配置,提高农业水资源的利用效益,促进农业生产的可持续发展。水权交易的客体即交易的对象,主要包括区域水权、取水权和灌溉用水户水权等。区域水权是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或者其授权的部门、单位为主体,以用水总量控制指标和江河水量分配指标范围内结余水量为标的的水权。四川省阿坝州依据“八七分水方案”分配到黄河流域的水量,在通过节水措施形成结余水量后,将这部分区域水权出让给宁夏宁东能源化工基地,实现了区域水权的交易。取水权是指取水单位或者个人依法获得的从江河、湖泊或者地下取用水资源的权利,取水权交易就是取水权在不同主体之间的转让。某企业将其合法取得的取水权转让给另一家企业,使受让企业获得相应的取水资格和水量。灌溉用水户水权是指灌区内灌溉用水户依法获得的用于农业灌溉的水资源使用权,农户之间进行的灌溉用水指标的转让就属于灌溉用水户水权交易。3.2.2水权交易的程序与规则水权交易的程序涵盖多个关键环节,从交易申请到最终交易完成,每个环节都有相应的规则和要求。交易申请环节,交易主体需向相关部门或水权交易平台提交申请材料。对于区域水权交易,交易主体应填写《水权交易申请书》,并提供身份证明、相关地方人民政府的授权文件等材料;若交易主体为受让方,还需在规定时间内向水交所缴纳保证金。在四川省阿坝州与宁夏宁东能源化工基地的区域水权交易中,双方在达成交易意向后,按照规定向相关部门和水权交易平台提交了一系列申请材料,包括阿坝州政府对水务局开展交易的授权文件、双方的身份证明等,确保交易申请的合规性。在审核环节,相关部门或水权交易平台会对交易主体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严格审核。重点审核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有效性以及交易的合法性等。对于区域水权交易,水交所会对交易主体提供的材料进行形式审核,审核通过后,交易主体才能获得交易资格。审核过程中,若发现材料存在问题或不符合规定,会要求交易主体补充或修改材料。交易达成环节,交易主体可采取协议转让、单向竞价或者其他符合规定的方式进行交易。协议转让是交易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通过全国水权交易系统确认成交的交易方式。在一些取水权交易中,转让方和受让方根据自身需求和市场情况,通过协商确定交易水量、价格、期限等关键条款,达成交易意向后,在水权交易平台上进行确认成交。单向竞价则是交易主体提出卖出或买入申请,多个意向受让方或者转让方在约定时间内按照规定报价,通过全国水权交易系统确认成交。在某些灌溉用水户水权交易中,可能会采用单向竞价的方式,提高交易的竞争性和公平性。交易完成后,还需进行后续手续办理。交易主体通过全国水权交易系统进行资金结算并申领交易鉴证书,将交易结果报相关流域管理机构、水行政主管部门。全国水权交易系统会将交易结果同步推送水资源管理相关信息系统。涉及取水许可变更的,交易主体依法办理取水许可证变更手续,向审批部门提交取水许可证、水权交易协议、水行政主管部门审核意见等材料。在取水权交易完成后,受让方需要根据交易情况,及时办理取水许可证的变更手续,以确保其取水行为的合法性。3.2.3水权交易的监管与保障水权交易的监管涉及多个部门,各部门职责明确,共同保障水权交易的公平、公正和有序进行。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组织指导全国统一的用水权交易市场建设,对用水权交易重大事项及交易平台建设运营进行监督管理。水利部通过制定相关政策法规、规范交易流程等方式,对全国水权交易市场进行宏观调控和管理,确保水权交易符合国家水资源管理的总体战略和目标。流域管理机构负责所管辖范围内用水权交易平台建设运营监管,用水权交易监督管理和评估。黄河水利委员会对黄河流域内的水权交易平台建设和运营进行监管,对流域内的水权交易活动进行监督,评估交易对流域水资源配置和生态环境的影响。省级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用水权交易监督管理和评估。宁夏回族自治区水利厅对本区内的水权交易进行监督管理,评估交易对当地水资源利用和经济社会发展的影响,及时发现和解决交易中出现的问题。为保障交易公平,建立了一系列措施。完善交易规则,明确交易主体的权利义务、交易程序、价格形成机制等关键内容,确保交易有章可循。《水权交易管理暂行办法》和《用水权交易管理规则(试行)》等文件对水权交易的各项规则进行了详细规定,规范了交易行为。加强信息公开,水权交易平台及时发布用水权交易行情等公开信息,使交易主体能够充分了解市场情况,做出合理的交易决策。同时,建立风险管理制度,交易平台及时识别、预警用水权交易可能产生的重大影响,采取要求交易主体报告情况、发布警示公告、限制交易等措施,防范化解交易风险。对于价格异常、潜在重大风险、重大违法违规行为等事项,及时向具有管辖权的水行政主管部门、流域管理机构、金融监管部门报告。3.3我国水权交易立法的实践案例分析3.3.1四川宁夏黄河流域跨省区域水权交易案例2023年11月23日,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水务局与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能源化工基地管理委员会在成都签订《四川宁夏黄河流域区域水权跨省交易协议》,这是我国首单跨省区域水权交易,具有开创性意义。在交易达成过程方面,此次交易源于双方的合作意愿和前期沟通。四川省水利厅调研组于2023年3月到宁夏交流水权水价改革时,发现宁夏用水需求缺口较大,而四川黄河流域阿坝州因持续推进节水型社会建设,每年用水指标有结余。双方一拍即合,迅速着手运作,将川宁两省区用水现状、指标分配情况、节水情况、取水监测情况等作了一一梳理,就关键点进行洽谈。期间,双方分别向水利部和黄河水利委员会电话请示,并请示两省区人民政府,均得到同意和支持。尽管在交易过程中遇到一些问题,如阿坝州水务局担心交易的水指标在下一轮黄河流域水资源再分配时被调走,以及内蒙古自治区缺水盟市也欲赴川买水等情况,但在各方的协调和沟通下,最终顺利达成交易。从价格确定来看,交易价格的确定经过了严谨的评估和磋商过程。交易双方聘请中国水权交易所作为第三方评估水价,水价评估方提供了区域水权交易评估价格、黄河流域各区域的交易平均价,并推荐了两种宁夏水权交易价方案。四川对阿坝州的工程水价进行摸底,也形成推荐价格。双方从一开始的每立方米1.6元,再到1.4元,最终定价1.2元/立方米/年,交易总价款1800万元。这一价格的确定综合考虑了黄河水资源的价值、阿坝州的工程水价、宁夏的经济承受能力等多方面因素,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此次交易对双方产生了显著影响。对于出让方阿坝州而言,交易所得款项主要用于黄河流域所在县水资源保护、节水型社会建设等工作,这有助于提升当地的水资源保护和管理水平,推动生态环境持续向好。阿坝州将水权交易所得款项用于流域内水资源保护开发与优化配置,扛牢源头担当,不断提升水源涵养和生态保护修复水平,实现了水生态产品价值逐渐“变现”,形成了保护和发展的良性循环。对于受让方宁东基地来说,获得这1500万立方米的黄河用水权,有效缓解了其水市场供应不足压力,破解了经济社会发展用水难题,为基地内工业项目的顺利推进提供了保障,促进了当地经济的发展。宁东基地拿到“救急”的水权指标后,新材料企业开足马力投入生产,产业链上下游8家企业的“齿轮”由此转动,戈壁滩上的国家能源基地“新”装上阵。3.3.2兴文县水库间水权交易案例兴文县万丰岩水库管理站和兴文县东风水库管理站达成的1万立方米水权交易,是宜宾市首例水权交易。兴文县多年平均地表水资源总量为11.24亿立方米,平均每平方公里地表水资源量为81.86万立方米,略高于宜宾市平均水平,属水资源相对丰富地区。但受时空分布不均、水利基础设施薄弱和水资源配置能力制约,存在区域性缺水问题。2024年,万丰岩水库管理站年许可水量为190万立方米,经过一季度和二季度的计量,年度许可水量不能满足全年需求。按照现有的报批程序,增加许可水量需重新办理取水许可证,整个流程需要3个月。而东风水库管理站今年的许可水量为850万立方米,近年来通过项目建设、技术改造等节水措施,每年可节约一部分水量。兴文县水利局统筹考虑水量分配、水源类型、供水能力等因素,在充分听取取水户的用水需求和困难的基础上,经过多轮协商与沟通,促成东风水库管理站和万丰岩水库管理站最终达成水权交易协议,并成功在中国水权交易所平台完成交易。此次交易,万丰岩水库管理站以0.010元/立方米购得东风水库管理站1万立方米水资源使用权,购买的水资源将用于灌区的农田灌溉。该案例在解决区域性缺水、提高水资源利用效率方面意义重大。从解决区域性缺水角度看,此次交易及时满足了万丰岩水库管理站的用水需求,避免了因缺水对农田灌溉造成的不利影响,保障了农业生产的正常进行。在提高水资源利用效率方面,实现了水资源从低效益用途向高效益用途的流转。东风水库管理站通过节水措施节约出的水资源,若闲置不用则造成资源浪费,通过水权交易将其转让给有需求的万丰岩水库管理站,使水资源得到了更加科学合理的分配,提高了水资源的整体利用效率。这一成功案例也为宜宾地区探索水权交易、推动水资源可持续利用提供了宝贵经验,为其他地区解决类似问题提供了可借鉴的模式。四、我国水权交易立法存在的问题4.1立法体系不完善4.1.1缺乏高位阶法律我国目前尚未制定专门的水权交易法律,水权交易的相关规定主要散见于一些部门规章和地方规范性文件中,缺乏高位阶法律的统一规范。这种立法现状导致水权交易在实践中面临诸多困境。由于缺乏专门法律,水权交易的法律地位不够明确,交易主体的权利义务缺乏清晰界定。在一些水权交易纠纷中,由于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交易双方的权利义务难以确定,导致纠纷难以解决。不同地区和部门的规定存在差异,容易引发法律适用的冲突和混乱,增加了交易的不确定性和风险。在跨区域水权交易中,不同地区对于水权交易的审批程序、交易期限、价格限制等规定各不相同,使得交易主体在进行交易时无所适从,增加了交易成本和难度。缺乏高位阶法律也使得水权交易的监管缺乏权威性和统一性,难以形成有效的监管机制,容易导致市场秩序的混乱。4.1.2法律法规间协调性不足我国不同层级、不同地区的水权交易法规之间存在协调性不足的问题。从不同层级法规来看,上位法与下位法之间存在不一致的情况。虽然《水法》作为水资源管理的基本法,对水资源的所有权、取水许可等基本制度进行了规定,但对于水权交易的具体规定较为原则和笼统。而一些地方政府和部门在制定下位法时,为了满足本地实际需求,可能会对上位法的规定进行细化和补充,但在这个过程中,有时会出现与上位法精神不符的情况。一些地方规定的水权交易主体范围、交易程序等与上位法的原则性规定存在差异,导致法律体系内部的矛盾和冲突。在不同地区的法规方面,由于我国地域辽阔,各地水资源状况、经济发展水平和用水需求差异较大,导致各地区在制定水权交易法规时,侧重点和具体规定各不相同。东部沿海经济发达地区,水资源相对短缺,对水权交易的需求较大,在法规制定上更注重交易的效率和市场机制的作用;而中西部一些水资源相对丰富的地区,对水权交易的重视程度相对较低,法规规定相对简单。这种地区间法规的差异,使得跨区域水权交易面临诸多障碍,难以实现水资源在更大范围内的优化配置。在跨区域水权交易中,不同地区的水权交易价格形成机制、交易监管方式等存在差异,导致交易双方在协商和执行过程中容易产生分歧和纠纷。四、我国水权交易立法存在的问题4.2水权初始分配制度不健全4.2.1分配标准不统一我国幅员辽阔,不同地区的水资源禀赋、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以及用水习惯等存在显著差异,这导致各地在水权初始分配时采用的标准各不相同。在水资源相对丰富的南方地区,如广东省,可能更侧重于考虑农业灌溉用水需求,按照农田面积、作物种类及灌溉定额等因素进行水权分配。而在水资源短缺的北方地区,如河北省,为了保障城市生活和工业用水,可能会优先考虑城市人口数量、工业产值及用水效率等指标来分配水权。在一些干旱地区,由于生态环境脆弱,还会将生态用水需求作为重要的分配考量因素,优先保障生态用水,然后再对其他用水需求进行分配。这种分配标准的不一致,使得水权初始分配缺乏全国统一的科学依据,难以实现水资源在全国范围内的公平合理配置。不同地区的用水户在获取水权时面临不同的标准和条件,导致用水户之间的起点不公平。一些地区可能因为分配标准宽松,用水户能够轻松获得较多的水权,而另一些地区则由于分配标准严格,用水户获取水权的难度较大,影响了水资源利用的公平性。分配标准的不统一也不利于区域间的水权交易和水资源的优化配置。在跨区域水权交易中,由于各地水权初始分配标准不同,导致水权的价值难以统一衡量,交易双方难以就水权价格和交易条件达成一致,增加了交易的难度和成本。4.2.2分配程序不规范目前,我国水权初始分配过程中缺乏公开透明的程序,存在分配过程不规范的问题。在一些地区,水权初始分配主要由政府部门主导,缺乏公众参与和监督机制。水权分配方案的制定过程往往不向社会公开,公众对分配依据、分配标准和分配结果等信息了解有限,无法充分表达自己的意见和诉求。这容易导致分配结果不能充分反映用水户的实际需求和利益,引发用水户的不满和争议。在水权初始分配过程中,还存在权力寻租的风险。由于分配程序缺乏规范和监督,一些地方政府部门或官员可能利用手中的权力,为特定用水户谋取不正当利益,将优质的水权分配给关系户或利益相关方,损害了其他用水户的合法权益。一些企业可能通过贿赂等不正当手段,获取更多的水权指标,而一些真正有用水需求的中小企业或普通用水户却难以获得足够的水权,破坏了水权分配的公平性和公正性。分配程序不规范还会影响水权交易市场的健康发展。由于水权初始分配缺乏公信力,用水户对水权的合法性和稳定性存在疑虑,这会降低他们参与水权交易的积极性,阻碍水权交易市场的活跃和发展。在一些地区,由于水权初始分配存在争议,导致水权交易难以顺利进行,影响了水资源的合理流转和优化配置。4.3交易定价机制不合理4.3.1价格形成缺乏市场主导当前,我国水权交易价格的形成过程中,行政干预的痕迹较为明显,市场在价格形成中的决定性作用未能得到充分发挥。许多地区在水权交易价格的确定上,往往由政府部门直接定价或对价格进行严格限制,导致水权交易价格无法真实反映市场供求关系和水资源的稀缺程度。在一些地区的取水权交易中,政府为了保障某些重点产业或企业的用水需求,会对水权交易价格进行行政干预,将价格限定在较低水平。这种做法虽然在短期内满足了特定产业或企业的用水需求,但从长远来看,却破坏了市场机制的正常运行。由于价格过低,无法充分体现水资源的价值,导致用水户缺乏节水的动力,造成水资源的浪费。这种低价水权交易也不利于吸引社会资本投入到水资源开发和保护领域,影响了水资源的可持续利用。在区域水权交易中,价格形成同样受到行政干预的影响。政府在考虑区域间水权交易价格时,往往会综合考虑区域经济发展平衡、社会稳定等因素,而忽视了水资源的市场价值。一些经济欠发达地区,为了吸引投资和促进经济发展,可能会以较低的价格出让水权,这不仅损害了当地的利益,也导致水权交易价格无法反映水资源的真实稀缺程度。这种行政干预下的价格形成机制,限制了水权交易市场的活力和发展空间,使得市场无法有效发挥优化水资源配置的作用。4.3.2价格构成要素不完整我国现行水权交易价格构成要素存在不完整的问题,未能充分考虑水资源的稀缺性、生态价值以及水资源开发利用的外部成本等重要因素。在水资源稀缺性方面,不同地区、不同时段的水资源稀缺程度差异较大,但目前的水权交易价格往往没有充分体现这种差异。在水资源短缺的北方地区,水权交易价格应相对较高,以反映水资源的稀缺性和获取水资源的难度。然而,实际情况是,一些北方地区的水权交易价格并没有明显高于水资源相对丰富的南方地区,这使得水权交易价格无法有效引导水资源向更需要的地区流动,不利于缓解水资源的供需矛盾。水资源的生态价值在水权交易价格中也常常被忽视。水资源不仅具有经济价值,还具有重要的生态价值,如维持河流生态系统的稳定、保护生物多样性等。在水权交易中,如果不考虑水资源的生态价值,会导致用水户过度开发利用水资源,对生态环境造成破坏。一些工业用水户在购买水权后,为了追求经济效益,可能会加大水资源的开采和利用强度,忽视对水资源的保护,导致河流干涸、生态系统退化等问题。水资源开发利用的外部成本也未被纳入水权交易价格构成中。水资源开发利用过程中,可能会产生一些外部成本,如对周边环境的污染、对其他用水户权益的影响等。这些外部成本需要通过合理的价格机制进行内部化,以促进水资源的可持续利用。目前,在水权交易价格中,很少考虑这些外部成本,导致用水户在决策时忽视了其行为对社会和环境的负面影响。一些农业用水户在灌溉过程中,可能会过度使用化肥和农药,导致水体污染,影响下游居民的用水安全,但这些外部成本并没有通过水权交易价格得到体现和补偿。4.4监测计量与监管机制薄弱4.4.1监测计量技术落后当前,我国水资源监测计量技术整体较为落后,难以满足水权交易对精准数据的严格要求。许多监测站点仍在使用传统的监测设备和技术,这些设备存在测量精度低、可靠性差、实时性不足等问题。在一些偏远地区的水文监测站,仍然依赖人工观测水位、流量等数据,不仅效率低下,而且容易受到人为因素的干扰,导致数据误差较大。在水资源量的监测方面,部分地区的监测设备无法准确测量水资源的实际利用量,难以对用水户的用水情况进行精确计量。这使得水权交易过程中,交易水量的确定缺乏准确依据,容易引发交易双方的争议。随着科技的快速发展,虽然一些先进的监测技术如卫星遥感、地理信息系统(GIS)、雷达测雨等在部分地区得到应用,但在推广和应用过程中仍面临诸多挑战。这些先进技术的应用需要较高的技术门槛和专业人才支持,许多基层监测部门缺乏相关的技术人员和设备维护能力,导致先进技术无法充分发挥作用。先进技术设备的购置和运行成本较高,一些经济欠发达地区难以承担,限制了其在这些地区的推广应用。4.4.2监管主体职责不清我国水权交易监管涉及多个部门,包括水利、环保、发改、财政等,但各部门之间的职责划分不够清晰,存在职责交叉和推诿现象,导致监管不到位。在水权交易监管中,水利部门负责水资源的调配和取水许可管理,环保部门负责水资源的环境保护和污染防治监管。然而,在实际操作中,对于一些涉及水资源利用和环境保护的问题,水利部门和环保部门之间容易出现职责不清的情况。当水权交易可能对水资源环境产生影响时,水利部门和环保部门可能会在监管责任上产生分歧,导致对交易的环境影响评估和监管工作无法有效开展。不同层级的监管部门之间也存在协调困难的问题。中央和地方监管部门在监管目标、监管重点和监管方式上存在差异,难以形成统一的监管合力。中央监管部门更注重宏观政策的制定和执行,而地方监管部门则更关注本地的实际情况和利益。在水权交易监管中,可能会出现中央监管部门制定的政策在地方难以有效落实,或者地方监管部门的监管措施与中央政策不一致的情况。一些地方监管部门为了促进本地经济发展,可能会对水权交易中的一些违规行为采取宽松的监管态度,而忽视了对水资源合理利用和市场秩序的维护。五、国外水权交易立法的经验借鉴5.1美国水权交易立法经验5.1.1完善的法律体系美国的水权交易法律体系呈现出从联邦到州的多层次、全面覆盖的特点。在联邦层面,虽然没有一部统一的水权交易法典,但众多与水资源相关的法律为水权交易提供了基础框架和指导原则。《清洁水法》《安全饮用水法》等联邦法律从水资源保护、水质标准等方面对水权交易进行规范,确保水权交易活动不会对水资源的质量和生态环境造成负面影响。这些法律明确规定了水资源的保护目标和标准,要求水权交易必须在符合这些标准的前提下进行,如在水权交易过程中,交易双方需对水资源的水质负责,确保交易后的水资源仍能满足相关的清洁水和安全饮用水标准。各州则根据自身的水资源状况、地理环境、经济发展需求等因素,制定了更为具体和细致的水权交易法律。以加利福尼亚州为例,该州制定了一系列完善的水权交易法律,包括《水权转让法》《水银行法》等。《水权转让法》详细规定了水权转让的条件、程序、审批流程以及相关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水权转让条件方面,要求转让方必须拥有合法的水权,且转让行为不得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在程序上,规定了转让方需向相关部门提交详细的转让申请,包括水权的来源、转让的水量、转让期限等信息,经过严格的审批后才能进行转让。《水银行法》则对水银行的设立、运营、管理等方面进行了规范,明确了水银行在水权交易中的角色和职责。水银行作为一种特殊的水权交易中介机构,负责收购、储存和分配水资源,通过调节水资源的供需关系,稳定水权交易市场。在干旱时期,水银行可以将储存的水资源出售给急需用水的用户,缓解水资源短缺的压力;在丰水期,则可以收购多余的水资源进行储存,避免水资源的浪费。这种完善的法律体系为美国水权交易提供了全面、系统的法律保障,使得水权交易活动有法可依,交易主体的合法权益得到有效保护,促进了水权交易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5.1.2中介机构的作用美国高度重视中介机构在水权交易中的作用,水权咨询服务公司、水银行等中介机构在水权交易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水权咨询服务公司在水权交易过程中发挥着专业服务的作用。几乎所有的水权交易都离不开水权咨询服务公司的参与,它们能够为委托人提供全方位的服务。在水权交易前,水权咨询服务公司会利用自身的专业知识和丰富经验,为交易双方提供各种记录档案及相关证明材料,帮助交易双方了解水权的历史沿革、权属状况等信息,确保交易的合法性和可靠性。它们还会对水权进行深入的调查研究,完成水权调查报告,详细分析水权的价值、潜在风险以及可能存在的争议点,为交易双方提供决策依据。在交易过程中,水权咨询服务公司可以代理法律诉讼,当交易双方出现纠纷时,凭借其专业的法律知识和丰富的诉讼经验,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在水权交易谈判中,水权咨询服务公司还能运用其专业技能,协助交易双方进行沟通和协商,促进交易的顺利达成。水银行是美国水权交易中的另一种重要中介机构,尤其在西部水资源相对匮乏的地区发挥着关键作用。水银行将每年来水量按照水权分成若干份,以股份制形式对水权进行管理。这种管理方式简化了水权交易程序,提高了交易效率。用水户只需与水银行进行交易,无需直接与众多分散的水权所有者进行协商,大大降低了交易成本和交易难度。水银行还能通过调节水资源的供需关系,实现水资源的优化配置。在用水需求旺季,水银行可以将储存的水资源投放市场,满足用户的用水需求;在用水需求淡季,则可以收购多余的水资源进行储存,避免水资源的闲置和浪费。水银行还可以通过价格杠杆来调节水资源的使用,当水资源短缺时,提高水权交易价格,促使用户节约用水;当水资源相对丰富时,降低水权交易价格,鼓励用户合理增加用水量。通过这种方式,水银行在促进水资源的合理利用和优化配置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推动了水权交易市场的高效运行。5.2澳大利亚水权交易立法经验5.2.1水权与土地所有权分离澳大利亚在水权制度建设方面,将水权与土地所有权进行分离,这一举措具有重要意义。澳大利亚明确水资源归州政府所有,由州政府负责水权的调整和分配。在这种体制下,用水户获取的水权独立于土地所有权,水权可以像其他财产权一样在市场上进行交易。这打破了传统观念中水资源与土地紧密相连的束缚,为水权交易提供了更大的灵活性和便利性。这种分离模式使得水权能够更加自由地流转,促进了水资源的优化配置。用水户不再受土地所有权的限制,可以根据自身的用水需求和经济效益,自主决定是否参与水权交易。一个农业用水户即使拥有大量土地,但如果其通过节水措施节约出了多余的水资源,他可以将这部分水权出售给其他急需用水的工业企业或城市居民,从而实现水资源从低效益利用领域向高效益利用领域的转移。这种水权与土地所有权分离的制度设计,充分发挥了市场在水资源配置中的作用,提高了水资源的利用效率。水权与土地所有权分离也有利于水权市场的培育和发展。独立的水权使得水权交易的对象更加明确,交易规则更加清晰,降低了交易成本,吸引了更多的市场主体参与水权交易。水权的独立还为水权的抵押、继承等处分行为提供了便利,进一步丰富了水权交易的形式和内容,增强了水权市场的活力和稳定性。5.2.2严格的水权交易管理澳大利亚在水权交易管理方面制定了严格的制度,以确保水资源的合理利用和生态环境的保护。在环境用水方面,澳大利亚明确规定了环境用水的优先权。在水权交易过程中,首先要保障生态环境的用水需求,确保水资源的开发利用不会对生态系统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在墨累-达令流域,通过设立环境水权账户,将一定比例的水资源专门用于维持河流生态系统的健康,保障河流的基本流量、湿地的生态功能以及水生生物的生存环境。在进行水权交易时,会对交易可能对环境产生的影响进行严格评估,只有在不影响环境用水需求的前提下,才允许水权交易的进行。如果一项水权交易可能导致河流流量减少,影响到河流生态系统的稳定,相关部门会对交易进行限制或调整,以保障生态环境的可持续发展。澳大利亚还十分注重对第三方权益的保护。在水权交易审批过程中,会充分考虑交易对第三方用水户权益的影响。如果水权交易可能导致第三方用水户的水量减少、水质恶化或用水条件变差,交易将不会被批准,或者会要求交易双方采取相应的补偿措施,以保障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在某一地区的水权交易中,如果交易导致下游某农业用水户的灌溉用水受到影响,交易双方可能需要协商对该农业用水户进行经济补偿,或者通过其他方式确保其灌溉用水需求得到满足。通过这种方式,澳大利亚保障了水权交易的公平性和公正性,维护了社会的和谐稳定。5.3智利水权交易立法经验5.3.1市场化的交易模式智利的水权交易模式呈现出高度市场化的特征,其法律规定水的所有权归国家所有,政府在水权初始分配中发挥关键作用。个人、企业依据法律获取水的使用权后,水权便与土地相分离,成为一种相对独立的财产权利。这种分离模式为水权的市场化交易奠定了坚实基础。在一般情况下,水权如同其他不动产一般,具备自由买卖、抵押、继承、交易和转让的属性。水权人之间的地位完全平等,在水权交易过程中,遵循自由协商的原则开展交易。这种高度市场化的交易模式极大地激发了市场活力,促进了水资源的高效配置。一个农业企业若通过采用先进的节水灌溉技术,节约出了多余的水权,它可以在市场上自由寻找买家,将这部分水权出售给急需用水的工业企业或其他农业生产经营者。通过这种市场化的交易行为,水资源能够从低效益利用的主体转移到高效益利用的主体手中,实现了水资源利用效率的最大化。这种市场化交易模式也为水权的多元化利用提供了可能,水权可以作为抵押品获取贷款,为企业的发展提供资金支持;水权还可以通过继承的方式在代际间流转,保障了用水权益的延续性。5.3.2特殊情况下的水权调整尽管智利实行高度市场化的水权交易模式,但在特殊情况下,也会对水权进行调整,以保障公共利益和国家利益。当出现为了国家利益等特殊情形时,需要获得“国家水总指挥”或“水使用者协会”的批准,才能对水权进行调整。这种特殊情况下的水权调整机制,体现了智利在水权管理中对公共利益和国家战略的考量。在遭遇严重干旱等自然灾害时,为了保障居民的基本生活用水和重要产业的用水需求,政府可能会通过“国家水总指挥”行使权力,对水权进行重新调配。政府可能会限制一些非关键行业的用水权,将水资源优先分配给居民生活用水和农业灌溉用水,以确保社会的稳定和基本生产的正常进行。在一些涉及国家重大基础设施建设或战略项目的情况下,也可能需要对水权进行调整,以满足项目的用水需求。这种特殊情况下的水权调整,需要严格遵循法定程序,确保调整的合法性和公正性,同时也需要对受到影响的水权人进行合理的补偿,以保障其合法权益。5.4对我国的启示5.4.1健全法律体系我国应借鉴美国完善法律体系的经验,尽快制定一部专门的高位阶水权交易法律。这部法律应从宏观层面出发,全面涵盖水权交易的各个关键方面。在水权的界定与登记方面,明确规定水权的定义、范围、取得方式以及登记程序,确保水权归属清晰,为水权交易提供坚实的权利基础。明确规定区域水权、取水权、灌溉用水户水权等不同类型水权的界定标准和登记要求,使水权的初始确定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在交易主体与客体方面,清晰界定各类水权交易主体的资格和范围,明确交易客体的种类和条件,避免交易主体和客体的模糊性导致的交易纠纷。规定哪些单位和个人可以作为区域水权交易的主体,以及取水权交易和灌溉用水户水权交易的主体资格条件,确保交易主体的合法性和适格性。在交易程序与监管方面,详细规范水权交易从申请、审核、达成到后续手续办理的全过程,建立健全监管机制,明确监管主体的职责和权限,加强对水权交易活动的全方位监管。制定严格的交易申请和审核程序,规定交易达成后的资金结算、交易鉴证书申领以及取水许可证变更等手续的办理流程,同时明确水利、环保、发改等各监管部门在水权交易监管中的具体职责,加强部门间的协调与配合,形成监管合力。在解决法律法规间协调性不足的问题上,要加强不同层级和地区水权交易法规之间的协调与统一。建立法规审查和协调机制,在制定下位法时,严格审查其与上位法的一致性,确保下位法在遵循上位法基本原则和精神的基础上,结合本地实际情况进行细化和补充。在地方政府制定水权交易实施办法时,应进行合法性审查,确保其与《水法》以及未来制定的专门水权交易法律的规定相符合。加强地区间的沟通与协作,通过建立区域水权交易协调机制,促进不同地区在水权交易法规制定和实施过程中的信息共享和经验交流,减少地区间法规的差异,为跨区域水权交易创造良好的法律环境。可以建立跨区域水权交易协调委员会,由相关地区的政府部门、专家学者等组成,共同研究解决跨区域水权交易中遇到的法律问题和政策协调问题。5.4.2优化交易机制借鉴澳大利亚将水权与土地所有权分离的做法,进一步完善我国水权初始分配制度。明确水权独立于土地所有权,打破水资源与土地之间的传统束缚,使用水户能够更加自由地根据自身用水需求和经济效益,对水权进行处分。在农业领域,农民即使拥有土地,但如果其通过节水措施节约出多余的水权,也可以将这部分水权出售给其他有需求的主体,实现水资源的优化配置。制定统一、科学的水权初始分配标准,综合考虑水资源禀赋、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用水需求以及生态环境等多方面因素。对于水资源相对丰富的地区,可以适当侧重于经济发展和产业用水需求;而对于水资源短缺的地区,则优先保障生活用水和生态用水需求,在此基础上合理分配生产用水。在北方干旱地区,将生态用水需求作为重要考量因素,优先保障河流、湖泊等生态系统的基本用水,然后再根据其他因素对工业和农业用水进行分配。规范水权初始分配程序,建立公开透明的分配机制。在分配过程中,充分征求用水户的意见和建议,接受社会公众的监督,确保分配结果公平、公正。可以通过召开听证会、公示分配方案等方式,让用水户充分参与到水权初始分配中来,表达自己的诉求和意见,增强分配结果的公信力。在交易定价机制方面,减少行政干预,充分发挥市场在水权交易价格形成中的决定性作用。建立健全水权交易市场,通过市场供求关系来确定水权交易价格。在水权交易市场中,交易主体根据自身的用水需求和水资源的稀缺程度,自主协商确定交易价格,使价格能够真实反映水资源的市场价值和供求关系。完善水权交易价格构成要素,充分考虑水资源的稀缺性、生态价值以及开发利用的外部成本等因素。对于水资源稀缺地区的水权交易,适当提高交易价格,以反映水资源的稀缺程度和获取难度;将水资源的生态价值纳入价格构成中,促使用水户在交易过程中更加注重水资源的保护和可持续利用;考虑水资源开发利用的外部成本,通过合理的价格机制将这些成本内部化,引导用水户合理开发利用水资源。可以建立水资源生态补偿机制,对水资源保护和治理做出贡献的主体给予经济补偿,同时对造成水资源破坏和污染的主体进行处罚,将这些因素纳入水权交易价格中,促进水资源的可持续利用。六、完善我国水权交易立法的建议6.1构建完整的水权交易法律体系6.1.1制定专门的水权交易法制定一部专门的水权交易法是完善我国水权交易法律体系的关键举措。目前,我国水权交易相关规定分散在不同层级的法律法规中,缺乏系统性和权威性,导致实践中存在诸多问题。制定专门法律能够明确水权交易的基本规则和原则,为水权交易提供统一、明确的法律依据。在明确水权交易的基本规则方面,专门法律应详细规定水权交易的主体、客体、程序、价格机制等核心内容。在交易主体方面,清晰界定不同类型水权交易的主体范围和资格条件,包括区域水权交易主体、取水权交易主体和灌溉用水户水权交易主体等,避免因主体不明确而引发的交易纠纷。明确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或者其授权的部门、单位作为区域水权交易主体的具体条件和职责,以及取(用)水权人或符合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条件的单位或者个人作为取水权交易主体的权利和义务。对于交易客体,准确规定各类水权的内涵和外延,如区域水权是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或者其授权的部门、单位为主体,以用水总量控制指标和江河水量分配指标范围内结余水量为标的的水权;取水权是指取水单位或者个人依法获得的从江河、湖泊或者地下取用水资源的权利等。在交易程序上,制定严格、规范的交易流程,从交易申请、审核、达成到后续手续办理,每个环节都应明确具体的操作要求和时间限制。规定交易申请时应提交的材料清单和格式要求,审核部门的审核内容和审核期限,交易达成的方式和确认程序,以及交易完成后资金结算、交易鉴证书申领和取水许可证变更等手续的办理流程。在价格机制方面,明确市场主导的价格形成原则,同时规定政府在必要时进行价格调控的条件和方式。鼓励交易主体根据市场供求关系、水资源稀缺程度、开发利用成本等因素自主协商确定水权交易价格,同时,当市场出现价格异常波动,影响水资源合理配置和社会公共利益时,政府可以依法采取价格干预措施,如设定价格上限或下限,引导水权交易价格合理形成。在确定基本原则方面,应将公平、公正、公开原则贯穿于水权交易的全过程。公平原则要求在水权交易中,交易主体的法律地位平等,交易机会均等,不得存在歧视性待遇。在水权交易资格审查中,对所有符合条件的主体一视同仁,不偏袒任何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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