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骑士制度道德内涵随战争需求演变-基于《罗兰之歌》与骑士章程

中世纪骑士制度道德内涵随战争需求演变——基于《罗兰之歌》与骑士章程一、摘要与关键词摘要：中世纪骑士制度是欧洲封建社会的核心支柱之一，其道德内涵的演变是理解该时代精神变迁的关键。本研究的核心论点是，骑士制度的道德内涵并非一个静态的理想模板，而是随着战争需求的演变而动态调整的社会建构。通过对早期英雄史诗《罗兰之歌》与中世纪中晚期《骑士章程》（及相关骑士团规章和手册）的规范性文本进行比较分析，本研究旨在追踪这一演变轨迹。研究发现，以《罗兰之歌》为代表的早期骑士道德，其核心是服务于封建征召与十字军东征需求的战士伦理，绝对优先强调对领主的忠诚、对异教徒的勇武与无情。而中世纪中晚期，随着战争形态向长期化、内部化（如百年战争）和经济化（赎金制度）转变，教会与王权为规制破坏性暴力，骑士阶层为寻求社会合法性，共同推动了道德内涵的演变。此时的《骑士章程》开始系统性地强调仁慈（特别是对基督徒俘虏）、节制、保护非战斗人员（教会、妇孺）以及礼仪。这种演变标志着骑士制度的功能从单纯的战斗工具转向复杂的阶层意识形态，其道德内涵是战争需求与社会功能不断协商的产物。关键词：中世纪，骑士制度，道德内涵，战争需求，罗兰之歌，骑士章程二、引言中世纪欧洲的骑士，身披铠甲、手持长矛，既是战场的主宰，也是宫廷的中心，更是后世浪漫想象的永恒主题。围绕这一群体形成的骑士制度，是一个融合了军事、社会、宗教乃至情感的复杂规范体系。长期以来，学术界与公众话语往往将骑士精神视为一个固定不变的道德集合，包括勇武、忠诚、虔诚、仁慈、慷G、礼仪等一系列美德。然而，这种静态的、理想化的认知，遮蔽了骑士制度作为一个历史产物，在其长达数个世纪的存续期内所经历的深刻演变。这些美德并非同时诞生，其在不同时期的内涵与优先序位也截然不同。事实上，骑士制度的道德内涵充满了内在的矛盾：对上帝的虔诚如何与战场的血腥杀戮兼容？对领主的绝对忠诚如何与对贵妇的典雅之爱共存？对弱者的仁慈如何与战争中系统性的劫掠（如骑行劫掠）并行不悖？这些矛盾并非骑士的虚伪，而是其道德规范在不同历史阶段，为回应不同社会需求而层层叠加、不断妥协所留下的痕迹。其中，最根本、最原始的驱动力，始终是骑士阶层的核心功能——战争。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中世纪骑士制度的道德内涵，是如何随着中世纪战争形态、战争伦理和战争需求的演变而发生变化的？具体而言，早期封建时代（如十字军东征初期）对有效战斗力的需求，与中世纪中晚期（如百年战争时期）对可控暴力和阶层区分的需求，是如何分别塑造了骑士道德的不同面貌？为回答这一问题，本研究选取了两类性质截然不同、却分别代表了骑士制度两个关键发展阶段的规范性文本进行对勘分析。其一是早期英雄史诗《罗兰之歌》，这部成书于十一世纪末的文学杰作，被广泛视为早期十字军精神和纯粹封建战士伦理的最高文学体现，它为我们提供了骑士道德的原始蓝图。其二是以中世纪中晚期（约十三至十五世纪）各大骑士团（如嘉德骑士团）的骑士章程、以及杰弗鲁瓦·德·夏尔尼等骑士作家撰写的骑士手册为代表的一系列制度化文本，它们为我们展示了骑士道德被教会、王权和骑士阶层自身进行后期规范和精细编码后的成熟形态。本研究的中心论点是，骑士制度的道德内涵经历了一场深刻的功能性转变。它从《罗兰之歌》所展现的、以勇武和忠诚为绝对核心的战士伦理（其首要目标是塑造无畏的、对领主和上帝负责的战斗机器），演变为《骑士章程》所规范的、以仁慈、节制和礼仪为重要补充的贵族意识形态（其目标转变为在维持战斗力的同时，规制内部暴力、通过赎金制度实现战争经济化，并从身份上将骑士阶层与其他社会阶层相区分）。这种演变，是战争需求从生存与征服转向控制与经营的直接文化映射。本文将通过文献综述、研究方法阐述，重点对两类文本进行比较讨论，最后得出结论。三、文献综述关于中世纪骑士制度的研究，汗牛充栋，不同时代的学者基于各自的立场和方法，对其内涵做出了多元的解读。第一类研究可称为理想主义路径。以十九世纪的莱昂·戈蒂埃为代表，他试图从纷繁的文学作品中，提炼出骑士的十二条诫命，将骑士制度描绘为一种崇高的、以宗教信仰和道德自我完善为核心的世俗修行。这一路径的研究，对于骑士精神的理想化和浪漫化传播起到了巨大作用。然而，其根本缺陷在于非历史化，它将不同世纪、不同体裁的文学想象混为一谈，构建了一个从未在现实中完整存在过的超历史道德模板，忽视了骑士在现实中的残暴与逐利行为。第二类研究是现实主义或怀疑主义路径。以约翰·赫伊津哈在其名著《中世纪的衰落》中为代表，他认为中世纪晚期的骑士制度已经僵化和衰败，变成了一种脱离现实的、病态的形式主义。骑士们沉迷于浮夸的锦标赛、繁琐的礼仪和虚假的典雅之爱，以此来逃避一个骑士阶层本身已日益被火器和步兵所淘汰的残酷现实。莫里斯·基恩的研究则更为均衡，他将骑士制度视为一种属于贵族阶层的世俗伦理，承认其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真实性，但也深刻指出了其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鸿沟。这一路径的研究，敏锐地捕捉到了骑士制度的表演性和矛盾性，但有时易于将其斥为纯粹的虚伪，而未能将其矛盾性本身视为一种动态演进的产物。第三类研究是社会军事史路径。以乔治·杜比、让·弗洛里等法国年鉴学派及相关学者为代表，他们将骑士制度的兴起与具体的社会结构变迁相结合。杜比将骑士制度的形成与上帝的和平及上帝的休战运动联系起来，认为这是教会为约束和转化封建领主（milites）的破坏性暴力，将其引导至正义事业（如十字军东征）和保护非战斗人员（妇孺、教士）而进行的一场意识形态建构。弗洛里则通过词源学考证，追踪了骑士（miles）一词如何从最初泛指所有武装人员，逐渐演变为专指受过册封的精英贵族战士，揭示了骑士阶层自我意识的觉醒。这一路径的研究，为我们将骑士制度理解为一种功能性的、随社会需求而演变的意识形态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尽管上述研究，特别是社会军事史路径，已明确指出了骑士制度的演变特性，但仍存在进一步深化的空间。首先，许多研究在宏观上论证了教会和王权的外部压力如何塑造了骑士制度，但对于骑士阶层内部的道德认知是如何通过其自身的文化产物（如史诗）和制度文本（如章程）发生自我演变的，其具体的文本对勘分析尚显不足。其次，虽然战争需求是一个常被提及的变量，但很少有研究能清晰地、长时段地将早期的战争需求（《罗兰之歌》所反映的）与晚期的战争需求（《骑士章程》所反映的）进行直接的道德内涵对比，从而精确地勾勒出什么消失了，什么被强调了，以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转变。因此，本研究的切入点与创新之处在于，直接将《罗兰之歌》这部formative（形成期）的文学理想，与《骑士章程》这类institutionalized（制度化）的法律规范进行文本对勘，以战争需求的变化为核心解释变量。本文旨在论证，二者在道德优先序位上的显著差异（如仁慈和礼仪的地位从无到有、从边缘到中心），并非理想的堕落，而是功能的迭代。本文的理论价值在于，通过具体的文本证据，揭示了一种军事精英阶层的意识形态，是如何主动地、或被动地进行自我调整，以适应不断变化的军事、政治和经济现实的。四、研究方法本研究旨在探究中世纪骑士制度道德内涵随战争需求演变的动态过程。为实现这一目标，本研究采用定性研究范式下的历史-比较研究法，核心工具是针对两类代表性历史文献的深度文本分析。这一框架拒绝将骑士制度视为一个超历史的、静态的精神，而是将其操作化为一系列在不同历史阶段被文本所记录和规范的道德准则集合，并通过比较这些集合的差异来追踪其演变。本研究的整体研究设计是一个历时性的、基于关键文本的两点比较。研究选取了两个分别代表骑士制度形成期（十一至十二世纪）和成熟/制度化期（十四至十五世纪）的典型文本群，通过分析它们在道德规范上的内容、重点和优先序位的差异，来反推导致这种差异的社会动因，即战争需求的变化。本研究的数据收集主要依赖两类性质不同的规范性文本，它们共同构成了骑士道德的理想型：第一类数据来源：《罗兰之歌》（LaChansondeRoland）。这是本研究中代表早期战士伦理的基准文本。选取它的理由是：首先，它是现存最早、最完整的武功歌（Chansonsdegeste）之一，其成书年代（约十一世纪末）与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和诺曼征服同期，是反映当时封建战士精神面貌的最直接材料。其次，它在整个中世纪被广泛传抄和模仿，对骑士理想的形成具有奠基性作用。本研究将使用权威的古法语校勘本及相关的学术译本，重点分析文本中对主人公罗兰、奥利维耶、查理曼大帝等核心人物的言行描绘，特别是他们在战场上的行为、对领主的态度、对敌人的处理方式以及他们的宗教观念。第二类数据来源：骑士章程及相关规范性文献。这代表了中晚期制度化伦理的文本群。鉴于章程是一个复合概念，本研究将其操作化为以下三者的集合：一是主要骑士团的规章，特别是英国嘉德骑士团（约1348年）和勃艮第金羊毛骑士团（约1430年）的原始章程。这些章程是王权试图通过制度化手段凝聚贵族、规范其行为的直接证据。二是骑士阶层内部的理论著作，以十四世纪法国骑士杰弗鲁瓦·德·夏尔尼的《骑士之书》（Livredechevalerie）为核心代表，该文献被视为中世纪骑士对自身职业道德最系统的内部反思。三是教会法中关于战争伦理的规定，特别是上帝的和平与上帝的休战运动的相关教令，它们构成了后期骑士章程中保护非战斗人员条款的法律和思想渊源。本研究的数据分析技术将采用比较主题分析法（ComparativeThematicAnalysis）。分析将围绕以下几个核心的道德内涵主题展开，对比它们在《罗兰之歌》和骑士章程文本群中的不同表现：1.勇武（Prowess）：其内涵是纯粹的战场杀伤力，还是包含了锦标赛技巧和军事理性？2.忠诚（Loyalty）：其指向是单一的封君，还是扩展到了骑士团、国家和抽象的骑士道？3.虔诚（Piety）：其表现形式是圣战式的杀戮，还是包含了对教会和教士的保护？4.仁慈（Mercy）：该准则是否出现？其适用对象是谁（异教徒敌人、基督徒敌人、战俘、平民）？5.礼仪（Courtesy）：在文本中的重要性如何？是仅限于战场荣誉，还是扩展到了宫廷举止和典雅之爱？通过对上述主题在两类文本中的权重和内涵进行系统性比较，本研究将首先呈现道德内涵的演变；随后，在讨论部分，将这一演变与中世纪战争形态的公认转变（如从十字军东征到百年战争、从封建征召到契约军队、从战斗决胜到赎金经济）进行强关联分析，从而解释这场演变的核心驱动力。五、研究结果与讨论通过对《罗兰之歌》与中世纪中晚期骑士章程及相关文献的比较分析，骑士制度道德内涵的演变路径清晰地浮现出来。这种演变的核心，是从一种服务于外部征服和封建整合的、绝对化的战士伦理，转向一种服务于内部秩序规制、战争经济和阶层界定的、复杂化的贵族意识形态。第一部分：《罗兰之歌》——早期战士伦理的绝对化《罗兰之歌》所处的十一世纪末，是西欧封建主义的形成期和十字军运动的勃发期。这一时期的战争需求是双重的：对内，需要领主（如查理曼）确保其封臣（如罗兰）的绝对忠诚以巩固权力；对外，需要教会动员起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对抗伊斯兰世界的异教徒。《罗兰之歌》中的骑士道德，是这一双重需求的完美写照。首先，勇武与忠诚是压倒一切的核心美德。罗兰的形象是勇武（preux）的极致，他的悲剧源于其过度的勇武或骄傲（desmesure）——因拒绝吹响号角求援而导致全军覆没。然而，史诗对这种骄傲的态度是矛盾甚至是赞许的，因为它源于对个人荣誉和战斗意志的绝对自信。与勇武并列的，是绝对的忠诚。罗兰至死效忠其领主查理曼和其信仰的上帝。整个史诗的道德观是二元对立的：忠诚的罗兰与背叛的加尼隆，信仰上帝的法兰克人与邪恶的萨拉森人。其次，仁慈与礼仪的系统性缺失。《罗兰之歌》的道德世界中，仁慈（Mercy）这一后来骑士精神的核心要素几乎不存在。面对作为异教徒的萨拉森敌人，罗兰和他的战友们（包括大主教蒂尔潘）的行为是无情的杀戮。战争是圣战，目标是彻底消灭敌人或迫使其皈依。史诗中没有保护非战斗人员的概念，对敌人的同情被视为软弱。同样，礼仪（Courtesy）在文本中也处于边缘地位，骑士的荣誉完全在战场上通过战斗来定义，而非在宫廷中通过言谈举止。综上，《罗兰之歌》所呈现的骑士道德是一种高度简练、目标明确的战士伦理。其内涵是：对领主和上帝的绝对忠诚，以及在战场上（特别是对异教徒）的无情勇武。这种道德规范，完美地服务于早期中世纪动员有效战争机器的迫切需求。第二部分：骑士章程——中晚期贵族意识形态的复杂化到了十四、十五世纪，骑士章程大量涌现的时代，欧洲的战争面貌已截然不同。十字军运动已近尾声，而英法百年战争这样的内部消耗战成为常态。战争不再是短暂的远征，而是长期的、破坏性的骑行劫掠（chevauchée）。同时，赎金制度已成为战争的核心经济机制。在此背景下，战争需求发生了根本转变：1.从动员暴力转向规制暴力：教会和王权都需要限制骑士对基督徒同胞和本国平民的过度破坏。2.从宗教圣战转向经济战争：在基督徒对手之间，活捉贵族俘虏以索取赎金，远比杀死他更有价值。3.从军事阶层转向社会阶层：随着步兵和雇佣兵在战场上日益重要，骑士阶层需要新的意识形态（如礼仪）来凸显其与众不同的高贵身份，以合法化其社会特权。这一系列新需求，催生了骑士章程中截然不同的道德内涵。首先，仁慈与节制的制度化。与《罗兰之歌》的赶尽杀绝形成鲜明对比，中晚期的骑士规范（如夏尔尼的著作）和骑士团章程，开始系统性地强调仁慈。这种仁慈是高度选择性的：它主要适用于同阶层的基督徒对手。其背后的核心驱动力是赎金制度。杀死一个可以支付巨额赎金的敌方骑士是愚蠢的，因此仁慈地接受其投降，成为一种理性的经济行为和阶级内部的默契。同时，教会推动的上帝的和平运动的成果被吸纳，章程开始明文规定骑士有义务保护教会、妇孺、商人和农民，这既是为骑士的破坏性寻找合法性（即我是秩序的保护者），也是王权试图维持国内生产秩序的体现。其次，勇武的多元化与忠诚的契约化。勇武依然重要，但其表现形式不再局限于战场。杰弗鲁瓦·德·夏尔尼详细区分了不同等级的武艺，其中锦标赛和比武中的技巧，几乎被提升到与实战同等重要的地位。勇武开始表演化和仪式化，成为阶层内部竞争和社交的工具。同时，忠诚变得更为复杂。骑士不仅要效忠封君，更要效忠其所属的骑士团（如嘉德骑士团）及其章程，这种忠诚更具法团性质和契约精神，以服务于国王构建新型政治共同体的需求。最后，礼仪与荣誉的中心化。在《罗兰之歌》中处于边缘的礼仪（Courtesy），在晚期章程中上升为核心要素。骑士团的规章花费大量篇幅规定成员的着装、席次、言谈举止和对贵妇的态度。这标志着骑士的身份认同，正从战场向宫廷转移。当一个平民步兵也能在战场上杀死骑士时，骑士阶层就必须通过一套排他性的、难以模仿的宫廷行为规范（即礼仪），来重申其与生俱来的高贵与荣誉，从而在社会地位上与下等人划清界限。第三部分：讨论——从战士到贵族的演变逻辑《罗兰之歌》中的骑士，首先是一个战士（Milites）；而《骑士章程》中的骑士，首先是一个贵族（Nobilis）。这一身份认同的转变，是理解道德内涵演变的关键。《罗兰之歌》的道德服务于战争效能。它是一个外部扩张、宗教对抗的时代的产物。它需要的是罗兰式的、不计后果的、对异教徒无情的勇士。因此，勇武和忠诚被置于顶端，仁慈和礼仪无足轻重。《骑士章程》的道德服务于社会秩序和阶层再生产。它是一个内部消耗、战争经济化、社会结构日益复杂的时代的产物。它需要的是可控的战士：在战场上，他们懂得仁慈地抓捕俘虏以获取赎金；在社会上，他们懂得节制，不去过度破坏生产基础（农民）；在宫廷里，他们懂得礼仪，以彰显其阶层优越性。因此，骑士道德内涵的演变，是其社会功能演变的结果。当战争的需求从赢得圣战转变为经营战争和维护阶级时，骑士的美德清单也随之被重写了。早期被压抑的仁慈（因为对异教徒仁慈是背叛），在中晚期被提升为核心（因为对基督徒对手不仁慈是愚蠢的经济损失）；早期无足轻重的礼仪，在中晚期被提升为核心（因为没有礼仪，骑士就无法与富裕的市民相区分）。这种演变并非理想的褪色，而是意识形态对物质现实的务实适应。六、结论与展望本研究通过对早期史诗《罗兰之歌》与中世纪中晚期《骑士章程》及相关制度文献的比较分析，系统地追踪了中世纪骑士制度道德内涵的演变轨迹及其背后的驱动机制。本研究的核心结论是，骑士精神并非一个永恒不变的道德理想，而是一种高度适应性的社会意识形态，其内涵与优先序位随着战争需求的变化而发生了深刻的演变。研究发现，以《罗兰之歌》为代表的早期骑士道德，是一种服务于封建扩张和宗教圣战的战士伦理，其绝对核心是勇武与忠诚，而对敌人（特别是异教徒）的仁慈则被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