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诚实品格及培养体系探讨

幼儿诚实品格及培养体系探讨幼儿阶段是诚实品格形成和发展的关键时期。然而，学前教育领域对幼儿诚实品格的理论探索缺乏一定的系统性。对诚实内在本质的认识欠缺，导致学前教育阶段的诚实教育存在一些误区，比如功利的诚实动机、盲目机械地开展诚实教育等。因此，有必要对幼儿诚实品格进行系统的理论阐释与教育实践探索。相关研究从不同角度对诚实进行了界定。伦理学研究认为诚实是个体的一种良好道德品质。例如，伦理学研究将诚实界定为动机是传达真信息的行为。诚实是一种美德，是言行一致、表里如一的道德品质，与“虚伪”相对。也有研究者指出诚实是一种道德原则，是个体与他人进行语言交往时必须传递真实而精确的信息的文化和教育规则，是儿童需要遵循的重要道德原则。心理学研究认为诚实是个体的一种行为。宋美超认为诚实是一种真实地报告或传递信息、不为自身利益欺骗他人的行为。〔3〕心理学研究还指出诚实行为与情境密切相关，诚实是指个体在不同情境中的行为表现是一致的。教育学研究认为诚实是个体和社会发展的需要。对学前教育阶段的幼儿而言，诚实是必备的品格，可以使用一定方法对其进行教育。本文综合相关研究的界定和阐述，认为诚实是个体内在的道德品质，是个体对己、对人、对社会群体展现出的言行一致、与事实相符、不说谎、不弄虚作假的行为，是个体忠于良善之心的道德品质。诚实包括三个方面的特征：其一，诚实是内在与外在的统一；其二，诚实是德性与能力的统一；其三，诚实是动机与效果的统一。“理性”“情感性”“道德性”是诚实最为本质的特征。真正的诚实是遵从内心，敢于做自己，是个体内在高度认可且坚定不移践行的道德品质。诚实作为一种品格，由品格之知、品格之情、品格之意、品格之行构成，诚实情境是促发诚实的知、情、意、行的重要因素。诚实品格认知是促进个体诚实品格情感产生的重要因素，是个体诚实品格意志产生的前提条件，能指导个体的诚实品格行为。诚实品格情感深刻影响个体的诚实品格意志，是个体诚实品格行为的重要动力因素，同时还会反作用于诚实品格认知，对诚实品格认知有促进作用。诚实品格意志最终会影响诚实品格行为，决定个体诚实品格行为的产生。诚实品格的认知、情感和意志最终要落脚于诚实品格之行上。诚实品格行为是人的内在的品格认知和情感的外部行为表现，是个体在品格情境的刺激下，在品格认知及相应情感的引导、强化作用下表现出的行为方式。诚实品格情境弥散在知、情、意、行的各个环节，影响个体的认知判断、情感体验、意志行动。诚实品格的心理结构见图1。依据不同的划分维度，诚实品格有不同的内容表征。本文基于相关文献，总结了诚实内容要素的6个维度及相应内容，详见表1。幼儿诚实品格的发生源自于个体的内部需要。诚实作为一种道德品质，是幼儿成长和发展的内在需要。诚实也是幼儿社会交往的关键品格。在诚实心理需要的影响下，幼儿能够产生诚实动机，并迫切想要在生活中展现诚实品格，表达自己对诚实的认知、理解、判断等。诚实心理需要和诚实动机在一定情境的刺激下能够促发诚实品格的外在行为。真实情境的刺激与幼儿内部决策密切相关，此阶段是诚实品格能否真实外显的关键环节。幼儿首先对诚实情境或事件进行感知，促发内在的情感关注及参与，基于对象亲疏、利益预期、情境约束等考量和判断诚实情境。这一过程考量的是幼儿内心的“善”。以善为基准，动机与决策相一致的诚实，便是心口合一的诚实。幼儿完成这一内部心理决策后，便会进行诚实行为决策（是否践行诚实以及践行诚实的程度），并最终彰显与坚持诚实行为。诚实决策与诚实行为的匹配便是言行一致。当然，诚实行为的发生并不意味着诚实心理过程的结束，诚实行为的后果会产生心理反馈，从而影响幼儿的诚实心理需要及动机。如果诚实行为产生了积极的心理体验，那么幼儿会更加积极主动且持续性地在社会交往中坚持诚实。若诚实行为产生的是消极的心理体验，幼儿便会减少此类诚实行为表现。诚实发生的每个环节都存在肯定和否定两种可能，如果是肯定的，则进入下一环节，如果是否定的，则会中断这一过程（见图2）。诚实受到情境和幼儿心理状态的极大影响。影响诚实的各要素、因子的作用和效应是复杂多变的。因此，在各种因素的作用下，幼儿诚实品格会表现出多种型态（见表2）。一是，诚实动机与诚实决策是否一致是判断幼儿诚实是否“道德”的重要标准。诚实并非全部基于“善”的标准，而是可能基于功利性、工具性甚至是恶的动机需求。王海明在《新伦理学》中指出，诚实与否取决于所传达的信息在传达者的主观动机中的真假，并认为诚实和谎言都可分为善意和恶意两类。由此可将幼儿诚实划分为善与恶两类，善又划分为高与低两类。二是，诚实行为是幼儿诚实真正产生的重要标志。如果幼儿的诚实停留于知道、理解、认同层面，但不彰显诚实行为，这样的诚实是虚假的，即知行不合一。只有当幼儿的诚实认知与诚实行为完全契合时，诚实才是真实的，即知行合一。诚实品格的发展阶梯表现为：基阶为尊重客观事实的本体诚实，是一种他律的诚实；进阶为对客观事实进行理性甄别后表现的理性诚实，是一种遵循社会规约的自律诚实；高阶为尊重并理性思考客观事实后，强调内诚于心且良善的德性诚实；后者在前者的基础上不断发展演变（见图3）。（一）基阶：本体诚实为基础，不违实诚实最基本的含义是“不欺”，“不欺”构成了诚实的原初意蕴。“不欺”意味着不欺骗自己的内心、不欺骗他人，也意味着按照事物原本的样态实事求是地陈述。“不欺”并不意味着都是“理性”的思考，或者都是“善意”的，而是比较机械的本体层面的诚实，即真实无妄地反映客观事实，不加思索地真实呈现所见所闻。因此，以尊重客观事实、把握真实事件为基础的不违实是此阶段培养幼儿诚实品格的核心。本体诚实在学前教育阶段表现为努力说出各种事实，如说实话、直言不讳。（二）进阶：理性诚实为发展，不悖理品格必须依托人的理性素养，稳健的理性和深厚丰富的情感结合才能承载品格德性的迅速发展。品格的建构不能只是偶然的，不能只依靠人的自然属性或自然天性，而是可以成为一种系统的基于理性与感性平衡的长效机制。诚实品格不能仅停留在机械地反映事实层面，而是需要一定的价值判断和情感的参与，能够基于社会道义、社会规约、对象、动机、利益预期、情境等进行综合考量后再行动，即践行理性诚实。理性诚实以个体的理性思考作为判断诚实与否的基础，将遵循社会道义、社会规约，维护集体利益，实现个体与他人、群体利益的均衡发展作为个体自律的目标。理性诚实在学前教育阶段主要表现为幼儿对行为的是非善恶有初步的理性判断，如不会“为了诚实”而诚实，不会因受到威胁等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三）高阶：德性诚实为根本，不违心“美德被理解为这样一些品质，它们不仅维持着实践，使我们能获得内在与实践的善，而且使我们能克服相关的求善人生中所遇到的伤害、危险、诱惑和散漫，从而支撑着我们追求善，并为我们提供不断增长的关于善的知识。”可见，善是诚实品格所追求的终极目标，也是诚实品格所要达成的重要内在核心价值诉求。德性诚实能够弥补本体诚实中可能出现的机械性，弥补理性诚实中可能出现的功利性，将“善”“良心”作为根本的追求。幼儿对诚实有了一定的理解和判断后，可能形成坚韧的道德意志，突出对内心善的追求，不违背良善之心，即达致内心自由的德性诚实。德性诚实是个体能够根据内心的美好诉求展现的诚实。在学前教育阶段，幼儿对德性诚实有一定认知后，会对内诚于心、善意的谎言、道德伪善等有粗浅的体验和简单的了解。例如，知道一些善意的谎言虽然是谎言，但在当下的情境中是道德的，比如故事中贫困家庭的母亲为了让孩子能吃饱而谎称自己不饿。科尔伯格的道德发展阶段理论指出，诚实是不断发展的，需要一定的引导才能走向“善”“美”。“要及早教他爱别人，善待别人，才能打好基础，成为一个诚实的人。”可见，幼儿诚实品格并不是生而有之，而是在与社会的交互中、在精心的教育下获得的。（一）诚实品格培养的具体目标本文根据幼儿诚实品格教育的三个领域，即认知与理解领域、情感与体验领域、意愿与行动领域，结合诚实品格的内涵、结构要素、型态及学前教育相关政策文本，同时考虑幼儿的身心发展特点及诚实品格的发展阶梯，明确了小、中、大班幼儿诚实品格培养的具体目标（见表3）。（二）诚实品格的培养路径1.提高诚实品格认知力，帮助幼儿充分认识诚实因为幼儿的认知水平较低，对道德概念的认识和理解具有明显的表面性和片面性，所以应当采取符合幼儿认知特点的直观形象的方式帮助幼儿充分认识诚实品格。首先，运用谈话法了解幼儿对诚实品格的认知程度。可以直接问幼儿：“什么是诚实？”“你认为谁是诚实的？”“有个小朋友……他诚实吗？”其次，让幼儿能够看见诚实品格及行为，从而丰富幼儿对诚实品格的认知。可以通过观看视频、举例子、生活情景演绎的方式帮助幼儿认知和理解诚实。最后，直接进行概念阐释，帮助幼儿准确认知诚实品格。基于幼儿的认知特点，可以运用案例讲解、情景展示的方式，丰富幼儿对诚实品格的感知，再基于幼儿的感性认识进一步解读和阐释诚实品格的内涵。2.优化诚实品格解释力，引导幼儿正确理解诚实幼儿在理解诚实时往往存在一些误区，导致对诚实品格产生误解。教师在培育幼儿诚实品格时应当注意引导幼儿正确理解诚实。一方面，引导幼儿理解践行诚实行为要避免有害的诚实动机。诚实有善意与恶意之分，善意的诚实是动机无害他人的诚实，是诚实之常规；恶意的诚实是诚实的例外，是动机有害他人的诚实。教师引导幼儿理解应当避免从利己、功利的角度出发来践行诚实行为。另一方面，避免盲目机械的诚实教育。诚实教育观包括绝对的诚实教育观和相对的诚实教育观。绝对的诚实教育观实际上是机械的、不自由的、他律的、非理性的。无条件的诚实多少有些盲目。相对的诚实教育观认为诚实是具有情境性的。例如，诚实的相对性体现在个体与他人的关系上：在一般的、友爱的关系中，诚实是应该的，而在与陌生人的关系中，诚实不一定是必须的，比如遇到坏人的时候。诚实和欺骗是美德还是恶德，皆由境遇而定。以故意伤害他人的方式实话实说，如对有身体缺陷的同伴说“你是××”等描述性话语，不是美德而是伤害；为保护自己的安全而对陌生人说话有所保留，是美德也是智慧。因此，教师应基于具体情境，引导幼儿理性判断、解释诚实或不诚实行为，分析情境与行为之间的关系，正确理解诚实。3.发展诚实品格行动力，促进幼儿灵活践行诚实培养稳定的道德行为的关键是在一定的道德情境中引发连锁的道德行为反应，从而使个体养成良好的道德习惯。因此，养成幼儿的诚实品格习惯是发展幼儿诚实品格行动力的关键。教师应当鼓励幼儿的诚实行为，增强幼儿践行诚实的信心。对幼儿而言，得到重要他人的鼓励、支持与认可是增强信心的关键。教师应及时给予幼儿正向的、积极的行为反馈，如及时肯定幼儿诚实守信的行为表现。教师应当正确对待幼儿的说谎行为。小年龄幼儿经常分不清想象和现实，教师要谨慎对待。例如，允许幼儿犯错误，告诉他改了就好；不要责骂幼儿，以免他因害怕惩罚而说谎。教师应当切实关注幼儿诚实行为的培养。一方面，通过观看视频、情景体验的方式，让幼儿具身感知诚实的行为实践，鼓励幼儿模仿诚实行为。另一方面，鼓励幼儿在真实的生活中践行诚实行为，勇敢面对自己的缺点和不足，在与他人的交往中做到言行一致，做到真诚、坦率，做到不说谎、不夸大其词，做到信守承诺，等等。4.培养诚实品格情感力，鼓励幼儿积极拥抱诚实“没有情感，道德就会变成枯燥无味的空话，只能培养出伪君子。”教师应当创设适宜的、丰富的情境，激发幼儿的情感共鸣，培养幼儿的移情能力。教师在创设诚实教育情境时，可以充分激发幼儿的情感冲突，丰富幼儿的情绪感知。例如，关于“说真话会伤害他人时怎么办”，教师可以创设有情绪感染力的情境，让幼儿亲身演绎故事，体验诚实和不诚实的结果。幼儿园要营造诚实的氛围，创设诚实的环境，树立诚实的榜样，宣传诚实的案例，强调教师恪守诚实准则等。幼儿园还要与家庭、社区合作构建诚实教育的生态环境。家长要注重在生活中引导幼儿养成诚实的品格，重视自身诚实品质的言传身教。社区要进行诚实教育外部环境的打造，强调诚实环境创设，营造诚实教育氛围。（三）诚实品格培养的年龄阶段研究者依据幼儿的身心发展特点，梳理了小、中、大班幼儿诚实品格培养思路（见表4）。因为幼儿道德的形成过程具有由“行”“情”开始而后达于“知”的特点，所以小、中班幼儿的诚实教育可以遵循“行—情—知”或“情—行—知”的顺序。小班应通过具体的行动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