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文虚词用法及例句解析

文言文虚词用法及例句解析引言文言之学，非独在实词之积累，更在虚词之妙悟。虚词者，文之脉络，气之枢纽也。其义虽虚，然贯通文意，表情达意，不可或缺。若不明虚词，则于古人之文，或滞涩难通，或误解其意。今择常见虚词，条分缕析，辅以例证，冀能为初学者指迷津，为进阶者添砖瓦。一、常见虚词解析1.之“之”字用法繁复，然核心不离指代、辅助二端。其为代词也，可代人、代事、代物，相当于“他（她、它）”、“他们”、“这件事”、“这个东西”等。例如《论语·学而》：“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此“之”即指代前文“学”之所获，可译为“它”。其为助词也，则用法更多。或作结构助词，相当于“的”。如《孟子·梁惠王上》：“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寡人之国”即“我的国家”。或用于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独立性，使句子成为短语，作主语、宾语或状语。如《史记·陈涉世家》：“当立者乃公子扶苏。”若言“公子扶苏立”，则为独立句子；加“之”作“公子扶苏之立”，则成为名词性短语，可作“当立者”的判断对象。或用于宾语前置标志，如《论语·为政》：“吾谁欺？欺天乎？”“谁欺”即“欺谁”，“之”在此处省略，若补出则为“吾欺之谁？”。或用于定语后置标志，如《劝学》：“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即“蚓无利之爪牙，强之筋骨”。此外，“之”亦可用于凑足音节，无实义，多见于诗赋或某些固定句式中，如《诗经·邶风·击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处“之”连接定语与中心语，非为凑足音节，前例“久而久之”之“之”则近于此用。2.乎“乎”字，以语气助词为常，亦有介词之用。作语气助词，可表疑问、反问、感叹、推测等语气。表疑问，如《论语·学而》：“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此“乎”相当于“吗”。表反问，语气更强烈，如《论语·季氏》：“求！无乃尔是过与？夫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为？”（此处“与”同“欤”，亦语气词，与“乎”用法相近）。若用“乎”则可为“何以伐乎？”，义为“为什么要讨伐它呢？”，含反问意。表感叹，如《史记·项羽本纪》：“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乎”相当于“啊”。表推测，如《论语·先进》：“子曰：‘由也，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也，不知其仁也。’‘求也何如？’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为之宰也，不知其仁也。’‘赤也何如？’子曰：‘赤也，束带立于朝，可使与宾客言也，不知其仁也。’”此处虽无“乎”，但若云“其仁乎？”则表推测，意为“大概有仁德吧？”。作介词，相当于“于”，引进动作行为的时间、处所、对象等。如《论语·子路》：“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若云“和乎人”，即“与人和谐相处”。《庄子·逍遥游》：“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乎”即“于”，意为“在……方面”。3.者“者”字，多为助词，亦有代词之用，常与“也”呼应，构成判断句式。作助词，可附于名词、动词、形容词或短语之后，组成“者”字结构，指代人、事、物，可译为“……的人”、“……的事”、“……的东西”。如《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廉颇者，赵之良将也。”“者”与“也”配合，表示判断，“……者……也”是典型的判断句式。又如《论语·为政》：“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者”即指“……的人”。“者”亦可用于句中，表示停顿，以提示下文或加强语气。如《史记·陈涉世家》：“陈胜者，阳城人也，字涉。”此处“者”亦为判断句标志之一部分，与后“也”呼应。作代词，可译为“……的人”、“……的事物”，如《孟子·梁惠王上》：“不为者与不能者之形何以异？”“不为者”即“不去做的人”，“不能者”即“没有能力做的人”。4.也“也”字，语气助词之大宗，用法多样，主要用于句末表判断、肯定、解释、感叹、祈使等语气，亦有用于句中表停顿者。表判断语气，最为常见，如《史记·项羽本纪》：“项籍者，下相人也，字羽。”“也”与“者”配合，确认主语的身份或性质。表肯定语气，如《论语·学而》：“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此数句末“乎”表疑问或反问，若为陈述句，则“也”可表肯定，如“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若答之，则可为“忠也，信也，习也。”表解释说明语气，如《史记·屈原列传》：“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也。为楚怀王左徒。博闻强志，明于治乱，娴于辞令。”后句皆为解释“屈原”之情况。表感叹语气，如《论语·子罕》：“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若用“也”，则如“何其速也！”，意为“多么快啊！”。表祈使语气，较为少见，如《论语·颜渊》：“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若祈使，则或可为“汝其勉之也！”。“也”用于句中，多为语气停顿，以舒缓语气或提示下文，如《左传·曹刿论战》：“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战，勇气也”句末“也”表判断，若句中用“也”，如“今者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也。”（此为句末），又如“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论语·季氏》）“丘也闻”之“也”即用于句中停顿。5.以“以”字，介词与连词用法并重，亦有少量动词用法。作介词，引进动作行为的工具、凭借、原因、时间、方式等。表工具或凭借，可译为“用”、“拿”、“凭借”、“依靠”。如《战国策·魏策》：“以刀劈狼首，又数刀毙之。”“以刀”即“用刀”。《论语·为政》：“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此“以”字未出现，若云“以志于学”则不妥，应为“志于学”。另例，《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以勇气闻于诸侯。”即“凭借勇气在诸侯中闻名”。表原因，可译为“因为”、“由于”，如《论语·卫灵公》：“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即“君子不因为一个人的言辞（好听）就举荐他，不因为一个人（有缺点）就废弃他的好言辞。”表时间，可译为“在”，如“武以始元六年春至京师。”（《汉书·苏武传》）。作连词，用法更为灵活，可表并列、承接、递进、因果、目的、修饰等关系。表并列，可译为“又”、“并且”，或不译，如《史记·屈原列传》：“屈平正道直行，竭忠尽智以事其君。”“竭忠尽智”与“事其君”为承接关系，“以”表承接，可译为“来”。表承接，可译为“而”、“然后”、“来”，如《荀子·劝学》：“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无以”即“没有用来……的（办法、条件）”，“以”表凭借，此处“以至千里”之“以”可理解为表目的或结果的连词。表因果，可译为“因为”，如“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左传·烛之武退秦师》）“以其无礼”即“因为郑国对晋国无礼”。表目的，可译为“来”、“用来”，如《史记·鸿门宴》：“范增数目项王，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以示之”即“用来向他示意”。表修饰，连接状语与中心语，可译为“地”或不译，如“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欣欣以向荣”即“生机勃勃地向繁荣生长”。6.而“而”字，连词之典型，用以连接词、短语或句子，表示多种语法关系，亦有少数代词用法。表并列关系，所连接的前后两项地位平等，可译为“又”、“并且”或不译，如《论语·学而》：“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人不知而不愠”中“不知”与“不愠”为并列关系，一说为转折。若为并列，则“而”可不译，意为“别人不了解（我），（我）却不恼怒”，此处“却”字已含转折意，故“而”表转折更为确当。另例，“敏而好学，不耻下问”（《论语·公冶长》），“敏”与“好学”为并列，“而”可译为“并且”。表承接关系，前后两项在时间上或逻辑上有先后相承之关系，可译为“就”、“然后”、“接着”或不译，如《荀子·劝学》：“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登高”与“招”为动作之承接。表转折关系，可译为“但是”、“却”，如前举“人不知而不愠”。又如《史记·陈涉世家》：“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若云“今亡亦死，举大计而或生”，则“而”表转折。表递进关系，后项较前项意思更进一层，可译为“而且”、“并且”，如《论语·学而》：“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学”与“时习”有递进，不仅学习，还要时常温习。表修饰关系，连接状语与中心语，可译为“地”或不译，如《庄子·庖丁解牛》：“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提刀”修饰“立”的状态。表因果关系，可译为“因而”、“所以”，如《论语·先进》：“子路率尔而对曰……夫子哂之。”“率尔而对”为“哂之”之因。此外，“而”还有代词用法，通“尔”，译为“你”、“你的”，如《史记·项羽本纪》：“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而翁”即“你的父亲”。此用法相对少见。7.于“于”字，介词也，主要用于引进动作行为的时间、处所、对象、方式、原因、比较等。引进处所，可译为“在”、“到”、“从”等，如《史记·项羽本纪》：“沛公军霸上，未得与项羽相见。”“军霸上”即“驻军在霸上”。《论语·学而》：“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自远方来”即“从远方来”。引进对象，可译为“对”、“向”、“给”、“同”、“被”等，如《论语·学而》：“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其为人也孝弟”中“为”后省略“于”，意为“他的为人，在孝悌方面（是怎样的）”。《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故燕王欲结于君。”“结于君”即“同您结交”。“臣诚恐见欺于王而负赵。”“见欺于王”即“被大王欺骗”。引进比较对象，可译为“比”，如《荀子·劝学》：“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青于蓝”即“比蓼蓝更青”。引进原因，可译为“因为”、“由于”，如《史记·屈原列传》：“屈原至于江滨，被发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欤？何故而至此？’”“何故而至此”即“因为什么原因到了这里”。8.其“其”字，用法亦丰，可作代词、副词、连词等。作代词，可代人、代事、代物，可译为“他（她、它）的”、“他们的”、“它的”、“那”、“那个”、“那些”等。代第三人称，如《论语·学而》：“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若指“君子之乐”，则可为“其乐融融”。《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臣从其计，大王亦幸赦臣。”“其计”即“他（指蔺相如）的计策”。代指示代词，如《论语·子罕》：“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若指“那条河”，则可为“其水汤汤”。作副词，置于句首或句中，表示推测、反问、祈使、期望等语气。表推测，可译为“大概”、“或许”，如《论语·学而》：“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论语·学而》有“子禽问于子贡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其诸”即“大概”。表反问，可译为“难道”、“怎么”，如《论语·先进》：“子曰：‘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孰”即“谁”，若用“其”表反问，则“其孰能为之大？”意为“难道谁还能做大事呢？”。表祈使，可译为“可要”、“一定”，如《左传·僖公三十二年》：“尔其无忘乃父之志！”（此为《五代史伶官传序》中引语，原出《左传》类似句式）“其”表祈使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