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信托法 课件 第五章 受托人

第五章受托人赵廉慧主办：新财道家族学院智库支持：清华大学法学院金融与法律研究中心中国人民大学信托与基金研究所目录第一节受托人的资格第二节受托人义务的综合性第三节受托人的忠实义务第四节受托人的谨慎义务第五节受托人的其他义务第六节受托人的权利第七节受托人对第三人责任第八节受托人职责终止和变更第一节受托人的资格一、一般规定（一）受托人应当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法人

澄清：不能根据信托法第4条的规定认为中国法上的受托人只能是信托机构（二）非法人组织能否成为受托人证券投资基金法第12条的特殊规定：“基金管理人由依法设立的公司或者合伙企业担任。”第一节受托人的资格二、特别受托人信托公司：《信托公司管理办法》第7条其他信托机构：兼营资管业务的其他金融机构

——上述机构都构成“经营信托业务”：即，“长期、持续、重复以取得信托报酬为目的承受信托业务”。慈善组织作为慈善信托的受托人。企业年金业务的受托人等第一节受托人的资格三、共同受托人

优点：（1）提高受托人整体信用度；（2）受托人之间相互监督；（3）保持受托业务的连续性；（4）专业分工优势。（一）共同受托人执行信托事务的规则

——信托法第32条第2款

——信托法第42条（二）共同受托人债务和责任的承担规则

原则上承担连带责任。第一节受托人的资格三、共同受托人（三）共同受托人的应用场景和规则适用

1.双受托人（信托公司+慈善组织）慈善信托

2.双受托人（信托公司+物业公司）物业服务信托

3.企业年金信托

4.证券投资基金信托中的基金管理人和托管人。第一节受托人的资格三、共同受托人

（三）共同受托人的应用场景和规则适用案例5-1-1托管人被追责是因为其自身存在明显的过错行为，且并非承担连带责任；案例5-1-2托管人虽然存在过错行为，但其过错和损失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所以不应承担责任。结论：

1.基金托管人处在一种类似受托人的地位，托管人有差异化的信义义务；

2.托管义务的边界通过约定确定。上述两个案例均有明显违反义务的过错行为；

3.法理上，让托管人直接按照信托法的规定作为共同受托人承担连带责任是不合理的。第一节受托人的资格四、信托关系中的其他受信人（略）（一）保护人（二）美国法上的指示权人信托（三）指示权人的约定和转委托第二节受托人义务的综合性一、受托人义务的综合性受托人的义务包括——约定义务——狭义的法定义务：受托人有法定的信息披露义务。——信义义务：约定和法律明确规定的义务之外的剩余义务，体现为信托法关于忠实义务和谨慎义务的抽象规定。第二节受托人义务的综合性二、受托人约定义务的具体性具体而明确的约定，如，信托文件约定，作为信托财产的不动产不得出售，只能出租。把信托法或者监管规则中的法定义务条款抄录入信托文件，并不会使这些法定义务变成约定义务。案例5-2-1中泰信托违约案

本案信托合同中对信托期限以及信托期限的提前终止有明确的约定，信托公司提前终止有利于受益人的利益，所以不构成违约。第二节受托人义务的综合性三、受托人信义义务的法定性第一，受托人的义务包括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二者互相界定边界；第二，违反约定义务，当然构成违约；第三，信义义务是当事人无法清晰在信托文件中具体约定的义务；第四，受托人义务的来源比较复杂。信托文件摘抄法定义务不会讲其转变为约定义务。第五，信义义务的法定性的内涵在于：即是信托文件没有约定受托人负有此种义务，这种义务仍然存在（案例5-4-3）；第六，信义义务可以存在信托关系被有效创设之前。第七，受托人的信义义务虽然是法定义务，但可以通过约定“裁剪”，只是不能完全排除。第二节受托人义务的综合性三、受托人信义义务的法定性系案例5-2-2新华信托与钱某莹案1.受托人承担责任的基础：可以是约定义务也可以是法定义务（信义义务）受托人无兑付义务并不意味着受托人没有义务。2、3受托人是否违约？受托人是否违反谨慎义务？谨慎义务违反是过错责任。本案中受托人违反了谨慎管理义务。4.是否违反忠实义务？5.信托终止和对受益人的义务。6.受益人同时担任同一项目的项目经理对受托人承担义务是否有影响？第二节受托人义务的综合性三、受托人信义义务的法定性案例5-2-3吉林建苑公司和四川信托案1.关于被动信托的效力。法院认为，被动信托仍然是信托。将信托财产独立性作为信托生效的要件令人遗憾。信托设立的目的的一个重要的方面是使信托财产成为独立的财产，但并不能将信托财产独立性作为信托生效要件。2.关于尽职调查报告和受托人义务。本案中信托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并不充分。3.关于报酬请求权和赔偿损失请求权。只要有严重违反信托义务的行为，就应对受托人报酬请求权施加限制。第二节受托人义务的综合性四、信义义务和约定义务的关系现代信托法上的默示规则（缺省性规范）是：

若信托文件且法律无明确规定，信托事务的剩余管理权归属于受托人，受托人就信托事务的管理有广泛的裁量权，因而受托人负有广泛的剩余义务——信义义务。当事人的约定可以改变信义义务的边界，但不可完全排除信义义务。第二节受托人义务的综合性四、约定义务和情势变更

受托人如果严格按照信托文件约定会明显违背委托人的可推知的意愿，此时，受托人按照什么样的程序对委托人的意愿进行修订，值得探讨。第三节受托人的忠实义务一、忠实义务的内涵忠实义务是决定信托之所以为信托的受托人的核心义务。基本内涵：禁止利益冲突（conflict

ofinterest）行为

思考：忠实义务是信托法上的“不可约定削减之核”是什么意思？第三节受托人的忠实义务二、忠实义务的类型化（一）自我交易（28条）（二）“双方代理”（第28条）（三）从信托财产中取得利益（26、35条）（四）将信托财产转为固有财产（27条）（五）不当抵销行为（18条）（六）竞争行为（第2条推知）（七）收取回扣。（八）其他关联交易行为。第三节受托人的忠实义务二、忠实义务的类型化忠实义务和善管注意义务的关系：（1）都是法定义务（2）前者主要是消极义务；后者主要是积极义务。（3）违反前者主要是严格责任，有时不宜给信托财产带来损害为条件；违反后者是过错责任。第三节受托人的忠实义务二、忠实义务的类型化案例5-3-1丁某某诉SD信托案分析：本案中受托人之所以需要承担责任是因其违反了忠实义务，存在欺诈，而非进行了刚兑。本案中受托人如何违反了忠实义务？发新还旧违反了“公平对待投资者”的义务，有欺诈的嫌疑。忠实义务违反和知情同意。信托场景下的同意并非普通的同意，而是知情同意，其重点在于让投资者知情（informed）。若无有效的知情告知，即是投资者同意，亦非有效的同意。

重点：不可把受托人的信息披露义务按照合同法理解为一种附随义务。第三节受托人的忠实义务二、忠实义务的类型化案例5-3-2投资者A诉私募基金管理人仲裁案分析：仲裁庭的几点结论，值得赞同：

1.关联交易是辨识出利益冲突行为的重要线索；

2.忠实义务违反并不以给信托财产带来损害为条件，受托人从事利益冲突行为，除非得到受益人或委托人的知情同意，否则无法免除责任。

3.投资者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不以基金清算为前提。延伸思考：忠实义务主体的扩张。第三节受托人的忠实义务二、忠实义务的类型化案例5-3-3李某芳与民生信托案1.本案适用关于受托人义务的一般性规范——第25条和部门规章。2.本案中受托人“自融”，将信托财产变相运用于受托人的股东，是一种更为严重的、具有隐蔽性的违反忠实义务的行为。3.法院用了合同法的“根本违约”的表述，证明受托人违反义务之严重程度。第三节受托人的忠实义务三、忠实义务的边缘（一）《信托法》第28条但书（重要）

1.取得委托人或受益人的同意、授权，信托文件有约定（知情同意）

2.以公平的市场价格做交易。（fair-dealing）（二）延伸思考：其他作为违反忠实义务例外的行为（略）第三节受托人的忠实义务四、违反忠实义务的后果（一）民事责任

违反忠实义务的后果：在涉及第三人的场合，原则上可撤销；在不涉及第三人的场合，原则上无效。信托法对违反忠实义务提供的救济：除了传统民法的恢复原状、损害赔偿之外，还有归入权的救济。第三节受托人的忠实义务四、违反忠实义务的后果（一）民事责任案例5-3-4桂阳农商行和财信证券案（重要）

1.梳理我国信托法上关于忠实义务违反的规则。

2.撤销受托人的行为是否以给信托财产造成损失为条件。

3.是否存在“撤销不能”？

4.如何根据《信托法》第28条追究受托人责任？第三节受托人的忠实义务四、违反忠实义务的后果（一）民事责任

案例5-3-5新华信托公司与东启房地产公司案（重要）

分析：本案中受托人是否违反了信托法第28条？

判断是否符合28条但书。该案中，信托公司提出合理市场价格的抗辩。法院认为受托人没有证据证明信托财产的清算处分价格不低于甚至高于市场价格，所以抗辩不成立。教材认为：合理的市场价格抗辩即使成立，也不能使本案中信托公司的行为合法化。

第三节受托人的忠实义务四、违反忠实义务的后果（一）民事责任

案例5-3-6民生信托公司与深圳万旗公司案

分析：

（1）资金池业务、多个信托计划财产进行交易的行为、刻意模糊底层资产的做法，都是违反忠实义务的典型信号和线索。（2）受托人有“报账”义务。不履行披露义务推定受托人违反信托。（3）“损失确定”的判断。

第三节受托人的忠实义务四、违反忠实义务的后果（二）刑事责任

忠实义务涉及信托之信任基础的维护。违反忠实义务常有刑事责任相伴。案例5-3-7、5-3-8第四节受托人的谨慎义务一、谨慎义务内涵的历史演变

受托人“人像”的变化：

----传统受托人是非专业的、不收取报酬的亲友等自然人，原则上不能期待他们对信托事务进行专业的管理。

----现代受托人是专业的、收取信托报酬的信托机构。

由此，

——传统信托法上的缺省性规则是：除非信托文件有授权或者法律有授权，原则上受托人没有投资管理权及信托事务的裁量权。

——现代商事信托法中的缺省性规范是：受托人对信托事务享有剩余的管理权和广泛的裁量权。相应的，受托人有着广泛的谨慎义务。第四节受托人的谨慎义务二、谨慎义务是法定义务重申：谨慎义务是当事人无法完全约定的剩余义务。即使在信托文件中没有为受托人约定某种义务，该义务仍然存在。案例5-4-1整体止损案（重要）

一个处在类似位置的受托人应当采取整体止损手段防止投资风险过分放大。信托文件没有约定整体止损即证明受托人存在过错，违反了谨慎义务。

——这对于理解受托人谨慎义务的性质非常重要。第四节受托人的谨慎义务三、受托人违反谨慎义务以过错为要件损失（loss）+过错=损害赔偿（受托人承担）损失+无过错=风险（受益人承担）九民纪要第94条，举证责任倒置。案例5-4-2（略）第四节受托人的谨慎义务四、商事信托受托人的经营判断规则抗辩案例5-4-3信泉公司与冯某案

协议履行中出现风险，属于正常的市场风险，是信泉公司无法预见和避免的。相当于承认受托人享有经营判断规则的抗辩。受托人即使在尽职调查方面存在些许瑕疵，若这些过错和损失的产生没有因果关系，则不应让受托人就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四节受托人的谨慎义务五、受托人谨慎义务和综合判断原则案例5-4-4刘某奎与粤财信托案现代信托投资大多用大额信托财产分散投资于不同的投资标的。即使某一项基于合理的投资策略投资带来损失甚至较大，并不必然证明受托人的投资存在过错。某一投资是否存在过错，需要综合这个投资的投资策略、投资比例、风险防控等因素进行考量。（注意：该分析仅是结合案例中的部分事实所做的理论分析，并不代表对本案裁决的评判。）第四节受托人的谨慎义务六、谨慎义务和约定义务的关系所谓通道业务，是典型的通过约定的方式减轻受托人管理职责和义务的业务类型。案例5-4-5北川农村信用社和天风证券案案例5-4-6信诚达融公司和中粮信托公司案案例分析：1.原则上，当事人可以约定免除受托人大部分的管理职责和义务。2.但在事实上，通道业务中受托人并不能完全免责，受托人仍然有最低限度的信托事务的管理职责。特别是忠实义务无法通过约定免除。3.通道业务中受托人可能违反义务的几种情形。第四节受托人的谨慎义务七、监管规范和行业自律规范对谨慎义务的细化

商法中监管规范和行业自律规范的重要性——监管规范的规定——行业自律规范的规定第五节受托人的其他义务一、分别管理义务（一）概述（第29条）

五个方面的意义分别管理义务的两个方面：四个方面的具体内容：（二）善管注意义务、信托财产的保全义务和分别管理义务（三）信托财产公示义务和分别管理义务第五节受托人的其他义务二、亲自执行义务和转委托（一）规范基础（第30条）（二）什么是“委托他人代为处理”（三）转委托中受托人的责任受托人要为转受托人（受托人的代理人）的行为承担责任。案例5-5-1中江国际公司、民生银行呼市支行等金融借款纠纷案

原则上的亲自管理义务例外可以转委托；“信托文件另有约定”“不得已的事由”基本结论：根据信托法第30条的规定，受托人转委托不应无效。案例5-5-2略第五节受托人的其他义务三、公平义务问题

公平义务的两个方面。（1）受托人名下多个信托之间的公平问题（2）同一信托名下不同受益人之间的公平问题。新增案例余某与某某有限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上海金融法院

(2023)沪74民终2060号（裁判日期2024.05.31）法院认为：首先，《基金合同》第五条约定，除基金合同另有约定外，每份基金份额具有同等的合法权益；第十九条约定，私募基金的收益分配原则是同一类别基金份额享有同等分配权……如届时资金账户中资金不足以分配的，则应按照各基金份额持有人持有的基金份额的比例向各基金份额持有人进行分配，差额部分在下一次分配收益时或基金终止时再行分配和补足。根据上述条款，案涉基金份额分为A类份额和B类份额，两种类别的主要区别在于根据初始委托资金的不同享有不同的业绩比较基准，但收益分配的顺序并无不同。其次，《基金合同》约定每期基金份额的投资期为自该期投资起始日至届满18个月对应日止，而案涉基金当期投资方向是受让某某公司2对某某公司3的应收账款。从前述约定看，案涉基金应为封闭式基金，投资方向单一，投资者退出时间应为一致。最后，案涉基金各投资者的认购基金份额的时间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认购资金也全部用于受让应收账款，如按某某公司1所述根据投资者购买基金份额时间的先后顺序予以分配，则意味着就同一个封闭期基金，先认购的投资者有可能分配到全部本金和收益，而后认购的投资者则本金全失，这显然有违《基金合同》的约定及公平分配的原则。综上，------某某公司1违反《基金合同》约定向部分投资者分配的行为，损害了余某获得公平分配的权利。第五节受托人的其他义务四、受托人对受益人的给付义务按合同法原理理解：这是受托人对受益人的主给付义务。但是，这种理解是欠妥的。受托人的主要义务是提供服务，支付信托利益只是服务的内容和结果。受托人和受益人之间不存在一般意义上的金钱债权债务关系。第五节受托人的其他义务五、受托人的其他义务（略）（一）受托人妥善保管记录和信息披露义务、说明义务等信息提供义务

案例5-3-3:HX信托与陆某隽案

劣后级的受益人可能需要承担更大的风险，受托人对劣后级受益人也应承担更为严格的信息披露义务。（二）受托人的保密义务第五节受托人的其他义务六、受托人的责任（略）第六节受托人的权利一、报酬请求权（一）报酬请求权的基本规则（第35条）：非经约定，受托人不得取得信托报酬。（二）信托事务管理和信托报酬的减免（第36条）案例5-4-6探讨：该条的欠妥之处。（三）无报酬原则和忠实义务违反（四）报酬原则请求权请求的对象原则上是信托财产。有约定依约定。参见案例4-5-1（五）信托终止后报酬请求权的行使（第57条）第六节受托人的权利二、求偿权（一）受托人费用等求偿请求权的优先性（二）受托人求偿权和受托人对第三人的个人责任（三）求偿权的丧失和过错责任第七节受托人对第三人责任一、受托人对信托债权人的无限责任规则规范基础：1.第37条第1款：没有明确表述为以信托财产为限承担对第三人债务。2.信托法第17条：没有排除信托债权人强制执行受托人的固有财产。3.信托法第32条：连带责任。理论解释：

民法以个人责任、无限责任为原则，有限责任或者责任限制需要法律的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明确约定。有限责任不能被推定出来。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检索抗辩权同样不能被推定出来。第七节受托人对第三人责任二、受托人对外承担个人责任的正当性论证1.在第三人债权人眼中，受托人是信托债务的债务人。2.受托人有机会和合同相对人在合同中约定责任限制。3.受托人对第三人承担个人责任可以限制受托人从事过分冒险之行为。体现了信托和公司法人的最大的区别：公司具有独立人格，资产和责任之隔离比较彻底；信托缺乏法律人格，资产和责任的隔离较弱。第七节受托人对第三人责任三、司法案例中的受托人对第三人关系案例5-7-1中信信托公司和青岛海融公司案

受托人管理信托财产过程中对第三人承担债务，以信托财产偿还，这是第37条确立的原则。本案中的特殊情形是，大部分信托财产已经分配给受益人，受托人只能以固有财产清偿该债务。第七节受托人对第三人责任四、受托人对外个人责任的缓和案例6-2-2“新华信托公司与东启房地产公司案”中，受托人通过约定限制了对第三人的责任。日本信托法仍然坚持了受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