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北京海淀高三二模作文题目

2013年北京海淀高三二模作文题目晨光穿透胡同里斑驳的砖墙，在青石板上投下斜斜的光影。68岁的赵守仁蹲在自家四合院的门槛上，手里攥着半块豆包，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院角那堆木料——整整齐齐码着的红松、檀木、鸡翅木，每一根都被他用粗布擦得发亮，在晨露里泛着温润的光。"师父，该走了。"徒弟阿林从里屋探出头，蓝色工装裤上沾着木屑，"博物馆那边十点要验收新做的花窗，您说过要亲自去的。"赵守仁把最后一口豆包塞进嘴里，伸手拍了拍裤腿的面粉——那是今早老伴儿给他蒸豆包时沾的。他起身时腰板儿挺得笔直，像根立在老墙根的檀木柱子。这腰板儿是年轻时拉锯子、刨木料练出来的，后来带徒弟、做家具，再后来给故宫修古建，三十年里就没弯过几次。"把工具箱带上。"他冲阿林扬了扬下巴，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一排工具：墨斗、曲尺、刨子、凿子，每一件都油光水滑，手柄处被掌心磨得发亮。最上面那把老刨子，是他师父传下来的，榆木手柄上还留着师父的指纹，摸上去像摸着半块暖玉。三轮车"突突"地穿过胡同，拐上主路时，赵守仁眯起眼。路两边的写字楼玻璃幕墙晃得人睁不开眼，对面新开的家居城门口立着巨大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全屋定制，72小时交付"的广告。他记得十年前这儿还是片老厂房，现在连味儿都变了——以前是木料的清香味儿混着煤炉的烟火气，现在全是汽车尾气和化学涂料的刺鼻味儿。"师父，您说现在的人怎么就等不及呢？"阿林单手扶着车把，"上周那客户要做套博古架，非说我们手工做太慢，转头就去家具城买了套贴皮的。您说那机器压出来的纹路，能比咱们一凿子一凿子刻的有温度？"赵守仁没接话。他望着车窗外闪过的广告牌，上面的"智能家具""一键开关"几个字刺得他眼眶发疼。十年前他刚从故宫修复组退下来时，来找他做手工家具的人还排着队，都说"赵师傅的活儿，那是带着历史气儿的"。可这两年，年轻人结婚要"极简风"，装修要"现代感"，连老主顾们都开始说"差不多得了，反正都是摆着看"。博物馆的雕花门楼出现在视野里时，赵守仁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第一次跟师父来这儿的情景。那天下着小雨，师父穿着青布衫，手里提着个旧帆布包，包角磨得发白。他们穿过同样的雕花门，去修复一对明代的紫檀月洞门。师父蹲在地上，用放大镜看了三天木料的纹路，才敢下第一刀。当时他问师父："这么慢，人家不着急吗？"师父说："急什么？这木头在地下埋了几百年，等咱们修它，再等几百年让人看，不差这几天。""到了。"阿林把三轮车停在博物馆侧门，"王主任在展厅等咱们呢。"展厅里，新修复的花窗已经装在仿古的砖墙上。赵守仁仰头看着那六扇花窗，心慢慢沉了下去——中间那扇"松鹤延年"的雕刻，鹤的尾羽线条太直，松针的层次感也弱了。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的木纹有些发涩，不像手工打磨过的那样顺滑。"赵师傅，您看这效果怎么样？"王主任搓着手笑，"我们领导说了，这次修复要兼顾传统工艺和现代效率，所以找了两家团队——你们手工组做六扇，机器雕刻组也做六扇，到时候让游客投票选。"赵守仁的手指在鹤羽的雕刻上停住了。他想起上个月在机器雕刻车间看到的场景：巨大的数控雕刻机发出刺耳的轰鸣，激光在木料上快速游走，木屑像黄色的雨丝往下落。操作员说："这机器可神了，输入设计图，半小时就能刻完一扇花窗，误差不超过0.1毫米。"当时他盯着那扇刚刻好的"梅兰竹菊"，觉得那梅花的花瓣太规整，像用尺子量着画的，没有半分"疏影横斜"的韵味。"赵师傅？"王主任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觉得这手工组的活儿，跟机器组比怎么样？"赵守仁转过身，看见展厅另一侧的六扇花窗。机器雕刻的那组，花纹对称得像镜子里的影子，每根线条都精确得可怕。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手艺人的活儿，是带着气儿的。这气儿是你站在木料前的心跳，是你凿子下去时的轻重，是你打磨时顺着木纹的方向。机器能刻出形状，可刻不出这口气儿。""王主任，"他摸出兜里的白手套，"能借把刻刀吗？我想改改这鹤的尾羽。"阿林从工具箱里取出刻刀递过来。赵守仁戴上手套，指尖轻轻抚过那处生硬的雕刻，像在安抚一块受了伤的木头。刻刀落下时，他的手腕微微发颤——这是老寒腿犯了，还是心里发颤？他想起二十岁那年，第一次在故宫的柱子上刻云纹，师父站在身后说："手稳，心要活。"现在他的手还稳，可这颗心，怎么就开始慌了？一刀，两刀，木屑细细地落下来，在花窗下积成一小堆。鹤的尾羽渐渐有了弧度，像被风轻轻吹起的绸缎。松针的纹路也变了，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直，有的弯，像真的松树在风里摇晃。王主任凑过来看，忽然"咦"了一声："赵师傅，您看这阳光——"上午十点的阳光从展厅的高窗斜射进来，照在花窗上。手工组的花窗，影子里有深浅不一的层次，像松针在地上投下的斑驳；机器组的花窗，影子整齐得像用尺子画的，连影子的边缘都带着锐利的棱角。"原来手工的影子，和机器的影子不一样。"王主任轻声说。赵守仁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后背。他望着那扇改过的花窗，忽然想起前几天在胡同里遇到的李大爷。李大爷刚搬了新家，客厅里摆着套机器做的红木家具，油亮亮的，可李大爷说："坐着总觉得硌得慌，还是老房子里那套您给打的榆木椅子舒服，摸久了有温度。""温度。"他喃喃地重复这个词。手艺人的活儿，可不就是带着温度吗？那温度是冬天里手掌的热度，是夏天里汗水的湿度，是每一刀每一刨里倾注的心意。机器能复制形状，能计算尺寸，可怎么复制得了这些？下午回胡同的时候，阿林骑得很慢。赵守仁坐在三轮车后座，看着街两边的店铺。街角的老书店关了门，换成了"24小时无人便利店"；胡同口的剃头匠老张头，也挂出了"招学徒，包教理发软件操作"的牌子。他忽然想起上个月收的小徒弟，才十六岁，问他："师父，咱们学这些老手艺，以后能赚大钱吗？"他当时没回答，现在却想对那孩子说："赚不赚大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知道，有些东西，是机器永远做不出来的。"回到四合院时，老伴儿正坐在葡萄架下择菜。见他回来，招了招手："隔壁小孙媳妇说，她家要装修，想请你做套实木橱柜。她说现在年轻人就喜欢这种'手作感'，在网上看了好多视频，就认准你了。"赵守仁愣了愣，忽然笑了。他走进工具房，取出那把老刨子，在阳光下仔细擦着。刨子的榆木手柄上，师父的指纹还在，他的指纹也在，以后说不定还有阿林的、小徒弟的。这些指纹叠在一起，就像年轮，一圈圈地转，转着转着，就转出了温度，转出了传承。窗外的蝉鸣突然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