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上海市（秋季）高考语文真题详解

【真题解析】2025年度上海高考语文试卷（秋季）详细分析古文阅读理解黄蛟门传清管同黄蛟门，字济，曾任江宁府学的增生。其父名某，生前拥有数千金家产，去世后由五个儿子平分，但黄蛟门作为长子，却未分得任何财产。尽管如此，他与妻子均未表现出不满之色。对待继母，他始终心情愉悦；对待异母的兄弟及侄子，也始终保持和谐温恭。生活极其困苦，经常通过担任孩童的老师来维持生计。在三十多年间，冬天没有皮衣御寒，夏天没有帷幕遮阳。除了从学生家中领取的微薄酬劳外，绝不向他人索取哪怕一丁点财物。若有人邀请其赴宴，他必定坚决拒绝并躲避，非得有人强行牵引，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才会前往。过数日后，他定会回礼酬谢，且礼品之丰厚往往是对方的数倍。道光元年，朝廷下诏推荐孝廉与方正之士。相关负责人曾询问他是否能推荐合适的人选。他回答道：其他人我不敢评价，但像府学增生黄某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孝廉方正之士。在详细陈述其品行后，负责人听后十分感佩且欣慰，然而最终黄某仍未能被举荐。古青豁的水流自竹桥向东而去，流经一段后再次形成桥梁并与淮水汇合，水势青翠开阔，两岸分布着竹林与菜园。起初，我和你都住在桥的南侧，每天傍晚，我们总是在桥上漫步，远眺钟山，直到太阳落山才回家。后来我搬到了城北居住，于是渐渐少见到了你。如今我客居安徽，家中传来书信，告知你已病逝。那是六年八月某日，你享年六十五岁。你生前曾创作过千篇诗作，还钻研过历法与星命之学并打算著书，但最终都未能完成。你留下了两个儿子，分别名叫某某。赞称道：我年少时曾听闻古人将麦子换回钱财并慷慨捐赠的事迹，心中深感钦佩。直到结识蛟门，才意识到现今世间竟然仍有这样的人。你曾对我说起刘孝标的话，意思是：名声在尘世中寂寥，世人并不了解我，一旦灵魂离去，便如同秋天的草木一般凋零。想到这种境遇，我感到十分悲哀。那么，对于名声这件事，你难道还没有完全忘记吗？我的能力不足以让你出名，但你的文章或许足以让你流传后世，因此我尝试为你撰写传记，好让后世天下之人知道蛟门的存在。【注】“还麦投钱”源自《后汉书·杨震传》，该典故旨在赞扬一个人为人清廉、坚守操守且绝不贪污受贿的品格。（摘自《因集轩文二集》第四卷）14.请阐述下列句子中加点词语的具体含义。(2分)(1)等到太阳下山才回来（）(2)及今客安徽（）15.请根据文章内容，在下列选项中选出加点词语最准确的含义。(2分)(1)雍雍如也。()(2)当事人或其代理人。()16.请在第3段的划线区域内标注出需要添加标点符号的五处位置，请使用符号“/”进行标识。(5分)古青船之水自竹桥向东流去，随后再次形成桥梁，并与淮水汇合。此处水势宽阔，两岸分布着竹林与蔬菜园圃。17.请将文中划线部分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4分)我的力量不足以支撑起您的名声，但我的文字或许能够将您的事迹流传下去。因此，我尝试撰写这篇传记，好让后世天下之人都知道蛟门的存在。18.文中方框□内应填入哪个字？(1分)A.乃

B.且

C.犹

D.?19.请联系整篇文章的内容，探讨作者在结尾部分特意提及黄蛟门名气不高地起到了怎样的作用？(4分)【注意事项】1、请解释下列实词的含义：俟、客、雍雍、诹【】。有两处实词填空较为基础。值得关注的是，“俟”字源自“俟我于城隅”，而春季高考在考察实词时同样选取了《静女》这首诗。这种出题方式出乎意料，可谓是典型的“灯下黑”式反向预测，旨在增加出题的不可预见性。为了丰富大家的词汇储备，再提供几个与“雍雍如”、“愉愉如”意思相近的实词，例如：恂恂如、侃侃如、訚訚如、踧踖如。2、请对下列句子进行断句：古清溪之水出竹桥而东流，过复成桥，与淮水合，其势清阔，旁有竹林蔬圃。3、翻译下列句子：我的力量虽然不足以支撑起您，但我的文字或许能够将您传颂后世。因此，我稍微降低要求，将其写成传记，好让后世天下之人知道曾有蛟门存在。4.请探讨在文章末尾描写黄蛟门名气不高，具体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总的来看，该文章的难度设置相对较低。近些年，上海卷的文言文选篇多集中在明清时期。这一时期的传记类文章人物形象极其丰富，并非仅限于名臣将相或文人雅士，还涵盖了商人、医者、匠人、平民及知识分子等群体，更具生活气息，能体现社会的多元面貌。与此同时，此类文章依然强调道德教化作用，旨在弘扬儒家思想。在体例结构上，这些文章较为严谨，通常在篇末附有作者的点评与感悟。此外，本次考试中桐城派的影响力显著，因为两篇文言文均选自该流派作家的作品：其中一篇是姚鼐侄孙管同的文字，另一篇则是姚鼐所作的《送龚友南归序》。【填空练习】黄蛟门传清代：管同黄蛟门，字旂，曾任江宁府学的增生（注：增生是指在正式廪生名额之外增加的生员，属于官学中的第二等生员，名额有固定限制）。其父名某，原家产数千金，但在父亲去世后，财产由五个儿子平分，而黄蛟门作为长子却并未参与分配。尽管如此，他与妻子都没有任何怨言，在侍奉继母时始终态度愉悦；对待异母的兄弟及侄子们，也始终保持和谐融洽的关系。由于生活陷入极度贫困，他经常通过担任私塾教师来维持生计。在三十多年的时间里，他冬天没有皮裘御寒，夏天没有帷幕遮阳，但除了学生家长所给的课酬外，他从未向他人索取过哪怕一点点财物。每当有人邀请他赴宴饮食，他一定会坚决拒绝并躲避，除非对方极力挽留，他才勉强前往。而且在几天之后，他必定会回礼酬谢，且回礼的丰厚程度往往超过对方。道光年间的第一年，朝廷下诏推举具有孝廉方正之风的士人。当时掌权的人有时会向我询问合适的人选。（状语后置句）我回答道：其他的人我不敢评价，但像府学增生黄某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孝廉方正之士。（判断句）为了说明情况，我详细陈述了他的品行。掌权者听后也深感叹息，但最终他还是没能被举荐。（被动句）古青溪的水流，从竹桥流出向东而去，经过复成桥后与淮水汇合，此处水势清澈宽广，两岸分布着竹林与蔬菜园。起初，我和你都住在桥的南边，每天总是手牵手走上桥，向钟山方向远眺，直到太阳下山才回家。后来我搬到了城北居住，于是渐渐少能见到你。直到现在我客居于安徽，家里来信告知你已病逝。那是六年八月某日，享年六十五岁。你曾经创作过数千篇诗作，还曾钻研过历算与星命之学，想要著书立说，但最终都没有完成。你有两个儿子，分别名叫某某。评论道：我小时候听过古人退还麦子并投回钱财的故事，内心十分敬佩。直到结识了蛟门，才意识到现今社会依然存在这样的人。你曾经对我引用刘孝标的话说：“名声在尘世中寂寞，世人并不知晓。一旦魂魄离去，就如同秋天的野草一般。想到这种情形，感到非常悲哀。”既然如此，难道你对名声还没有完全忘记吗！我的能力不足以让你出名，但你的文章或许足以让你流传后世。因此，我稍微依次为你写传记，好让天下的后辈知道有蛟门这个人。【翻译】黄蛟门，字旂，曾任江宁府学的增生。其父某在世时，家产达数千金。父亲去世后，五个儿子平分遗产，但黄蛟门身为长子，主动放弃了分配份额。尽管如此，他与妻子均无怨言，不仅尽心侍奉继母，且与异母兄弟及子侄相处和谐。在生活陷入困顿后，他通过担任孩童的老师来维持生计。三十余年间，他冬无皮衣，夏无蚊帐，除了学生缴纳的学费外，绝不贪图他人之物。每当有人邀请他用餐，他总是坚决推辞并刻意躲避，除非对方多次寻访且极力邀请，他才勉强赴约。而事后几天内，他定会回礼，且回礼之丰厚总是远超原先所受。道光年间的第一年，朝廷下达诏令，要求推荐那些孝顺、廉洁且为人方正的人才。在负责此事的人员中，有人向我打听黄蛟门的情况，我向其表示：虽然他人不甚了解，但府学增生黄某确实是一位真正孝顺、廉洁且方正的人。随后，我详细地向对方陈述了他的品德。听完我的描述后，掌权者虽深感叹惋，但最终黄蛟门依然未能获得举荐。古青溪之水自竹桥向东流淌，在经过复成桥后与淮水交汇，此处水流清澈且宽广，两岸分布着竹林与菜园。早年间，我与黄蛟门均定居于桥南，每日常与他一同在桥上远眺钟山，直至夕阳西下才回屋。此后我迁至城北居住，与黄蛟门的往来便渐稀少。如今我客居于安徽，收到家书告知，黄蛟门因病离世，终年六十五岁。其人生前创作诗篇数千首，并潜心钻研天文历法及星象命理，虽有著书之志，却未能最终完稿。他留下了两个儿子，分别名为某某。赞语：幼年时曾听闻古人舍财投钱的佳话，内心深感钦佩。在结识黄蛟门之后，我才意识到当今社会依然存在这样的人格。黄蛟门曾引用刘孝标的话对我说道：名声寂寥，世人并不理解我。一旦魂魄离世，便会像秋日的枯草般沉寂。思及此情此景，我不禁为其感到悲哀。由此可见，黄蛟门内心深处其实仍对名声有所眷恋。尽管我个人能力有限，无法直接举荐黄蛟门，但或许可以通过文字让他的名气得以延续。因此，我特意撰写这篇传记，旨在让后世之人知晓黄蛟门的存在。古文阅读分析《送龚友南归序》姚鼐（清代）龚君剑在江南的宜兴定居，在那里拥有园林与田产。他每每来到京城，总向我描述宜兴山水的绝美景色，并表示自己对此地十分眷恋。余日：从前孔子接纳狂狷之士，这类人向往古代的贤者，不愿随波逐流，因此常被乡里之人排斥并讥讽。如今你的才华出众，志向高远，见解深刻，已接近于狂狷之人的状态，恐怕也将遭到讥笑。在京城之中，这种性格是否合适？因此，你考虑让自己隐居于山水之间，确实是非常妥当的。在今年的冬十月，龚君在离开前的一天对我说道：我准备跟随父亲回到阳羡居住，预计明年此时再与你在此时此地相见。考虑到龚君拥有如此超脱的才华与旷达的志向，应当在山谷的幽静之中隐居，在风云之间吟咏，与鱼鸟为伴。我与龚君分别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但如果龚君对此感到快乐，且依然打算再次回来，那么我们分别的日子就显得短暂了；但我私下里担心，你或许并不想回来。不过，你正值壮年且品格高尚，通过不断的进修使自身日益强大，并且心中日益向往道德的盛况。那些道德修养深厚的人，并不通过傲视世人来追求名声，也不脱离客观事物而自视清高。他们谦虚地生活，却能散发出光彩；与世俗和谐相处，却不随波逐流。这样的人，无论身在何处，难道不会适应吗？希望你有一天能从江南返回京城，届时你的学识已超越古人，德行足以令天下信服，我们能再次在这里愉快地相聚。然而您这次虽然领略了江南山水的乐趣，但这种快乐还较为浅层。龚先生此次出行，他的友人们都创作了诗歌来送行，而我则希望他能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更进一步后才分别，因此特意为他写这篇序言。《惜抱轩文集》第七卷诗歌鉴赏喜吴山人过访村居明王世贞边关吹奏的笛声在马背上聆听，蓟原的春季之草再次枯萎凋零。遇在门巷之中，正值今春雨季，年事已高，在江湖之畔与岁星共度。醉意浓时纵情高歌，双目迷离；愁绪深处挥袖而别，远山苍翠。何时能摆脱尘世的羁绊，带着五两银两前往洞庭湖。【注释】出塞：指离开边境的关隘要塞。吹笳：指演奏胡笳。所谓“笳”，是指古代北方少数民族使用的一种乐器，在军队中较为常见。蓟原：指明代的北方边防要塞蓟州（即现今天津市蓟州区），在文中用来比喻环境荒芜、凄凉的地方。淹：指停留在某处或沉浸其中。“今雨”一词源自杜甫《秋述》的序言。文中提到，往昔常有旧友造访，而今则新友来访。由此，后人将“旧雨”用来比喻老朋友，而将“今雨”用来指代新结交的朋友。在此语境下，“淹今雨”意指沉浸在与志同道合的新朋友相聚的欢愉之中。江湖：意指脱离朝廷权力中心，在民间漂泊不定的生活状态。混岁星：“混”意为混迹或苟且生存；“岁星”指木星，古代人们根据其运行周期（十二年为一圈）来计算年份。此词在此处寓意虚掷光阴、蹉跎岁月，传达出一种在野中怀才不遇、感叹年华逝去的无奈之情与自我嘲讽。“双眼白”一词借用了阮籍“青白眼”的典故，意指对庸俗之人报以冷漠的白眼。在此处，它表达了作者在醉意之中率真随性，对世俗之情不屑一顾，将白眼投向天空。拂袖：指挥动衣袖，表达决绝的态度。万山青：指眼前的群山呈现出一片葱郁。通过描绘壮丽且青翠的自然风光，来反衬或尝试化解内心的忧愁。何当：意为什么时候能够。谢却：指辞谢或摆脱。世间羁绊：指人们在生活中所面临的各种牵绊，例如对名利地位的追求以及琐碎繁杂的日常事务。五两：一种古代用于测量风力的仪器。通过将五两（或八两）鸡毛系在高竿顶端来观察风向与风力大小，在文学中常被用作船帆或航行的代称。追携：指追随并陪伴。乘船游览洞庭湖，此处巧妙地引用了范蠡泛舟五湖的典故。【赏析】这首诗通过描绘边塞荒凉的景象开篇，由老友到访这一契机，表达了作者对半辈子流离漂泊的厌倦以及对超脱心境的追求。作品在维持诗人博大胸襟的同时，渗透了晚年孤独清冷的心理状态，展现了其创作风格从效法古人向抒发真情实感的转变。首联通过“出塞吹笳马上听，蓟原春草又凋零”这两句，利用苍凉的边塞景象起笔，为全诗铺垫了感叹光阴飞逝、世事无常的基调。诗人回忆起往昔在边疆，骑在马上聆听胡笳悲鸣的场景；而此时，蓟北原野的春草再次经历了生长与凋零。这种从过去到现在的强烈时空对比，深刻地揭示了岁月的无情与人生的沧桑。文中以边塞意象比喻生命的漂泊与时光的更替，同时也含蓄地表达了边陲的荒芜以及战争带来的残酷。颔联“相逢门巷淹今雨，垂老江湖混岁星”意为：今日在村落小巷间，有幸与您（吴山人）相遇，沉浸在知己重逢的喜悦之中；但与此同时，我已步入暮年，只能在江湖之远苟且生存，虚度光阴。此处通过点明相逢之乐，随即转入对垂老江湖的沉重感叹，从而营造出强烈的情感张力。“淹今雨”描写新旧友共处的情景，潜含了对这份情谊的珍视；而“混岁星”则是诗人对自己虚掷光阴的一种自嘲。“颈联醉后放歌双眼白，愁时拂袖万山青”这两句诗中，诗人刻画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一是酒后纵情高歌，眼神轻蔑，尽显狂傲不羁之态；二是忧愁之时挥袖而行，面对满山苍翠，试图在自然之中寻求慰藉或寄托。通过这种对比，生动地展现了诗人内心在痛苦矛盾与追求超脱之间挣扎的精神世界。末尾两句“尾联何当谢却人间累，五两追携下洞庭”，直接地抒发了作者隐居的志向，使全诗的情绪达到顶峰。诗人通过感叹：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告别世俗的羁绊，与友人共同乘舟，追随风信，前往广阔的洞庭湖畔隐居生活。此处引用了范蠡归隐的典故，含蓄地传达出一种渴望与好友一同远离尘嚣、寄情山水的强烈愿望。整首诗将重逢的快慰、年老之感以及对超脱的向往交织在一起。前四句通过对相遇情景的铺陈来抒发身世之感，后四句则侧重于情感的宣泄与理想的寄托。其情感逻辑十分明确：从回忆往昔的苍凉，到面对当下的喜忧参半，再到感叹年老的无奈，随后转向狂放与愁闷的交织，最终将希望寄托于归隐。全诗由边塞的外部环境转入内心世界，由相逢的现实场景升华为精神上的向往，情感递进，并在末两句转化为强烈的归隐呼唤。诗作中所传达的“喜”并非简单的快乐。这种喜悦实则是身处浑浊世间与知音相遇时的心理慰藉，是引发对生命深层思考的契机，更是促使作者下定决心摆脱世俗羁绊的推动力。在喜悦的表象之下，潜藏着深沉的身世之感、对官场生活的感叹以及强烈的隐居之愿，从而赋予了这份“喜”一种复杂而厚重的底色。该诗在艺术处理上将典故、意象与情感有机结合，在营造宏大时空氛围的同时，不乏对生命细微之处的体察。全诗在苍凉沉郁的基调中透出豪迈之气，既有深沉的感喟，又具备开阔的意境，集中体现了王世贞晚年的心境状态与艺术水平，深刻地揭示了明代士大夫在政治高压及个人际遇影响下复杂的精神面貌。当代文学阅读贺老先生的时空之门蔡小容我曾就贺友直先生的连环画艺术创作过论文与散文，但关于随之而来的、与先生之间持续数年的往来交往，尚未动笔记录。近期，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的康健老师告知我，他们目前正致力于《贺友直全集》的编纂工作，并询问我是否持有相关的书信素材。为此，我将贺老寄给我的书籍与信件进行了梳理，整理出一份清单：在七年的时间里，共有五封信件和六本书籍。由于我寄给他的信件未曾留存，目前我尝试通过阅读他的来信并对照自己的日记，将这段交往的始末大致还原。年逾九旬的贺友直先生，平日里常在上海的弄巷中漫步。每当有人上前打招呼，询问其是否为贺先生时，他总会摆摆手，回应道：“抱歉，我不认识您。”随后便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开。此类情况屡见不鲜，家属时常需要为此向他人做出说明。但实际上，这种解释并非必要，因为大众都知晓他的身份，而他无法认出每一个人，自然不能让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此外，贺家中的电话也频繁响起，各种时间段都有人致电寻找贺先生。倘若每一通电话都要接听，这位九十多岁的高龄老人将再无清净之地。因此，他将自己的私人空间守护得十分严密，轻易不向外界敞开。通过刻画贺老清醒且内敛、注重自我保护的性格特质，为后续情节中“开启心门”（建立情感纽带）埋下伏笔，从而为全文奠定一个基于理解与尊重的感性基调。我与贺老之间隔着整整五十年的岁月，无论在时间还是空间上都显得十分遥远。孩提时代，我阅读过他创作的大量连环画，诸如《连升三级》、《张飞审石头》、《白光》以及《老涩外传》等。尽管对于年幼的孩子而言，他的绘画技巧显得过于老练精湛，但我依然记忆深刻，难以忘怀。那些画面伴随着连环画脚本中幽默风趣的语言，偶尔会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在明代的济南府，居住着一位极其富有的地主。他膝下仅有一个儿子，名为张好古。这些内容构成了我童年的基础。大学期间，我向一名画家提到自己对连环画的喜爱，对方对此并不认可，仅给了我一个折中的建议：若非要阅读，就专注于一位作者——贺友直。然而，由于我自幼已阅读了海量的连环画，这种习惯已根深蒂固。多年以后，我创作了一部以连环画为主题的散文集，也正是通过这本书，我与贺友直先生结识了。通过连环画这一艺术形式搭建桥梁，突出了两人在交往过程中所跨越的极其巨大的时空差距，从而为后续详细描写交往过程铺设背景。2009年，我在北京大学出版社准备出版《小麦的小人书》一书。由于书中的配图采用了连环画，考虑到可能涉及版权争议，必须寻找妥善的解决办法。正当此时，有读者在我的博客下建议：如果小麦想要联系贺友直先生，可以通过《读库》的“老六”来牵线。当时我还并不认识主编《读库》的张立宪（即老六），但不久后便对他有所了解，并听闻了他为贺友直先生约稿的一段趣事——起初电话接通时，贺老直接厉声呵斥：“别再给我打电话了！”随后，老六将《读库》杂志寄给贺老。一个月后，他收到了一封特快专递，其中包含了贺老亲笔书写的信件与文章。老六激动之余再次致电感谢，结果又遭到了老人的一声断喝：“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不过，后来贺老非常欣赏张立宪，反而经常主动打电话联系他。从侧面证明了贺老时空门确实存在，且其开启的必要条件是具备真正的诚意（如向《读库》寄稿）以及获得价值上的认可（即投稿被采纳）。我根据老六提供的地址寄出了一封信，特意选用最精美的信纸，用我最工整的字迹书写，并随信附上了我的文章。这组名为“小人书：贺家班系列”的文字，是基于《人民文学》2009年为庆祝建国六十周年而刊登的特选专稿创作的。我从中选取了贺友直先生绘制的四部代表作——《小二黑结婚》、《山乡巨变》、《李双双》以及《朝阳沟》，并围绕这四部作品撰写了四篇散文，旨在展现从新中国成立之初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这一系列重要历史阶段中，广大人民的生活状态与精神面貌。

过了十天，我收到了回信。信封上印着老人的自画像，他透过镜片上方的目光正注视着我。拆开信读来，只见纸上的字迹刚劲有力，宛如钢板刻就，语气客气且不失矜持。他在信中表示，这种创作连环画的方式颇有意思，同意我在书中引用他的画幅，但同时明确强调，这些画作仅能作为文章的图例使用，不得以其他形式出版。呵，这一点我当时竟然没考虑到，老先生的思维确实极其敏锐且清晰。在信的末尾，他写道：我现已年届八十八岁，体力与精力均已大不如前，若非紧要之事，恳请不要给我写信。由于回复书信过于耗费心力，若不予回信则显得失礼。通过以下方面正面塑造贺老的形象：其回信字迹工整，体现了认真严谨的态度；能迅速明确授权范围，展现出敏锐的思维能力；评价时使用“尚有点意思”，表现出一种克制且有保留的肯定。书籍出版之后，我寄了一本给他。大约一个月后，我拨通了贺宅的电话，刚好由老人接听。他告知我书早已收到，并连声称赞质量极高。深知老人不愿被干扰且不喜电话，我便简单说明只是确认书籍是否寄达，随后请他休息。此后数年间，我们并未联系，但发生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2010年上半年，张立宪在上海拜访贺老时提及了我的书，并请老人拿着书拍了两张照片。随后，老六将此事抛在脑后，直到下半年才突然想起，将照片发给我，令我惊喜万分。照片效果极佳——老人戴着眼镜，站在书桌前低头阅读《小麦的小人书》，书页正翻到有他画作的那一页，他面色十分慈祥。这件事的迷人之处在于其自然与随性，包括老六拍完即忘、久后才想起的细节，这些环节缺一不可，否则便失去了那份可爱。这两张照片将老人的神情隔空传递，让原本可能中断的联系得以延续。两年后，我的长篇小说出版，其中包含多幅我亲手绘制的插图，我寄了一册给老人，并在扉页写道：请贺老爷看看小容的画。在我的文字里，“贺老爷”这一称谓的出现十分自然且恰到好处。他在创作《小二黑结婚》时，采用了极为奇特的构思：将每幅画面分为左右两部分，左侧负责叙述故事，右侧则起到补充与衬托的作用，从而营造出呼应、影射或反讽的艺术效果。面对这种创意，我在此处写道：“您是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贺老爷？”这样发问，仿佛是在与他面对面交流，而提问者既可以是作者本人，也可以是一个虚拟的观众。随后，文中给出了他的回应：其灵感源自川剧后台的“帮腔”艺术，由此构建起一种自然的对话感。“贺老爷”这个称呼非常贴切，虽是我自创的，但并非随意使用，仅在最合适的书面语境中出现。通过延续交往线，两人的情感得到了进一步的升温。而“贺老爷”这一称谓的创造与运用，成为了他们关系中一个标志性的符号，既体现了作者内心深处的敬意，也传递出一种特殊的亲密感。贺老爷在收到书后特意给我打了电话。失联一段时间后再次取得联系，他心情愉悦地与我交谈了约十分钟。他提到，如果让孩子在年幼时承担过重的作业负担，会导致他们对阅读产生反感，并感叹道：“你说，这怎么得了？”这位九十一岁的高龄长者，其言谈举止与书信风格一致，无论是语气、笔触还是思维逻辑都极其严谨且充满力量。他至今仍坚持绘画，每日投入两小时。他略带自豪地表示，虽然九十岁仍在作画的人不在少数，但像他这样坚持线描的，恐怕只有贺友直一人了。他打算给我寄一本书，我有些担心地询问是否有助手帮他办理。他回答说，正好找个理由去街上走走。他居住在巨鹿路，那是我非常钟爱的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小街。我想象着他将书打包好，走出家门，穿过绿荫掩映的老街前往邮局——正值春光正好，老爷子出门散心了。进一步塑造贺老的形象：通过其对阅读现状的忧虑来体现深厚的社会责任感；通过其艺术追求展现出自信且自豪的特质；同时通过亲自寄书、散步遛弯等生活细节，刻画出一位虽已高龄但依然热爱生活、精神矍铄的长者形象。等你收到书后，请记得给我打个电话！他通过特快专递寄来了一本硬壳精装的图文集，书名叫做《贺友直自说自画》。这件事发生在2012年，具体寄出日期是4月30日，那个由他亲手书写地址的特快专递大信封至今仍被我保存着。同年9月，他寄来一封信，其中用两页纸探讨了关于《自说自画》的内容。信件结尾的一段话显得格外亲切：如果您有机会到上海，欢迎光临我的寒舍。我家就位于上海作协西侧一百多米的一条弄堂中。这条街上有几家不错的餐馆，我想请您吃顿简单的便饭；如果您饮酒，我们可以品尝一下孔乙己所钟爱的绍兴黄酒；若您住在我家附近的酒店，就请您来我家尝尝家乡的年糕汤或酒酿圆子作为早餐。长辈的这份情谊，绝不能被辜负。2015年1月，在上美社的邀请下，我参加了关于全新整理版《三国演义》连环画的赏析活动。正因为这次“群儒舌辩话《三国》”的聚会，我获得了拜访贺友直先生的绝佳契机。活动于25日举行，次日清晨，我便陪同女儿先前往上美社，参观这座连环画的“梦工厂”。临近十点时，我们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前往贺老先生家中。在抵达之前，他便主动来电，我告知已在巷中，他嘱咐道：到了之后直接推门进来即可。推开那扇临街的门，正前方便是一段长长的楼梯。一位老人伫立在楼梯顶端的房门前，他每日散步出门，便是通过这段楼梯上下往返。沿着楼梯而上，便进入了他那套一室四厅的一居室旧宅。关于这间房子，他在文中描述道：一室四厅的空间感极强，接待客人的地方是客厅，用餐之所为饭厅，休息之用作卧室，而作画之处则是画室。整体感觉十分宽敞，且趣味十足！一个正方形的大房间，利用家具和布帘将其分隔成四个功能区，屋内家具充盈，物品繁多，却井然有序。古旧的家具与现代用品相搭配，足以布置成一套完整的道场。在进门右侧由布帘隔开的卧室中，摆放着一张定制的架子床，床顶部分设计成了衣柜，衣柜上方还堆放着箱笼杂物，充分利用了空间。而在架子床上，靠枕旁整齐地躺着布娃娃、布猴子、小熊、大熊以及小鸭子，其中小熊正依偎在大熊的怀中。这场景令我忍俊不禁，但考虑到礼节，此时不便大笑。初次拜访这位平日难以见面的老先生，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仅够我地道地聊一些循规蹈矩的家常话。该段落对一室四厅的空间布局及细节（如布娃娃、布帘、架子床等）进行了极为细腻且生动的刻画，堪称全篇最具特色的部分。直到拜访了贺老爷，我才真正领会“精神矍铄”的含义。尽管已九十三岁高龄，但他的状态更像六七十岁，不仅行动灵活，而且耳聪目明。他带着几分不情愿地向我抱怨，如今无法出国，原因是航空公司拒绝为其办理保险，理由是他在飞行途中极具风险，仿佛只要登机就会危及生命。对此，他表现得十分不屑。其实他仍渴望前往法国，那里有邀请在等着他。墙上的照片中，有一张似乎就在法国街头，画面中起风了，他的老伴儿正细心地为他拉上棉袄的拉链。在座的一小时里，我饮用了两杯优质的普洱茶。当他准备前往另一间小书房为我取书时，我告诉他，您此前已经赠予我许多书籍了。他回答道：我记得，已经送给你的书不会重复赠送。2016年3月16日，我收到许多人的短信告知：贺友直先生已经离世。那时我心中充满无奈且难以言表，因为就在前一夜，我接到了母亲病危的紧急通知，正忙于办理各项手续、预订机票并整理行装准备回国。我深刻体会到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竟如此沉重，必须经历漫长的跋涉——在经过多次航班转机、累计飞行38小时，且在出发46小时之后，我才终于抵达家乡。在重症监护室里，我见到了那位医生曾预言只能维持一天、却为我苦等三天的母亲。遗憾的是，她始终未能苏醒，并在次日傍晚离世。在从美国返回中国的这半个月里，我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段时空的褶皱之中。艺术具有超越生死的特质：即便生命终将凋零（如贺老与母亲的离世），但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