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意定监护合同的生效问题研究

成年人意定监护合同的生效问题研究摘要：在社会人口结构变迁与新型家庭关系不断衍生的背景下，独居老人、非婚同居等特殊群体的监护需求持续扩大，传统以婚姻、自然血亲及拟制血亲为基础构建的法定监护模式也难以满足现代社会多元化监护需求。意定监护制度赋予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通过缔结意定监护合同自主选定监护人，预先安排人身照护与财产管理事项的制度功能。然而通过考察意定监护合同生效问题的立法现状、实务现状，发现成年人意定监护合同的生效存在传统观念、合同性质、制度规范与政府介入等方面的问题，并系统化提出包括细化意定监护合同的生效要件，构建统一合同生效行为能力认定医学评估机制等建议，保障意定监护合同的生效，进一步推动意定监护制度的推广与适用。关键词：意定监护合同合同生效要件监护权冲突ResearchontheenactmentissuesofvoluntaryadultguardianshipcontractsundercivillawframeworksAbstract:Underthebackdropofdemographicstructuralshiftsandthecontinuousevolutionofemergingfamilyrelationships,theguardianshipdemandsofspecialgroupssuchaselderlylivingaloneandnon-maritalcohabitantshavepersistentlyexpanded.Thetraditionalstatutoryguardianshipframeworkrootedinmaritalties,naturalbloodties,andadoptivekinshipstrugglestoaccommodatethediversifiedguardianshipneedsofmodernsociety.Thevoluntaryguardianshipsystemempowersindividualswithfullcivilcapacitytoautonomouslydesignateguardiansthroughexecutingvoluntaryguardianshipcontracts,therebyinstitutionalizingadvancearrangementsforpersonalcareandpropertymanagement.However,uponexaminingthelegislativeframeworkandpracticalimplementationofvoluntaryguardianshipcontractvalidation,systemicchallengesemergeconcerningtheenforceabilityofadultvoluntaryguardianshipcontracts,includingentrenchedtraditionalnorms,ambiguitiesincontractualnature,institutionalinadequacies,andgovernmentintervention.Comprehensiveproposalsaresystematicallyadvanced,suchasrefiningthevalidationprerequisitesforvoluntaryguardianshipcontractsandestablishingaunifiedmedicalassessmentmechanismfordeterminingcontractualcapacity,toensurethevalidityofsuchagreementsandfurtherfacilitatethepromotionandapplicationofthevoluntaryguardianshipregime.Keywords:VoluntaryAdultGuardianshipContractEssentialElementsfortheValidityofaContractGuardianshipConflict伴随人口老龄化加速以及个体权利意识的增强，意定监护制度作为成年人自主处理失能后生活的法律工具，逐渐为民事主体所接受。其核心内容是允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以书面形式与自愿担任其监护人的个人或组织签订合同，若其丧失或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由合同所约定的监护人履行监护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33条《民法典》第33条规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与其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事先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自己的监护人。在自己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由该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以立法形式确立了意定监护制度，该制度的设计体现了《民法典》对公众自主选择权的尊重，也贴合现今中国社会发展的方向。但意定监护合同作为意定监护制度的依托载体，法律针对其生效问题所做规定为原则性规定，故而司法实践期间，意定监护合同生效问题的争议不断出现，暴露出法律规范跟实务操作的突出矛盾。解决意定监护合同生效问题在实务中的难题，关键在于意定监护合同生效要件的明确，《民法典》第33条规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与其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事先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自己的监护人。在自己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由该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一、意定监护合同生效问题的现状分析（一）立法现状分析1.立法背景社会需求的变动是推动立法发展的关键要素。首先，近20年我国人口结构出现了大幅变动，自2000年中国踏入老龄化社会的阶段以来，我国60岁以上人口呈逐年上升的趋势持续增长。依据民政部、全国老龄办发布的《2023年度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公报》，截至2023年末，我国60周岁及以上老人数量达29697万人，占到全国总人口的21.1%。到2024年底，这一数据攀升到31031万人，首度冲破3亿人的关口。同时，根据国家卫健委发布的数据来看，我国65岁及以上的老年人口数量约为1.67亿人，其中失能以及半失能的老年人口数量多达4000万人，急需借助社会化监护机制填补家庭监护的缺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全国老龄办发布《2023年度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公报》，参见/n1288/n1290/n1316/c1662004999980001780/content.html，访问日期：2025年2月12日。其次，家庭监护功能不断弱化。因为独生子女家庭数量的增加和社会上新兴思想的产生，子女成年后离家独立生活现象较为普遍，老年人“空巢家庭”由此产生。根据中国老龄协会发布的《第五次中国城乡老年人生活状况抽样调查基本数据公报》显示，截至2021年，我国老年人中独居老人占总数的14.2%，仅与配偶居住的占45.5%。结合二者来看，我国空巢家庭数已近6成，较2010年上升10.4个百分点。中国老龄协会发布《第五次中国城乡老年人生活状况抽样调查基本数据公报》，参见/n152/n165/c1662004999980001877/part/19971.pdf，访问日期：2025年2月12日。随着我国老龄化进程的持续增长，导致越来越多的空巢家庭、独居老人出现。对于这些空巢家庭、独居老人来说，传统的家庭监护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所以养老院、意定监护等新型养老方式成为他们新的选择之一，进而导致传统家庭监护逐渐式微。这些空巢家庭、独居老人因缺乏传统亲属监护网络，他们正面临着老无所依，“监护真空”的风险。最后，社会观念正在不断转型。非婚同居、不婚族、丁克家庭等多元化生活方式的出现，挑战了以婚姻和血缘为核心的传统监护模式，激发此类特殊主体对“意定监护”的制度依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全国老龄办发布《2023年度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公报》，参见/n1288/n1290/n1316/c1662004999980001780/content.html，访问日期：2025年2月12日。中国老龄协会发布《第五次中国城乡老年人生活状况抽样调查基本数据公报》，参见/n152/n165/c1662004999980001877/part/19971.pdf，访问日期：2025年2月12日。2.立法进展2012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以下简称《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26条《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26条规定，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老年人，可以在近亲属或者其他与自己关系密切、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的个人、组织中协商确定自己的监护人。监护人在老年人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依法承担监护责任。将意定监护制度写入法律，意味着意定监护制度正式被引入我国。引入意定监护制度为老年人提供了一种在其丧失或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能够依自己意愿选择监护人的法律保障。但该条款的适用对象仅限于丧失或部分丧失行为能力的老年人，相较于现如今意定监护制度的主体范围则较为狭隘。《民法典》基本继承了前者的规定，将意定监护制度确立为一般性规则，写入《民法典》总则部分。与《老年人权益保障法》将适用对象限定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老年人"相比，《民法典》将适用对象扩大覆盖到"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范畴，其立法意义明显。首先，《民法典》将制度适用主体范围扩大至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让他们可事先通过书面合同确定《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26条规定，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老年人，可以在近亲属或者其他与自己关系密切、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的个人、组织中协商确定自己的监护人。监护人在老年人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依法承担监护责任。由于尚未对意定监护合同进行明确的立法规范，不少地方已开展对意定监护合同公证模式的制度探索。较为典型的如2017年上海普陀公证处办理全国首例意定监护合同公证案件。该案中，公证处探索实践“合同+公证”的模式，公证员通过谈话将意定监护的法律概念、法律意义和法律效果告诉双方，并全程录音录像。双方了解清楚权利义务关系后，公证员对合同内容进行审查无误后双方签字，由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并将意定监护合同上传至全国公证管理系统进行备案。居民甲中年丧妻，五个子女因为治疗和陪护意见不一致产生矛盾。甲担心自己以后无法生活自理时,子女会因此再起争端，遂与小儿子订立意定监护合同，约定在其丧失或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由其担任监护人。参见2017年12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发布三个公证指导性1号案例，/policyManager/policy_index.html?showMenu=false&showFileType=2&pkid=5fcfde4600e54562b94d0d05fe258a32，访问日期：2025年4月20日。此外，上海市公证协会2019年发布《关于本市公证机构办理涉意定监护类公证的指导意见》，对意定监护合同公证程序予以规范。一方面，规范意定监护公证的办理程序。首先，要对申请人的行为能力进行审查，确认申请人无被胁迫、被欺诈等情形。若涉及到对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进行行为能力认定的，应由其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定。其次，公证全程录音录像，公证书和意定监护合同双重备份，纸质版公证处留存，电子档上传至全国公证管理系统。最后，实行专人办理制度，公证全程在专项窗口由专人办理、审批，并对公证员进行专业培训，保障公证程序合法合规。二是明确要素内容和注意事项。首先，对于合同中人身照管条款进行标准化规定，限制监护人对被监护人的医疗同意行为范围并禁止监护人代替被监护人签订遗嘱、放弃继承权等涉及重大人身权益的行为。另一方面居民甲中年丧妻，五个子女因为治疗和陪护意见不一致产生矛盾。甲担心自己以后无法生活自理时,子女会因此再起争端，遂与小儿子订立意定监护合同，约定在其丧失或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由其担任监护人。参见2017年12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发布三个公证指导性1号案例，/policyManager/policy_index.html?showMenu=false&showFileType=2&pkid=5fcfde4600e54562b94d0d05fe258a32，访问日期：2025年4月20日。2020年6月3日上海市司法局发布《对市政协十三届三次会议第0656号提案的答复》，参见/jyhtagk2bljgzdgk/20200603/9f65cdc82efd4ad9bcbd52d5a1d23a25.html，访问日期：2025年4月20日。2024年5月24日上海市司法局发布《对市政协十四届二次会议第0200号提案的答复》，参见/2020jyhtagk_bljgzdgk/20240524/288663bfb6074ce89176bc24e9c5da08.html，访问日期：2025年4月20日。3.立法问题与挑战意定监护合同的立法问题，究其根本在于配套的专项法律规范不完善，各项规范散见于不同的法律文件中。《民法典》仅对意定监护制度作了原则性的规范，未规定程序性规范。一方面，合同生效要件界限不明。首先，从《民法典》第33条出发，法条要求合同双方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同时要以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并且在丧失或部分丧失行为能力时，由法院进行司法宣告后合同才发生效力。同时要注意的是，意定监护合同属于民法概念中的合同，需要符合《民法典》中《民法典》第143条《民法典》第143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合同的一般构成要件。但实际情况却是因为合同生效的认定标准不完善，导致《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以下简称《公证法》）中未将公证等证明程序作为订立意定监护合同的法定程序，但司法实践中审判机关却过于依赖公证等证明程序程序审理案件。法院在审理相关案件时，审查重心集中于提交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合同生效，往往忽视了合同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自主选择权，是私法自治化的产物，而现行法律未将公证纳入法定程序，也没有其他的程序性规范。这就会导致部分合同双方签订了意定监护合同之后，合同反而成了“隐身合同”，进而导致监护人隐瞒已签合同骗取法定监护权或恶意串通。上述现象折射出审判机关对公证程序的隐性依赖，不利于意定监护制度的推广与发展。其次，对于合同订立时双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这一生效要件如何认定法条并未明确规定。对于一些特殊群体，如间歇性精神病患者，他们的精神状况、识别能力不稳定，其发病时对事物的感知与客观情况存在偏差，对于他们在合同订立时的行为能力状态更加难以确认。在他们意识清醒时，因为行为能力认定标准的僵化致使他们无法通过订立意定监护合同保障自己的失能生活，对他们而言未免显失公平。最后，我国意定监护的启动仍是以司法宣告为节点。法院宣告确认被监护人为限制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后，再由法院通过指定监护人程序使得意定监护合同中的监护责任转化为监护权，自此，监护人开始履行监护职责。[1]通过此程序生效的意定监护合同，合同生效与否与被监护人的行为能力直接相关。虽然《民法典》第33条对意定监护合同生效时点作出界定，但在适用时面临着两个问题：第一，没有统一的行为能力认定标准。[2]不同法院对于行为能力的认定都有不同的标准，在统一的制度下，却存在着不同的标准，对司法的公正性产生了挑战。第二，行为能力宣告程序不够灵活。我国法院案件处理压力大，案件的处理时间普遍在2-6个月。对于部分紧急情况，若仍采取司法宣告来启动意定监护程序，在这段空窗期内，监护人没有行权依据，被监护人无法得到照料，合同双方当事人权益均受到损害。[3]所以应当将意定监护合同的生效与行为能力认定相连的方式进行完善。可惜的是，目前尚未存在一套完整的行为能力评估配套机制以缓解此类情况，被监护人的权益仍无法得到妥善保障。《民法典》第143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另一方面，同生效节点的确认标准模糊不清也是意定监护合同生效问题之一。其一，《民法典》第33条中未对合同生效模式进行限定，且意定监护合同中涵盖了委托代理与意定监护两部分内容，法律并未就这两部分内容是否同时生效作出明确规定。结合《民法典》第158条和第160条《民法典》第158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民法典》第160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期限，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期限的除外。附生效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的规定，立法赋予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空间，允许其按需选择合同的生效方式。选择附条件合同的优点在于契合意定监护制度的预防性功能，防止被监护人过早丧失自主的支配权，缺点体现为生效条件成就的界定标准不分明，极易引发矛盾。附期限合同的优点在于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彰显了对人权的敬重。其缺点是若纯粹以时间作为生效节点，可能违反《民法典》第35条第1款《民法典》第35条第1款规定，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规定的“最有利于被监护人原则”。但在实务操作中，多数当事人未在合同里明确约定合同类型，遇到这种情况，法院一般会推定意定监护合同附条件生效。因为意定监护制度的立法意图是保障被监护人失能后的权益，故默认以“丧失行为能力”为生效条件。但如果采取丧失行为能力为生效节点，行为能力认定需由法院作出且各地行为能力认定标准不尽相同，最高人民法院也尚未出台配套司法解释，各地法院对行为能力认定这一关键问题裁判尺度不一。其《民法典》第158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民法典》第160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期限，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期限的除外。附生效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民法典》第35条第1款规定，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二）实务现状分析从立法现状看，虽然《民法典》第33条确立了意定监护制度的基本框架，但关于意定监护合同生效委托的规定仍显原则化，缺乏对合同生效要件等合同内容的详细指引。立法上对公证程序的非强制性要求、行为能力认定的司法依赖性，使得意定监护合同的生效要件在实践中面临程序断层与效力模糊的双重困境。1.证明程序成为隐形合同要件虽然《民法典》中未将公证列入意定监护合同的必要程序，但法院倾向于通过公证程序来强化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的审查，被监护人亲属往往对未经验证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或缺乏权威机构介入的协议产生质疑，这反映出立法与实务间的脱节2024年2月4日广东省民政厅、中国社会报发布《什么样的意定监护协议合法有效》，参见/mzzx/llyj/content/post_4359364.html，访问日期：2025年4月20日。。结合实践案例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找有关外嫁女土地权益纠纷的生效判决书。通过输入关键词：“意定监护协议”+“效力”进行搜索，得到16份裁判文书。发现司法实践对意定监护协议效力的认定上持有谨慎态度，主要表现为：对具备形式要件，但没有鉴别其有否民事行为能力，且亲属不认可的高龄老人所签订的意定监护协议效力不予轻易认定。来看，大多数意定监护合同案件，都在当事人丧失行为能力后，由合同约定的监护人向法院申请认定当事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申请法院指定其为当事人的监护人。而产生意定监护合同效力纠纷的原因大多为双方当事人签定合同时无他人在场见证，也没有进行公证。但启动特别程序时被监护人已经丧失或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法院无法判断合同的签订是否符合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或被监护人当时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所以在实务中，法院往往以合同签订时无见证人、无公证程序，无法认定合同订立时当事人状态为由拒绝承认意定监护合同的合法性。如在“卢某申请指定监护人”一案中申请人卢某在被申请人杨某突发疾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情况下，向法院申请认定杨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担任2024年2月4日广东省民政厅、中国社会报发布《什么样的意定监护协议合法有效》，参见/mzzx/llyj/content/post_4359364.html，访问日期：2025年4月20日。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找有关外嫁女土地权益纠纷的生效判决书。通过输入关键词：“意定监护协议”+“效力”进行搜索，得到16份裁判文书。发现司法实践对意定监护协议效力的认定上持有谨慎态度，主要表现为：对具备形式要件，但没有鉴别其有否民事行为能力，且亲属不认可的高龄老人所签订的意定监护协议效力不予轻易认定。申请人卢某在被申请人杨某突发疾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情况下，向法院申请认定杨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担任杨某监护人，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意定监护合同经过公证，且卢某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杨某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最终认定杨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卢某作为其监护人。2024年12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发布老年人权益保护典型案例2，参见/zixun/xiangqing/451591.html，访问日期：2025年2月11日。《公证法》第36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意定监护合同的生效启动条件单一《民法典》第33条中将丧失或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作为意定监护合同的生效要件，即如果被监护人并未丧失或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意定监护合同就无法生效。《民法典》第24条《民法典》第24条规定，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其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定该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规定了如何宣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程序，反之未经该程序宣告的成年人，都不能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4]但是在特殊情况下，如高龄脑萎缩患者，随着他们年龄增长，脑部功能会逐渐退化，脑部萎缩后可能会出现记忆力减退、空间认知能力下降等症状。这些症状会逐渐的出现，不会立刻导致他们丧失或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但此时他们也需要监护。同时，一些残障人士，他们的精神状态正常，能做出正常意思表示，却因为行为能力的限制导致他们无法适用意定监护制度，未免显失公平。上述两类对象都是意定监护制度的适用对象，却因为合同生效启动要件单一导致他们被排除在意定监护制度的适用对象之外，不符合意定监护制度设立的初衷。《民法典》第24条规定，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其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定该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3.与法定监护人产生冲突意定监护和法定监护产生冲突的原因多为被监护人的直系亲属在涉及被监护人的财产管理权等情况下想要争取被监护人的监护权，而这一行为损害了被监护人的自主选择权。如在“孙某乙申请变更监护人纠纷”一案中孙某甲在未告知孙某某的情况下向法院申请认定孙某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向法院申请指定其作为孙某某的监护人。法院经审理后裁定孙某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孙某甲的为其监护人。但在此之前，孙某某与孙某乙已经签订了意定监护合同并经公证。故孙某乙向法院申请认定其为孙某某的监护人。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孙某某虽然丧失了部分民事行为能力，但是仍能正常表达自己的意思，且孙某甲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监护职责，法院从最有利于孙某某和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角度出发，判决将监护人变更为孙某乙。参见2022年4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发布老年人权益保护第二批典型案例2，/zixun/xiangqing/354121.html，访问日期：2025年2月11日。，孙某甲要求法院对其作为孙某某监护人予以司法确认，同既定的意定监护合同相冲突，从而在法定监护与意定监护之间形成法律张力。法院基于生效的意定监护合同并结合孙某某的陈述作出判决，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原则，依法确认孙某乙对孙某某的监护身份。司法机关处理这类纠纷时，既要孙某甲在未告知孙某某的情况下向法院申请认定孙某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向法院申请指定其作为孙某某的监护人。法院经审理后裁定孙某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孙某甲的为其监护人。但在此之前，孙某某与孙某乙已经签订了意定监护合同并经公证。故孙某乙向法院申请认定其为孙某某的监护人。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孙某某虽然丧失了部分民事行为能力，但是仍能正常表达自己的意思，且孙某甲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监护职责，法院从最有利于孙某某和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角度出发，判决将监护人变更为孙某乙。参见2022年4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发布老年人权益保护第二批典型案例2，/zixun/xiangqing/354121.html，访问日期：2025年2月11日。4.合同生效前行使解除权产生的问题对于意定监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总则编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民法典总则编司法解释》）第11条第1款《民法典总则编司法解释》第11条第1款规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与他人依据民法典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订立书面合同事先确定自己的监护人后，合同的任何一方在该成年人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前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该成年人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后，合同确定的监护人无正当理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典总则编司法解释》第11条第1款规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与他人依据民法典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订立书面合同事先确定自己的监护人后，合同的任何一方在该成年人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前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该成年人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后，合同确定的监护人无正当理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典》第32条规定，没有依法具有监护资格的人的，监护人由民政部门担任，也可以由具备履行监护职责条件的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担任。二、导致意定监护合同生效问题困境的成因分析当前意定监护合同的生效问题困境，是立法模糊与实务上的复杂交织导致的。这些问题的根源在于社会对非亲属监护的信任缺失，法律对意思自治与公权介入的平衡不当，以及司法实践中对合同性质认定不清，共同构成了意定监护合同生效问题的深层动因。（一）传统社会观念桎梏传统家庭监护制度根植于亲属责任，源自于血缘和姻亲关系，大部分的普通群众都认为监护职责应优先由近亲属承担，这一现象反映出了社会对“血缘”的依赖。根据民政部社会福利中心与北京市老龄协会2023年联合发布的《老年人监护问题研究报告》，在1611名老年人的调查中，约80%的老年人担忧因突发疾病或意外导致无人处理紧急事务，如医疗救治、财产管理等。然而，尽管存在潜在需求，老年人对非亲属监护的认知度较低，实际签订意定监护合同的比例极低。北京日报发布《监护困境老人可选定“意定监护人”》，参见/article_org.html?uc_param_str=frdnsnpfvecpntnwprdssskt#!wm_cid=582599072555218944!!wm_id=b6ce593ab37949ec8a900202a616f943，访问日期：2025年3月28日。北京日报发布《监护困境老人可选定“意定监护人”》，参见/article_org.html?uc_param_str=frdnsnpfvecpntnwprdssskt#!wm_cid=582599072555218944!!wm_id=b6ce593ab37949ec8a900202a616f943，访问日期：2025年3月28日。从合同履行层面来说，意定监护合同的履行往往不止有监护关系，还有财产关系等民事关系，而此时因为出于对意定监护合同的不信任和对于非亲属监护人的动机的质疑，往往会引起被监护人近亲属的阻挠和司法机关对合同的严格审查等问题。究其原因还是公众对意定监护合同的安全性和稳定性并不满意，认为非亲属监护人可能伴随利益侵占的风险，导致意定监护制度在公众中信任不足。公众对制度不信任导致制度适用人数少，对其配套工具意定监护合同的问题显现程度不明显，进而意定监护合同的规范完善进程进展缓慢。[6]（二）合同性质认定分歧意定监护合同的性质不同，对于其生效的要求也不同。目前学术界对于意定监护合同的合同性质主要有两种观点：一种是特殊民事合同说，此观点认为意定监护合同属于特殊的委托合同，其核心为财产的管理，应受《民法典》合同编的调整。该学说的支持者认为意定监护合同的本质是附条件生效的委托合同，需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无需严格规定合同生效要件。[7]另一种是身份契约说，该说主要强调意定监护合同涉及身份关系，监护人需具备监护能力，且不得与被监护人存在利益冲突。该学说强调意定监护合同应适用身份法规则调整，同时需要引入国家公权力介入，需通过公证或法院登记确保意思表示真实性，以保障被监护人权益。[8]两种学说对于合同性质认定不同，故而对于合同生效要件也有不同的标准。若是特殊民事合同说，则更加倾向于宽松的生效条件，公权力参与与否并不重要，只需书面形式成立及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合意即可；而身份契约说则要求合同生效需要满足更加严格的形式要求，如公证或在民政部门登记备案和实质审查要求，如由法院确认被监护人的行为能力是否达到法律规定的合同生效标准等。学界争议导致了实务中合同是否生效的认定标准并无定论，阻碍了制度的发展与进步。正如前文所述，虽然《民法典》中未将公证列入意定监护合同的必要程序，但实务中大多法院仍倾向于通过公证程序来强化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的审查。对于未经公证程序的意定监护合同，法院往往不予认可其合法性。公证程序的加入在法条上无从考究，而坚持特殊民事合同说的学者不认可其加入的必要性，从而导致了公证程序未写入法条却成为合同隐形要件。（三）法律具体规范指引不足当前意定监护合同生效问题的法律具体规范指引不足，主要体现在现行法律框架对生效要件、行为能力认定标准等核心要素缺乏明确界定，也并未明确公证等证明程序在意定监护制度中的法定地位，导致实务中易出现法律适用分歧、被监护人权益保障不足及监护权滥用的风险。一方面，法律法规的完善是制度运行的前提。从时间层面上看，意定监护制度2012年在我国开始运行，由于制度运行时间尚短，对其探索程度不够深入，导致了意定监护合同具体规范不足，致使其无法满足合同双方当事人的需求。从法理层面上看，导致其规范不足的主要原因有三点。第一，法条规定过于局限。第一，法条规定过于局限。《民法典》第33条虽确立意定监护制度，但仅确立了"书面合同+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基本框架，未涉及合同生效程序等核心问题。例如，该条款未明确协议是否需公证、监督人如何选任、资金监管规则等。[9]第二，因为《民法典》编撰时，立法者对意定监护的实践需求预估不足。例如，2021年《民法典》生效时，全国意定监护公证案例不足2000件，而到2024年已突破10万件。2025年3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法制日报发布《“我的监护我做主”——上海普陀发布村居参与意定监护软法指引》，参见/pub/sfbgw/fzgz/fzgzggflfwx/fzgzggflfw/202503/t20250324_516247.html，访问日期：2025年4月22025年3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法制日报发布《“我的监护我做主”——上海普陀发布村居参与意定监护软法指引》，参见/pub/sfbgw/fzgz/fzgzggflfwx/fzgzggflfw/202503/t20250324_516247.html，访问日期：2025年4月20日。另一方面，具体规范中并未引入公证等公权力证明程序。据前文所述，由于对意定监护合同的性质认定存在特殊民事合同说和身份契约说两种观点，前者将意定监护合同认定为民事合同范畴，这样就导致了公权力部门无法轻易介入到意定监护程序中来；后者则将合同性质聚焦于身份属性上，而我国有关身份属性的问题都需要国家公权力参与。二者的根本差别就导致了在实务中各地公权力部门采纳学说不一，导致相同案件要求却不同，无法形成全国统一的处理模式，最终影响意定监护制度的推广。而根据现有案例来看，公权力适度介入意定监护程序是目前解决意定监护合同生效问题的关键一步。据去问意定监护优先于法定监护。但是由于现行法律规范的局限性，导致目前意定监护合同缺乏统一的公证或登记备案机制，导致合同的公示效力不足。而未被公证或登记备案的意定监护合同，有可能被亲属质疑而导致合同不能生效。而公证程序又因为公证机构的权责不明，导致其本身的认可度低，难以普及。故需要对意定监护合同的生效程序加以完善。三、完善意定监护合同生效制度的建议（一）明确合同的生效要件及认定标准我国现行法律中对于意定监护合同的生效要件及其认定标准的规范指引尚不完善，在意定监护合同生效要件的认定上易产生纠纷。意定监护合同订立的初衷是为了让被监护人能得到妥善的照顾，若是因为法律的缺位导致合同生效要件难以认定则背离《民法典》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的基本目的。故而建立完整而体系化的生效要件规范和认定机制对意定监护制度替代法定监护的功能发挥至关重要。1.分层设计生效要件分层设计意定监护合同生效要件的根本目的在于克服《民法典》第33条规定与实务现状脱节的难题，确保合同效力、防范法律隐患，并且适应不同监护需求的复杂形势。其必要性有三。一是弥补规范不足之处，增大操作的可实施性。《民法典》中明确规定意定监护合同的形式要件为书面形式，同时规定合同在被监护人丧失、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即刻生效，但未界定生效要件的具体标准界限，正如前文所言，实务中行为能力的认定依赖法院特别程序，且需要借助医学诊断或司法鉴定来认定，可各地区对丧失行为能力的判定标准并非完全相同。分层设计可借助明确医学、法律双轨的认定机制，实现裁判尺度一致。二是顺应动态监护的需求，民事行为能力的丧失有多种情形，采用分层设计生效要件的方式，可使合同在不同阶段逐步达成生效。例如，被监护人部分丧失行为能力，便可启动限制监护，如管理被监护人的各类财产等，待被监护人完全丧失掉民事行为能力时，启动全面监护，避免因机械套用行为能力认定标准造成监护滞后。三是兼顾意思自治与权益保护，意定监护涉及被监护人人身、财产权益，分层设计生效要件将形式审查与实质审查融合在一起，既尊重当事人的自主选择，同时预防欺诈或胁迫出现的风险。如上海市普陀公证处要求，在签署合同时同步留存医疗诊断报告或公证录像，对当事人行为能力进行双重核实。将意定监护合同的生效要件分层设立，参照《民法典》第143条、第469条《民法典》第469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书面形式是合同书、信件、电报、电传、传真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以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等方式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视为书面形式。中关于民事合同的最低标准确定意定监护合同的一般生效要件。一是形式要件部分，要求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且须公证备案。根据《民法典》第33条规定，订立意定监护合同需得采用书面形式，口头方式订立的合同无效。书面形式包括传统纸质合同、电子文档等有形载体，确保合同内容可追溯。与此同时，即便公证并非法定程序，但合同经过公证可以提升公信力。例如，在“吴某等与陈静波申请确定监护人特别程序”一案中吴某等与陈静波申请确定监护人特别程序一案，申请人吴某、佘某申请法院认定其为被申请人陈静波的监护人，法院判决指定吴某、佘某为陈静波的监护人。参见上海市普陀区法院（2022）沪0107民特380号民事判决书。，申请人吴某、佘某与被申请人陈静波间具备经公证的意定监护合同，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优先将此份合同采纳为裁判依据。二是主体要件部分，核实行为能力。根据《民法典》第33条规定，订立合同时，被监护人需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实务中，可依靠三甲医院诊断报告、司法鉴定结果或公证录音录像等方式固定证据。三是生效条件部分，建立并完善行为能力丧失的认定与触发机制。其一，就行为能力认定标准而言，实行医学与法律双轨的认定标准。医学标准中界定合同生效的医学触发条件，诸如阿尔茨海默病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disease），俗称老年痴呆，是一种发病进程缓慢、随着时间不断恶化的神经退化性疾病，会影响患者的记忆、思维、行为和日常活动能力。临床诊断、精神障碍鉴定之类。法律标准中借助法院宣告程序确认行为能力状态，保证程序合乎法律规定。例如，《民事诉讼法》特别程序规定，利害关系人或组织可申请行为能力宣告。其二，设计分阶段实施的生效条款。协议可约定“部分丧失行为能力时启动财产管理”“完全丧失时启动人身监护”等分级生效机制，适应多样监护需求。《民法典》第469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书面形式是合同书、信件、电报、电传、传真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以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等方式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视为书面形式。吴某等与陈静波申请确定监护人特别程序一案，申请人吴某、佘某申请法院认定其为被申请人陈静波的监护人，法院判决指定吴某、佘某为陈静波的监护人。参见上海市普陀区法院（2022）沪0107民特380号民事判决书。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disease），俗称老年痴呆，是一种发病进程缓慢、随着时间不断恶化的神经退化性疾病，会影响患者的记忆、思维、行为和日常活动能力。2.建立统一医学评估机制就意定监护合同生效要件的认定而言，症结所在是被监护人行为能力的界定标准未达成统一。正如前文所言，监护人开展工作的法定前提是被监护人经法院确认丧失或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但长时间的审判程序会导致一些突发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被监护人在审判期内由于合同无法生效而处于监护真空期。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建议可由民政部制定统一的《成年人行为能力评估指南》，明确意定监护合同的行为能力评估主体、评估标准与流程，是民政部履行基本民生保障职责的行为。这一职责在制定《成年人行为能力评估指南》时，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以下简称《精神卫生法》）中的评估体系设立。首先，根据《精神卫生法》第29条《精神卫生法》第29条规定，精神障碍的诊断应当由精神科执业医师作出。医疗机构接到送诊的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应当指派精神科执业医师进行诊断，并及时出具诊断结论。规定，同时结合意定监护合同的特殊性，行为能力评估时的评估主体应为由司法鉴定机构和三甲医院建立的联合机构，由精神科医生、脑科医生、外科医生和法律专家等专业人士组成的多学科团队联合出具评估报告。其次，基于《精神卫生法》的医学诊断程序与《民事诉讼法》的特别程序，构建“申请—评估—审查—宣告—复核”行为能力评估全链条流程。具体而言，第一，在申请阶段，应由合法有效的意定监护合同中约定的监护人持意定监护合同向上述评估主体申请对被监护人的行为能力评估。第二，评估主体应在15日内做出评估结果，申请人或者被申请人有异议的，可以向上一级鉴定机构申请复核。第三，根据鉴定结果，法院组织听证，通知申请人、被评估人、医学评估机构代表到场，审查完毕鉴定结果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当事人的行为能力状况就可直接据此作出裁定，宣告意定监护合同生效。第四，在意定监护合同生效后，法院发布公告在社区公告栏、政府信息平台公示7日，利害关系人可在公示期内提出异议，法院在15日内复审并作出终局裁定。《精神卫生法》第29条规定，精神障碍的诊断应当由精神科执业医师作出。医疗机构接到送诊的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应当指派精神科执业医师进行诊断，并及时出具诊断结论。上述流程的完善有效地将精神科医生、脑科医生、外科医生和法律专家等专业人士组成的多学科团队联合出具评估报告作为意定监护合同生效的前置条件。将原本须先向法院申请认定被监护人行为能力状态再由法院组织鉴定的环节拆分开。现在申请人可以直接向专业鉴定机构申请并以此份鉴定报告直接向法院申请指定监护人，省去前述向法院申请在由法院组织的环节，大幅提高了司法审判速度，让意定监护合同能最快的发挥作用。（二）建立备案审核制度意定监护合同虽属于私法领域上的合同，但正如前文，法院在认定被监护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行为能力和意思表示真实性时处于被动状态，为了解决这一问题，适度引入国家公权力介入是必要的。而意定监护合同又是事关被监护人人身和财产等安全的一份合同，如果有了国家力量的加入，对于质疑意定监护合同是否能生效、合同是否真实等问题的声音自然就会减少。所以，构筑由国家公权力搭建的备案审核制度来解决群众在意定监护合同生效问题上的担忧和疑虑就显得较为重要。1.确定牵头部门与登记系统民政部门在社会福利和社会事务管理方面具有重要职责。《民法典》《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等明确界定了民政部门在监护范畴的多项职责，涉及对自愿监护者的同意权、对监护矛盾的指定权、担任监护人、行使监护监督的权力等。意定监护合同备案审核与民政部门的职责紧密相连，由其牵头有益于从宏观角度开展组织、协调、指导及监督，保障意定监护制度切实落地实施，维护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10]公安部负责公民身份信息的管理和维护，在查证当事人身份、认定其是否拥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等方面具有权威性与专业性。在意定监护合同备案审核过程中，精准查证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意义重大。同时，公安部可借助自身人口信息系统等资源，为备案审核提供准确的身份核实服务，保证意定监护合同双方当事人身份合法有效，保障合同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民政部门牵头，与公安机关、不动产登记系统开展数据互通，设立意定监护登记中心，赋予其对全国意定监护合同统一登记的职能，实现合同公示与监护权属的核查。登记系统搭建完成后，每一份签订好的意定监护合同都必须上传至登记中心做公示备案。经过公示后，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权责清晰可见，被监护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也得到了国家公信力的支持，对意定监护制度的推广也起了增益作用。2.构建三级审查程序此前，民政部门、法院和公证处三个部门对于意定监护合同的权责互有交叉，容易导致监管真空的局面。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根据各个部门的工作性质和部门属性，构建三级审查程序，从低到高依次为：第一，形式要件审查，依托全国统一的意定监护登记中心审查意定监护合同是否满足合同形式要件，如是否以书面形式订立、通过公安系统核验双方当事人身份等，并对涉及高风险内容的合同，标记为“高风险”，自动触发向法院的特别审查建议。该步骤可初步剔除无效合同，并对合同风险做初步识别，降低司法审查面临的负荷。第二，实质审查，由公证处对合同的合法性、合理性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性进行审查，同时对合同内容进行公证。合法性审查需辨认是否有变相剥夺被监护人基本权利、侵害第三人利益等违法条款；合理性审查包含合同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