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文疑问句知识讲解

文言文疑问句知识讲解

疑问句是指对人、事、物提出问题、带有疑问语气的句子。在古代汉语里，句子一般须有疑问词的帮助，方能发出疑问。

疑问词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疑问语气词，如：乎、诸（“之”“乎”的合音词）、与（欤）、耶（邪）、哉，一般用于句末，构成是非问句，要求对所问事情回答“然”或“否”、“是”或“非”、“有”或“无”等。

例如：

（1）公曰：“鲁可取乎？”对曰：“不可。”（《左传·闵公元年》）——齐侯问：“鲁国可以取得吗？”仲孙回答说：“不可以。”

（2）孟子曰：“生之谓性也，犹白之谓白与？”曰：“然。”（《孟子·告子上》）——孟子说：“天生的资质叫作性，好比白颜色叫作白吗？”回答说：“是这样的。”

第二类是疑问代词，如：谁、孰、何、曷、胡、奚、恶、乌、安、焉，一般用于句中或句首。下面主要介绍一些疑问代词。

1.谁，孰，何

“谁”字跟现代汉语的“谁”一样，是指人的疑问代词。

例如：

（1）孟尝君怪之，曰：“此谁也？”（《战国策·齐策》）——孟尝君感到奇怪，问：“这是谁呀？”

（2）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左传·僖公三十二年》）——况且奔行千里（去杀敌），有谁不知道呢？

（3）君若以德绥诸侯，谁敢不服？（《左传·僖公四年》）——您如果以德行来安抚诸侯，又有谁敢不遵从呢？

“孰”字经常表示选择。它可以指人，也可以指事物。

例如：

（1）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论语·雍也》）——鲁哀公问孔子：“各个弟子中谁最好学？”

（2）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论语·先进》）——子贡问孔子：“子张和子夏二人谁更好一些呢？”

（3）吾子与子路孰贤？（《孟子·公孙丑上》）——我儿子和子路谁更有才？

（以上指人。）

（4）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孟子·梁惠王下》）——一个人单独欣赏音乐快乐，跟别人一起欣赏音乐也快乐，哪一种更快乐呢？

（第一、第三“乐”字读yuè，其余“乐”字读lè。）

（5）礼与食孰重？（《孟子·告子下》）——礼和食哪个重要？

（6）脍炙与羊枣孰美？（《孟子·尽心下》）——脍炙和羊枣哪个好吃？

（以上指事物。）

“孰”字用来指人时，也有不表示选择的。这时，它就和“谁”字没有分别了。相反地，“何”字也偶然可以表示选择。

例如：

（1）孰可以代之？（《左传·襄公三年》）——谁可以代替他？

（2）孰能为之大？（《论语·先进》）——谁又能做大相呢？

（3）孰为夫子？（《论语·微子》）——谁是老师？

（4）于斯三者何先？（《论语·颜渊》）——这三个当中你会先舍弃哪一个？

前面三个例子都可以换用“谁”字，最后一个例子似乎应该用“孰”字，但是“孰”字一般不用作直接宾语，所以用“何”字了。

古书上常常见到“孰与”二字连用，以比较人物的高下或事情的得失。

例如：

（1）我孰与城北徐公美？（《战国策·齐策》）——我和城北的徐公比谁美？

（2）田侯召大臣而谋曰：“救赵孰与勿救？”（同上）——齐威王（即田侯）召集大臣共同商议，问道：“救赵和不救赵哪个好些呢？”

（3）公之视廉将军，孰与秦王？（《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您认为廉将军与秦王相比谁更（厉害）？

这种“孰与”和《论语·颜渊》“百姓足，君孰与不足”里的“孰与”不同。第一个例子是说“我与城北徐公孰美”，第二个例子含有“救赵与勿救孰得孰失”的意思。第三个例子是说“您看廉将军与秦王比较，谁强谁弱？”

“何”字和现代汉语的“什么”相当，是指物的疑问代词。

例如：

（1）孟尝君曰：“客何好？”（《战国策·齐策》）——孟尝君问：“他有什么爱好？”

（2）门人问曰：“何谓也？”（《论语·里仁》）——同学便问曾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3）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论语·颜渊》）——自己问心无愧，那还有什么忧愁和恐惧呢？

“谁”“何”都可以用作定语（“孰”字不能），但是“谁”字后面一般用“之”字，“何”字后面不能用“之”字。

例如：

（1）是谁之过与？（《论语·季氏》）——这是谁的过错呢？

（2）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左传·僖公四年》）——用这个（方法）来攻城的话，有什么城是攻克不了的？

“何”字又可用作状语，表示“为什么”“怎么”的意思。

例如：

（1）夫子何哂由也？（《论语·先进》）——老师笑由什么呢？

（2）吾何爱一牛？（《孟子·梁惠王上》）——我怎么会吝惜一头牛呢？

（3）先生坐，何至于此？（《战国策·魏策》）——先生坐下吧，为什么要（恭敬）到这种地步呢？

当它用作状语的时候，被修饰的不一定是及物动词，有时候也可以是不及物动词或形容词。

例如：

（1）吾何快于是？（《孟子·梁惠王上》）——我为什么这样做心里才痛快呢？

（2）责毕收乎？来何疾也？（《战国策·齐策》）——债都收完了吗？怎么回得这么快？

2.安，恶，焉，胡，奚，曷

这六个疑问代词只能用作宾语（动词宾语和介词宾语）和状语，用作状语要比用作宾语常见。先看用作宾语的例子。

例如：

（1）梁客辛垣衍安在？（《战国策·赵策》）——魏国的客人辛垣衍在哪儿？

（2）为民父母，行政，不免于率兽而食人，恶在其为民父母也？（《孟子·梁惠王上》）——作人民的父母官，施行政事，却不能免去率领野兽来吃人的情况，作人民父母的善行表现在哪里呢？

（3）“天下恶乎定？”吾对曰：“定于一。”（同上）——“天下统一在哪里？”我回答说：“统一于大一统。”（“恶乎”等于说“于何”。）

（4）胡为至今不朝也？（《战国策·齐策》）——为什么至今不给她封号呢？

（5）国胡以相恤？（贾谊《论积贮疏》）——国家拿什么救济百姓？

（6）天下之父归之，其子焉往？（《孟子·离娄上》）——天下做父亲的都归顺西伯侯了，那么他们的儿子还能到哪里去呢？

（7）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论语·子路》）——卫君等待您去治理国政，您打算先从哪儿入手呢？

（8）许子奚为不自织？（《孟子·滕文公上》）——许子为什么不自己织呢？

（9）奚以知其然也？（《庄子·逍遥游》）——根据什么知道它是这样呢？

（10）曷为与人俱称帝王，卒就脯醢之地也？（《战国策·赵策》）——为什么和人家同样称王，最终落到被剁成肉酱的地步呢？

（11）吾使子视之，子曷为而告之？（《韩诗外传·卷二》）——我让你视察敌情，你为什么把我方实情告诉敌方呢？

“安”“恶”是指处所的疑问代词，可以译成“哪里”；“胡”“奚”“曷”和“何”字相当，可以译成“什么”。作为宾语，“恶”字只用于“恶在”“恶乎”，而很少用在其他动词和介词前面。

再看用作状语的例子。

例如：

（1）子安取礼而来待吾君？（《战国策·赵策》）——你们从哪里取来的礼节来接待我国国君？

（2）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同上）——梁王哪能安然无事呢？

（3）先生又恶能使秦王烹醢梁王？（同上）——你又怎么能让秦王把梁王给煮杀了呢？

（4）姜氏欲之，焉辟害？（《左传·隐公元年》）——姜氏想这样，怎么能躲避祸害？

（5）若不阙秦，将焉取之？（《左传·僖公三十年》）——如果不侵犯秦国，又从哪里取得（领地）呢？

（6）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诗经·魏风·伐檀》）——不耕种不收获，为什么能得到三百捆粮食呢？

（7）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论语·为政》）——有人对孔子说：“先生为何不从事政治呀？”

（8）天曷不降威？（《尚书·商书·西伯戡黎》）——上天为什么不降下威严？

（9）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诗经·王风·君子于役》）——君子服劳役，不知其期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作为状语，“安”“恶”“焉”一般表示反问，可以译成“哪里”“怎么”；“胡”“奚”“曷”一般询问原因，可以译成“为什么”；但最后一个例子里的“曷”字是询问未来的时间的，这种用法是《诗经》语法的特点之一，别的古书上很少见到。此外，“曷”字用作状语时，和“盍”字相通，表示“何不”，这里不详细叙述了。

下面再简单介绍几个表示疑问的凝固格式。所谓凝固格式，就是无法拆开来进行语法分析的短语和格式。

1.“不亦……乎”

例如：

（1）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论语·学而》）——学习知识又按时复习，不是很愉快吗？有朋友从远方来，不是很高兴吗？别人不了解自己却不为此而愠怒，不是很有君子风度吗？

（2）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论语·泰伯》）——把实现仁的理想看作自己的使命，不也很重大吗？直到死才停止，这不也是很遥远吗？

“不亦……乎”是古代的一种比较委婉的反问说法。

2.“何以……为”

例如：

（1）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论语·颜渊》）——君子质朴就可以了，用文采做什么呢？

（2）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为？（《论语·季氏》）——这是国家的附属国，为什么要讨伐他呢？

（3）然则又何以兵为？（《荀子·议兵》）——既然这样，那用兵做什么呢？

这种句子，实际上是动词“为”的疑问代词宾语“何”放在作状语的介词结构前面了，意思是“用……做什么”。第一个例句是说“君子质朴就行了，用文采做什么？”这是无疑而问，是古代表示反问的一种说法。在“何以……为”这个格式里，“何”字可以用别的疑问词如“奚”“恶”“安”等来替换；“以”字也可以用“用”字来替换。

例如：

（1）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庄子·逍遥游》）——干嘛要飞到九万里的高空再向南飞呢？

（2）恶用是鶃鶃者为哉？（《孟子·滕文公下》）——干嘛用这个鶃鶃叫的东西（指鹅）呢？

古代汉语里介词“以”字是可以省去的，因而“何以……为”句中也可以省去“以”，说成“何……为”。

例如：

（1）项王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史记·项羽本纪》）——项羽苦笑道：“天要让我灭亡，我渡河做什么呢？”

（2）汤为天子大臣，被恶言而死，何厚葬为？（《汉书·张汤传》）——张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