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情势变更原则在旅游合同中的精准适用与权益平衡

论情势变更原则在旅游合同中的精准适用与权益平衡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随着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显著提高，旅游已经从过去的奢侈消费转变为百姓常态化生活选项，我国已进入大众旅游时代。据相关统计数据显示，2022年，旅游业对全国GDP的直接贡献为3.32万亿元，占GDP总量比重的4.88%；综合贡献为7.34万亿元，占GDP总量的10.8%。旅游直接就业2798万人，旅游直接和间接就业7911万人，占全国就业总人口的10.2%，旅游业直接投资超万亿元。旅游行业的蓬勃发展，促使旅游合同的签订数量日益增多。然而，旅游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往往会遭遇各种复杂多变的情况。旅游活动涉及交通、住宿、餐饮、游览等多个环节，受到自然因素、社会因素、政策因素等诸多外部条件的影响。例如，自然灾害可能导致旅游景点无法正常开放，政策调整可能限制旅游行程的安排，社会突发事件可能扰乱旅游秩序。这些不可预见、不可避免的客观情况变化，极易引发旅游合同纠纷。从实际案例来看，2008年4月，杭州的徐女士及其丈夫与某旅行社签订赴澳大利亚、新西兰旅游的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都做了准备工作，但在出团前3天，徐女士因身体不适临时提出取消行程并提供医院证明，旅行社却要扣除近14000元实际已发生费用，双方因此相持不下。在这一案例中，徐女士的身体突发状况，既不属于不可抗力，也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通常情形，但却给旅游合同的履行带来了实质性障碍，导致继续履行合同对徐女士显失公平。这就凸显出在旅游合同纠纷处理中，仅依据传统的合同解除规则存在局限性。在旅游合同纠纷中，如何平衡旅游经营者与旅游者之间的权益关系，是维护旅游市场秩序稳定的关键所在。若不能妥善解决这些纠纷，不仅会损害旅游者的合法权益，降低其旅游体验，也会对旅游经营者的声誉和经济效益产生负面影响，阻碍整个旅游行业的健康发展。情势变更原则作为合同法中的一项重要原则，为解决旅游合同纠纷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思路。该原则允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当客观情况发生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且不可克服的变化，导致合同的基础动摇或丧失，继续履行合同显失公平时，当事人可以请求变更或解除合同。将情势变更原则引入旅游合同纠纷的处理中，能够使合同的履行更加符合公平正义的要求，适应复杂多变的现实情况，合理分配风险和责任，有效减少纠纷的发生，促进旅游市场的繁荣发展。因此，深入研究情势变更在旅游合同中的适用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1.2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研究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以确保研究的全面性、深入性与科学性。案例分析法是本研究的重要方法之一。通过收集、整理和深入剖析大量真实的旅游合同纠纷案例，如杭州徐女士因身体不适无法履行旅游合同的案例，以及某旅行社因暴雨天气导致原定行程无法进行而与游客协商调整行程的案例等。从这些具体案例中，详细分析情势变更原则在旅游合同中的实际应用情况，包括适用的条件、引发的争议焦点、法院的裁判思路和依据等。通过对多个案例的对比分析，总结出具有普遍性和代表性的规律和问题，为理论研究提供坚实的实践基础，使研究成果更具针对性和实用性。文献研究法贯穿于整个研究过程。广泛查阅国内外关于情势变更原则、旅游合同法律规制等方面的学术著作、期刊论文、学位论文、法律法规、政策文件以及相关研究报告等文献资料。梳理和总结国内外学者在该领域的研究现状、主要观点和研究成果，了解相关法律制度的发展历程和立法动态。通过对文献的综合分析，把握研究的前沿动态和发展趋势，为研究提供丰富的理论依据和研究思路，避免研究的盲目性和重复性，确保研究在已有成果的基础上有所创新和突破。本研究的创新点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在研究视角上，以往对情势变更原则的研究多集中于合同法的一般领域，对其在旅游合同这一特定领域的深入研究相对较少。本研究聚焦于旅游合同，结合旅游行业的特点和旅游合同的特殊性，深入探讨情势变更原则在其中的适用，为旅游合同纠纷的解决提供了独特的视角和针对性的解决方案。在研究内容上，不仅对情势变更原则在旅游合同中的适用条件、适用情形等进行了常规分析，还结合具体案例，详细分析了在实际操作中如何准确判断情势变更的发生，以及如何合理运用该原则平衡旅游经营者和旅游者之间的权益关系，使研究内容更加具体、深入和全面。在研究方法的运用上，将案例分析法与文献研究法紧密结合，通过具体案例验证和丰富理论研究成果，同时利用文献研究为案例分析提供理论支撑，这种研究方法的有机结合，使研究成果更具说服力和实践指导意义。二、情势变更原则与旅游合同概述2.1情势变更原则解析2.1.1定义与内涵情势变更原则，在我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三条中有明确规定：“合同成立后，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当事人一方明显不公平的，受不利影响的当事人可以与对方重新协商；在合理期限内协商不成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这一原则旨在当合同订立后，出现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难以预见的客观情况变化，且这种变化不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范畴，若继续按照原合同履行，将对一方当事人造成明显不公平的结果时，为了维护公平正义和诚实信用原则，赋予受不利影响的当事人请求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权利。从内涵层面来看，情势变更原则是对“合同严守”原则的一种必要修正和补充。“合同严守”原则强调合同一旦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就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然而，现实世界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复杂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可预见、不可避免的客观情况变化，这些变化可能会导致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根本性改变。如果此时仍然机械地坚持“合同严守”原则，要求当事人继续按照原合同履行，可能会使一方当事人陷入严重的不利境地，违背了公平正义的基本价值取向。例如，在旅游合同中，原本约定的旅游目的地突然爆发严重的自然灾害，导致交通瘫痪、旅游景点无法正常开放，旅游者无法按照原计划进行旅游活动。在这种情况下，若要求旅游者仍然按照原合同支付全部旅游费用，而旅行社却无法提供相应的旅游服务，显然对旅游者是不公平的。此时，情势变更原则就发挥了作用，允许当事人根据实际情况对合同进行调整，以平衡双方的利益关系。情势变更原则的核心在于，当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会导致明显不公平时，通过司法介入或当事人协商，对合同的内容进行适当调整或解除合同，从而使合同关系更加符合公平正义的要求。这一原则体现了法律对合同关系的动态调整，适应了社会经济生活的复杂性和多变性，有助于维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市场经济的健康稳定发展。2.1.2构成要件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需要满足一系列严格的构成要件，以确保其在维护公平正义的同时，不破坏合同的稳定性和交易秩序。须有情势变更的事实：这是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首要条件。所谓情势，是指作为合同成立基础或环境的客观情况，如经济形势、市场供求关系、政策法规等。变更则是指这些客观情况发生了异常的变动。这种变动必须是客观存在的，且对合同的履行产生了实质性的影响。例如，在旅游合同签订后，旅游目的地国家突然出台新的旅游政策，大幅提高了旅游签证费用，这就属于一种情势变更的事实。因为签证费用的大幅增加，直接影响了旅游合同的成本和履行条件，可能导致旅行社无法按照原合同约定的价格提供旅游服务，或者使旅游者承担过高的费用，从而破坏了合同订立时的基础条件。情事变更须发生在合同成立以后，履行完毕之前：如果情势变更发生在合同订立之前，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已经知晓或应当知晓该情况，那么该情况就已经成为合同订立的基础，当事人应当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而不能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反之，如果情势变更发生在合同履行完毕之后，此时合同关系已经终止，情势变更与合同的履行不再相关，也不适用该原则。例如，在旅游合同签订前，旅游目的地就已经发布了即将对某一著名景点进行大规模修缮的通知，旅行社和旅游者对此都知晓，那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景点修缮导致部分游览项目无法进行，就不能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因为旅行社和旅游者在订立合同时，已经将景点修缮这一情况纳入了合同的考虑范围。而如果在旅游合同履行完毕后，旅游目的地发生了自然灾害，这与已经履行完毕的旅游合同无关，也不涉及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须情事变更的发生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即情势变更的发生是由于不可抗力、意外事件等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且不可克服的原因引起的，而不是由于当事人的故意或过失造成的。如果情势变更是由当事人的原因导致的，那么该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不能主张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例如，旅行社为了降低成本，故意选择了一家信誉不佳的航空公司预订机票，结果在旅游行程开始前，该航空公司突然破产倒闭，导致旅游者无法按时乘坐预定航班。这种情况下，由于旅行社的过错导致了合同履行出现障碍，就不能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旅行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须情事变更是当事人所不可预见的：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对于情势变更的发生应当是无法预见的。如果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情势变更的可能性，那么就应当在合同中对相关风险进行约定，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判断是否可预见，应当以一般人的认知水平和当时的客观情况为标准。例如，在旅游合同签订时，旅游目的地的社会治安一直较为稳定，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会发生大规模的社会动荡。但在合同履行期间，旅游目的地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抗议活动，导致旅游活动无法正常进行。这种情况下，由于社会动荡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因此可以适用情势变更原则。须情事变更使履行原合同显失公平：情势变更发生后，继续履行原合同会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这种不公平应当是超出了正常商业风险的范围。判断是否显失公平，需要综合考虑合同的性质、目的、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的利益平衡等因素。例如，在旅游合同中，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旅游行程中大部分景点无法参观，而旅行社却要求旅游者按照原合同支付全部旅游费用。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履行原合同显然对旅游者不公平，因为旅游者支付了高额费用，却无法享受到相应的旅游服务，此时就可以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对合同的内容进行调整，如减少旅游费用或者变更旅游行程。2.1.3与相关概念的区分与不可抗力的区分：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如自然灾害（地震、洪水、台风等）、社会异常事件（战争、罢工、骚乱等）以及政府行为（征收、征用等）。虽然情势变更和不可抗力都具有不可预见、不可避免的特点，但二者仍存在明显的区别。在客观表现形式上，不可抗力通常表现为自然力量或社会异常事件等直接的、强烈的外在力量，对合同履行造成的影响往往是根本性的、不可逆转的，如地震导致旅游景区的主要景点完全损毁，无法修复。而情势变更更多地表现为社会经济形势的变化、政策法规的调整等较为间接的因素，对合同履行的影响相对较为缓和，如旅游目的地国家货币大幅贬值，虽然会增加旅游成本，但合同仍有可能继续履行。从对合同履行的影响程度来看，不可抗力通常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即合同目的完全无法实现，如因战争导致旅游目的地无法进入，旅游合同根本无法履行。而情势变更只是使合同的履行变得困难或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但合同仍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如因旅游旺季游客数量过多，导致酒店价格大幅上涨，旅行社继续按照原合同价格提供住宿服务会遭受重大损失，但通过与旅游者协商调整价格等方式，合同仍可继续履行。在法律后果方面，不可抗力是法定的免责事由，当不可抗力发生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时，当事人可以免除违约责任。而情势变更发生后，当事人不能直接免除责任，而是需要与对方协商变更或解除合同，协商不成的，需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裁决。与商业风险的区分：商业风险是指在商业活动中，由于各种不确定因素引起的，给商业主体带来获利或损失机会的可能性，如市场价格波动、供求关系变化等。商业风险是市场经济活动中的正常现象，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并应当承担的风险。而情势变更则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二者的主要区别在于可预见性和风险程度。商业风险是当事人在从事商业活动时能够合理预见的，如在旅游行业中，旅游旺季和淡季的价格波动是常见的商业风险，旅行社和旅游者在订立合同时都能预见到这种价格变化。而情势变更则是超出了正常商业风险范围的异常变化，如突发的全球性公共卫生事件，导致旅游行业几乎停滞，这种情况是当事人在订立旅游合同时难以预见的。从风险程度来看，商业风险通常不会导致合同基础的根本性动摇，合同仍可在一定范围内履行，如旅游淡季时酒店价格下降，旅行社仍可按照合同约定安排住宿。而情势变更往往会使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重大改变，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如因政府突然出台严格的环保政策，导致旅游景区内的部分游乐设施被拆除，旅游行程无法按照原计划进行，这就属于情势变更的范畴。2.2旅游合同特性2.2.1旅游合同的定义与类型旅游合同是指旅游者与旅游经营者之间，为了明确双方在旅游活动中的权利和义务，就旅游相关事项达成的协议。旅游合同作为一种特殊的合同类型，在旅游活动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是规范旅游市场秩序、保障旅游者和旅游经营者合法权益的重要法律依据。从法律性质上看，旅游合同属于民事合同，受《民法典》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它体现了平等主体之间的意思自治，当事人双方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享有平等的地位，自主协商合同的各项条款。同时，旅游合同又具有其独特的性质，它是一种以提供旅游服务为核心内容的合同，与一般的商品买卖合同、劳务合同等存在明显区别。在实际旅游活动中，常见的旅游合同类型主要包括包价旅游合同和旅游代办合同。包价旅游合同是最为传统和常见的旅游合同形式，它是指旅行社预先安排行程，提供或者通过履行辅助人提供交通、住宿、餐饮、游览、导游或者领队等两项以上旅游服务，旅游者以总价支付旅游费用的合同。这种合同形式的优势在于，旅游者只需支付一笔总价，就可以获得旅行社提供的一站式旅游服务，无需自行安排各个旅游环节，大大节省了时间和精力。例如，游客参加的“云南六日游”旅行团，旅行社负责安排往返机票、当地酒店住宿、每日餐饮、景点门票以及导游服务等，游客只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旅游费用，即可享受全程的旅游服务。旅游代办合同，也称委托旅游合同或者中间人承办的旅行合同，是指旅游者借助旅行社的专业知识、业务经验和渠道，委托旅行社代办部分与旅游有关的服务，如代订机票、车票、客房，代办出境、入境和签证手续，代办旅游保险等。在这种合同中，旅行社的主要义务是按照旅游者的要求，为其提供特定的代办服务，而旅游者则需支付相应的代办费用。例如，一位商务人士计划前往国外出差，委托旅行社代办签证手续和预订机票、酒店，旅行社按照其要求完成相关代办事项，商务人士支付相应费用，双方之间就形成了旅游代办合同关系。除了上述两种常见类型外，随着旅游市场的不断发展和创新，还出现了一些其他类型的旅游合同，如家庭旅游合同、定制旅游合同等。家庭旅游合同是针对家庭旅游群体设计的，通常会在行程安排、服务内容等方面充分考虑家庭的特殊需求，如安排适合儿童的旅游项目、提供家庭套房等。定制旅游合同则是根据旅游者的个性化需求，为其量身定制旅游行程和服务，满足旅游者对于独特旅游体验的追求。这些不同类型的旅游合同，满足了不同旅游者的多样化需求，丰富了旅游市场的产品供给。2.2.2旅游合同的主体与客体旅游合同的主体是指参与旅游合同法律关系，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当事人，主要包括旅游者和旅游经营者。旅游者是旅游合同的一方主体，是指为了休闲、娱乐、度假、探亲访友、商务、专业访问、健康医疗等目的，离开常住地到其他地方进行旅游活动的自然人。旅游者在旅游合同中享有一系列权利，如要求旅游经营者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标准的旅游服务的权利、知悉旅游行程安排和服务内容的权利、在旅游过程中人身和财产安全受保护的权利等。同时，旅游者也需要履行相应的义务，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旅游费用、遵守旅游活动中的相关规定和秩序、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和文化等。例如，游客小张与某旅行社签订了旅游合同，小张作为旅游者，有权要求旅行社按照合同约定安排舒适的住宿、合理的行程和专业的导游服务，同时小张也有义务按时支付旅游费用，在旅游过程中遵守景区的规定，不随意破坏环境和文物。旅游经营者是旅游合同的另一方主体，是指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旅游业务的企业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如旅行社、旅游景区、旅游饭店等。旅游经营者在旅游合同中承担着提供旅游服务的主要义务，包括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和内容，为旅游者提供交通、住宿、餐饮、游览、导游等各项服务，确保旅游服务的质量和安全。同时，旅游经营者也享有收取旅游费用、要求旅游者配合旅游活动安排等权利。例如，某旅行社作为旅游经营者，与游客签订旅游合同后，有义务为游客预订合适的航班、安排干净舒适的酒店、提供美味可口的餐饮以及组织精彩的游览活动，同时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向游客收取旅游费用。旅游合同的客体是指旅游合同主体的权利和义务所指向的对象，即旅游服务行为。旅游服务行为是旅游经营者为满足旅游者的旅游需求，凭借旅游吸引物和旅游设施，向旅游者提供的各种服务活动的总和。它具有综合性、无形性和即时性等特点。综合性是指旅游服务行为涵盖了交通、住宿、餐饮、游览、娱乐、购物等多个方面，是多种服务的有机组合。例如，一次完整的旅游行程，旅游者不仅需要乘坐交通工具到达旅游目的地，还需要在当地住宿、用餐，参观游览各种景点，参与娱乐活动，购买纪念品等，这些环节都离不开旅游经营者提供的相应服务。无形性是指旅游服务不像有形商品那样具有具体的物质形态，它是一种抽象的、以行为方式表现出来的服务。旅游者在购买旅游服务时，无法像购买实物商品一样直观地看到或触摸到服务的具体内容，只能在旅游过程中通过实际体验来感受服务的质量。例如，导游的讲解服务、酒店的客房服务等，都是以无形的方式提供给旅游者的。即时性是指旅游服务的生产和消费是同时进行的，旅游者只有在旅游活动进行的过程中才能享受到旅游服务，一旦旅游活动结束，服务也随之结束，无法像有形商品那样进行储存或退换。例如，旅游者在乘坐旅游大巴前往景点的过程中，就同时在消费旅游经营者提供的交通服务，一旦行程结束，该交通服务就已经完成，无法再次提供。旅游服务行为作为旅游合同的客体，是旅游合同的核心内容，它直接关系到旅游者的旅游体验和旅游合同目的的实现。2.2.3旅游合同的履行特点旅游合同的履行具有阶段性的特点。旅游活动通常由多个不同的阶段组成，每个阶段都有其特定的服务内容和履行要求。在旅游行程开始前，旅游经营者需要完成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如预订机票、酒店，安排旅游车辆，聘请导游等。这些准备工作是旅游合同履行的前期阶段，对于整个旅游行程的顺利进行至关重要。例如，旅行社在接到游客的旅游订单后，需要及时与航空公司、酒店等相关服务供应商沟通协调，确保能够按照合同约定为游客预订到合适的机票和酒店房间。在旅游行程进行中，旅游经营者需要按照行程安排，依次提供交通、住宿、餐饮、游览等各项服务。每个阶段的服务都相互关联，前一个阶段的服务质量会影响到后一个阶段的履行效果。例如，若旅游车辆未能按时到达指定地点接送游客，可能会导致后续的景点游览时间缩短，影响游客的旅游体验。在旅游行程结束后，旅游经营者还需要完成一些后续工作，如为游客提供旅游发票，处理游客的投诉和建议等。这些后续工作虽然不直接涉及旅游行程的核心服务，但对于维护旅游经营者的信誉和游客的满意度同样具有重要意义。旅游合同的履行具有依赖性。旅游合同的履行涉及多个服务供应商，旅游经营者往往需要依赖其他第三方来完成部分或全部的旅游服务。旅行社通常会与航空公司合作提供交通服务，与酒店合作提供住宿服务，与景区合作提供游览服务等。这种依赖性使得旅游合同的履行容易受到第三方因素的影响。如果航空公司因天气原因取消航班，或者酒店因突发情况无法提供预订的房间，都可能导致旅游合同无法按照原计划履行。在这种情况下，旅游经营者需要积极与第三方沟通协调，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如更改航班、更换酒店等，以尽量减少对游客的影响。同时，旅游合同的履行也依赖于旅游者的配合。旅游者需要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集合，遵守旅游活动的相关规定和秩序，积极配合旅游经营者的安排。如果旅游者擅自改变行程、延误集合时间等，也会影响旅游合同的正常履行。例如，在旅游行程中，若有游客因个人原因迟到，导致整个旅游团队无法按时前往下一个景点，不仅会耽误其他游客的时间，还可能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影响后续的行程安排。旅游合同的履行还具有服务的综合性。如前所述，旅游合同的客体是旅游服务行为，而旅游服务行为是由多种不同类型的服务组合而成的，具有很强的综合性。旅游经营者需要在旅游合同履行过程中，协调好各个服务环节之间的关系，确保各项服务能够相互衔接、协同配合，为旅游者提供一个完整、连贯的旅游体验。这就要求旅游经营者具备较强的组织协调能力和资源整合能力。在安排旅游行程时，旅游经营者需要合理规划交通路线、住宿地点和游览景点，确保旅游者能够在有限的时间内，高效地享受各项旅游服务。同时，旅游经营者还需要根据旅游者的需求和反馈，及时调整服务内容和方式，以满足旅游者的多样化需求。例如，对于一些老年旅游团，旅游经营者可能需要在住宿安排上选择更加舒适、安静的酒店，在行程安排上适当增加休息时间，在餐饮安排上提供更加清淡、易消化的食物，以适应老年旅游者的身体特点和需求。三、情势变更在旅游合同中的适用情形与条件3.1适用情形3.1.1自然灾害与突发公共事件自然灾害与突发公共事件是导致旅游合同履行障碍的常见因素，对旅游行程往往产生重大影响，在此情形下，情势变更原则具有重要的适用价值。以自然灾害中的地震为例，2011年日本发生东日本大地震，这场地震及其引发的海啸对日本的旅游产业造成了毁灭性打击。许多旅游景区的建筑、设施被严重破坏，如著名的宫城县松岛景区，大量古建筑在地震和海啸中坍塌，周边的酒店、餐厅等旅游配套设施也遭受重创。交通基础设施同样未能幸免，机场跑道受损、铁路线路中断、公路桥梁垮塌，使得游客难以进入灾区旅游，也给在当地旅游的游客带来了极大的安全隐患。对于已签订前往日本旅游合同的游客和旅行社而言，地震这一不可抗力事件导致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原本计划的旅游景点无法参观，旅游行程无法按照原计划进行，继续履行合同不仅无法实现游客的旅游目的，还可能使游客面临生命安全风险。在这种情况下，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允许旅行社和游客协商变更旅游行程，如将旅游目的地改为日本其他未受地震影响的地区，或者解除旅游合同，退还游客相应费用，符合公平正义的要求。突发公共事件如2020年爆发的新冠肺炎疫情，对全球旅游业的冲击更是前所未有的。疫情期间，各国纷纷采取严格的防控措施，包括封锁边境、限制人员流动、关闭公共场所等。这些措施导致旅游活动几乎完全停滞，旅游合同的履行陷入困境。对于旅游经营者来说，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游客出行，已经预订的交通、住宿等服务无法取消，却又无法获得收入，面临着巨大的经济损失。对于旅游者而言，支付了旅游费用，却无法享受期待的旅游服务，还可能面临行程取消后的退款纠纷。以某旅行社组织的欧洲游旅行团为例，在疫情爆发初期，旅行团已经预订了机票、酒店和景点门票，但由于欧洲各国相继关闭边境，禁止外国游客入境，旅行团无法按时出行。在这种情况下，若继续按照原合同履行，旅行社将承担巨大的经济损失，而旅游者也无法获得旅游体验。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旅行社与旅游者可以协商变更旅游行程，如延期出行或者更改旅游目的地，当协商不成时，也可以请求解除合同。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旅行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通过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能够合理平衡旅游经营者和旅游者之间的利益关系，减少纠纷的发生。3.1.2政策法规变化政策法规的变化也是旅游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面临的重要因素，其对旅游合同的影响不可忽视，常常导致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改变，从而引发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出入境政策的改变是较为常见的政策法规变化情形。在国际旅游中，签证政策是影响旅游合同履行的关键因素之一。例如，2019年，某旅行社与游客签订了前往泰国旅游的合同，合同约定了出发时间、行程安排和旅游费用等内容。然而，在合同签订后，泰国突然调整签证政策，对中国游客的签证申请条件进行了大幅收紧，增加了繁琐的材料要求和审批流程，导致部分游客无法在原定出发时间前成功办理签证。这种签证政策的变化超出了旅行社和游客在订立合同时的预见范围，使得旅游合同的履行面临障碍。若继续按照原合同履行，游客无法按时出行，而旅行社为预订机票、酒店等已经支付了大量费用，继续等待游客办理签证可能会导致旅行社遭受更大的经济损失。在这种情况下，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旅行社和游客可以重新协商合同的履行方式。双方可以协商推迟旅游行程，等待游客办理好签证后再出发；或者协商变更旅游目的地，选择对签证要求相对宽松的其他国家或地区作为替代；若协商不成，游客和旅行社可以请求解除合同。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旅行社应根据实际情况，扣除已发生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剩余款项退还游客。通过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能够在政策法规变化的情况下，合理调整旅游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维护合同的公平性和稳定性。旅游景区的管理政策调整也可能引发情势变更。许多旅游景区为了保护生态环境、控制游客流量或者进行设施维护等原因，会对景区的开放时间、游览路线、门票价格等管理政策进行调整。某著名旅游景区为了保护景区内的生态环境，决定限制每日游客接待量，并对游览路线进行重新规划。旅行社在与游客签订旅游合同时，按照原有的景区开放政策和游览路线安排了行程。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景区的政策调整导致旅行社无法按照原计划带领游客游览景区。例如，原计划参观的某些景点因政策调整被暂时关闭，或者原有的游览路线被取消，游客需要额外支付费用乘坐景区新的交通工具才能完成游览。这种景区管理政策的变化属于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客观情况变化，继续按照原合同履行，可能会使游客的旅游体验大打折扣，同时也会给旅行社带来额外的成本支出。此时，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旅行社和游客可以协商变更旅游行程，如调整游览景点、更改游览顺序或者增加相应的费用以适应新的游览方式。若双方无法就变更事宜达成一致，也可以请求解除合同，按照公平原则处理相关费用的退还和损失的分担问题。3.1.3旅游目的地社会环境变化旅游目的地的社会环境变化对旅游合同的履行同样可能产生重大影响，当这种变化导致合同基础动摇或丧失，继续履行合同显失公平时，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就成为解决合同纠纷的重要途径。社会动荡是旅游目的地社会环境变化的一种常见情形。在某些国家或地区，由于政治局势不稳定、战争、内乱等原因，会出现社会动荡的局面。这种社会动荡会对当地的旅游行业造成严重冲击，使得旅游合同的履行面临巨大困难。例如，2019年，某旅行社组织了一个前往某中东国家的旅游团，合同签订后，该中东国家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抗议活动和武装冲突，社会秩序陷入混乱。当地的旅游景区关闭，酒店、餐厅等旅游服务设施无法正常营业，交通也受到了严重的限制，游客的人身安全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在这种情况下，旅游合同的基础条件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继续履行合同不仅无法实现游客的旅游目的，还会使游客处于危险之中。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旅行社应当及时与游客协商，变更旅游行程或者解除旅游合同。如果双方协商一致变更旅游行程，将旅游目的地改为其他安全的地区，旅行社应当重新安排交通、住宿等相关事宜，并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旅游费用。若双方无法就变更行程达成一致，或者继续履行合同已经不可能，那么旅行社和游客可以请求解除合同。在解除合同的过程中，旅行社应当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同时，对于因社会动荡导致的额外费用支出，如游客提前返程的机票费用等，双方应当根据公平原则进行合理分担。治安恶化也是旅游目的地社会环境变化的表现之一。当旅游目的地的治安状况恶化时，游客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将受到威胁，旅游体验也会受到严重影响。某旅游目的地原本治安良好，但在旅游合同履行期间，当地突然出现了犯罪率上升的情况，游客在旅游过程中频繁遭遇盗窃、抢劫等事件。这种治安恶化的情况超出了旅行社和游客在订立合同时的预见范围，使得旅游合同的履行面临困境。继续按照原合同履行，游客可能会面临较大的安全风险，而旅行社也难以保证游客的安全。此时，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旅行社可以与游客协商调整旅游行程，如减少在治安较差地区的停留时间，增加安全保障措施，或者更改旅游目的地。若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游客可以请求解除合同。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旅行社应当根据实际情况，扣除已发生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剩余款项退还游客。通过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能够在旅游目的地社会环境变化的情况下，合理保护旅游合同双方的合法权益，维护旅游市场的正常秩序。3.2适用条件3.2.1不可预见的客观变化在旅游合同中，不可预见的客观变化是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重要条件之一。这一条件要求在合同订立时，当事人对于客观情况的变化无法预见，且这种变化超出了正常的商业风险范围。以2011年日本发生东日本大地震为例，这场地震及其引发的海啸是极其罕见的重大自然灾害。在旅行社与游客签订前往日本旅游的合同之时，双方都无法预见在合同履行期间会发生如此严重的地震灾害。从当时的实际情况来看，日本长期处于相对稳定的地质环境，历史上虽有地震发生，但像东日本大地震这样规模巨大、破坏力极强的地震，其发生的概率极低，远远超出了旅行社和游客在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的范围。这种不可预见的客观变化，导致了旅游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根本性改变。原本计划的旅游景点，如宫城县松岛景区的大量古建筑在地震中坍塌，周边的旅游配套设施也遭受重创，使得游客无法按照原计划参观游览。交通基础设施的严重受损，机场跑道、铁路线路、公路桥梁等被破坏，导致游客难以进入灾区旅游，也给在当地旅游的游客带来了极大的安全隐患。在这种情况下，由于地震这一客观变化是不可预见的，使得旅游合同的履行面临巨大障碍，为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提供了前提条件。再如2020年爆发的新冠肺炎疫情，这是一场全球性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在疫情爆发前，旅游行业正常运营，旅行社和游客在签订旅游合同时，完全无法预见到疫情的爆发以及其对旅游行业带来的巨大冲击。疫情的爆发具有突然性和不可预测性，各国为了防控疫情采取的封锁边境、限制人员流动、关闭公共场所等措施，更是在短时间内彻底改变了旅游合同的履行环境。旅游行程无法正常进行，旅游景区关闭，酒店、餐厅等旅游服务设施无法正常营业，旅游合同的基础条件被完全颠覆。由于疫情这一客观变化是不可预见的，继续按照原合同履行，对于旅行社和游客双方都将带来极大的不公平和损失。因此，在这种情况下，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允许双方协商变更或解除合同，是合理解决旅游合同纠纷的必要途径。3.2.2合同基础动摇或丧失当不可预见的客观变化发生后，若导致旅游合同的基础动摇或丧失，是情势变更原则适用的关键因素。合同基础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基于当时的客观情况所形成的对合同履行的合理预期和信赖。一旦这种基础因客观变化而发生根本性改变，合同的继续履行就会变得异常困难甚至不可能。仍以日本东日本大地震为例，在地震发生前，旅游合同的基础是基于日本正常的社会秩序、稳定的旅游设施以及可正常通行的交通条件等因素而建立的。游客选择前往日本旅游，是期望能够参观日本的著名景点，体验当地的文化和风情，而旅行社也根据这些正常的条件安排旅游行程、预订相关服务。然而，地震的发生使得这一切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旅游景点的严重损毁，如宫城县松岛景区古建筑的坍塌，使得游客无法参观原本计划中的景点，失去了前往该地区旅游的主要目的。交通基础设施的瘫痪，机场跑道、铁路线路和公路桥梁的损坏，导致游客无法顺利抵达旅游目的地，或者在当地无法按照原计划进行旅游活动。这些变化使得旅游合同赖以存在的基础条件被严重破坏，合同的继续履行变得异常困难。如果此时仍然要求旅行社和游客按照原合同履行，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不合理的，也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旅游合同的基础已经动摇，符合情势变更原则中合同基础动摇或丧失的条件。同样，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旅游合同的基础也受到了严重的冲击。疫情爆发前，旅游合同的履行依赖于人员的自由流动、旅游景区的正常开放以及旅游服务设施的正常运营。然而，疫情导致各国纷纷采取严格的防控措施，封锁边境、限制人员流动，使得游客无法按照原计划出行。旅游景区的关闭，使得游客无法参观游览，失去了旅游的核心体验。酒店、餐厅等旅游服务设施无法正常营业，也无法为游客提供相应的服务。这些变化导致旅游合同的基础条件完全丧失，合同无法按照原计划履行。如果继续要求旅行社和游客履行原合同，对于双方来说都将面临巨大的损失和困难。因此，在疫情这种情况下，旅游合同的基础已经丧失，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允许双方变更或解除合同，是维护双方合法权益、解决合同纠纷的必要举措。3.2.3继续履行显失公平当不可预见的客观变化导致旅游合同基础动摇或丧失后，若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是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核心条件。显失公平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因客观情况的变化而处于严重不利的地位，其利益受到极大的损害，且这种不公平的程度超出了正常商业风险的范围。在旅游合同中，判断继续履行是否显失公平，需要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以疫情期间的旅游合同纠纷为例，对于旅行社来说，若继续履行合同，可能面临巨大的经济损失。由于疫情导致旅游活动无法正常进行，旅行社已经预订的交通、住宿等服务无法取消，但却无法获得收入。旅行社不仅要承担已经支付的费用，还可能面临游客的退款要求，这将使其陷入严重的经济困境。而对于游客来说，支付了旅游费用，却无法享受期待的旅游服务，还可能面临行程取消后的退款纠纷，也同样处于不公平的境地。某旅行社组织的欧洲游旅行团，在疫情爆发后，旅行团已经预订了机票、酒店和景点门票，但由于欧洲各国关闭边境，旅行团无法按时出行。若继续按照原合同履行，旅行社将承担已经支付的高额费用，且无法获得任何收入，而游客则无法获得旅游体验，还可能面临无法退款的风险。这种情况下，继续履行合同对旅行社和游客双方都明显不公平，符合情势变更原则中继续履行显失公平的条件。在判断继续履行是否显失公平时，还需要考虑合同的性质、目的以及当事人的利益平衡等因素。旅游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让游客获得旅游体验，而旅行社则通过提供旅游服务获取收益。当客观情况变化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一方当事人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时，继续履行合同就会显失公平。此外，还需要考虑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平衡，不能仅仅考虑一方的利益，而忽视另一方的合理诉求。在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时，应当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对合同进行合理的调整或解除，以实现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平衡。四、情势变更在旅游合同中的适用案例深度剖析4.1案例一：疫情下旅游合同的解除与费用分担4.1.1案情回顾2020年1月14日，荣女士等4人与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青旅行社”）签订了《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约定，荣女士等人将参加为期6天的菲律宾出境旅游，从首都机场出发，行程时间为2020年2月1日至2月6日，成人旅游费用为10600元/人，荣女士等4人累计缴纳了42400元旅行费用。然而，就在荣女士缴纳旅行费10天后，2020年1月24日，文化和旅游部发布了《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要求即日起，全国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暂停经营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旅游产品。受此疫情防控政策影响，荣女士和家人报名的旅游团未能顺利出行。事后，荣女士等人要求北青旅行社退还这4万多元的旅游费，但遭到该旅行社多次拒绝。旅行社委托的代理律师在庭审现场表示，根据旅游法第67条第二款规定，疫情属于不可抗力，所以旅行社一方无法退还荣女士等人累计4万余元的旅行费。按照旅行社一方在庭审现场出具的费用证明，为荣女士等4人缴纳的签证费共计700元、机票费共计7000元、酒店费共计9600元。对于酒店的预付款，旅行社一方表示已多次和预定酒店方面取得沟通，酒店不予取消预定，但可延期至2020年12月31前使用，且需避开旺季涨价期，如逾期未使用才能归于全损。预定的机票同样无法退还，其代理律师出具的由“北京鑫海国际航空旅行社有限公司”给予的《损失证明》中显示，该公司已于2020年1月16日和1月20日向菲律宾当地航空公司支付了1月28日至2月1日的包机款，但由于去程航班已执飞，回程航班取消，因此去程机票不能无损取消。综合上述证明材料，旅行团为荣女士等4人缴纳的机票单边损失为1750元/人，累计7000元，加之签证费和酒店费，在这42400元的旅行费用中，旅行社一方认为，其中17300元不应予以退还。荣女士等人则认为，旅行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这些费用确实无法退还，且疫情导致旅游合同无法履行，旅行社应全额退还旅游费用。双方就此产生纠纷，荣女士将该旅行社告上了法庭。4.1.2法院判决结果在开庭前，双方已同意解除本次涉案合同。北京市朝阳人民法院认为，涉案合同解除后，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但对于旅行社一方出具的这17300元无法退还的预定费用，法院并未予以采信。法院认为，旅行社一方虽就其损失提交了相关证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荣女士所报名的旅行团已实际发生了上述费用。此外，旅行社一方也同样没有提交其为履行涉案合同，向案外人实际支付费用的相关证据。因此，朝阳区人民法院决定对旅行社一方提出的无法退还证据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等规定，朝阳人民法院给予的判决结果为：旅行社应向荣女士等4人全额退还42400元的旅游费用，且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天内退还。如未在规定期限内支付全部款项，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1.3基于情势变更原则的分析从情势变更原则的构成要件来看，疫情的爆发及其引发的一系列防控措施，属于不可预见的客观变化。在2020年1月双方签订旅游合同时，无论是荣女士等游客还是北青旅行社，都无法预见到疫情会在短期内迅速爆发，并导致全国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暂停经营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旅游产品。疫情的爆发具有突然性和不可预测性，超出了正常的商业风险范围。疫情导致旅游合同的基础动摇或丧失。旅游合同的目的是游客前往菲律宾进行旅游活动，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然而，疫情防控政策的实施，使得游客无法按照原计划出行，旅游行程无法正常进行，旅游合同的基础条件被完全颠覆。继续履行合同对荣女士等人明显不公平。荣女士等人支付了旅游费用，却无法享受期待的旅游服务，且旅行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情况，若不退还全部费用，将使荣女士等人遭受经济损失。而对于旅行社来说，虽然其声称已支付了部分费用，但未能提供有力证据，也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全额退款。在这种情况下，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法院判决旅行社全额退还旅游费用，合理平衡了双方的权益关系。该判决不仅维护了荣女士等游客的合法权益，也促使旅行社在今后的经营中更加注重合同履行中的风险防控和证据留存。同时，这一案例也为类似的旅游合同纠纷提供了重要的参考，明确了在疫情等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时，双方应如何按照情势变更原则妥善处理费用退还等问题，对于维护旅游市场的公平秩序具有积极意义。4.2案例二：政策调整导致旅游项目变更4.2.1案情回顾2018年，某旅行社与一群游客签订了前往某著名自然保护区的旅游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游客将在保护区内进行为期五天的深度游览，行程包括参观保护区内的多个珍稀动植物观赏点、徒步穿越原始森林以及参与由专业向导带领的生态科普活动等。然而，在旅游团即将出发之际，当地政府为了加强对该自然保护区的生态保护，突然发布了一项新的政策。政策规定，为了减少人类活动对保护区生态环境的影响，限制游客进入保护区内的部分核心区域，同时对游客在保护区内的活动方式和时间进行了严格的管控。原本合同中约定的多个珍稀动植物观赏点位于被限制进入的核心区域内，无法正常参观。徒步穿越原始森林的路线也因政策调整被禁止通行，生态科普活动的内容和形式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这一政策调整使得旅行社无法按照原合同约定的内容和标准为游客提供旅游服务，旅游项目不得不进行大幅度的变更。游客们得知这一消息后，认为旅行社未能履行合同约定，要求旅行社退还部分旅游费用，并对行程变更做出合理的解释和补偿。而旅行社则认为，政策调整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他们也无法预见和避免，不应承担全部责任。双方就费用退还和责任承担问题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最终游客将旅行社告上了法庭。4.2.2法院判决结果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仔细审查了双方提供的证据，并对政策调整的具体情况进行了深入的调查。法院认为，当地政府发布的生态保护政策调整属于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且不可克服的客观情况变化，符合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由于这一政策调整导致旅游合同的部分条款无法履行，旅游项目发生了实质性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的，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的，旅行社经向旅游者作出说明，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变更合同；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变更的，因此增加的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在本案中，旅行社在得知政策调整后，及时向游客进行了说明，并积极与游客协商变更旅游行程。虽然游客对行程变更存在异议，但旅行社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告知和协商义务。对于费用退还问题，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判决旅行社退还游客因旅游项目减少而对应的部分费用。具体退还金额根据原合同中各旅游项目的费用占比以及实际无法提供的旅游项目情况进行了核算。同时，法院驳回了游客要求旅行社进行额外补偿的诉求，认为旅行社在此次事件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除退还费用之外的其他责任。4.2.3基于情势变更原则的分析从情势变更原则的角度来看，本案中当地政府的政策调整符合情势变更的构成要件。政策调整是在旅游合同签订后发生的，且在签订合同时，旅行社和游客都无法预见这一政策的出台。政策调整对旅游合同的履行产生了重大影响，使得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原本约定的旅游项目无法按照原计划进行，游客的旅游体验和合同目的受到了严重的影响。继续按照原合同履行，对游客来说显失公平，因为游客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却无法享受到合同约定的旅游服务。法院的判决依据充分体现了情势变更原则的精神。法院在判决中考虑到了政策调整这一不可预见的客观情况变化，以及其对旅游合同履行的影响。通过判决旅行社退还游客因旅游项目减少而对应的部分费用，实现了合同双方利益的平衡。这一判决既保护了游客的合法权益，使其不会因政策调整而遭受过大的经济损失，又合理界定了旅行社的责任，避免了旅行社因不可抗力事件而承担过重的责任。同时，法院的判决也为类似的旅游合同纠纷提供了重要的参考，明确了在政策调整等情势变更情况下，旅游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纠纷的解决方式，有助于维护旅游市场的稳定和健康发展。4.3案例三：旅游目的地社会动荡引发的合同争议4.3.1案情回顾2018年2月，张某一家三口与北京某旅行社签订了一份前往马尔代夫的旅游合同。合同约定，旅行时间为2018年2月6日至2月11日，共计6天4夜，旅游费用总计43200元。按照行程安排，起飞时间为2月6日凌晨6:55。然而，在出发前一天，即2月5日，马尔代夫突然发生大规模集会活动，政治局势变得紧张。张某考虑到自身及家人的安全，以不可抗力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取消原定的旅游行程安排。旅行社则表示，张某支付的43200元费用已经支付给地接社，机票和酒店均不能取消，只能返还其服务费3000元。4.3.2法院判决结果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之间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以及合同解除情况，判决北京某旅行社返还张某3000元。张某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要求旅行社返还其支付的所有费用。在二审庭审中，旅行社认可其在二审审理期间已经收到地接社退还机票费17856元，水上飞机3815元。二审合议庭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旅行社是否应将机票和水上飞机项目的费用退还给张某；二是旅行社是否应将酒店住宿费用返还给张某。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旅游法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导致合同解除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本案中，机票款和水上飞机费用是已经退还的费用，故应该返还给旅游者。对于酒店住宿费用，法院认为，一方面旅行社已经将张某的旅游服务费用支付给地接社；另一方面，旅行社与地接社也曾约定，预订房间后即便取消，房费也不退。因此对于旅行社而言，房费已经成为不可退还的费用。在这种情况下，张某若仍然认为房费已经退还或可以退还，就应提供反证证明房费确实已退还给旅行社，或者房费确实可以退还给旅行社，否则其反驳不能成立，但是张某并没有提供这样的反证。因此在现有证据之下，应当认定酒店住宿费用为“不可退还的费用”。旅行社作为组团社，还是应当在扣除酒店住宿费用后，将服务费、机票费用、水上飞机费用等余款退还旅游者。最终，市一中院改判，除要求旅行社退还3000元服务费外，另判决将机票费及水上飞机费退还给张某。4.3.3基于情势变更原则的分析从情势变更原则的角度来看，马尔代夫突发的大规模集会活动，导致当地政治局势紧张，这种社会动荡属于不可预见的客观变化。在张某与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时，双方都无法预见马尔代夫会在旅游行程即将开始前出现这样的社会动荡局面。这种社会动荡使得旅游合同的基础动摇。旅游合同的目的是让张某一家三口能够在安全、舒适的环境下享受马尔代夫的旅游资源和服务，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但社会动荡的发生，使得旅游目的地的安全性受到严重威胁，游客的人身安全无法得到保障，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根本性改变。继续履行合同对张某一方显失公平。张某支付了高额的旅游费用，却面临着无法安全旅游甚至可能遭受人身伤害的风险，若不解除合同并退还相应费用，张某将遭受极大的损失。而对于旅行社来说，虽然其声称已支付的部分费用无法退还，但在二审中，地接社退还了机票费和水上飞机费，说明部分费用并非不可退还。法院的判决依据充分体现了情势变更原则的精神。法院在判决中综合考虑了社会动荡这一不可预见的客观情况变化，以及其对旅游合同履行的影响。通过判决旅行社退还已退还的机票费和水上飞机费，合理平衡了双方的权益关系。同时，对于酒店住宿费用，在现有证据表明其不可退还的情况下，认定旅行社无需退还，这也符合公平原则。这一判决不仅维护了张某的合法权益，也为旅行社在面对类似情况时如何处理费用退还问题提供了参考。同时，这一案例也提醒旅游行业从业者，在签订旅游合同时，应充分考虑到旅游目的地可能出现的各种风险，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相应的处理方式，以降低因情势变更而引发的合同纠纷风险。五、情势变更原则适用对旅游合同双方权益的影响5.1对旅游者权益的保障与限制5.1.1权益保障在旅游合同中，当出现情势变更的情形时，旅游者的权益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有效保障。最直接的体现是赋予了旅游者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权利。以自然灾害为例，若旅游目的地突发地震、洪水等严重自然灾害，导致旅游景区被破坏、交通瘫痪，旅游者无法按照原计划进行旅游活动。根据情势变更原则，旅游者有权与旅行社协商变更旅游行程，如更改旅游目的地、调整旅游时间等。若协商不成，旅游者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这一权利的赋予，使旅游者能够避免因不可抗力等不可预见的客观情况变化，而被迫接受无法实现旅游目的的不利局面。在疫情期间，大量旅游合同因疫情防控政策无法履行，许多旅游者依据情势变更原则，成功解除了旅游合同，避免了更大的经济损失。在费用退还方面，情势变更原则也为旅游者提供了有力的保障。当旅游合同因情势变更而解除时，旅行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这一规定确保了旅游者不会因情势变更而承担不合理的费用损失。在实际案例中，如荣女士等4人与北青旅行社的旅游合同纠纷，因疫情导致旅游行程无法进行，法院依据情势变更原则，判决旅行社向荣女士等4人全额退还42400元的旅游费用。这一判决结果充分体现了情势变更原则在保障旅游者费用退还权益方面的重要作用，使旅游者的经济利益得到了有效的维护。此外，情势变更原则还有助于保障旅游者的安全权益。当旅游目的地出现社会动荡、治安恶化等情况时，继续前往旅游可能会对旅游者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根据情势变更原则，旅游者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避免前往危险地区，从而保障自身的人身安全。在旅游目的地发生战争、内乱等社会动荡事件时，旅游者可以依据该原则，及时解除旅游合同，取消行程，确保自己远离危险，安全得到有效保障。5.1.2权益限制虽然情势变更原则为旅游者的权益提供了一定的保障，但旅游者在行使相关权利时也受到一定的限制。旅游者需要在合理的范围内行使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权利。这意味着旅游者不能随意以情势变更为由，滥用合同变更或解除权。在判断是否属于合理行使权利时，需要综合考虑多种因素。例如，当旅游目的地的天气情况发生一定变化，但这种变化并不足以对旅游行程造成实质性影响，且旅行社已经采取了合理的措施进行应对时，旅游者就不能仅仅因为天气不如预期而要求解除合同。某旅游团前往海滨城市旅游，原计划行程中有一天安排了海上观光活动，但出发当天海上风浪较大，旅行社及时调整行程，将海上观光活动改为参观当地的博物馆，并为游客提供了详细的解释和说明。在这种情况下，旅游者不能以风浪大导致无法进行海上观光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因为旅行社已经采取了合理的替代措施，旅游行程仍可继续进行，且不会对旅游者的旅游体验造成根本性影响。旅游者还需要承担因情势变更而产生的部分损失。当旅游合同因情势变更而变更或解除时，虽然旅行社应当退还部分费用，但旅游者可能仍需承担一些已发生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如旅行社为预订机票、酒店等已经支付的费用，若无法退还，旅游者可能需要承担相应的份额。在旅游合同中，旅行社通常会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因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导致合同变更或解除时的费用分担方式。例如，合同可能约定，在因不可抗力导致旅游行程取消的情况下，旅游者需要承担已支付且不可退还的机票费用和部分酒店预订费用。在实际操作中，旅游者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情况，合理承担因情势变更而产生的损失。在某旅游合同中，因旅游目的地突发疫情，旅游行程被迫取消。旅行社已经为旅游者预订了机票和酒店，其中机票费用无法退还，酒店预订费用部分可退。根据合同约定，旅游者需要承担无法退还的机票费用，以及酒店预订费用中不可退还的部分。这种费用分担方式，既体现了旅游者需要承担一定损失的原则，也在一定程度上平衡了旅游合同双方的利益关系。5.2对旅游经营者权益的影响与应对5.2.1权益影响在旅游合同中，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对旅游经营者的权益产生多方面影响，其中收益受损是较为突出的问题。当出现情势变更的情形，如自然灾害导致旅游目的地景区关闭、交通中断，或者突发公共事件致使旅游活动受限，旅游经营者可能无法按照原合同约定提供旅游服务。在这种情况下，旅游行程往往被迫取消或变更。若行程取消，旅游经营者不仅无法获得预期的旅游费用收入，还可能面临已支付给地接社、交通供应商、酒店等履行辅助人的费用无法退还的情况。某旅行社组织的旅游团因目的地突发地震，旅游行程被迫取消。旅行社已经向航空公司支付了机票费用，向酒店支付了预订费用，但由于地震属于不可抗力因素，航空公司和酒店拒绝退还全部费用。旅行社不仅无法收取游客的旅游费用，还需要承担这些已支付且无法退还的费用，导致直接经济损失。若行程变更，旅游经营者可能需要重新安排交通、住宿等服务，这可能会增加额外的成本支出。新安排的交通方式可能费用更高，或者需要寻找替代的酒店，而替代酒店的价格可能超出原计划预算。这些额外的成本支出会进一步压缩旅游经营者的利润空间，甚至导致亏损。旅游经营者的信誉也可能因情势变更受到负面影响。当旅游合同因情势变更无法正常履行时，旅游者往往会对旅游经营者产生不满和抱怨。如果旅游经营者不能妥善处理相关问题，如未能及时与旅游者沟通、未能合理解决费用退还或行程变更等问题，可能会引发旅游者的投诉和负面评价。在互联网时代，信息传播迅速，这些负面评价可能会在网络平台上广泛传播，对旅游经营者的品牌形象和市场信誉造成损害。某旅行社在旅游合同因疫情无法履行时，未能及时向旅游者退还费用，也没有积极与旅游者协商解决方案。旅游者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对该旅行社的负面评价，导致其他潜在客户对该旅行社产生不信任感，影响了旅行社的后续业务拓展。信誉受损不仅会导致现有客户的流失，还会使潜在客户对旅游经营者望而却步，降低其在市场中的竞争力，进而影响旅游经营者的长期发展。5.2.2应对策略为了应对情势变更对自身权益的影响，旅游经营者可以采取一系列有效的策略。在合同中提前约定相关条款是非常重要的措施。旅游经营者应在旅游合同中明确规定，当出现不可抗力、政策调整等情势变更情形时，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费用的处理方式。合同可以约定，在因不可抗力导致旅游行程取消的情况下，旅游经营者应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同时，还可以约定双方在情势变更发生时的通知义务和协商解决机制。这样的约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少纠纷的发生，明确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为解决问题提供依据。在某旅游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若因政策调整导致旅游行程无法按原计划进行，旅行社应及时通知旅游者，并提供三种可供选择的变更方案，旅游者应在接到通知后的48小时内做出选择。若旅游者不同意变更方案，可以解除合同，旅行社将扣除已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退还余款。通过这样的约定，当政策调整实际发生时，双方能够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处理，避免了不必要的争议。加强与旅游者的沟通也是旅游经营者应对情势变更的关键策略。当出现情势变更的迹象时，旅游经营者应及时、主动地与旅游者取得联系，向其说明情况，并提供详细的信息和解决方案。在沟通中，要保持诚实、透明，让旅游者了解情势变更的原因、影响以及可能采取的应对措施。积极倾听旅游者的意见和诉求，尊重他们的选择。对于旅游者提出的合理建议，应认真考虑并尽可能予以采纳。通过良好的沟通，可以增强旅游者对旅游经营者的信任，减少误解和不满，为协商解决问题创造有利的氛围。在旅游目的地突发疫情，可能影响旅游行程时，旅行社及时通过短信、电话等方式通知旅游者，详细说明疫情的发展情况以及对旅游行程的潜在影响。同时，旅行社提供了延期出行、更换旅游目的地或者解除合同的解决方案，并与旅游者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和协商。在沟通中，旅行社认真倾听旅游者的意见，对于部分旅游者提出的特殊需求，如希望退还部分费用后保留剩余费用用于下次旅游等，旅行社积极协调，最终达成了双方都满意的解决方案。合理定价也是旅游经营者应对情势变更风险的重要手段。在制定旅游产品价格时，旅游经营者应充分考虑到可能出现的情势变更因素，合理预留一定的风险成本。可以对旅游目的地的自然环境、社会政治状况、政策法规等进行综合评估，分析可能出现的风险，并将应对这些风险的成本纳入价格体系。这样在遇到情势变更时，旅游经营者能够有一定的资金储备来应对可能的损失，减少对自身经营的冲击。同时，合理定价也有助于旅游经营者在市场竞争中保持竞争力，避免因价格过高或过低而影响业务发展。例如，对于前往自然灾害频发地区的旅游产品，旅行社在定价时适当增加一定比例的风险费用，以应对可能因自然灾害导致的行程变更或取消所带来的损失。在旅游旺季，由于旅游资源紧张，价格波动较大，旅行社在定价时也应充分考虑到这种市场变化因素，合理调整价格，以平衡收益和风险。六、完善情势变更原则在旅游合同中适用的建议6.1立法层面的完善6.1.1明确法律规定当前，我国关于情势变更原则在旅游合同中的法律规定相对模糊，缺乏明确具体的条文指引，这给司法实践带来了诸多困难。在处理旅游合同纠纷时，由于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法官在判断是否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以及如何适用时，往往面临较大的自由裁量空间，容易导致同案不同判的现象发生。为了改变这一现状，建议在旅游相关法律中，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中，明确规定情势变更原则在旅游合同中的适用情形、适用条件、适用程序以及法律后果等内容。在适用情形方面，应详细列举自然灾害、突发公共事件、政策法规变化、旅游目的地社会环境变化等常见的导致情势变更的情形，并对每种情形的具体内涵和外延进行明确界定。对于自然灾害，应明确包括地震、洪水、台风、泥石流等自然灾害的范围，以及这些灾害对旅游合同履行产生何种程度的影响时可以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在适用条件上，应严格规定不可预见的客观变化、合同基础动摇或丧失、继续履行显失公平等构成要件的具体判断标准。对于不可预见的判断，应明确以一般人的认知水平和当时的客观情况为依据，结合旅游行业的特点和实际情况进行综合判断。通过明确这些规定，使旅游合同当事人在遇到情势变更时，能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也为司法机关提供明确的裁判依据，减少司法实践中的争议和不确定性。6.1.2细化责任分配在旅游合同因情势变更而变更或解除时，责任分配问题是争议的焦点之一。目前，相关法律法规对于责任分配的规定不够细化，导致在实际操作中，旅游经营者和旅游者之间容易就责任承担和费用分担产生纠纷。为了妥善解决这一问题，需要在立法层面进一步细化责任分配规则。应明确规定在合同变更时，因变更而增加的费用由谁承担，减少的费用如何退还。一般情况下，因情势变更导致旅游合同变更，如变更旅游行程、调整旅游服务标准等，由此增加的费用应由旅游者承担，这是因为合同变更后，旅游者享受到了与原合同不同的旅游服务，相应地应支付额外的费用。但如果是由于旅游经营者的过错导致合同变更，如旅行社在预订机票、酒店时出现失误，导致需要变更行程，那么增加的费用应由旅游经营者承担。对于因变更而减少的费用，应明确规定旅游经营者必须及时退还给旅游者，不得无故拖延或克扣。在合同解除时，应明确已支付费用的退还方式以及双方损失的分担原则。当旅游合同因情势变更而解除时，旅游经营者应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对于已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旅游经营者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和合理性。在损失分担方面，应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失的大小等因素，合理确定双方的责任。如果双方都没有过错，那么损失应由双方共同分担；如果一方存在过错，那么过错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通过细化这些责任分配规则，可以使旅游合同双方在面对情势变更时，更加清楚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减少纠纷的发生，维护旅游市场的公平秩序。6.2司法实践的规范6.2.1统一裁判标准在旅游合同纠纷中，由于缺乏明确统一的裁判标准，导致同案不同判的现象时有发生。不同地区、不同法院对于情势变更原则在旅游合同中的适用理解和判断标准存在差异，这不仅损害了司法的权威性和公正性，也使得旅游合同当事人在面对纠纷时无所适从。为了解决这一问题，需要建立统一的裁判尺度。最高人民法院可以通过制定相关的司法解释或指导性意见，明确规定情势变更原则在旅游合同纠纷中的适用条件、判断标准、举证责任等具体内容。对于不可预见的判断标准，应明确规定以一般人的认知水平和当时的客观情况为依据，结合旅游行业的特点和实际情况进行综合判断。在判断继续履行是否显失公平时，应明确规定需要综合考虑合同的性质、目的、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的利益平衡等因素。同时，各地法院之间应加强沟通与交流，建立案例共享机制和研讨平台。定期组织法官进行业务培训和交流活动，共同探讨旅游合同纠纷中的疑难问题和典型案例，促进裁判尺度的统一。通过建立统一的裁判标准，可以使旅游合同当事人在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过程中，能够更加准确地预见自己的行为后果，减少纠纷的发生。当纠纷发生时，也能够依据统一的标准进行裁判，提高司法效率和公正性，维护旅游市场的稳定和健康发展。6.2.2加强案例指导发布指导性案例是指导审判工作、统一法律适用的重要手段。最高人民法院和各级地方法院应加强对旅游合同纠纷案例的收集、整理和筛选工作，定期发布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的指导性案例。这些指导性案例应涵盖不同类型的旅游合同纠纷，如因自然灾害、突发公共事件、政策法规变化、旅游目的地社会环境变化等导致的纠纷。在案例中，应详细阐述法院对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思路、判断依据以及对双方权利义务的认定和处理结果。通过发布指导性案例，为各级法院在审理旅游合同纠纷案件时提供参考和借鉴，引导法官正确理解和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法官在审理类似案件时，应参照指导性案例的裁判思路和方法，结合具体案件的实际情况进行裁判。这有助于统一司法裁判尺度，避免同案不同判的现象发生。同时，指导性案例也能够为旅游合同当事人提供行为指引，使他们了解在类似情况下，法院的裁判倾向和处理方式，从而在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过程中，更加谨慎地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减少纠纷的发生。例如，在某指导性案例中，法院明确指出，在旅游合同因疫情无法履行的情况下，旅行社应及时通知旅游者，并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情况。旅游者在接到通知后，应积极与旅行社协商解决方案。这一案例为其他法院在处理类似疫情导致的旅游合同纠纷时，提供了明确的参考依据，也为旅游合同当事人在面对疫情等突发公共事件时，如何处理合同纠纷提供了指导。6.3旅游行业的自我规范6.3.1完善合同条款旅游行业应高度重视合同条款的完善，在合同中明确情势变更处理条款。这不仅有助于减少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不确定性，降低纠纷发生的概率，还能在纠纷出现时，为双方提供明确的解决依据，保障双方的合法权益。旅游合同中应详细列举可能导致情势变更的具体情形。除了前文提及的自然灾害、突发公共事件、政策法规变化、旅游目的地社会环境变化等常见情形外，还应根据旅游行业的特点和实际情况，进一步细化各种情形的具体表现形式。对于自然灾害，应明确包括地震、洪水、台风、泥石流等具体灾害类型，以及这些灾害对旅游行程可能产生的不同影响程度，如景区关闭、交通中断等。对于政策法规变化，应涵盖出入境政策调整、旅游景区管理政策变化、税收政策调整等方面，具体说明每种政策变化对旅游合同履行的影响。通过详细列举这些情形，使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能够对可能出现的风险有清晰的认识，提前做好应对准备。在合同中，还应明确约定在情势变更发生时，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对于旅游者而言，应明确其享有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权利，以及在合同变更或解除过程中的知情权、参与权等。当旅游目的地突发自然灾害，导致旅游行程无法正常进行时，旅游者有权要求旅行社提供详细的情况说明，并参与协商变更旅游行程或解除合同的相关事宜。对于旅游经营者来说，应规定其有义务及时通知旅游者情势变更的情况，并积极采取措施减少损失。在旅游合同履行过程中，若遇到政策法规变化，导致旅游行程需要调整，旅游经营者应在第一时间通知旅游者，并提供合理的变更方案。同时，旅游经营者还应承担因自身过错导致的损失扩大部分的责任。此外，合同中还应明确费用的处理方式。当情势变更导致合同变更或解除时，对于已支付的旅游费用，应明确规定哪些费用可以退还，哪些费用不可退还，以及不可退还费用的具体范围和计算方式。旅行社为预订机票、酒店等已经支付且无法退还的费用，应详细列出费用明细，并提供相关的支付凭证，以确保费用扣除的合理性和透明度。6.3.2加强行业自律行业协会在旅游行业中扮演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