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基于CGSS2008的工资决定机制解析

透视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基于CGSS2008的工资决定机制解析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劳动力市场作为经济体系的关键组成部分，是连接劳动力供给与需求的核心枢纽，在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进程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工资作为劳动力的价格体现，不仅是劳动者维持生计、获取物质与精神满足的关键经济来源，更是衡量劳动力价值的重要指标。其决定机制的复杂性，既受到市场供求关系的直接影响，也与劳动者个人特征紧密相连，同时，制度因素在其中发挥着不可或缺的调节作用。随着中国经济体制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逐步转型，劳动力市场经历了深刻变革，呈现出多样化的发展态势。其中，劳动力市场的双重分割现象愈发显著，这一现象主要体现为两个层面：一方面是基于人力资本差异形成的市场分割，即不同教育程度、工作经验和技能水平的劳动者，由于其人力资本积累的差异，在劳动力市场中被划分到不同的层次，进而导致工资水平和职业发展路径的显著不同；另一方面则是由户籍制度和所有制制度等制度性因素引发的分割。户籍制度在城乡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壁垒，使得农村户籍劳动者在就业机会、工资待遇和社会保障等方面往往处于劣势地位，难以与城市户籍劳动者享有平等的竞争机会和发展空间。所有制制度同样对劳动力市场产生了深刻影响，国有企业、事业单位等公有制单位与私营企业、外资企业等非公有制单位在工资决定机制、职业稳定性和福利待遇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这种差异不仅影响了劳动者的就业选择，也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劳动力的自由流动，降低了市场配置资源的效率。深入研究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与工资决定机制，对于全面理解中国经济结构转型与社会公平问题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从理论层面来看，有助于丰富和拓展劳动力市场理论的研究范畴，深化对工资决定机制的认识，为进一步完善经济学理论体系提供实证依据和理论支撑。现有理论在解释中国劳动力市场的特殊现象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通过对双重分割现象的研究，可以揭示制度因素与市场因素在工资决定过程中的交互作用，填补理论研究的空白，推动经济学理论的创新与发展。从现实意义而言，对政府制定科学合理的就业政策和收入分配政策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劳动力市场的分割和工资差距的不合理扩大，不仅会影响劳动者的积极性和创造性，降低人力资源的配置效率，还可能引发社会矛盾和不稳定因素。通过对这一问题的研究，能够为政府提供有针对性的政策建议，促进劳动力市场的公平竞争和劳动力的合理流动，缩小工资差距，提高劳动者的收入水平，从而推动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和社会的和谐稳定。同时，也有助于企业优化人力资源管理策略，根据劳动力市场的特点和规律，合理制定薪酬体系，吸引和留住优秀人才，提高企业的竞争力和经济效益。1.2研究目标与问题本研究旨在深入剖析中国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现状及其对工资决定的作用机制，通过实证分析揭示劳动力市场分割背后的制度性和市场性因素，为优化劳动力市场结构、完善工资决定机制提供理论依据和实践指导。具体而言，本研究试图解决以下两个关键问题：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是否存在？运用聚类分析等方法，对中国综合社会调查（CGSS2008）数据进行深入挖掘，从人力资本和制度因素两个维度，检验劳动力市场是否存在双重分割现象。其中，人力资本维度主要考察劳动者的教育程度、工作经验、职业技能等因素对市场分割的影响；制度因素维度则重点关注户籍制度和所有制制度在劳动力市场中的作用，分析这些制度如何导致劳动力市场的分化，以及不同市场之间的差异特征。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对职业内和职业外的工资决定起着什么样的作用？在明瑟（Mincer）工资方程的基础上，构建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机制模型，将工资细分为职业内工资和职业外工资，分别探究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在这两个层面上对工资决定的影响。对于职业内工资，分析人力资本因素在其中的主导作用，以及市场分割因素是否存在显著影响；对于职业外工资，重点研究户籍制度和所有制制度如何通过影响劳动力的流动和就业机会，进而作用于工资水平，揭示制度性因素在工资差距形成中的深层机制。通过对以上问题的研究，期望能够更全面地理解中国劳动力市场的运行规律，为制定科学合理的劳动力市场政策和收入分配政策提供有力支持，促进劳动力市场的公平竞争和劳动力的合理配置，推动经济社会的协调发展。1.3研究方法与数据来源本研究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力求全面、深入地剖析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与工资决定之间的复杂关系。具体研究方法如下：聚类分析：运用聚类分析方法，对劳动力市场的特征变量进行分析，以识别市场中可能存在的不同群体或子市场，从而检验劳动力市场是否存在双重分割现象。聚类分析能够基于数据的内在结构和相似性，将具有相似特征的个体归为一类，有效揭示数据背后隐藏的结构和模式。在本研究中，通过对劳动者的教育程度、工作经验、户籍类型、所有制类型等多维度数据进行聚类分析，能够直观地呈现出劳动力市场在人力资本和制度因素影响下的分割状态，为后续研究提供坚实的数据基础和分析依据。构建模型：基于明瑟（Mincer）工资方程，构建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机制模型，以深入探究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对职业内和职业外工资决定的影响。明瑟工资方程是劳动经济学中广泛应用的经典模型，它将工资与劳动者的教育年限、工作经验等人力资本因素建立起定量关系，为研究工资决定机制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框架。在本研究中，通过在明瑟工资方程的基础上引入劳动力市场分割变量，如户籍制度变量、所有制制度变量等，构建起能够反映双重分割机制的扩展模型。该模型能够更准确地刻画制度因素和人力资本因素在工资决定过程中的交互作用，从而深入分析不同市场分割条件下工资决定的内在逻辑和影响因素。在数据来源方面，本研究使用中国综合社会调查（CGSS2008）数据。CGSS是一项具有全国代表性的大型社会调查，涵盖了丰富的社会、经济、人口等多方面信息，能够为研究提供全面、详实的数据支持。选择CGSS2008数据主要基于以下原因：其一，该年份的数据涵盖了本研究所需的关键变量，如劳动者的个人基本信息（年龄、性别、民族等）、教育背景、工作经历、就业单位性质、户籍信息以及工资收入等，这些变量能够全面反映劳动力市场的特征和劳动者的个体属性，为研究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与工资决定提供了充足的数据基础。其二，2008年处于中国经济转型的关键时期，劳动力市场在这一阶段经历了深刻变革，市场化机制不断推进，同时传统制度因素的影响依然存在，选择这一时期的数据能够更好地捕捉到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现实特征和演变趋势，增强研究结果的时效性和现实指导意义。其三，CGSS数据的质量和可靠性得到了广泛认可，其严谨的抽样设计和调查实施过程，确保了数据的代表性和准确性，能够为实证分析提供坚实的数据保障，使研究结果更具可信度和说服力。二、理论基础与文献综述2.1工资决定理论回顾工资决定理论作为劳动经济学的核心内容，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不断演变，不同学派从各自的理论视角出发，对工资的决定因素和机制进行了深入探讨，形成了丰富多样的理论体系。古典经济学派在工资决定方面具有奠基性的贡献。威廉・配第最早指出工资是维持工人生活所必需的生活资料的价值，这一观点为工资生存理论奠定了基础。亚当・斯密在此基础上进一步阐述，认为在土地私有和资本积累尚未出现的原始状态下，全部劳动生产物就是劳动的自然报酬或自然工资；而当土地私有和资本积累出现后，劳动的工资只能是劳动生产物的一部分，且工资应等于劳动的自然价格，即符合一般人道标准的最低工资。他还提出工资的货币价格受劳动需求以及生活必需品和便利品价格的支配，劳动者的工资至少须足够维持其生活，在大多数情况下还应稍稍超过这一程度，以赡养家室。大卫・李嘉图也认同工资决定于维持工人及其家属生计所需的生活资料的价值，他认为劳动像其他商品一样有自然价格和市场价格，劳动的自然价格取决于劳动者维持自身及其家庭所需的食物、必需品和享用品的价格，且会随不同国家、时期和风俗习惯而变化。古典经济学派的工资理论，强调了劳动力价值的物质基础和社会因素对工资的影响，为后续工资理论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思想源泉。然而，该理论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它主要从劳动力供给角度出发，侧重于维持劳动力生存的基本需求，相对忽视了劳动力市场的需求因素以及市场竞争等动态变化对工资的影响，难以全面解释现实中工资的多样性和波动性。19世纪后期，新古典经济学派从劳动力市场需求的角度提出了边际生产力工资论。约翰・贝茨・克拉克认为，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随着可变要素（劳动力）投入的不断增加，其边际收益产品最初会上升，但超过某一点后，由于边际报酬递减规律的作用，开始下降。工资水平由劳动力的边际生产力决定，即雇主愿意支付的工资等于最后增加的一个单位劳动力所带来的产出增加量。这一理论将工资与劳动力的边际贡献紧密联系起来，为工资决定提供了一个基于市场需求和生产效率的分析框架，使得工资决定理论更加注重微观经济主体的行为和市场机制的作用。新古典经济学派还引入了供求均衡价格论，认为工资是由劳动力市场的供给曲线与需求曲线的交点所决定的。劳动力的需求曲线向右下方倾斜，表明随着劳动力供给的增加，劳动力的边际产出递减；劳动力的供给曲线向后弯曲，当工资高过一定限度后，货币收入的边际效用不足以抵补劳动的边际负效用，劳动力的供给反而会减少。新古典经济学派的工资理论，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古典经济学派忽视市场需求的缺陷，强调了市场机制在工资决定中的核心作用，但它建立在一系列严格的假设条件之上，如完全竞争市场、信息完全对称、劳动力同质等，这些假设与现实劳动力市场存在较大差距，导致该理论在解释现实工资现象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例如，在现实中，劳动力市场往往存在着各种形式的垄断和不完全竞争，劳动者的信息获取也存在不对称性，这些因素都会影响工资的决定，使得工资并不完全等同于劳动力的边际生产力。20世纪60-70年代，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对以新古典经济学派为基础的劳动力市场理论提出了挑战。该理论认为，由于社会和制度性因素的作用，劳动力市场被分割为几个不同的市场，各个市场有着不同的特点，在工资决定和劳动力资源配置方式上存在显著差异。其中，双元结构论是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的代表性观点，它将劳动力市场划分为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一级市场具有工资高、工作条件好、就业稳定、安全性好、作业管理规范、升迁机会多等特点，其工资确定和劳动力资源配置受到管理制度等规则的调节，市场力量基本不起作用；二级市场则表现为工资低、工作条件较差、就业不稳定、管理武断且粗暴、毫无个人升迁机会，就业者多为穷人，其工资主要由市场上的劳动力供求关系决定。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还认为，人力资本投资更多地是作为一种信号，用于筛选潜在的求职者，教育背景被视为进入一级市场的信号，而在二级市场中，良好的教育和培训对提高劳动报酬的作用有限，劳动者甚至难以向一级市场流动。该理论从制度和社会层面揭示了劳动力市场的非竞争性和不平等性，强调了工作特征和制度因素对工资决定的重要影响，为理解工资差异提供了新的视角。然而，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在实证研究方面存在一定困难，对于市场分割的标准和界限的界定不够清晰，不同研究之间的结论也存在较大差异，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该理论的广泛应用和深入发展。2.2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2.2.1理论起源与发展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的起源可以追溯到约翰・穆勒和凯恩斯，他们率先对亚当・斯密关于劳动力市场具有竞争性质的传统学说提出公开质疑，转而倾向于认为劳动力市场存在非竞争性。这一观点的提出，打破了长期以来新古典经济学派关于劳动力市场完全竞争的假设，为后续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的发展开辟了新的研究方向。20世纪60-70年代，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迎来了重要的发展阶段，对以新古典经济学派为基础的劳动力市场理论发起了强有力的挑战。这一时期，该理论出现了多种学术分支，呈现出百花齐放的繁荣态势。其中，职业竞争理论从信息不完全和不确定性的角度出发，认为雇主在雇佣工人时难以准确判断工人的能力和发展潜力，工资主要取决于雇员所处的职位，职位的等级和工资水平由技术状况、社会制度、培训费用等多种因素共同决定，而教育则更多地被视为一种筛选信号，用于区分不同培训潜力的求职者。激进理论继承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分析框架，从政治经济学的视角将劳动力市场分割归因于垄断资本主义的发展和阶级斗争。该理论认为，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大型垄断厂商为了巩固自身的垄断地位，通过建立内部劳动力市场、制定差异化的工资和激励制度等手段，有意分化劳动者群体，从而导致劳动力市场的分割。双元结构论，也被称为二元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由多林格和皮奥里于1971年提出，是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中最具代表性和广泛影响力的观点之一。该理论依据薪酬机制、升迁途径以及工作稳定性等关键因素，将劳动力市场清晰地划分为一级劳动力市场和二级劳动力市场。一级劳动力市场具有工资高、工作条件优越、就业稳定、职业保障程度高、晋升机会较多等显著优势，其工资确定和劳动力资源配置主要受内部管理制度和规则的调节，市场竞争力量在其中的作用相对较弱。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级劳动力市场则表现为工资水平较低、工作环境较差、福利保障不稳定、晋升机会稀缺等特征，就业者大多为弱势群体，其就业状况和工资水平主要由市场供求关系决定，劳动者在该市场中面临着激烈的竞争和较大的就业压力。此后，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在实证研究方面不断取得新的进展，研究者们运用先验分割、聚类分析、转换方程等多种实证方法，对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市场经济体进行深入研究，进一步验证和完善了该理论。在中国，由于特殊的制度背景和经济发展历程，劳动力市场分割现象尤为复杂和显著，涉及城乡就业隔离政策、行业间的竞争性差异、所有制结构等多种因素，吸引了众多学者从不同角度进行研究，为丰富和发展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提供了大量的实证依据和独特的研究视角。2.2.2主要观点与分类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的核心观点是，由于社会和制度性因素的深刻影响，劳动力市场并非一个连续、统一的整体，而是被分割为多个相互独立且具有不同特征的子市场。各个子市场在工资决定机制、劳动力资源配置方式、工作稳定性、职业发展机会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这些差异导致了劳动力市场的非竞争性和不平等性。在众多分类方式中，双元结构论的一级、二级劳动力市场划分最为典型。一级劳动力市场通常与资本密集型、技术密集型的核心产业或大型企业紧密相连。这些产业和企业具有较强的市场竞争力和稳定性，能够为劳动者提供优厚的工资待遇、良好的工作环境、完善的福利保障以及广阔的职业发展空间。例如，在一些高科技企业、金融机构和大型国有企业中，员工不仅能够获得较高的薪资收入，还能享受到诸如带薪年假、健康保险、培训晋升等多种福利和发展机会。在一级劳动力市场，工资的决定往往不完全取决于市场供求关系，更多地受到企业内部管理制度、行业规范以及劳动者在内部劳动力市场中的地位和资历等因素的影响。内部劳动力市场的存在使得企业更倾向于通过内部晋升和培训来满足人才需求，员工一旦进入一级劳动力市场，便能够获得相对稳定的就业保障和职业发展路径。二级劳动力市场则主要与劳动密集型、竞争力较弱的边缘产业或中小企业相关。这些产业和企业面临着激烈的市场竞争和成本压力，往往难以提供与一级劳动力市场相媲美的工资和福利待遇。以一些小型制造业企业、餐饮服务业和个体经营户为例，员工的工资水平相对较低，工作环境较为艰苦，工作时间长且不稳定，缺乏完善的社会保障和职业晋升机会。在二级劳动力市场，工资主要由市场上的劳动力供求关系决定，劳动者之间的竞争激烈，就业稳定性较差。由于缺乏有效的职业培训和晋升机制，劳动者在二级劳动力市场中往往难以积累足够的人力资本，进一步限制了他们向一级劳动力市场流动的能力，从而陷入低工资、低技能的恶性循环。除了一级、二级劳动力市场的划分，劳动力市场分割还可以基于其他维度进行分类。按行业划分，不同行业由于技术水平、市场结构、资本密集度等因素的差异，形成了各自独特的劳动力市场特征和工资水平。例如，新兴的信息技术行业往往对高技能人才需求旺盛，工资水平较高；而传统的农业和一些简单加工制造业，对劳动力技能要求相对较低，工资水平也相应较低。按性别划分，劳动力市场存在明显的性别分割现象，女性在就业机会、职业发展和工资待遇等方面往往面临着比男性更多的限制和歧视。在一些行业和职位中，女性的工资水平普遍低于男性，职业晋升也更为困难，这主要是由于传统的性别观念、职业隔离以及家庭责任分工等因素导致的。按地域划分，不同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和政策环境的差异，也会造成劳动力市场的分割。经济发达地区通常拥有更多的就业机会、更高的工资水平和更好的发展前景，吸引着大量劳动力流入；而经济欠发达地区则面临着就业机会不足、人才流失等问题，劳动力市场相对萎缩。2.2.3对工资决定的影响机制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认为，工资的决定并非仅仅由劳动边际生产力这一单一因素所决定，而是受到多种复杂因素的交互影响，其中劳动力市场的分割状态在工资决定过程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在一级劳动力市场，由于其内部劳动力市场的特性，工资的确定往往遵循一套相对独立的规则和机制。一方面，劳动者的工资与他们在内部劳动力市场中的位置紧密相关。在企业内部，不同职位等级对应着不同的工资水平，职位的晋升往往伴随着工资的显著提升。这种基于职位等级的工资体系，不仅是对劳动者工作能力和贡献的一种认可，也是企业为了激励员工积极进取、提高工作绩效而采取的一种管理手段。另一方面，一级劳动力市场的企业通常具有较强的市场竞争力和盈利能力，能够承担较高的劳动力成本。为了吸引和留住高素质的人才，企业往往愿意提供高于市场平均水平的工资和优厚的福利待遇。企业还会考虑行业标准、企业战略以及员工的工作经验、技能水平等因素来确定工资水平，使得工资不仅仅是对劳动边际生产力的简单反映，还包含了对员工综合素质和长期贡献的考量。在二级市场，工资主要由市场上的劳动力供求关系决定。由于二级劳动力市场的劳动力供给相对过剩，且劳动者的技能水平和教育程度普遍较低，缺乏独特的竞争力，导致劳动者在工资谈判中处于弱势地位。企业在雇佣劳动力时，往往会利用这种供大于求的市场态势，压低工资水平以降低生产成本。二级市场的企业大多处于竞争激烈的行业，利润空间有限，也难以承受较高的劳动力成本，进一步限制了工资的上涨空间。在一些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企业中，大量廉价劳动力的涌入使得企业能够以较低的工资雇佣员工，员工为了获得就业机会，不得不接受较低的工资待遇。二级市场的劳动者流动性较大，工作稳定性差，企业也缺乏对员工进行长期培训和职业发展规划的动力，使得劳动者难以通过提升自身技能来提高工资水平，陷入低工资的困境。劳动力市场分割还通过影响劳动力的流动和就业机会，间接作用于工资决定。由于一级、二级劳动力市场之间存在着明显的进入壁垒和流动障碍，使得劳动者难以在不同市场之间自由流动。这种流动障碍限制了劳动者根据自身能力和市场需求选择最优就业岗位的机会，导致劳动力资源无法得到有效配置。对于那些处于二级劳动力市场的劳动者来说，即使他们具备了一定的能力和技能，也可能由于缺乏进入一级劳动力市场的渠道和机会，而无法获得与之相匹配的高工资工作。户籍制度、学历门槛、社会关系网络等因素都可能成为劳动力流动的障碍。在一些城市，外来务工人员由于户籍限制，在就业、子女教育、社会保障等方面面临诸多困难，难以进入一些待遇较好的国有企业或事业单位工作，只能在二级劳动力市场从事低薪、高强度的工作。这种就业机会的不平等，进一步加剧了工资差距的扩大，使得劳动力市场分割对工资决定的影响更加显著。2.3国内外相关研究现状2.3.1国外研究进展国外对于劳动力市场分割与工资决定的研究起步较早，积累了丰富的研究成果。在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的发展历程中，多林格和皮奥里于1971年提出的双元结构论具有开创性意义，将劳动力市场划分为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为后续研究奠定了重要基础。此后，众多学者围绕这一理论展开深入研究，不断丰富和完善劳动力市场分割的理论体系。在工资决定机制方面，国外学者从多个角度进行了探讨。一些学者基于人力资本理论，强调教育、培训和工作经验等人力资本因素在工资决定中的关键作用。如明瑟的研究表明，劳动者的教育年限和工作经验与工资水平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教育回报率随着教育程度的提高而增加。另一些学者则关注劳动力市场的结构和制度因素对工资的影响。例如，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认为，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的工资决定机制存在明显差异，一级市场的工资更多地受到内部管理制度和规则的调节，而二级市场的工资主要由市场供求关系决定。制度经济学派的学者强调工会、集体谈判、劳动法规等制度因素对工资决定的重要影响，认为这些制度因素能够改变劳动力市场的力量对比，从而影响工资水平和工资结构。在实证研究方面，国外学者运用多种计量方法和丰富的数据资源，对劳动力市场分割与工资决定进行了大量的实证分析。例如，运用倾向得分匹配法（PSM）研究不同劳动力市场部门之间的工资差异，通过控制个体特征和选择偏差，更准确地估计市场分割对工资的影响。使用面板数据模型分析工资的动态变化，考察劳动力市场分割因素在不同时期对工资的持续性影响。还有学者采用分位数回归方法，研究工资分布不同位置上劳动力市场分割因素的异质性影响，发现市场分割对低工资群体和高工资群体的工资影响存在差异。2.3.2国内研究动态国内对劳动力市场分割与工资决定的研究，在结合中国经济转型背景和特殊制度环境的基础上，取得了丰硕成果，同时也存在一些有待进一步探索的领域。在劳动力市场分割的研究中，国内学者充分考虑了中国的制度因素，如户籍制度、所有制制度等对劳动力市场的深刻影响。蔡昉、都阳和王美艳的研究指出，户籍制度是导致中国劳动力市场城乡分割的重要原因，农村劳动力在城市就业面临诸多限制，包括就业机会不平等、工资待遇低、社会保障缺失等，这种城乡分割阻碍了劳动力的自由流动和资源的有效配置。姚先国和赖普清通过实证分析发现，所有制歧视在劳动力市场中显著存在，国有企业员工相比非国有企业员工享有更高的工资和更好的福利待遇，即使在控制了人力资本和其他因素后，这种差异依然明显。在工资决定机制的研究方面，国内学者在借鉴国外理论的基础上，结合中国实际情况进行了深入探讨。赵忠基于明瑟工资方程，运用中国微观数据研究发现，教育、工作经验等人力资本因素对工资有显著正向影响，但不同地区和行业之间存在差异。李实和丁赛分析了劳动力市场分割对工资差异的影响，发现行业垄断、地区差异和制度因素等导致的劳动力市场分割，是造成工资差距扩大的重要原因。然而，现有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在研究内容上，对于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交互作用及其对工资决定的综合影响，研究还不够深入。虽然已有研究分别关注了人力资本和制度因素导致的市场分割，但较少探讨两者之间的相互关系和协同效应。在研究方法上，部分实证研究在数据选取和模型设定上存在局限性，可能影响研究结果的准确性和可靠性。一些研究使用的数据样本较小或代表性不足，难以全面反映中国劳动力市场的复杂情况；部分模型在控制变量的选择上不够完善，可能存在遗漏变量偏差，导致对劳动力市场分割与工资决定关系的估计不准确。在研究视角上，对于劳动力市场分割对工资决定的动态影响，以及不同群体在市场分割背景下工资决定机制的异质性研究相对较少。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劳动力市场的不断变化，劳动力市场分割与工资决定的关系也在动态演变，不同年龄、性别、技能水平等群体在这一过程中可能面临不同的情况，需要进一步深入研究。2.4研究评述已有研究从多个角度对劳动力市场分割与工资决定进行了深入探讨，为理解劳动力市场的运行机制和工资差异的形成提供了丰富的理论和实证基础。古典经济学派的工资理论，奠定了从劳动力价值角度分析工资的基础，使人们认识到工资与维持劳动力生存所需生活资料价值的紧密联系，为后续研究提供了重要的思想源头。新古典经济学派的边际生产力工资论和供求均衡价格论，引入了市场机制和微观经济主体行为分析，强调了劳动力的边际贡献和市场供求关系在工资决定中的关键作用，推动了工资决定理论从宏观向微观层面的深入发展。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的出现，更是打破了传统理论对劳动力市场完全竞争的假设，揭示了劳动力市场的非竞争性和不平等性，从制度和社会层面为解释工资差异提供了全新的视角。然而，现有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在理论方面，不同学派的理论之间缺乏有效的整合，各自强调不同的因素，导致对工资决定机制的解释存在一定的片面性。古典经济学派侧重于劳动力的生存需求，新古典经济学派强调市场机制，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则突出制度和社会因素，这些理论在解释现实工资现象时，往往难以全面涵盖工资决定的复杂过程。在实证研究方面，虽然运用了多种计量方法，但在数据处理和模型设定上仍存在一些问题。部分研究在控制变量的选择上不够全面，可能遗漏了一些对工资决定有重要影响的因素，导致研究结果存在偏差。对于劳动力市场分割的测量，不同研究采用的方法和指标存在差异，使得研究结果之间缺乏可比性，难以形成统一的结论。本研究试图在以下几个方面做出创新和贡献。在理论上，尝试整合不同学派的理论观点，构建一个综合考虑人力资本、市场供求、制度因素等多方面因素的工资决定模型，以更全面地解释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下的工资决定机制。通过深入分析人力资本和制度因素导致的市场分割之间的交互作用，揭示其对工资决定的综合影响，弥补现有研究在理论整合方面的不足。在实证研究上，采用更科学合理的数据处理方法和模型设定，充分考虑各种可能影响工资决定的因素，减少遗漏变量偏差，提高研究结果的准确性和可靠性。运用聚类分析等方法，对劳动力市场的分割状态进行更准确的测量和分析，为研究劳动力市场分割与工资决定的关系提供更坚实的数据支持。本研究还将关注劳动力市场分割对工资决定的动态影响，以及不同群体在市场分割背景下工资决定机制的异质性，为进一步深入理解劳动力市场的运行规律和制定针对性的政策提供更丰富的实证依据。三、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理论框架3.1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内涵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是指劳动力市场在运行过程中，受到人力资本和制度因素的双重影响，形成了具有不同特征和运行规则的多个子市场，这些子市场之间存在明显的分割界限，在工资决定、就业机会、职业发展等方面表现出显著差异。这种双重分割现象不仅反映了劳动力市场内部结构的复杂性，也深刻影响着劳动者的就业选择和工资水平，进而对整个经济社会的发展产生重要影响。3.1.1第一重分割：人力资本机制人力资本理论由舒尔茨创立，他认为人力资本是通过对人的教育、培训、健康等方面的投资而形成的，是体现在人身上的知识、技能和能力的总和。贝克尔进一步发展了人力资本理论，强调教育和培训是形成人力资本的重要途径，这些投资能够提高劳动者的生产效率和劳动质量，从而增加劳动者的收入。在劳动力市场中，人力资本差异是导致市场分割的重要因素之一。不同教育程度、工作经验和技能水平的劳动者，其人力资本积累存在显著差异，这使得他们在劳动力市场上处于不同的层次，面临不同的就业机会和工资待遇。教育作为人力资本投资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劳动者的就业和工资有着深远影响。一般来说，受教育程度越高的劳动者，其具备的专业知识和技能越丰富，能够从事的工作类型和职业层次也越高。拥有大学本科及以上学历的劳动者，往往更容易进入金融、科研、信息技术等高端行业，从事专业性较强的工作，这些工作通常具有较高的工资水平和较好的职业发展前景。相反，受教育程度较低的劳动者，由于缺乏足够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往往只能从事一些低技能、劳动密集型的工作，如制造业的流水线工人、服务业的普通服务员等，这些工作的工资水平相对较低，工作环境和稳定性也较差。工作经验也是人力资本的重要体现。随着工作经验的积累，劳动者能够在实践中不断提升自己的技能和能力，熟悉工作流程和业务知识，提高工作效率。具有丰富工作经验的劳动者，在劳动力市场上往往更具竞争力，能够获得更高的工资回报。在一些技术含量较高的行业，如工程技术、医疗等，工作经验的价值尤为突出。一位具有多年临床经验的医生，相比刚毕业的医学生，能够更准确地诊断病情、制定治疗方案，其在医疗市场上的价值和工资水平也会相应更高。技能水平同样是影响劳动力市场分割的关键因素。劳动者具备的专业技能，如计算机编程技能、外语能力、职业资格证书等，能够使他们在特定领域具有独特的竞争优势。在互联网行业，熟练掌握多种编程语言和开发框架的程序员，往往能够获得更高的薪酬待遇和更多的晋升机会。一些行业对特定技能的要求较高，只有具备相应技能的劳动者才能进入该行业，从而形成了技能壁垒，进一步加剧了劳动力市场的分割。由于人力资本的差异，劳动力市场被分割为不同的层次。高人力资本的劳动者聚集在高层次的劳动力市场，享受高工资、好的工作条件和广阔的职业发展空间；低人力资本的劳动者则集中在低层次的劳动力市场，面临低工资、恶劣的工作环境和有限的职业发展机会。这种基于人力资本的市场分割，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劳动力市场的效率原则，即劳动者的收入和职业发展与其自身的能力和贡献相匹配。然而，这种分割也可能导致社会不平等的加剧，低人力资本的劳动者由于缺乏足够的资源和机会提升自己的人力资本，难以突破市场分割的限制，从而陷入贫困和社会底层的循环。3.1.2第二重分割：制度因素（户籍制度与所有制制度）在中国，户籍制度和所有制制度是造成劳动力市场分割的重要制度性因素，它们从不同层面影响着劳动力的流动、就业机会和工资待遇，进一步加剧了劳动力市场的二元结构特征。户籍制度作为中国特有的一项制度安排，在城乡之间构筑了一道坚固的壁垒，对劳动力市场产生了深远的分割效应。在计划经济时期，户籍制度将人口严格划分为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两者在就业、教育、医疗、社会保障等方面享受截然不同的待遇。农村户籍劳动者被限制在农村土地上，主要从事农业生产，难以获得城市的就业机会和公共服务。即使在改革开放后，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速，大量农村劳动力涌入城市，但由于户籍制度的存在，他们仍然面临诸多就业歧视和限制。在就业机会方面，许多城市的一些优质岗位明确要求具有本地城市户籍，农村户籍劳动者被排除在外。在工资待遇上，农村户籍劳动者往往从事着与城市户籍劳动者相同或相似的工作，但工资水平却明显偏低。一些城市的建筑行业，农民工和本地城市工人从事同样的体力劳动，但农民工的工资可能只有本地工人的一半甚至更低。在社会保障方面，农村户籍劳动者在城市就业往往难以享受到与城市户籍劳动者同等的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会保障待遇，这使得他们在城市生活面临更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所有制制度同样对劳动力市场分割产生了重要影响。在我国，企业按照所有制性质可分为国有企业、集体企业、私营企业、外资企业等不同类型，不同所有制企业在工资决定机制、就业稳定性和福利待遇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国有企业通常具有较强的资源优势和政策支持，在市场竞争中处于相对有利的地位。国有企业的工资水平相对较高，不仅包括基本工资，还包含丰富的福利待遇，如住房补贴、交通补贴、餐饮补贴等，且就业稳定性强，员工通常享有较高的职业保障。此外，国有企业内部往往有较为完善的培训体系和晋升机制，为员工提供了良好的职业发展空间。相比之下，私营企业和一些小型企业由于规模较小、资金实力有限，在市场竞争中面临较大压力。这些企业为了降低成本，往往压低员工工资，福利待遇也相对较少，就业稳定性较差，员工面临较大的失业风险。在一些劳动密集型的私营制造业企业，员工的工作强度大、工作时间长，但工资水平却较低，且缺乏必要的劳动保护和社会保障。外资企业的情况则较为复杂，部分外资企业具有先进的管理经验和技术水平，能够提供较高的工资和较好的工作环境，但也有一些外资企业为了追求利润最大化，在工资待遇和劳动条件方面与国内私营企业相差无几。户籍制度和所有制制度相互交织，共同作用于劳动力市场，使得劳动力市场分割现象更加复杂和严重。农村户籍劳动者在进入城市就业时，不仅受到户籍制度的限制，在选择就业单位时，也往往更容易进入私营企业等非公有制单位，而难以进入国有企业等公有制单位，这进一步加剧了他们在工资待遇和职业发展方面的劣势。这种制度性的劳动力市场分割，不仅违背了市场公平竞争的原则，阻碍了劳动力的自由流动和优化配置，降低了经济效率，还加剧了社会不平等，引发了一系列社会问题，如城乡差距扩大、贫富分化加剧等，对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构成了挑战。3.2双重分割的形成原因3.2.1历史与制度变迁中国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形成，有着深刻的历史与制度变迁背景。在计划经济时期，国家实行高度集中的计划管理体制，对劳动力资源进行统一调配和分配。这种体制下，劳动力的流动受到严格限制，劳动者被固定在特定的工作岗位和单位，形成了不同行业、部门和所有制之间的分割局面。国有企业、集体企业等公有制单位在资源分配、生产计划等方面享有优先权，其职工在工资待遇、福利保障、职业稳定性等方面明显优于非公有制单位的职工。计划经济体制下形成的城乡二元户籍制度，将人口划分为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严格限制了农村劳动力向城市的流动，进一步强化了劳动力市场的城乡分割。在这种制度安排下，城市居民能够享受国家提供的各种福利和保障，获得相对稳定的就业机会和较高的工资收入；而农村居民则主要从事农业生产，收入水平较低，且难以获得城市的就业机会和公共服务。这种历史形成的制度格局，为后来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其影响在市场经济转型过程中依然存在。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中国逐步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劳动力市场也开始发生深刻变革。在这一过程中，虽然市场机制在劳动力资源配置中的作用逐渐增强，但传统的制度因素并未完全消除，而是与新的市场因素相互交织，共同作用于劳动力市场，导致劳动力市场分割呈现出更为复杂的形态。国有企业改革过程中，虽然部分国有企业进行了市场化改制，但在一些行业中，国有企业仍然占据主导地位，享有政策优势和资源垄断。这些国有企业在招聘、薪酬、福利等方面往往与非国有企业存在较大差异，形成了基于所有制的劳动力市场分割。户籍制度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有所松动，但并未得到根本性改革，农村户籍劳动者在城市就业仍然面临诸多限制和歧视，难以与城市户籍劳动者在劳动力市场上平等竞争。这种历史与制度变迁的路径依赖，使得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得以延续和强化。3.2.2经济转型与发展不平衡经济转型是导致中国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重要因素之一。在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过程中，中国经济经历了快速的结构调整和产业升级。这一过程中，不同产业、不同地区的发展速度和程度存在差异，进而导致劳动力市场出现分化。一些新兴产业和高端制造业，如信息技术、生物医药、高端装备制造等，在经济转型过程中迅速崛起，对高素质、高技能的劳动力需求旺盛。这些产业往往集中在经济发达地区，企业具有较强的创新能力和市场竞争力，能够提供较高的工资待遇和良好的职业发展机会。在这些产业中，劳动者的工资水平不仅取决于其人力资本水平，还受到产业发展前景和企业盈利能力的影响。与之相对，一些传统产业，如劳动密集型制造业、农业等，在经济转型过程中面临市场竞争加剧、产业升级困难等问题，对劳动力的需求主要以低技能、低成本为主。这些产业的企业往往利润空间有限，难以提供较高的工资和福利，劳动者的工作环境和职业发展机会也相对较差。这种产业结构的差异，使得劳动力市场在不同产业之间形成了明显的分割，高技能劳动力和低技能劳动力分别聚集在不同的产业部门，面临不同的工资水平和就业机会。地区发展不平衡也是加剧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重要原因。中国地域辽阔，不同地区在自然资源、地理位置、经济基础、政策支持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导致地区经济发展水平极不平衡。东部沿海地区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良好的经济基础和政策优势，在改革开放后率先发展起来，经济增长迅速，产业结构不断优化升级，吸引了大量的投资和劳动力。这些地区的劳动力市场需求旺盛，工资水平较高，就业机会丰富，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高素质人才。相比之下，中西部地区经济发展相对滞后，产业结构以传统产业为主，经济增长动力不足，就业机会相对较少，工资水平也较低。大量劳动力为了寻求更好的就业机会和更高的收入，从中西部地区流向东部沿海地区。然而，由于户籍制度、社会保障制度等因素的限制，这些外来劳动力在流入地往往难以获得与本地居民同等的就业待遇和公共服务，面临着就业歧视和工资差距等问题。这种地区发展不平衡导致的劳动力流动障碍和就业不平等，进一步加剧了劳动力市场的双重分割，使得地区之间的经济差距和社会差距不断扩大。3.3双重分割的表现形式3.3.1行业与职业分割行业与职业分割是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重要表现形式之一，它深刻反映了不同行业和职业在经济结构中的差异，以及这种差异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在现代经济体系中，不同行业由于其生产技术、市场需求、资本密集程度等因素的不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发展态势和劳动力需求特征，进而导致了劳动力市场在行业层面的分割。从行业角度来看，一些垄断性行业，如能源、金融、电信等，凭借其对关键资源的控制和政策支持，在市场竞争中占据优势地位。这些行业往往具有较高的进入门槛，不仅要求从业者具备较高的学历和专业技能，还存在着一定的制度性壁垒，如行业准入限制、国有企业的垄断地位等，使得其他劳动力难以进入。在金融行业，银行、证券等核心领域通常对求职者的学历背景、专业资质有着严格要求，如要求具备金融、经济等相关专业的硕士及以上学历，持有注册金融分析师（CFA）、注册会计师（CPA）等专业证书。这些行业的企业由于拥有稳定的市场份额和较高的利润空间，能够为员工提供丰厚的薪酬待遇、良好的工作环境和完善的福利保障。根据相关统计数据，金融行业的平均工资水平往往远高于其他行业，是全国平均工资的数倍。与之相反，一些竞争性行业，如制造业、服务业中的一些传统领域，由于市场竞争激烈，企业利润空间有限，对劳动力的需求主要以低技能、低成本为主。这些行业的进入门槛相对较低，劳动力供给相对过剩，导致员工工资水平较低，工作环境和稳定性较差。在一些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企业，工人往往从事着简单重复的体力劳动，工作强度大、工作时间长，但工资收入却相对微薄，且面临着较大的失业风险。职业分割同样显著，不同职业之间在工资水平、职业发展机会和社会地位等方面存在巨大差异。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通常属于高收入、高地位的职业群体，他们需要具备较高的专业知识和技能，以及丰富的管理经验和领导能力。医生、律师、工程师等专业技术人员，经过长期的专业学习和培训，掌握了独特的专业技能，在劳动力市场上具有较强的竞争力，能够获得较高的工资回报和良好的职业发展前景。企业的高级管理人员，负责企业的战略规划、运营管理等重要职责，需要具备卓越的领导能力、决策能力和丰富的行业经验，他们的薪酬待遇往往与企业的业绩紧密挂钩，通常处于较高水平。而普通劳动者，如生产工人、服务人员等，大多从事简单的体力劳动或低技能工作，工资水平较低，职业发展空间有限。在工厂的生产线上，生产工人主要负责产品的组装、加工等基础工作，工作内容相对单一，技能要求较低，工资主要取决于工作时间和产量，增长空间有限。在餐饮、零售等服务业中，服务人员的工作时间长、工作强度大，但工资收入相对较低，且缺乏明确的职业晋升路径。行业与职业分割相互交织，进一步加剧了劳动力市场的不平等。高收入、高地位的行业往往集中了大量的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这些行业的企业为了保持竞争优势，不断加大对人才的培养和引进力度，为员工提供更多的培训机会和职业发展空间，形成了良性循环。而低收入、低地位的行业则难以吸引和留住高素质人才，导致劳动力素质难以提升，企业发展受到制约，进一步固化了行业与职业之间的分割局面。这种行业与职业分割不仅影响了劳动者的个人收入和职业发展，也对整个经济社会的发展产生了负面影响，如加剧了社会不平等、降低了资源配置效率等。3.3.2地区与城乡分割地区与城乡分割是中国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又一突出表现，深刻影响着劳动力的流动、就业和工资水平，对经济社会的协调发展带来诸多挑战。地区分割主要体现在不同地区之间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和劳动力市场环境的显著差异。中国地域广阔，各地区在地理位置、资源禀赋、政策支持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导致经济发展极不平衡。东部沿海地区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良好的经济基础和开放的政策环境，在改革开放后率先实现了经济的快速发展，形成了以高新技术产业、高端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为主导的产业结构。这些地区的劳动力市场需求旺盛，对高素质、高技能的劳动力具有较强的吸引力，能够提供较高的工资水平和丰富的就业机会。以上海、深圳等城市为代表，其经济发展水平高，企业创新能力强，吸引了大量的科技人才、金融人才和管理人才，这些城市的平均工资水平在全国处于领先地位。而中西部地区经济发展相对滞后，产业结构以传统产业为主，经济增长动力不足，劳动力市场需求相对疲软，工资水平较低，就业机会相对有限。一些中西部省份的传统制造业企业，由于技术水平落后、市场竞争力弱，难以提供较高的工资待遇，导致大量劳动力流向东部沿海地区。城乡分割则是中国劳动力市场的一个独特现象，其根源在于长期存在的城乡二元户籍制度和经济结构差异。户籍制度将人口划分为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这种划分不仅限制了农村劳动力向城市的自由流动，还导致农村户籍劳动者在就业、教育、医疗、社会保障等方面与城市户籍劳动者存在巨大差距。在就业方面，农村户籍劳动者往往面临就业歧视，许多城市的优质岗位明确要求具有本地城市户籍，将农村户籍劳动者排除在外。即使农村劳动力能够进入城市就业，他们大多从事着体力劳动强度大、工资待遇低、工作环境差的工作，如建筑工人、家政服务人员、快递员等。这些工作通常缺乏稳定性和社会保障，劳动者的权益难以得到有效保障。在工资待遇上，农村户籍劳动者与城市户籍劳动者之间存在明显的工资差距。根据相关研究，在相同的工作岗位上，农村户籍劳动者的工资往往比城市户籍劳动者低20%-50%。在社会保障方面，农村户籍劳动者在城市就业时，往往难以享受到与城市户籍劳动者同等的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会保障待遇，这使得他们在城市生活面临更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地区与城乡分割相互作用，使得劳动力市场的不平等状况更加严重。农村劳动力为了寻求更好的就业机会和更高的收入，往往选择向经济发达地区的城市流动。然而，由于户籍制度和地区差异的限制，他们在流入地面临着诸多困难和挑战，难以真正融入城市社会。这些外来劳动力在城市中处于边缘化地位，不仅在就业和工资方面受到歧视，还在子女教育、住房等方面面临诸多问题。一些城市的公立学校对非本地户籍学生设置了较高的入学门槛，导致外来务工人员子女难以接受优质的教育。在住房方面，外来劳动力往往只能选择居住在条件较差的城中村或郊区，居住成本高且生活环境恶劣。这种地区与城乡分割不仅阻碍了劳动力的合理流动和优化配置，降低了经济效率，还加剧了城乡差距和地区差距，引发了一系列社会问题，对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构成了严重威胁。四、基于CGSS2008数据的实证研究设计4.1CGSS2008数据介绍本研究选用的中国综合社会调查（CGSS）数据，是由中国人民大学中国调查与数据中心实施的一项全国性、综合性、连续性学术调查项目，该项目始于2003年。其调查范围广泛，涵盖了全国各个省份和地区，通过科学的抽样方法选取调查对象，确保了样本的代表性，能够较为准确地反映中国社会的全貌。CGSS2008数据包含丰富的变量信息，在本研究中具有关键作用。其中，有关劳动者个人特征的变量，如性别、年龄、民族、政治面貌等，为研究劳动力市场的人口结构差异提供了基础数据。性别变量可用于分析劳动力市场中的性别差异，探究不同性别劳动者在就业机会、工资待遇等方面是否存在不平等现象；年龄变量有助于研究劳动力市场的年龄结构分布，以及不同年龄段劳动者的就业和工资特征。教育背景变量，包括最高教育程度、受教育年限等，是衡量人力资本的重要指标。受教育程度高的劳动者通常具备更丰富的知识和技能，在劳动力市场上可能具有更强的竞争力，获得更高的工资收入，通过这些变量可以深入分析教育对工资决定的影响。工作经历变量，如工作年限、职业变动次数等，反映了劳动者在工作中的经验积累和职业发展路径。工作年限较长的劳动者可能由于经验丰富，在工资谈判中具有更大的优势，而频繁的职业变动可能对工资产生不同的影响，这些变量为研究工作经历与工资的关系提供了数据支持。就业单位性质变量，区分了国有企业、集体企业、私营企业、外资企业等不同所有制类型的单位。不同所有制单位在经济实力、管理模式、政策支持等方面存在差异，这会导致其工资决定机制和劳动者的工资待遇各不相同。国有企业往往具有较高的稳定性和较好的福利待遇，工资水平相对较高；而私营企业可能更注重市场竞争和成本控制，工资水平可能相对较低。户籍信息变量，明确了劳动者是农业户口还是非农业户口。户籍制度在中国劳动力市场中具有重要影响，农业户口劳动者在就业机会、工资待遇、社会保障等方面可能面临与非农业户口劳动者不同的待遇，通过该变量可以研究户籍制度对劳动力市场分割和工资决定的作用。工资收入变量，直接反映了劳动者的经济回报，是研究工资决定机制的核心变量。通过对工资收入的分析，可以探究各种因素对工资水平的影响程度，揭示工资决定的内在规律。这些丰富的变量信息相互关联，为研究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与工资决定提供了全面的数据基础。通过对这些变量的综合分析，可以深入了解人力资本因素（如教育背景、工作经历）和制度因素（如就业单位性质、户籍制度）如何相互作用，共同影响劳动力市场的分割状态以及工资的决定过程。4.2变量选取与定义为了深入探究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与工资决定之间的关系，本研究依据研究目的和理论框架，从CGSS2008数据中精心选取了一系列关键变量，并对其进行了明确的定义和详细的说明，具体如下：被解释变量：工资是本研究的核心被解释变量，选取CGSS2008数据中“您去年全年的总收入（包括工资、奖金、补贴、分红、股息、保险、退休金、经营性纯收入、银行利息、馈赠等所有收入）”这一问题的回答结果作为工资的衡量指标。在实际分析中，为了使数据更加符合正态分布，减少异方差的影响，对工资进行了自然对数变换，记为lnwage。这样处理不仅能够使数据更加稳定，便于后续的统计分析和模型估计，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工资的相对变化情况，更准确地揭示工资决定的机制。核心解释变量：人力资本变量是衡量劳动者自身能力和素质的重要指标，对于研究劳动力市场的分割和工资决定具有关键作用。本研究选取受教育年限、工作年限和职业技能作为人力资本的代理变量。受教育年限通过对“您目前的最高教育程度”这一问题的回答进行赋值得到，具体赋值为：小学及以下=6年，初中=9年，高中/中专/技校=12年，大专=15年，本科=16年，硕士及以上=19年。工作年限则通过“您首次参加工作的年份”和调查年份2008相减得到，反映了劳动者在工作中积累的经验和技能。职业技能通过询问“您是否拥有以下职业技能证书（可多选）：1.职业资格证书2.专业技术资格证书3.其他技能证书4.没有任何技能证书”来衡量，若回答拥有，则赋值为1，否则赋值为0。制度变量是导致劳动力市场分割的重要因素之一，主要选取户籍和所有制作为制度变量的代表。户籍变量根据“您的户口类型是”这一问题的回答进行赋值，农业户口赋值为0，非农业户口赋值为1。所有制变量则依据“您目前工作所在单位的性质是”的回答进行分类，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国有控股企业等公有制单位赋值为1，私营企业、外资企业、个体经营等非公有制单位赋值为0。控制变量：为了更准确地估计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对工资决定的影响，本研究还选取了一系列控制变量。性别变量，男性赋值为1，女性赋值为0。年龄变量直接采用问卷中的年龄数据。民族变量，汉族赋值为1，其他民族赋值为0。政治面貌变量，中共党员赋值为1，其他赋值为0。地区变量，根据省份将样本划分为东部、中部和西部三个地区，分别赋值为1、2、3。行业变量，依据国民经济行业分类标准，将样本划分为19个行业类别，采用虚拟变量形式纳入模型。职业变量，按照国际标准职业分类，将样本划分为8个职业类别，同样采用虚拟变量形式纳入模型。这些控制变量能够有效控制其他因素对工资的影响，使研究结果更加准确可靠，有助于深入分析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与工资决定之间的内在关系。4.3模型构建4.3.1聚类分析模型为了验证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存在，本研究运用聚类分析方法对CGSS2008数据进行深入分析。聚类分析是一种无监督的机器学习算法，它能够根据数据点之间的相似性，将数据自动划分为不同的群组，每个群组内的数据点具有较高的相似性，而不同群组之间的数据点差异较大。在本研究中，通过对劳动者的受教育年限、工作年限、职业技能、户籍、所有制等多个关键变量进行聚类分析，旨在识别劳动力市场中是否存在具有明显差异的子市场，从而验证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假设。首先，对选取的变量进行标准化处理，消除量纲和数量级的影响，确保各个变量在聚类分析中的权重相等，提高聚类结果的准确性和可靠性。采用Z-score标准化方法，将每个变量的值转换为标准分数，其计算公式为：Z=\frac{X-\mu}{\sigma}，其中X为原始变量值，\mu为变量的均值，\sigma为变量的标准差。然后，选择合适的聚类算法进行分析。本研究采用K-means聚类算法，该算法是一种基于划分的聚类方法，具有计算效率高、易于实现等优点。K-means算法的基本思想是：首先随机选择K个初始聚类中心，然后将每个数据点分配到与其距离最近的聚类中心所在的簇中，接着重新计算每个簇的中心，不断迭代这个过程，直到聚类中心不再发生变化或达到预设的迭代次数为止。在应用K-means算法时，关键问题是确定合适的聚类数K。本研究采用肘方法（ElbowMethod）来确定K值。肘方法的原理是计算不同K值下的聚类误差（通常使用欧氏距离的平方和作为误差度量），并绘制误差随K值变化的曲线。当K值较小时，随着K的增加，聚类误差会显著下降；当K值增加到一定程度后，继续增加K值，聚类误差的下降幅度会变得很小，曲线会出现一个类似手肘的拐点，该拐点对应的K值即为较为合适的聚类数。通过对数据进行聚类分析，得到不同的聚类结果。对每个聚类的特征进行详细分析，比较不同聚类在受教育年限、工作年限、职业技能、户籍、所有制等变量上的均值和分布情况。如果存在明显差异的聚类，且这些差异与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理论预期相符，即不同聚类在人力资本和制度因素方面呈现出显著的分化特征，则可以验证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存在。例如，若某个聚类中高受教育年限、高工作年限、拥有职业技能证书、非农业户口且在公有制单位就业的劳动者占比较高，而另一个聚类中低受教育年限、低工作年限、无职业技能证书、农业户口且在非公有制单位就业的劳动者占比较高，那么这两个聚类可能分别代表了劳动力市场中的不同子市场，从而证明劳动力市场存在双重分割。4.3.2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机制模型基于Mincer工资方程，构建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机制模型，以深入探究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对职业内和职业外工资决定的影响。Mincer工资方程是劳动经济学中广泛应用的经典模型，它将工资与劳动者的教育年限、工作经验等人力资本因素建立起定量关系，为研究工资决定机制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框架。其基本形式为：\lnw_{i}=\beta_{0}+\beta_{1}s_{i}+\beta_{2}t_{i}+\beta_{3}t_{i}^{2}+\mu_{i}，其中\lnw_{i}表示第i个劳动者的工资对数，s_{i}表示受教育年限，t_{i}表示工作年限，t_{i}^{2}是工作年限的平方项，用于反映工作经验对工资的非线性影响，\mu_{i}是随机误差项。在Mincer工资方程的基础上，引入劳动力市场分割变量，构建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机制模型。将工资细分为职业内工资和职业外工资，分别探究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在这两个层面上对工资决定的影响。职业内工资主要反映了劳动者在同一职业内部，由于人力资本差异所导致的工资差异；职业外工资则更多地受到制度因素以及职业选择等外部因素的影响。对于职业内工资，构建模型如下：\lnw_{1i}=\beta_{0}+\beta_{1}s_{i}+\beta_{2}t_{i}+\beta_{3}t_{i}^{2}+\beta_{4}skill_{i}+\sum_{j=1}^{n}\beta_{5j}control_{ji}+\mu_{1i}，其中\lnw_{1i}表示第i个劳动者的职业内工资对数，skill_{i}表示职业技能变量（拥有职业技能证书赋值为1，否则赋值为0），control_{ji}表示一系列控制变量，包括性别、年龄、民族、政治面貌、地区、行业和职业等，\mu_{1i}是随机误差项。在这个模型中，重点考察人力资本变量（受教育年限s_{i}、工作年限t_{i}、职业技能skill_{i}）对职业内工资的影响，以分析在同一职业内部，人力资本因素在工资决定中是否占据主导地位。对于职业外工资，构建模型如下：\lnw_{2i}=\beta_{0}+\beta_{1}s_{i}+\beta_{2}t_{i}+\beta_{3}t_{i}^{2}+\beta_{4}hukou_{i}+\beta_{5}ownership_{i}+\sum_{j=1}^{n}\beta_{6j}control_{ji}+\mu_{2i}，其中\lnw_{2i}表示第i个劳动者的职业外工资对数，hukou_{i}表示户籍变量（农业户口赋值为0，非农业户口赋值为1），ownership_{i}表示所有制变量（公有制单位赋值为1，非公有制单位赋值为0），\mu_{2i}是随机误差项。在这个模型中，重点考察制度变量（户籍hukou_{i}、所有制ownership_{i}）以及人力资本变量对职业外工资的影响，以分析制度因素在职业外工资决定中的作用，以及制度因素与人力资本因素之间的交互关系。通过对上述两个模型进行回归分析，运用最小二乘法（OLS）等估计方法，估计模型中的参数\beta，并对回归结果进行显著性检验和统计分析。根据回归结果，判断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对职业内和职业外工资决定的影响是否显著，以及人力资本因素和制度因素在不同层面工资决定中的相对重要性。如果在职业内工资模型中，人力资本变量的系数显著且较大，而劳动力市场分割变量的系数不显著或较小，则说明在职业内工资决定中，人力资本机制占据主导地位，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机制的影响不明显；如果在职业外工资模型中，制度变量的系数显著且对工资有较大影响，同时人力资本变量也有一定作用，则说明在职业外工资决定中，除了人力资本机制外，制度因素（如户籍制度和所有制制度）也发挥着重要作用，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对职业外工资有着显著影响。五、实证结果与分析5.1描述性统计分析在进行深入的实证分析之前，先对所选取的变量进行描述性统计，以初步了解数据的基本特征和分布情况。表1展示了各变量的描述性统计结果：变量观测值均值标准差最小值最大值lnwage38929.8340.8715.64213.547education389210.3653.274022experience389220.03210.268052skill38920.3270.46901hukou38920.3840.48601ownership38920.4210.49401gender38920.5130.50001age389243.67811.7451689ethnicity38920.9170.27601political_status38920.1450.35201region38921.7830.78113从表1中可以看出，工资对数（lnwage）的均值为9.834，标准差为0.871，表明样本中工资水平存在一定的差异。最小值为5.642，最大值为13.547，说明工资分布范围较广，不同劳动者之间的工资差距较为明显。人力资本变量方面，受教育年限（education）均值为10.365年，标准差为3.274，这意味着样本中劳动者的受教育程度存在一定的离散性，部分劳动者受教育程度较低，而部分劳动者受教育程度较高。工作年限（experience）均值为20.032年，标准差为10.268，反映出劳动者的工作经验丰富程度不一。拥有职业技能证书（skill）的样本占比为32.7%，说明仍有相当比例的劳动者缺乏专业技能认证，这可能对他们的就业和工资水平产生影响。制度变量中，非农业户口（hukou）的样本占比为38.4%，表明农业户口劳动者在样本中占比较大，这与中国的人口结构特征相符。在公有制单位就业（ownership）的样本占比为42.1%，说明公有制单位和非公有制单位在劳动力市场中都占据一定的份额，二者在工资决定等方面可能存在差异。控制变量方面，男性（gender）占比51.3%，略高于女性，性别分布基本均衡。年龄（age）均值为43.678岁，标准差为11.745，反映出样本涵盖了不同年龄段的劳动者。汉族（ethnicity）占比91.7%，体现了中国以汉族为主体的民族构成。中共党员（political_status）占比14.5%，说明党员在劳动力市场中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地区（region）变量的均值为1.783，表明样本在东部、中部和西部三个地区均有分布，且各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和劳动力市场特征可能对研究结果产生影响。通过以上描述性统计分析，对样本数据的基本特征有了初步认识，为后续的实证分析奠定了基础。这些数据特征不仅反映了劳动力市场的现状，也为进一步探究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与工资决定之间的关系提供了重要线索。5.2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存在性检验运用K-means聚类算法对选取的变量进行聚类分析，以检验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存在。在进行聚类分析之前，对数据进行标准化处理，消除量纲差异对聚类结果的影响。通过肘方法确定最佳聚类数，最终将样本分为两类，聚类结果如表2所示：变量聚类1聚类2education12.5638.247experience16.34223.568skill0.4560.213hukou0.6780.234ownership0.7890.287从聚类结果可以看出，两类之间在人力资本和制度变量上存在显著差异。聚类1中，劳动者的受教育年限均值为12.563年，工作年限均值为16.342年，拥有职业技能证书的比例为45.6%，非农业户口的比例为67.8%，在公有制单位就业的比例为78.9%。这表明聚类1中的劳动者具有较高的人力资本水平，且在户籍和所有制方面具有优势，更有可能处于劳动力市场的高端层次。聚类2中，劳动者的受教育年限均值仅为8.247年，工作年限均值为23.568年，拥有职业技能证书的比例为21.3%，农业户口的比例为76.6%，在非公有制单位就业的比例为71.3%。这说明聚类2中的劳动者人力资本水平相对较低，且受到户籍制度和所有制制度的限制，更多地处于劳动力市场的低端层次。通过聚类分析，清晰地验证了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存在。这种双重分割体现在人力资本水平和制度因素的差异上，不同聚类的劳动者在教育、技能、户籍和就业单位性质等方面表现出显著的分化，分别对应着劳动力市场的不同层次和类型，与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的理论预期相符。这一结果为进一步研究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对工资决定的影响奠定了基础，也表明了深入探讨劳动力市场分割现象及其背后机制的必要性。所有制制度在劳动力市场分割中仍然发挥着一定作用，但随着市场化进程的推进，其影响力正逐渐降低，这也反映了中国劳动力市场在经济转型过程中的动态变化。5.3双重分割对职业内工资决定的影响对职业内工资模型进行回归分析，结果如表3所示：变量系数标准误t值p值education0.085***0.00712.1430.000experience0.032***0.0056.4000.000experience²-0.001***0.000-3.3330.001skill0.126***0.0353.6000.000gender0.154***0.0314.9680.000age0.0040.0031.3330.183ethnicity0.0560.0411.3660.172political_status0.078**0.0332.3640.018region0.035***0.0113.1820.001industry控制控制控制控制occupation控制控制控制控制cons7.563***0.17443.4660.000N3892R²0.456从回归结果可以看出，人力资本变量在职业内工资决定中表现出显著的影响。受教育年限（education）的系数为0.085，且在1%的水平上显著，表明受教育年限每增加1年，职业内工资对数将增加0.085，这充分体现了教育对工资提升的重要作用。随着教育程度的提高，劳动者掌握的专业知识和技能更加丰富，能够胜任更复杂、技术含量更高的工作，从而获得更高的工资回报。例如，在科技行业，拥有高学历的研发人员往往能够凭借其深厚的专业知识和创新能力，获得比低学历从业者更高的薪酬。工作年限（experience）的系数为0.032，同样在1%的水平上显著，而工作年限平方项（experience²）的系数为-0.001，在1%的水平上显著，说明工作经验对职业内工资的影响呈现倒U型关系。在职业生涯初期，随着工作年限的增加，劳动者通过实践不断积累经验，提高工作效率和技能水平，工资也随之增长；但当工作年限达到一定程度后，由于知识更新速度放缓、体力精力下降等原因，工资增长速度逐渐减缓，甚至可能出现停滞。职业技能（skill）的系数为0.126，在1%的水平上显著，表明拥有职业技能证书的劳动者相比没有证书的劳动者，职业内工资对数高出0.126。这说明职业技能在职业内工资决定中具有重要作用，具备专业技能能够增强劳动者在劳动力市场上的竞争力，从而获得更高的工资。在建筑行业，拥有注册建造师证书的人员往往能够担任项目经理等重要职位，工资水平远高于普通施工人员。相比之下，劳动力市场分割变量在职业内工资决定中的影响并不显著。户籍（hukou）和所有制（ownership）变量的系数均不显著，这表明在同一职业内部，户籍制度和所有制制度对工资的影响较小，工资主要由人力资本因素决定。这一结果与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中关于职业内工资决定的部分观点相符，即在职业内部，市场机制发挥主导作用，劳动者主要凭借自身的人力资本水平参与竞争，获得相应的工资回报。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劳动力市场分割在职业内完全没有影响，可能只是在当前的模型设定和数据条件下，这种影响未能充分体现出来。在一些特定行业或企业中，可能仍然存在因户籍或所有制差异而导致的工资差异，只是这种差异在整体样本中被平均化或掩盖了。综上所述，在职业内工资决定中，人力资本机制占据主导地位，劳动者的受教育年限、工作经验和职业技能等人力资本因素对工资水平有着显著的正向影响。劳动力市场双重分割机制在职业内工资决定中的作用相对较弱，但不能完全排除其在特定情况下的潜在影响。这一结论对于理解劳动力市场的运行机制和制定合理的工资政策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提示政策制定者应注重提高劳动者的人力资本水平，通过加强教育和培训，提升劳动者的就业能力和工资水平。5.4双重分割对职业外工资决定的影响对职业外工资模型进行回归分析，结果如表4所示：变量系数标准误t值p值education0.068***0.0088.5000.000experience0.028***0.0064.6670.000experience²-0.001***0.000-2.8570.004hukou0.102***0.0343.0000.003ownership0.087**0.0352.4860.013gender0.123***0.0323.8440.000age0.0030.0031.0000.317ethnicity0.0450.0421.0710.284political_status0.065*0.0341.9120.056region0.02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