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子》第四部分‖下卷（外篇）-本经阴符七术·持枢·中经原文、释义及深度解析

《鬼谷子》第四部分‖下卷（外篇）——本经阴符七术·持枢·中经原文、释义及深度解析本经阴符七术【篇旨】《本经阴符七术》是《鬼谷子》中最为特殊的一篇。与上中卷侧重权谋策略、言谈辩论不同，本篇集中于内在精神修炼——“本经”即根本之经，“阴符”为隐秘符验，“七术”为七种精神修炼方法。其核心在于“内炼”以成“外御”：通过养神蓄锐，使内在精神充实饱满，才能在复杂局面中从容应对。全篇分为七部分，分别以七种神异动物为喻，阐述七种不同层次的修炼之法。第一部分：盛神法五龙【原文】盛神法五龙。盛神中有五气，神为之长，心为之舍，德为之大；养神之所，归诸道。道者，天地之始，一其纪也，物之所造，天之所生，包宏无形，化气先天地而成，莫见其形，莫知其名，谓之神灵。故道者，神明之源，一其化端。是以德养五气，心能得一，乃有其术。术者，心气之道所由舍者，神乃为之使。九窍十二舍者，气之门户，心之总摄也。生受之天，谓之真人；真人者，与天为一。内修练而知之，谓之圣人；圣人者，以类知之。故人与生一，出于物化。知类在窍，有所疑惑，通于心术，心无其术，必有不通。其通也，五气得养，务在舍神，此之谓化。化有五气者，志也、思也、神也、心也、德也；神其一长也。静和者养气，养气得其和。四者不衰，四边威势无不为，存而舍之，是谓神化归于身，谓之真人。真人者，同天而合道，执一而养产万类，怀天心，施德养，无为以包志虑、思意，而行威势者也。士者通达之，神盛乃能养志。【译文】要使精神旺盛充沛，必须效法五行之龙。旺盛的精神之中蕴藏着五种气，神是五气的统帅，心是神居住的场所，德是五气的最高境界。养神的根本归宿在于道。道，是天地的起始，是万物的纲纪，创造万物、生成天地，包容于无形之中，化生元气于天地成形之前，无人能见其形，无人能知其名，称它为“神灵”。所以，道是神明的源头，是万物变化的开端。因此以德来涵养五气，心若能合于大道，便掌握了术。术，是心气运行和存息的通道，神则是术的使役者。人体的九窍和十二种感官通道，是气的门户，由心总揽统摄。生来就禀受天道的人，称为“真人”；真人与天地合而为一。通过内在修炼而领悟大道的人，称为“圣人”；圣人通过类推的方式认知事物。人与生俱来便合于大道，但需经过修炼才能化育万物。认知事物在于感官的功能，遇到疑惑时，要靠心术来通晓；心中若无术，必有不通之处。通晓之后，五气得以涵养，关键在于让神有所安住，这称为“化”。化育需要五气，即志、思、神、心、德，其中神是五气的统率。静心平和之人能涵养五气，涵养五气便能达到和谐。五气不衰，四方的威势便无往而不为，存养而使神安住，这称为“神化归于身”，便成了真人。真人，与天同道，执守大道而养育万类，心怀天意，施行德养，以无为包容意志思虑，而行威势的人。士人如果能通达此道，精神旺盛便能涵养志向。【解析】本篇首论“盛神”，即以五龙为法，养足精神以统摄五气。“盛神”是七术的总纲和基础——神不足则志不立、意不实，遑论分威散势。文中将“神”置于五气之首（志、思、神、心、德），强调“神其一长也”，确立了精神修炼在纵横家修养体系中的核心地位。“静和者养气”揭示了养神的根本方法：内心安静平和，五气自然和畅。从“真人”到“圣人”再到“士”的层次划分，为修炼指明了从天生禀赋到后天修行的完整路径。第二部分：养志法灵龟【原文】养志法灵龟。养志者，心气之思不达也。有所欲，志存而思之。志者，欲之使也。欲多则心散，心散则志衰，志衰则思不达也。故心气一则欲不徨，欲不徨则志气不衰，志意不衰则思理达矣。理达则和通，和通则乱气不烦于胸中，故内以养志，外以知人。养志则心通矣，知人则分职明矣。将欲用之于人，必先知其养气志。知人气盛衰，而养其气志，察其所安，以知其所能。志不养，心气不固；心气不固，则思虑不达；思虑不达，则志意不实；志意不实，则应对不猛；应对不猛，则失志而心气虚；志失而心气虚，则丧其神矣。神丧则髣髴，髣髴则参会不一。养志之始，务在安己。己安则志意实坚，志意实坚则威势不分。神明常固守，乃能分之。【译文】涵养心志要效法灵龟。需要养志的人，是心气中的思虑不通达的缘故。人有所欲望，便存于心中而反复思考。志，是欲望的使者。欲望过多则心神散乱，心神散乱则志气衰弱，志气衰弱则思虑不通达。所以心气专一则欲望不杂乱，欲望不杂乱则志气不衰，志意不衰则思虑通达。思虑通达则内外和畅，内外和畅则胸中没有烦乱之气，因此对内可以涵养心志，对外可以了解他人。养志能使内心通达，了解他人则职责分明。要运用此道于他人，必须先了解对方所养的气志。了解对方志气盛衰之后，再涵养他的气志，观察他安心于什么，从而知晓他的能力。不养志，心气就不稳固；心气不稳固，思虑就不通达；思虑不通达，志意就不充实；志意不充实，应对就不果断；应对不果断，就会失志而心气虚；志失而心气虚，就会丧失精神。精神丧失，则心智模糊，心智模糊则心与五官无法协调统一。养志的根本，在于使自己安定。自己安定则志意坚实，志意坚实则威势不会分散。神明常守于内，才能向外发挥威力。【解析】“养志法灵龟”——以灵龟为法，取其静定守一之象。本篇揭示了“志”与“欲”的深层关系：志是欲望的使者，欲多则心散，心散则志衰。过度的欲望是志气的腐蚀剂。但鬼谷子并非主张无欲，而是强调“心气一”的专注状态。“内以养志，外以知人”构成内外兼修的一体两面——养志是知人的基础，知人反过来也能检验志气的修养程度。末句“养志之始，务在安己”是全篇点睛之笔：一切的起点是让自己安定下来。这与儒家“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异曲同工，但鬼谷子的落脚点更在于“威势”的施展——安己是为了让“神明常固守”，从而“乃能分之”，将内在的力量有效地运用于外。第三部分：实意法螣蛇【原文】实意者，气之虑也。心欲安静，虑欲深远；心安静则神策生，虑深远则计谋成；神策生则志不可乱，计谋成则功不可间。意虑定则心遂安，心遂安则所行不错，神自得矣。得则凝。识气寄，奸邪得而倚之，诈谋得而惑之；言无由心矣。固信心术守真一而不化，待人意率之交会，听之候也。寄谋者，存亡之枢机。虑不会，则听不审矣。候之不得，寄谋失矣。则意无所信，虚而无实。故寄谋之虑，务在实意；实意必从心术始。无为而求，安静五脏，和通六腑；精神魂魄固守不动，乃能内视反听，定志虑之太虚，待神往来。以观天地开辟，知万物所造化，见阴阳之终始，原人事之政理。不出户而知天下，不窥牖而见天道；不见而命，不行而至；是谓道知。以通神明，应于无方，而神宿矣。【译文】使思想充实，必须效法螣蛇。思想充实，源于气的思虑活动。心要求安静，思虑要求深远；心安静，精神便自然生发；思虑深远，计谋便会成功。精神生发则志向不受扰乱，计谋成功则功业不可间断。思想坚定，内心便安稳；内心安稳，行为便不会有差错，精神自得其所，得以凝聚专一。如果思想活动游离不定，奸邪之徒便会乘机作祟，欺诈的计谋便会迷惑自己，说出的话便不由本心。所以必须使心术真诚，坚守真一之道而不动摇，等待他人开诚相见，彼此交流，认真听取和接受。计谋，是存亡的关键。思虑不交融，听取信息便不周全；听取不周全，计谋便会出现失误，思想便没有真诚可信的东西，变得空虚而不实。所以计谋的思虑，务求使思想充实；使思想充实，必须从心术开始。以无为之心探求，使五脏安静，六腑和畅，精神魂魄固守不动，便能向内观察、反向听取，将志虑定于虚静之境，等待神妙的灵感来临。借此可以观察天地的开辟，了解万物的造化，发现阴阳的终始，探究人事的政理。不出门户便能知晓天下之事，不望窗外便能看见天道；不见事物而能命名，不迈步而能到达——这称为“道知”。以此通达神明，应对无穷，而神便安住于心中了。【解析】“实意法螣蛇”——螣蛇为神异之蛇，能腾云驾雾，以此喻思想应如螣蛇般游刃有余、通达无碍。“实意”即充实思想，使意念笃定而不虚浮。本篇的核心关联在于：实意是连接盛神与计谋的桥梁——“心安静则神策生，虑深远则计谋成”。精神的丰沛（盛神）必须转化为思想的笃定（实意），才能最终产出有效的计谋。“无为而求，安静五脏，和通六腑”揭示了走向实意的修养路径：通过身心的全然放松与安宁，达到“内视反听”的境界，从而“不出户而知天下”。这种将内在修养与外在认知贯通一体的思路，充分体现了“本经阴符七术”从内圣到外王的完整修炼逻辑。第四部分：分威法伏熊【原文】分威者，神之覆也。故静意固志，神归其舍，则威覆盛矣。威覆盛，则内实坚；内实坚，则莫当；莫当，则能以分人之威而动其势，如其天。以实取虚，以有取无，若以镒称铢。故动者必随，唱者必和。挠其一指，观其余次，动变见形，无能间者。审于唱和，以间见间，动变明而威可分也。将欲动变，必先养志伏意以观间。知其固实者，自养也。让己者，养人也。故神存兵亡，乃为之形势。【译文】发挥威力，要效法伏熊。所谓分威，就是精神覆盖于外。所以静心定志，使神归其位，威势的覆盖就会盛大。威势盛大，内心就充实坚定；内心充实坚定，就没有人能抵挡；无人能抵挡，就能以分散他人威势的方式撼动其气势，如同上天一般不可抗拒。以充实攻取空虚，以实有攻取虚无，如同以镒（二十四两）称铢（二十四分之一两），力量悬殊。所以一旦行动，对方必然跟随；一旦倡导，对方必然应和。拨动他的一根手指，便可以观察其余的反应，动静变化之间，形态便显现出来，无人能从中作梗。审察倡导与应和的关系，以间隙窥见间隙，动静变化明了之后，威力便可分散运用。将要采取行动之前，必须先养志伏意，以观察间隙。懂得使自己固实的人，是在自我修养。把主动权让给别人的人，是在被他人修养。所以精神长存而兵戈消亡，才是形势的至高境界。【解析】“分威法伏熊”——伏熊在攻击之前先潜伏蓄势，一旦出击则势不可挡。本篇所言“分威”，不是削弱己威，而是通过精神的覆盖使对方威势被分散瓦解。其关键在于“静意固志，神归其舍”——内心越是安静笃定，外在威势越是强大。“以实取虚，以有取无，若以镒称铢”——高下悬殊的对比，揭示了分威的压倒性效果。末句“神存兵亡，乃为之形势”点出分威的终极境界：不战而屈人之兵，精神长存而兵刃无用。第五部分：散势法鸷鸟【原文】散势者，神之使也。用之，必循间而动。威肃内盛，推间而行之，则势散。夫散势者，心虚志溢；意衰威失，精神不专，其言外而多变。故观其志意，为度数，乃以揣说图事，尽圆方，齐短长。无间则不散势，散势者，待间而动，动而势分矣。故善思间者，必内精五气，外视虚实，动而不失分散之实。动则随其志意，知其计谋。势者，利害之决，权变之威。势败者，不以神肃察也。【译文】散发威势，要效法鸷鸟。散势，是神的使役。运用散势之术，必须顺着间隙而行动。威势肃穆、内心充盈，推演间隙而行动，威势便能散发出去。能够散势的人，内心虚静、志气充盈；意志衰弱、威势丧失，精神不专一，言语便游离不定而多有变化。所以要观察对方的志意，为之设定法度，再以揣情之术游说图谋大事，穷尽方圆之理，齐同长短之差。没有间隙就不散势；散势之人，等待间隙而行动，一行动威势就能分散发挥作用。所以善于思考间隙的人，必定内在精炼五气，对外观察虚实，行动时不失散势之实。一行动便顺应对方的志意，知晓对方的计谋。威势，是利害的决断，权变的威慑。威势失败的人，是因为不能用精神去肃然体察。【解析】“散势法鸷鸟”——鸷鸟在高空盘旋，一旦发现猎物便俯冲而下，精准迅猛。散势与分威相辅相成：分威是让威势覆盖、瓦解对方；散势是让威势精准出击、发挥作用。“无间则不散势”——没有可乘之机就不行动，这体现了纵横家“待机而动”的审慎态度。势的运用不在多而在精，“动则随其志意，知其计谋”——一动就能顺对方心意、知对方计谋，才是散势的高手。第六部分：转圆法猛兽【原文】转圆者，无穷之计也。无穷者，必有圣人之心，以原不测之智；以不测之智而通心术，而神道混沌为一。以变论万类，说义无穷。智略计谋，各有形容，或圆或方，或阴或阳，或吉或凶，事类不同。故圣人怀此，用转圆而求其合。故与造化者为始，动作无不包大道，以观神明之域。天地无极，人事无穷，各以成其类；见其计谋，必知其吉凶成败之所终。转圆者，或转而吉，或转而凶，圣人以道，先知存亡，乃知转圆而从方。圆者，所以合语；方者，所以错事。转化者，所以观计谋；接物者，所以观进退之意。皆见其会，乃为要结以接其说也。【译文】转圆，要效法猛兽。转圆，就是产生无穷计谋的方法。能够产生无穷计谋的人，必定有圣人之心，以推究不可测度的智慧；用不可测度的智慧而通晓心术，使精神和大道混沌合一。以变化的观点论说万物，阐释义理便无穷无尽。智略计谋，各有其形态：有的圆融，有的方正；有的属阴，有的属阳；有的吉利，有的凶险，事物类别不同。所以圣人怀有这些，运用转圆之术以寻求与事物的契合。与造化同始，一举一动无不包含大道，用以观察神明所在的领域。天地无穷，人事无尽，各自形成其类别；看到对方的计谋，必定能预知其吉凶成败的结局。转圆之术，有的转向吉利，有的转向凶险，圣人依据大道，预先知晓存亡，于是知道如何转圆而从方。圆，是用来融会语言的；方，是用来处置事务的。转化，是用来观察计谋的；接物，是用来观察进退之意的。看到这些关键之处，便以要害来总结，以承接游说之辞。【解析】“转圆法猛兽”——猛兽在捕捉猎物时灵活机变，能迅速调整方向。转圆的核心是应变无穷。“转圆者，无穷之计也”——计谋之所以无穷，在于能在圆（灵活应变）与方（方正处置）之间自如转换。文中对“圆”与“方”的定位极为精当：“圆者，所以合语”——圆融是为了让言语与对方契合；“方者，所以错事”——方正是为了把事务落到实处。从圆融的“合语”到方正的“错事”，是纵横家从游说到施政的完整过程。“转圆而从方”揭示了从谋略到行动的根本路径。第七部分：损兑法灵蓍【原文】损兑者，机危之决也。事有适然，物有成败，机危之动，不可不察。故圣人以无为待有德，言察辞合于事。兑者，知之也。损者，行之也。损之说之，物有不可者，圣人不为辞也。故智者不以言失人之言，故辞不烦而心不虚，志不乱而意不邪。当其难易，而后为之谋；因自然之道以为实。圆者不行，方者不止，是谓大功。益之损之，皆为之辞。用分威散势之权，以见其兑威，其机危乃为之决。故善损兑者，譬若决水于千仞之堤，转圆石于万仞之谷。而能行此者，形势不得不然也。【译文】损兑，要效法灵蓍。损兑，是在面临危险机微之时的决断方法。事情有偶然巧合，万物有成败，危险微妙的变动，不可不仔细观察。所以圣人以无为之心对待有德之人，言语要审察，言辞要与事实相符。兑，是认知了解；损，是付诸行动。用损兑之术去游说，若事情不可行，圣人便不会空说言辞。所以智者不会因为自己的言论而忽视别人的言论，因此言辞不烦乱而内心不虚浮，志向不迷乱而意念不邪恶。当事情有难易之分时，再为之谋划；因循自然之道，以真实为依据。圆融之人不轻举妄动，方正之人不止滞不前，这就能成就大功。增加或减损，都为之设定言辞。运用分威、散势的权变，以展现其损兑之威，在面临危险机微之时为之决断。所以善于损兑的人，就像在千仞高的堤坝上决开一条水口、在万仞深的峡谷中转动圆石一样顺势而为。能够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形势不得不如此。【解析】“损兑法灵蓍”——灵蓍用于占卜决疑，损兑则是人类自身的决策智慧。损兑之术的核心是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决断。“兑者，知之也。损者，行之也”——认知与行动的结合，方能成就大功。文中警示：“物有不可者，圣人不为辞也”——事情不可行时，圣人不会空说，体现了重视实际可行性、不作无效游说的务实态度。末句以“决水于千仞之堤，转圆石于万仞之谷”形容损兑之势——一旦决断正确，便如洪水奔涌、巨石滚落，势不可挡。“形势不得不然”揭示了损兑之术的最高境界：不是强行推动，而是顺应形势，让行动成为必然。持枢【原文】持枢，谓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天之正也，不可干而逆之。逆之者，虽成必败。故人君亦有天枢，生、养、成、藏，亦复不可干而逆之。逆之者，虽盛必衰。此天道、人君之大纲也。【译文】持枢，就是掌握行动的关键，控制事物的规律。春季生发，夏季成长，秋季收获，冬季储藏，这是天道的正常法则，不可触犯违背。违背天道的人，即使一时成功，也终究必败。所以人君也有自己的天道枢机：百姓的生育、教养、成功、储藏，同样不可触犯违背。违背这一枢机的人，即使一时强盛，也终将衰败。这是天道的根本法则，也是人君治理天下的大纲。【深度解析】《持枢》虽仅不足百字，却是《鬼谷子》全书中极为关键的一篇。“枢”是门轴，掌握门轴便能控制门的开闭；“持枢”即把握关键，控制规律。“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自然界的四时枢机，人君治理国家也应有“生、养、成、藏”的相应枢机。这种“天人相应”的思维方式在战国时期普遍流行，但鬼谷子的独特之处在于将其引入了治国实践。“逆之者，虽成必败；虽盛必衰”——没有任何成功和强盛可以凌驾于规律之上。全文以此告诫纵横家：洞察并顺应规律，永远先于巧用权谋。中经【原文】中经，谓振穷趋急，施之能言厚德之人，救拘执，穷者不忘恩也。能言者，俦善博惠，施德者，依道；而救拘执者，养使小人。盖士遭世异时危，或当因免阗坑，或当伐害能言，或当破德为雄，或当抑拘成罪，或当戚戚自善，或当败败自立。故道贵制人，不贵制于人也；制人者握权，制于人者失命。是以见形为容，象体为貌，闻声和音，解仇斗郄，缀去却语，摄心守义。《本经》纪事者，纪道数，其变要在《持枢》、《中经》。“见形为容、象体为貌”者，谓爻为之生也。可以影响、形容、象貌而得之也。有守之人，目不视非，耳不听邪，言必《诗》、《书》，行不僻淫，以道为形，以德为容，貌庄色温，不可象貌而得也。如是，隐情塞郄而去之。“闻声和音”，谓声气不同，则恩爱不接。故商角不二合，徵羽不相配。能为四声主者，其唯宫乎。故音不和则不悲，不是以声散伤丑害者，言必逆于耳也。虽有美行盛誉，不可比目、合翼相须也，此乃气不合、音不调者也。“解仇斗郄”，谓解羸微之仇；斗郄者，斗强也。强郄既斗，称胜者高其功，盛其势。弱者哀其负，伤其卑，行其名，耻其宗。故胜者闻其功势，苟进而不知退；弱者闻哀其负，见其伤，则强大力倍，死而是也。郄无极大，御无强大，则皆可胁而并。“缀去”者，谓缀己之系言，使有余思也。故接贞信者，称其行，厉其志，言可为可复，会之期喜。以他人之庶引验以结往，明款款而去之。“却语”者，察伺短也。故言多必有数短之处，识其短，验之。动以忌讳，示以时禁。然后结以安其心，收语盖藏而却之。无见己之所不能于多方之人。“摄心”者，谓逢好学伎术者，则为之称远方验之，惊以奇怪，人系其心于己。效之于人，验去，乱其前，吾归诚于己。遭淫色酒者，为之术音乐动之，以为必死，生日少之忧。喜以自所不见之事，终可以观漫澜之命，使有后会。“守义”者，谓守以人义，探心在内以合也。探心深得其主也，从外制内，事有系曲而随也。故小人比人则左道，而用之至能败家夺国。非贤智，不能守家以义，不能守国以道。圣人所贵道微妙者，诚以其可以转危为安，救亡使存也。【译文】所谓“中经”，说的是帮助穷困、奔赴危难，能做到这一点的，一定是能言善辩、道德深厚的人。从困苦急难中解救出来的人，必定不会忘记对方的恩惠。能言善辩的人，能够多做善事、广施恩惠；施行德义的人，都依道行事；而救人于囹圄的人，能够豢养和驱使被解救的人。士人在世道不同、时局危险之际，有时仅能免于一死，有时被能言善辩的人所害，有时舍弃仁德而凭武力称雄，有时被拘禁而成为罪人，有时忧愁自守以求保全，有时在失败中谋求自立。所以，为人处世之道，贵在控制别人，而不贵在被别人控制；控制别人的人掌握权柄，被别人控制的人丧失性命。因此，有七种制人之术：见形为容、象体为貌，闻声和音，解仇斗郄，缀去，却语，摄心，守义。《本经》记述的是道术之纲要，其变化的精要体现在《持枢》和《中经》之中。所谓“见形为容、象体为貌”之术，就像从卦爻的形态推测吉凶一样，可以从一个人的言语行事、外在形貌体态等方面探知他的内心世界。但是遇到有操守的人，他们眼睛不看非礼之物，耳朵不听邪妄之言，言语必出自《诗》《书》，行为不偏邪淫僻，以大道为形态，以德为仪容，外貌庄重、面色温和，便无法从外表形态去判断。遇到这样的人，就应当隐藏真情、堵塞间隙而离开。所谓“闻声和音”之术，是说如果声气不同，恩情与接纳就无法连接。就像五音中，商与角不相合，徵与羽不相配。能成为四音之主宰的，大概只有宫音吧。音不和谐就不成曲调，那些声音散乱、刺耳、难听、有害的，说出来必然逆耳。即使有美好的品行和盛大的声誉，也无法像比目鱼、比翼鸟那样相互依存，这是因为气不投合、音不协调的缘故。所谓“解仇斗郄”之术，所谓“解仇”，是调解弱小者之间的仇怨；所谓“斗郄”，是促使强者之间相互争斗。强仇相斗之后，胜者夸耀其功绩，盛张其威势；弱者悲哀于其失败，伤痛于其卑下，名声受辱，宗族蒙耻。于是，胜者因夸耀功势而一味进取不知退让，弱者因悲愤伤痛而加倍强大，拼死抗争。无论仇隙有多大，无论对手有多强大，都可以利用双方的矛盾予以威胁和吞并。所谓“缀去”之术，是说用自己关怀的话语来挽留即将离去的人，使他留下值得回味的情谊。因此，对待忠贞守信的人，要称赞他的品行，激励他的志向，说他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