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程序生态环境协同治理工作指引（试行）

破产程序生态环境协同治理工作指引（试行）第一章总则第一条为规范破产程序中生态环境问题处置，落实“生态优先、绿色发展”要求，破解破产企业生态环境损害责任落空、污染场地无人管理等突出问题，推动建立破产程序与生态环境治理协同联动机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壤污染防治法》《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方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法规及政策文件，制定本指引。第二条本指引适用于企业法人破产清算、重整、和解程序中，涉及生态环境问题排查、风险防控、损害认定、修复治理、责任承担等全流程协同治理活动；企业破产前已经发生但未处置完毕的生态环境损害，以及破产程序进行中新发生的生态环境损害，均适用本指引。第三条破产程序生态环境协同治理遵循以下基本原则：（一）生态优先，责任不豁免。坚持生态环境价值优先，破产企业生态环境修复责任不因企业破产、法人终止而豁免，处置破产财产时优先保障生态环境修复资金需求，绝不允许以破产为名逃避生态环境责任，将污染遗留问题转嫁给社会。（二）协同联动，分工负责。建立人民法院、生态环境部门、自然资源部门、地方政府及相关主体分工明确、衔接顺畅的协同机制，打破信息壁垒，提高治理效率，降低治理成本。（三）分类处置，多元分担。根据破产程序类型、生态环境损害程度、破产财产偿付能力，分类确定治理方案，建立“企业负担为主、政府补助为辅、社会资本参与”的多元资金分担机制，兼顾债权人合法权益与公共环境利益。（四）公开透明，公众参与。全面公开破产企业生态环境信息、治理方案、资金使用、修复验收等情况，保障公众知情权与监督权，涉及公共环境利益的重大事项充分听取公众意见。第二章协同治理主体及职责分工第四条人民法院履行以下职责：（一）依法审理破产案件，指导破产管理人开展生态环境排查、债权核查等工作；（二）建立与生态环境等行政机关的协同联动机制，协调解决破产程序中生态环境治理的重大分歧；（三）依法确认生态环境债权，审查批准重整计划、和解协议，监督生态环境修复责任落实；（四）协同相关部门推动破产污染场地的后续处置与修复，保障生态安全。第五条破产管理人履行以下核心职责：（一）自接管破产企业财产之日起，依法开展生态环境尽职调查与风险排查；（二）及时配合生态环境等部门开展生态环境损害调查评估；（三）依法申报、核查生态环境相关债权，落实生态环境修复资金；（四）在破产财产处置、重整计划制定、和解协议协商过程中，明确生态环境修复责任，监督责任履行；（五）及时报告突发环境风险，配合开展应急处置。第六条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履行以下职责：（一）向破产管理人、人民法院免费提供破产企业环境监管档案、行政处罚记录、监测数据等信息；（二）依法开展生态环境损害调查与认定，出具损害认定书和修复要求，指导修复方案编制；（三）组织开展生态环境修复效果验收，依法对修复过程进行监督管理；（四）依照规定申报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债权，代表国家主张环境权益。第七条其他相关主体职责：（一）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提供破产企业土地使用权相关信息，配合开展土壤污染调查，依法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统筹污染地块收储与修复规划；（二）住房城乡建设、水利、农业农村、林业草原等部门按照职责分工，负责对应领域生态环境问题的调查、认定与修复指导；（三）财政部门负责按规定统筹生态修复专项资金，对资不抵债破产企业的生态修复给予资金支持；（四）破产案件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政府负责统筹本行政区域内无主破产污染场地的修复治理，协调落实应急处置、修复资金，维护社会稳定；（五）债权人会议、债权人委员会负责核查生态环境债权，监督生态修复资金使用，对生态环境治理方案提出意见；（六）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权利人（市地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有权作为债权人参加破产程序，主张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权利。第三章破产受理后的生态环境排查与风险防控第八条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应当自指定破产管理人之日起5日内，将案件受理信息推送至同级生态环境、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推送信息之日起10日内，向管理人提供破产企业全部环境监管信息。第九条破产管理人应当自接管破产企业财产之日起30日内，完成破产企业生态环境初步排查，编制《破产企业生态环境排查报告》，报送人民法院和同级生态环境主管部门。第十条生态环境排查应当覆盖以下全部内容，形成正式排查清单：（一）企业基本环境信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生产经营地址、行业类别、是否列入重点排污单位名录、排污许可证持证情况、环境影响评价批复及竣工环保验收情况；（二）环境合规记录：近5年生态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备案情况、近3年企业自行监测数据、生态环境部门监督性监测数据；（三）污染物与污染治理设施情况：生产过程产生的废水、废气、固体废物、危险废物的种类、年产生量、贮存场所、最终去向，现有污染治理设施的建设、运行情况；（四）环境风险排查：是否存在危险废物违规堆存、有机溶剂泄漏、地下储罐渗漏、尾矿库风险隐患等情形，是否有群众投诉反映的突出环境污染问题，是否发生过突发环境事件，是否存在未完成整改的环境违法问题；（五）不动产环境状况：企业自有土地、厂房、矿区的环境质量状况，是否开展过场地环境调查评估，调查评估结论是什么，是否列入建设用地污染地块名录，是否已开展修复。第十一条排查过程中发现企业存在即时环境风险，可能造成污染扩散、危害公众健康或者公共安全的，破产管理人应当立即采取应急防控措施，包括切断污染源、转移危险废物、设置防护围挡、开展应急清污等，同时第一时间报告人民法院、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和破产案件发生地县级人民政府。应急防控产生的费用列为破产费用，随时从破产财产中清偿。第十二条生态环境主管部门收到排查报告后10日内，应当对排查结果进行复核，根据排查结果将破产企业生态环境风险分为三个等级：（一）一般风险：未发现明显生态环境损害，仅存在轻微环境合规问题，不影响破产财产处置和公共环境安全；（二）较大风险：已经发现存在生态环境损害，但污染未扩散，不存在即时环境风险，不威胁公共安全；（三）重大风险：已经发生实质生态环境损害，或者存在污染扩散风险，威胁公众健康和公共安全。第四章生态环境损害认定与债权申报核查第十三条经复核认定为较大风险、重大风险的，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应当自复核结论作出之日起15日内启动生态环境损害调查，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开展损害评估。调查评估费用可以先行从地方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资金专户垫付，后续列为破产费用从破产财产中优先清偿。第十四条生态环境损害调查认定应当明确以下内容：生态环境损害的事实、范围、程度，生态修复的方式、范围、时限，生态修复所需费用，清除污染、应急处置的费用，永久性损害造成的生态系统服务功能损失数额，以及其他应当明确的事项。调查完成后，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应当出具《生态环境损害认定书》，报送人民法院，作为债权申报的依据。第十五条破产程序中涉及的生态环境相关债权分为四类，分别按照以下规则申报：（一）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债权：包括应急处置费、清污费、生态修复费、生态服务功能损失费，由生态环境主管部门代表赔偿权利人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申报；逾期未申报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二）环境行政债权：包括欠缴的排污费、环保行政罚款、滞纳金等，由作出行政决定的生态环境等部门依法申报。（三）环境民事债权：因环境污染造成的第三人人身损害、财产损害赔偿请求，由受害人依法申报。（四）共益债务：破产程序中为防止损害扩大、开展生态修复产生的费用，列为共益债务，随时清偿，无需单独申报。第十六条生态环境债权的清偿顺位按照以下规则确定，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要求：（一）生态环境排查、损害调查评估、应急防控费用列为破产费用，优先于所有债权随时清偿；（二）生态修复、防止损害扩大产生的共益债务，随时清偿；（三）生态环境损害赔偿中的清污费、修复费、生态服务功能损失费，以及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害赔偿债权，优先于税收债权和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四）环保行政罚款、滞纳金等惩罚性债权，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清偿。第十七条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对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数额进行审查，编制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管理人、债权人、申报人对生态环境债权认定结果有异议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对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出具的损害认定结论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委托第三方机构重新评估，重新评估费用由异议申请人垫付，最终由败诉方承担。第五章不同破产程序的协同治理规则第十八条破产清算程序中，按照以下规则处置生态环境问题：（一）破产财产处置应当全面披露生态环境信息。处置涉及不动产、污染设施、矿区等资产的，应当在处置公告中全面披露已经查明的生态环境状况、存在的风险、损害认定结果、修复责任要求，不得隐瞒或者遗漏信息。（二）未明确生态环境修复责任主体、未落实修复资金来源的破产不动产，不得办理转移登记；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应当凭人民法院出具的确认修复责任落实的法律文书，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三）破产财产足以覆盖全部生态修复费用的，管理人应当在破产财产变价后，优先拨付生态修复资金至专门账户，由生态环境主管部门组织开展修复，修复完成后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剩余破产财产按照法定顺位分配。（四）破产财产不足以覆盖全部生态修复费用的，按照以下方式分类处置：1.资产能够正常处置，买受人同意受让资产并承担剩余修复责任的，可以相应降低资产处置底价，由买受人承接修复责任，管理人应当在转让合同中明确修复要求及时限，由生态环境部门监督履行；2.破产企业工业用地由地方政府或者国有平台公司收储的，由收储主体负责后续修复，修复资金从土地出让收入中按规定统筹安排，不足部分可以申请生态修复专项资金补助；3.破产财产无受让主体、无法处置的污染场地，由破产案件发生地县级以上地方政府依照法定程序接管，统筹纳入生态修复规划，落实修复资金开展修复。第十九条破产重整程序中，生态环境修复责任落实应当作为重整计划的必备内容，按照以下规则处理：（一）重整计划草案必须明确破产企业现有生态环境问题的整改方案、修复资金来源、修复完成时限、责任主体，未纳入生态环境修复内容的重整计划草案，人民法院不得组织表决。（二）重整后企业继续保留原生产经营项目的，重整计划必须明确企业环保设施升级改造方案、环境管理要求，确保项目投产符合排污许可、生态环境保护法律法规要求；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应当为重整企业办理排污许可证变更、延续提供指导服务，符合条件的重整企业可以依法享受绿色信贷、环保税费减免等政策支持。（三）重整计划中的出资人权益调整、债务减免安排，不得削减预留的生态修复资金，必须优先保障生态修复资金足额到位。（四）人民法院批准重整计划前，应当征求生态环境主管部门的书面意见，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认为重整计划中的生态修复方案不符合要求，可能损害公共环境利益的，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异议成立的，不予批准重整计划。（五）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破产管理人应当监督生态环境修复义务的履行，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生态环境修复未经验收合格的，人民法院不得裁定终结重整程序。第二十条破产和解程序中，和解协议应当明确生态环境责任承担方式、修复资金、完成时限，人民法院裁定认可和解协议前，应当征求生态环境主管部门的书面意见，未落实生态环境责任的和解协议，人民法院不予认可。第六章资金保障与协同联动机制第二十一条破产程序生态环境协同治理的资金按照多元分担原则，多渠道筹集：（一）破产企业财产：生态修复费用优先从破产财产中拨付，是最主要的资金来源；（二）环境污染责任保险：破产企业投保环境污染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付，赔付资金优先用于生态修复；（三）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资金：从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资金专户中按规定垫付，后续从破产财产中清偿；（四）政府生态修复专项资金：对于资不抵债的破产企业，经申请可以从地方政府设立的生态修复专项资金中给予补助，用于解决历史遗留污染问题；（五）社会资本：鼓励通过生态修复+产业导入、碳汇收益权出让、绿色PPP等方式吸引社会资本参与破产企业污染场地修复，拓宽资金来源。第二十二条生态修复资金实行专款专用，破产管理人应当设立独立的生态修复资金账户，单独核算，资金使用情况定期向人民法院、生态环境主管部门报告，并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地方生态环境部门网站公开，接受债权人会议和社会公众监督，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截留、挪用生态修复资金。第二十三条建立常态化协同联动机制：（一）联席会议机制：由高级人民法院、省级生态环境厅牵头，每半年召开一次破产程序生态环境协同治理联席会议，通报工作进展，研究解决重大复杂疑难问题，制定完善相关政策。（二）信息共享机制：建立跨部门破产案件生态环境信息共享平台，生态环境部门、自然资源部门、人民法院实现破产案件信息、企业环境信息实时共享，各单位查询相关信息免费，不得设置门槛。（三）会商研判机制：破产案件涉及重大复杂生态环境问题，存在责任划分、损害认定分歧的，人民法院可以组织生态环境、自然资源等部门开展会商，形成一致意见，提高处置效率。（四）培训提升机制：人民法院、生态环境部门定期组织破产管理人开展生态环境业务培训，提升管理人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