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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心和冷漠可以传递:获助感与无助感的习得及其对助人倾向的影响【摘要】以往关于习得性无助感的研究存在三个局限:一是习得性无助感是在没有实质性求助行为下诱发的,忽视人类普遍存在的求助动机;二是没有关注人类的习得性无助感获得后的行为倾向及其传播现象,缺乏社会心理视角;三是简单将动物的无助感延伸至人类,而人类的无助感有着更复杂的心理机制。为弥补上述局限,研究1采用无助感诱发求助任务,研究发现被试被熟人拒绝后产生的无助感体验更深刻,悲观归因的个体无助感体验更高。研究2采用无助感干预实验,研究发现习得性无助感会极大地减少乐观归因的个体的助人行为倾向,而对悲观归因的个体影响却不大,无助感干预能提高助人行为倾向。研究3采用结构方程模型构建了助人行为的心理学模型。研究表明人类的无助感与获助感不同于动物,有着独特的心理模型,获助感会转化为爱心,无助感会转化为冷漠,两者均可以习得与传递。【关键词】习得性无助感;人际心理距离;归因风格;助人行为倾向

1引言 习得性无助感(learnedhelplessness)是西方动机研究中的热门话题,Seligman最早提出了这一理论。1976年,Maier和Seligman首先用“习得性无助”这个词来代表狗在学习实验(巴甫洛夫条件反射)中受到不可避免的电击后,行为中出现某些意想不到的特征(Maier&Seligman,1976)。研究发现,当动物面临危险和不愉快的情况并且尽了最大努力也无法摆脱这种困境时,会获得失败的经验,这种失败经验会对它们未来应对特定事件的能力产生干扰和破坏性影响,这一现象叫作习得性无助现象(Overmier&Wielkiewicz,1983)。早在上世纪就有关于野生老鼠的习得性无助感的研究,此外还有针对鼠、猫、狗等动物的研究均发现了类似的现象(Kumar&Karanth,1991;Rozelletal.,1998;Ulianaetal.,2020)。Hiroto等使用噪音作为不可控刺激,让实验对象出现了消极无助的心理(Hirotoetal.,1975)。Wood发现习得性无助感会导致低动机、低自尊问题,促使个体形成消极认知定势,让个体相信成功、失败无法依赖自身的能动行为,进而放弃个人的努力(Wood,1991)。 以往研究存在三个局限:一是无论以动物还是以人作为实验对象,实验室进行习得性无助感诱发任务时,都只有单个个体,因为没有同类,也就没有寻求同类帮助的经历,所以这些研究中的“无助感”中的“助”是指自助或自救。如果说“助”是人际间行为,则自助就不属于“助”,那么无助感就等同于反复实践失败后的挫败感或者绝望感。综上所述,以往研究无助感其实是没有求助行为的挫败感或绝望感,因此这种无助感只对个体状态进行解释,而并非人际心理现象。从社会心理学角度来看,人类作为社会性动物,在屡受挫折之后,即便是自救失败,有些人可能会产生低求助动机而没有求助行为(如图1),但是大多数人在绝望的时候至少还是希望有人帮助自己的。例如有研究发现,很多人在无助的紧急情况下都会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寻求帮助(Iversen&Kevoe-Feldman,2024),因此,求助失败而形成的习得性无助感应该成为习得性无助感研究的主要课题,而忽视了求助环节的习得无助感研究,在人类实际生活中的解释力较差。由此说明,研究人类的无助感不但要考虑人类普遍存在的求助动机,而且要将其作为一种社会心理现象去研究。 二是以往研究没有关注人类的习得性无助感获得后的行为倾向,缺乏社会互动的视角,因而使习得性无助感研究片段化。以往的习得性无助感作为动机理论,局限在个体内部心理的分析水平上,或者说解释单位是“个人”而不是“人际”,尚未将“习得性无助感”引入包括“助人行为”在内的社会心理学领域。事实上,“求助→获助/失助→助人”作为一种社会心理现象一直在人际间循环或传递。如果你是求助者,那你就是别人的施救对象,而一旦你获助或者失助后,又会影响你将来的助人行为,我们总是在“求助者”与“施助者”之间变换角色(如图1)。 图1人类习得性获助感、无助感形成及其助人倾向的传递机制(社会现象的视角) 注:实线表达的是确切的联系,虚线表达的是可能性的联系。 从习得性无助感的研究领域来看,无视“人类无助感获得后的行为倾向”也是这一领域研究的缺陷。从助人行为的领域来看,“习得性无助”概念的引入,不仅使得助人行为中求助者、施助者、获助者的情感体验以行为的方式被“看见”,同时还折射出个体以往经验(是否多次求助被拒,是否获助)、当下感受、未来行为(要不要帮助他人)之间的联结。可见,“无助感/获助感助人行为”之间的关系模式可能是打开个体社会心理运行机制的密钥,深刻影响着个体的合作行为、社会信任等。因为人们总是在求助者、获助者/失助者、施助者、下一个求助者或者施助者之间变换身份。当你作为助人者帮助过别人,他不一定又来帮助你,但他有可能又去帮助别人,在一个更大的人际社会中循环。当你作为求助者时,或许因为你以前的施助行为,你更可能获得别人的帮助,这就是“爱心传递”。同样,若你不帮助别人,将来更可能得不到别人的帮助,这就是“冷漠传递”。 三是以往研究将动物的无助感简单地延伸至人类,以往对习得性无助感的定义通常是将人与动物一起定义:当人或动物接连不断地受到挫折,感到自己对一切都无能为力,丧失信心的心理状态(张大均,1999)。但是对于人类而言,在自我反复实践失败后,个体往往会寻求他人帮助,所以人类的习得性无助感应该有更具社会性的复杂发展形式,我们不应该将人类的习得性无助感与动物放在一个层次上定义。即使近期有一些关于学业无助(Kimetal.,2023)、敌对-无助(Wellsetal.,2023)、职场无助(Kuriakose&Sreejesh,2023)的研究,大多使用调查法或者现场实验法,并没有研究过被试求助时的复杂心理。人类不但会求助,而且存在着复杂的求助心理活动,例如“找谁帮助?”“他为什么不帮助我?”上述问题说明无助感受多种心理因素的调节,例如人际心理距离、归因风格的调节。心理距离强调人际间的亲密感,是目标对象(人或物)离自己远近的主观体验,可以将心理距离作为对他人亲密性的感受及成员间联系的程度(左有霞等,2019)。另有研究表明个体会将近的距离概念与积极概念相联结、远的距离概念与消极概念相联结的反应倾向(吴三美等,2019)。由此可以解释为什么人们更愿意向熟悉的人求助,而不愿意向陌生人求助。如果熟人没有帮助,个体会不会感觉更失望呢?俗话说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本研究的习得性无助感专指对于人的研究,所以定义为:当人接连不断地受到挫折,且有过求人想法或者行动,结果并未改变受挫状态,由此感到自己对一切都无能为力的心理状态。 关于归因对习得性无助感的影响在国外早有理论研究。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有学者在研究学业归因时就提出了习得性无助感的归因理论(Grimes,1981)。该理论认为,影响习得性无助感因素有三个,分别是内在和外在、稳定与不稳定、普遍与具体因素(Alloyetal.,1984)。人们对待不同归因特征的成功和失败时,会形成不同的归因风格。 假设1:当个体多次求助失败后会产生习得性无助感,相对于陌生人,向熟人求助失败会产生更强烈的消极体验感和习得性无助感。习得性无助感与归因风格有关,相对于乐观个体,悲观归因风格的个体在多次求助失败后会产生更强烈的习得性无助感。 助人行为是指在无承诺回报的情况下使他人受益的行为,例如分享和帮助等。该定义最早由Bar-Tal等提出,根据Bar-Tal的分析,助人行为是亲社会行为的一种(Bar-Taletal.,1982)。助人是献爱心的方式之一,与之相反的是拒绝助人行为,民间表述为“人际冷漠”。最近网络上流行着这样两句话:“因为曾经淋过雨,所以我会撕烂别人的伞”“因为曾经淋过雨,所以我会给别人撑伞”。淋雨者究竟会“撕烂别人的伞”还是“给别人撑伞”,还取决于他的归因风格,归因风格会通过影响习得性无助感、人际心理距离而作用于助人行为。可以推断:因求助失败而获得的无助感是一种负性情绪,它会拉大人际心理距离,使个体更不愿意为别人付出,助人倾向更弱。反之,如果求助成功,则更可能去帮助别人(图1所示)。由此,提出假设2:无助感与获助感会影响个体的助人倾向,习得性无助与获助的个体存在不同的助人行为倾向,且与归因风格存在交互作用。假设3:习得性无助与获助均会改变个体的助人行为倾向。习得性无助感、人际心理距离在归因风格与助人行为倾向之间起中介作用。 图2表达的是三个研究之间的逻辑关系,在研究1中被试是求助者,通过低获助次数使被试获得习得性无助感体验,研究归因风格、人际心理距离对无助感的影响;研究2延续研究1,被试变为施助者,对比习得性无助感的被试在干预前后的助人行为变化;研究3是综合研究人类的习得性无助感的助人行为倾向模型。 图2人类习得性获助感、无助感形成及其助人倾向的传递机制(变量关系的视角) 2研究1人际心理距离与归因风格对习得性无助感的调节 研究人际心理距离(熟悉性)和归因风格(乐观性)对习得性无助感的调节。 2.1方法 2.1.1被试 采用G*Power软件测算本研究的被试量(f=.25,power=.90),确定被试量为200人。以公开方式招募被试,通过归因风格测试选中乐观组100人,悲观组100人,然后随机分入熟悉组(100人)、陌生组(100人),形成2×2实验设计。 2.1.2实验设计 本实验采用两因素(心理距离:陌生vs.熟悉;归因风格:乐观vs.悲观)被试间实验设计,其中分组变量为人际心理距离与归因风格。通过生物反馈仪采集SC、Temp、BVP幅值和频率4个生理指标。 2.1.3实验工具 该任务的计算机程序是用PsychoPy编写的,生理指标采集使用南京伟思公司生产的多参数生物反馈仪,型号为Infiniti3000A。 2.1.4实验材料 (1)新华字典汉字 从新华字典中挑选80个生僻字和20个常见汉字为情绪诱发测试题。邀请30名大学生对这些字进行拼读,保证所有生僻字被试均不认识,而所有常见汉字被试均认识。 (2)无助感诱发任务 改编人类版本LH(learnedhelplessness)任务范式,该范式为诱发习得性无助感的常用范式。原实验范式以难以承受的噪音,且持续而不可控来训练被试的习得性无助感,这种实验范式仅仅是动物实验在人类身上的延伸,被试并没有“求助行为”,被试是基于无奈而放弃了掌控动机。 在本研究中,以求助不得的实验控制诱发习得性无助感,使无助感研究真正出现了“求助”的行为现象。整个实验一共100题,具体操作方法是:在实验中电脑屏幕上首先会出现一个“+”注视点,紧接着会出现一个汉字,同时汉字下方会显示“E.认识,下一题”“T.不认识,下一题”和“U.不认识,求助”三个按钮,告诉被试你的识字成绩会影响奖励,如果你“不认识”,可以求助场外人员,如果场外人员告诉你正确答案,同样会计入你的识字成绩。实验以游戏积分来激励被试尽可能多地求助场外人员,并事先安排好一名假被试在另一个房间作为场外援助人员。 实验提前设置好了提供被试援助的概率只有1/10,其他9/10的概率“不提供帮助”,预期实验表明,这一概率最有利于诱发被试的习得性无助心理。 (3)归因风格问卷(ASQ) 采用改编自Peterson的中文版的归因风格问卷(ASQ)。该问卷由12个模拟的生活情境事件组成,其中正性、负性事件各6个,每个事件下包含3个题目,采用5点计分,算出得分后,将积极事件得分除以6减去消极事件得分除以6作为归因总分,以0为界,正值表示偏向乐观归因风格,负值表示偏向悲观归因风格,分值绝对值越大相应归因风格程度越高。该问卷的总体信度达到了.89,问卷的结构效度好(Peterson,1991)。 2.1.5实验流程 实验开始前进行归因风格问卷测试,然后将被试随机分为两组:熟悉组和陌生组。熟悉组被试实验开始前给予5分钟时间让其与假被试进行沟通交流,互相熟悉,而陌生组则跳过“熟悉环节”,直接进入“无助感诱发任务”。假被试在交流过程中通过各种办法拉近与真被试之间的关系,比如相同的经历,相同的学院,相同的省份。有研究表明,共同经历有利于增进彼此的情感(丁玉婷等,2023);有研究通过控制与他人相识的时间长短来控制心理距离(Trumpetal.,2014);有研究让近心理距离组被试给出实践课同学中一位要好朋友的名字,远心理距离组被试则给出一位较生疏同学的名字(高娟等,2020)。这些研究说明熟悉性是衡量心理距离的指标之一。 实验基本流程为:归因风格测试→熟悉环节(熟悉组)→无助感诱发任务→记录生理指标(60s)。 2.2结果 2.2.1不同组别被试的求助总次数比较 以求助总次数为因变量,心理距离与归因风格为因素变量,采用两因素析因设计的方差分析,结果如表1所示。 根据表1可知,熟悉组与陌生组被试在生僻字求助总次数上存在极其显著性差异,熟悉组的求助次数要显著高于陌生组。乐观组与悲观组被试在求助总次数上不存在显著性差异。 2.2.2熟悉组与陌生组被试的习得性无助感激活程度比较 由于被试所能体验到的心理量变化是一个相对差别阈限,所以使用相对差别阈限对被试的生理指标数据进行如下转换:△E=△B/B(张奇勇等,2016)。其中△E为生理指标变化率,△B为生理指标变化量,即用无助感激活水平(II)减去基线水平(I)的生理数据,B为基线生理指标数据。 采用多元方差分析(MANOVA),心理距离主效应显著F(4,193)=27.48,p<.001,η2p=.36,归因方式主效应显著F(4,193)=8.71,p<.001,η2p=.15,两因素的交互效应不显著。熟悉组和陌生组、乐观组和悲观组在生理指标上的差异性检验,如表2所示。 熟悉组被试在△BVP幅值、△BVP频率、△SC和△Temp上较陌生组而言都有显著性变化,其中BVP幅值的下降率、BVP频率和SC的上升率、Temp下降率都极其显著高于陌生组。乐观组在BVP幅值的上升率极其显著高于悲观组,而在BVP频率上升率、SC上升率上都显著低于悲观归因组,在Temp变化率上两组被试不存在显著性差异。 2.3讨论 熟悉组被试的求助次数要明显高于陌生组,通过多元方差分析发现两组被试在无助感生理指标上存在显著性差异,具体表现为在BVP频率和SC的上升率,熟悉组明显高于陌生组。这两个生理指标上升率越高则显示出被试的负性情绪更强烈(张奇勇等,2016)。在Temp和BVP幅值的下降率上,熟悉组明显高于陌生组。BVP幅值下降率越高也反映出熟悉组的无助感激活程度更高。当一个人处于消极情绪状态当中时,他的心率和皮肤电会显著增加(Nagaietal.,2019),而BVP的幅值则会显著降低(Joshietal.,2023)。无助感是一种消极情绪,所以生理变化与以往研究一致。通过生理指标的变化量基本证实熟悉组被试的习得性无助感程度要高于陌生组被试。相对于陌生人,个体与熟悉的人心理距离近(Maglio,2020),所以更愿意向熟人求助。如果没有得到相应的帮助,期望值越高则失望也就越大。 悲观组被试的BVP频率和SC上升率以及BVP幅值的下降率都显著高于乐观组,生理指标变化特点说明悲观归因的个体比乐观归因的个体在无助感激活程度上要更高。这是因为稳定的归因会导致情绪适应不良(更多的无助、无聊、内疚),特别是在应对意外的问题时(Maymonetal.,2018)。根据认知理论,将负性生活事件归因于稳定和整体(即不可改变的)原因的人更容易变得无助并发展为抑郁(Alatorreetal.,2020)。通过事后询问被试发现,大多数具有乐观归因的个体往往会把原因归结于“这是实验设计好的,跟我没关系”“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而悲观归因者会认为“是不是我人缘很差,所以场外人员不帮我”“他是不是很烦我求助”等,容易陷入自我否定中,从而产生更强烈的无助感。 3研究2习得性无助感及其习得性获助干预对个体助人行为的影响 比较习得性无助者(多次求助失败)、习得性无助感干预者、无求助经历者在助人行为上的差异性以及组别与归因风格在助人倾向上的交互作用。 3.1方法 3.1.1被试 无助组(实验组)使用研究1中的被试,归因得分与0没有显著性差异的90名被试不计入统计,最后遴选乐观组50人,悲观组50人。另外招募84名(乐观归因、悲观归因被试各42名)大学生作为控制组,其中男生42人,女生42人。 3.1.2实验设计 本研究采用3(习得无助、习得获助、控制组)×2(归因风格:乐观、悲观)实验设计,因变量用答题总数和答题总时间(单位:秒)来衡量助人倾向。 3.1.3实验工具 同研究1,并用PsychoPy编写助人行为实验程序。 3.1.4实验材料 助人行为测试:通过百度百科搜索选取120道《百科知识竞赛题》作为助人行为实验的测试题。在实验前先邀请30名大学生对这些题进行评估测试,测得题目正确率高达97%。无助组的实验指导语如下:“刚才所有正式实验已结束。该实验属于自愿参与。现在你有一个帮助下一位被试降低汉字识别游戏难度的机会,如果你不愿意帮助他/她的话,你可以用鼠标点击屏幕上的“不愿意”按钮即可结束实验;如果你愿意帮助他/她的话,可以用鼠标点击屏幕上的“愿意”按钮。接下来会有一些百科知识竞赛题,你答对的题目越多,下一位被试汉字识别游戏的难度越低。本次助人行为遵循自愿原则,你愿意或不愿意都行,做题过程中你还可以随时选择结束助人行为。” 以自愿答题总时间”和“答题总数”作为衡量被试助人行为的指标。 3.1.5实验流程 实验组的实验基本流程:接研究一流程→助人行为测试(干预前)→习得性获助干预→助人行为测试(干预后)。 习得性获助干预:告知被试接下来会更换一个很热心的场外助手,让被试完成另一组汉字识别游戏,被试的所有求助都会获得积极回应。这一过程称为“习得性获助干预”。 对照组的实验基本流程:助人行为测试。 3.2结果 3.2.1实验组与控制组的助人倾向比较 以被试的答题总时间为因变量,表中“习得无助”与“习得获助”分别对应实验组的“习得性获助干预”前、后两个阶段的助人行为测试。 由表3可知,三组数据在助人行为实验的答题总时间上存在极其显著差异。多重比较表明,每两组之间均存在极其显著性差异,其中习得获助的被试答题时间最长(202s),习得无助阶段的被试的答题时间极其显著低于习得获助阶段和控制组被试。 3.2.2组别与归因方式在助人倾向上的交互作用分析 以助人行为的答题总数为因变量,进行3×2两因素分析。组别主效应极其显著F(2,278)=75.66,p<.001,η2p=.35,习得无助M=20.56,习得获助M=46.05,控制组M=32.06,多重比较发现,每两组之间均存在极其显著性差异;归因风格主效应极其显著F(1,278)=88.82,p<.001,η2p=.24,其中乐观组M=41.08,悲观组M=24.66;组别与归因风格的交互作用显著F(2,278)=22.66,p<.001,η2p=.14。简单主效应分析见表4、表5。 简单主效应分析显示:在实验组习得无助阶段上,乐观归因的被试在答题总数上与悲观归因的被试没有显著差异;而在获助阶段,乐观组被试的答题总数显著高于悲观归因组,控制组也有类似的现象。 在乐观归因风格上,三个组别之间两两差异显著,其中实验组被试在无助阶段的答题总数显著低于控制组,而在获助阶段的答题总数显著高于控制组;在悲观归因风格上,实验组在获助阶段的答题总数也显著高于控制组。这说明习得性无助感会减少个体的助人行为,习得性获助会增加被试的助人行为。 3.3讨论 答题助人实验显示,实验组在习得无助阶段的被试的答题时间要显著低于控制组,这是因为无助组的被试遭遇多次的求助失败陷入无助、焦虑和沮丧等负面情绪之中。在自己需要帮助时没有获得帮助,所以在别人需要帮助时也不愿倾尽全力,说明无助感会减少人们的助人行为倾向。当负面事件发生在他人身上时,个体的关注点会集中在他人身上,更倾向于关注他人的不幸,此时的负面情绪会增加个体的助人行为(Bakhtietal.,2022);当负面事件发生在个体自身时,他会更倾向于关注自己,此时消极情绪则会抑制个体的助人行为(Jeongetal.,2022;Krol&Bartz,2022;Rosenhan,1973)。习得性无助感就属于负面事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形,无助感会增加自杀倾向(Lester,2012)。对无助组进行习得性获助干预后,其助人答题总数显著增多,甚至多于控制组。其一说明习得性无助感并非不可干预。其二说明受他人帮助,可缩小被试的人际心理距离,增强了被试的助人倾向,爱心可以传递。其三,为因无助而自杀的群体提供了一个干预的路径。无助自杀事件是因为对未来失去希望而产生的慢性应激,多助是最好的干预手段。 乐观归因的人在无助前始终保持着较高的助人热情,但是无助后体会到了他人的冷漠,一时难以接受,因此失去了助人的热情。“道德冷漠”指的是社会存在的一种不良的道德观念,即当一个人拥有一定的道德意识时,他们就会偏向“不作为”,从而产生道德推脱(moraldisengagement)行为(Bandura,1999),如无助、怀疑、忽略、逃避、推诿等,尤其是当一个人处于消极的情绪状态时,他们就会变得更加冷淡(Asghari&Moshkani,2023)。悲观归因的人在无助前本身助人热情就不高,经历了无助体验后对其助人行为影响就不大。有研究表明当个体认为是自身内在的特点引发排斥时,有助于产生亲社会行为(曾碧琪,朱海燕,2022)。悲观归因是一种人格特质,在求助前后已形成稳定的、消极的归因倾向,不一定局限于自身特点,也会从人际上寻找原因,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悲观归因的人获得无助感后,其助人倾向变化不大的原因。 4研究3基于习得性无助感的助人行为的心理发生机制 构建基于习得性无助感的助人行为的心理学模型。 4.1数据来源 归因乐观性采用归因风格得分,该问卷得分越高表示归因越积极。习得性无助感采用△BVP幅值,因为BVP幅值的变化率具有较好的统计检验力(1-β=1.00),BVP幅值越大表示情绪越积极。人际心理距离采用研究1中的主动放弃求助次数,实验一诱发无助感任务有三个选项,被试按“T.不认识,下一题”,这叫“主动放弃求助”。这种行为越多的被试人际心理距离越大,而体验到的无助感反而越小,所以用主动放弃求助次数表示人际心理距离。助人行为倾向采用研究2中的答题总时间,其越长,表示助人意愿越强。 4.2结果 将各实验数据导入Amos中,依据理论构念确定好外生变量、内生变量及中介变量,然后绘制饱和递归模型,删除其中不显著的路径:归因乐观性→助人行为倾向,最后获得如图3所示的非饱和递归模型,图中数据为标准化路径估计值。 图3归因风格、人际心理距离对习得性无助感及助人倾向调节的路径分析 上述模型的非标准化路径系数均极其显著,模型的拟合指标χ2/df=1.06<5表示模型拟合程度较高,GFI=.99、AGFI=.97、CFI=.9,均非常接近1,且RMSEA=.02<.08,上述结果均表示观测数据与图3所示模型非常拟合。 4.3讨论 习得性无助感助人行为模型显示,归因风格对习得性无助感的标准路径系数为负,表示越乐观的人在求助失败后,获得的习得性无助感越弱。相反,越悲观的人在求助失败后,获得的习得性无助感越强,这与研究1的研究结果是一致的。归因风格还会影响人际心理距离,其标准化路径系数为负,表示越乐观的人,其与他人的人际心理距离越小,越悲观的人,其与他人的心理距离越大,这与Sammer等人的研究结果是一致的(Sammer&Ruprecht,2023),乐观的人比悲观的人有更好的人际关系,所以乐观的人更能与他人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与他人的心理距离也就更小。人际心理距离还会影响习得性无助感,两者的路径系数也为负,这与研究1的结果是一致的,即向熟悉的人(心理距离小)求助失败后,获得的习得性无助感更强烈,而向陌生人求助失败后,获得的习得性无助感更小。有研究发现,儿童早期的“敌对-无助”是一种创伤事件(Turgeonetal.,2022),成年获得的无助感普遍没那么严重,但对于个体的负面影响也是很大的。个别情况下,严重的无助感是诱发自杀的主要因素之一(Eskelinenetal.,2015;Iversen&Kevoe-Feldman,2024),其对个体社会心理的负面效应不可忽视。 习得性无助感是整个求助模型的核心中介,习得性无助感越强,其助人倾向就越弱,两者的路径系数为负,这与研究2的结果是一致的。有意思的是,人际心理距离通过两条途径影响助人行为:一是人际心理距离会直接影响助人行为倾向,其路径系数为负,表示与他人的人际心理距离越大,则越不大可能帮助他人。二是人际心理距离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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