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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焦虑与日常创造力的关系:认知灵活性和创造性参与过程的链式中介作用【摘要】基于注意控制理论和创造性过程理论,本研究探索了创造焦虑和日常创造力(创造活动;创造成就)的关系,并考察了认知灵活性(可选择性;可控性)和创造性参与过程(问题识别;信息搜索与编码;观点产生)在创造焦虑和日常创造力之间的链式中介作用。本研究以方便取样法调查了410名被试,通过AMOS软件进行路径分析,结果表明:首先,创造焦虑既与创造活动负相关,也与创造成就负相关;其次,在创造焦虑和创造活动之间,三条链式中介路径显著:可选择性与问题识别,可选择性与观点产生,可控性与问题识别;最后,在创造焦虑和创造成就之间,另三条链式中介路径显著:可选择性与信息搜索和编码,可选择性与观点产生,可控性与信息搜索和编码。本研究有助于揭示创造焦虑影响创造活动和成就的融合与分离机制,为探索降低创造焦虑负性影响的手段提供了启示。【关键词】创造焦虑;认知灵活性;创造性参与过程;日常创造力;大学生 1引言 创新能力是提升国家核心竞争力的关键要素,研究者普遍认为创造力是个体产生新颖且适宜产品的能力(贾绪计,林崇德,2014)。目前我国青少年创造力发展现状不容乐观,从事创新行业的动机也亟待提高(Huetal.,2004;胡卫平,周蓓,2010)。因此,当前研究有必要探究影响创造力发展的因素,为提升青少年创造力水平提供理论依据。 创造焦虑是个体对创造性情境和创造性思维(即产生创造性想法/解决方案)的焦虑(Dakeretal.,2020)。最新研究表明创造焦虑是创造性表现的阻碍因素(Dakeretal.,2020;Renetal.,2020):首先,高创造焦虑个体回避创造性认知加工方式。其次,在控制一般性特质焦虑的影响后,创造焦虑仍然负向预测创造成就(Dakeretal.,2020),且这一负向预测作用在另一项研究得到验证(Renetal.,2020)。更重要的是,Daker等人(2020)还发现创造焦虑既普遍存在于艺术、音乐等创造性领域,也存在于数学、科学和工程等STEM领域。因此探究创造焦虑影响创造力的作用机制尤为重要。 由于创造性本身的复杂性,以往测量创造性的工具并不统一(Dakeretal.,2020;Kaufman&Beghetto,2009)。根据公众对创造性表现的认可程度不同,可以有效划分创造性的类型,Kaufman和Beghetto(2009)提出的划分类型广受认同:小创造力(little-creativity)是个体在闲暇时间进行的日常创意(例如制作创意礼物,织一条新式围巾);专业创造力(pro-creativity)通常来自受过正规培训的具有专业知识的个体(例如,音乐家创作一段音乐,设计师设计一个海报)。专业创造力的产品得到了部分公众认可,但通常只在感兴趣的受众中。杰出创造力(big-creativity)是指那些获得了全球认可的革命性创造力,例如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梵高的向日葵等。普通大众的日常创造力(real-lifecreativity)主要包含小创造力和专业创造力(Diedrichetal.,2018;Kaufman&Beghetto,2009)。Diedrich等人(2018)开发的测量工具包含了日常创造力的这两个类型,通过测量个体在各领域(如艺术、科学等)的创造活动(creativityactivity,CAct)代表小创造力;测量个体在各领域被公众注意到的创造成就(creativityachievement,CAch)来表示专业创造力。 对于创造焦虑和日常创造力(创造活动;创造成就)的关系,虽有部分研究关注了创造焦虑与创造成就的关系(Dakeretal.,2020;Renetal.,2020),但忽略了创造焦虑和创造活动的关系。作为个体的日常创意,创造活动是衡量日常创造力的必要成分(Diedrichetal.,2018;Kaufman&Beghetto,2009),有必要全面探讨创造焦虑与日常创造力(创造活动;创造成就)的关系。已有研究发现创造焦虑是阻碍创造成就的重要因素(Dakeretal.,2020;Renetal.,2020),本研究假设创造焦虑不仅负向预测创造成就,还负向预测创造活动。 此外,创造焦虑与日常创造力(创造活动;创造成就)的内在机制并未得到充分探究。以往理论研究和实证证据首先提示了认知灵活性可能为创造焦虑与日常创造力之间的中介变量(Chrysikou,2019;Guilford,1962)。研究者对认知灵活性的定义并未达成共识,一些研究者认为认知灵活性是执行功能的子成分之一,它反映了个体在不同标准、规则或任务中转换的认知能力,与任务转换能力类似(Dennis&VanderWal,2010;Diamond,2013)。另一些研究者认为认知灵活性是某项认知过程或认知系统的属性,例如灵活分类和归纳、灵活使用语言等(Ionescu,2012;Sloutsky&Fischer,2008)。本研究把认知灵活性看作一种认知能力,采用Dennis和VanderWal(2010)对认知灵活性的维度划分:可选择性(alternatives)是指个体多层次理解事件或运用多种方法应对事件的能力;可控性(control)是指个体意识到困难情境是可控的能力。对于认知灵活性的潜在中介作用,从理论出发,注意控制理论(AttentionalControlTheory,ACT)认为焦虑负向预测认知灵活性(Eysencketal.,2007);实证研究也表明高焦虑个体在认知灵活性任务中反应时更长或耗费更多认知资源(Berggren&Derakshan,2013;Wuetal.,2021)。因此,本研究假设创造焦虑负向预测认知灵活性。更重要的是,认知灵活性是创造性的认知基础:行为范式测量的认知灵活性(如Oddball任务、Stroop任务等)与发散思维、创造性成就等正相关(Zabelinaetal.,2016;Zabelina&Robinson,2010);问卷测量的认知灵活性也正向预测创造性潜质、认知创造力等(Penagos-Corzo&Saucedo,2021;Yangetal.,2021)。此外,认知灵活性在其他心理因素(如二语水平、情绪)和创造性表现之间起中介作用(Linetal.,2014;Yangetal.,2021)。因此,本研究假设认知灵活性是创造焦虑与日常创造力的潜在中介变量。 除了认知灵活性,创造性参与过程也可能是创造焦虑影响日常创造力(创造活动;创造成就)的潜在中介变量,创造性参与过程是指个体在日常生活中参与和创造力相关的认知过程的倾向(Zhang&Bartol,2010)。创造性过程理论(CreativeProcessTheory,CPT)认为创造性参与过程(creativeprocessengagement,CPE)能够预测创造性表现(Kleinmintzetal.,2019;Zhang&Bartol,2010)。Zhang和Bartol(2010)把创造性参与过程分为三个阶段:问题识别(problemidentification,PI)是确定与问题解决方案相关信息的阶段,与独创性表现正相关(Reiter-Palmonetal.,1997;Zhang&Bartol,2010)。信息搜索和编码(informationsearchingandencoding,ISE)是搜索已有概念并发展新概念的阶段,在此阶段进一步理解已识别的问题,个体搜索和编码有效信息的能力与创造性表现正相关(Reiter-Palmon&Illies,2004;Zhang&Bartol,2010)。观点产生(ideageneration,IG)是第三阶段,个体对已有信息进行重组和重新理解后触发新想法和新观点,观点产生在日常创造力中起核心作用(Kleinmintzetal.,2019;Zhang&Bartol,2010)。另一方面,已有研究表明焦虑影响创造性参与过程,焦虑与注意广度下降、认知负荷增高相关,不利于创造性参与过程的展开(Byron&Khazanchi,2011;Paeketal.,2016;Perach&Wisman,2019)。此外,创造性参与过程在其他心理因素(如趋近动机)和创造性表现(员工创造力、自评创造力)间具有中介作用(Henkeretal.,2015;Tanetal.,2019)。基于此,本研究假设创造性参与过程是创造焦虑影响日常创造力的潜在中介变量,高创造焦虑个体可能由于担忧创造失败带来的潜在风险,在日常认知活动中不倾向采用创造性认知加工方式(问题识别、信息搜索和编码、观点产生),进而负向预测日常创造力。 当同时考虑认知灵活性和创造性参与过程时,本研究假设创造焦虑通过认知灵活性和创造性参与过程的链式中介作用负向预测日常创造力(创造活动;创造成就)。根据注意控制理论(Berggren&Derakshan,2013;Eysencketal.,2007),创造焦虑可能与认知灵活性的受损有关。众多实验研究和脑影像研究表明焦虑情绪消耗个体在认知灵活性任务中的认知资源(Berggren&Derakshan,2013;Wuetal.,2021)。而认知灵活性是个体参与创造性过程的必要前提(Zhang&Bartol,2010);认知灵活性的降低可能与思维固着和僵化有关,不利于创造性参与过程顺利展开(Zabelinaetal.,2016;Zabelina&Robinson,2010)。更重要的是,根据创造性过程理论,创造性参与过程是创造的第一步,先于日常创造力存在,丰富的创造性参与过程有利于个体提出新颖且有用的解决方案,对日常创造力起到关键作用(Kleinmintzetal.,2019;Zhang&Bartol,2010)。因此,本研究假设创造焦虑会通过认知灵活性和创造性参与过程的链式中介作用影响日常创造力。 最后,本研究假设创造焦虑与日常创造力(创造活动;创造成就)的内在机制存在融合和分离效应。对于融合机制,本研究假设可选择性和可控性都是创造焦虑影响日常创造力的必经路径。注意控制理论认为焦虑情绪影响可选择性,也影响可控性(Berggren&Derakshan,2013;Eysencketal.,2007),而可选择性和可控性是日常创造力的认知基础(Chrysikou,2019;Guilford,1962),因此本研究假设创造焦虑通过可选择性和可控性两条路径影响日常创造力。其次,本研究假设观点产生可能同时在创造焦虑和日常创造力的两个维度之间具有中介作用。观点产生是对已知材料或知识进行整理、重组的过程中发现事物更深层次的联系,既是创造活动的核心也是创造成就的核心(Kleinmintzetal.,2019;Zhang&Bartol,2010)。对于分离机制,本研究假设问题提出和信息搜索与编码在创造焦虑影响日常创造力的机制中发挥不同作用。首先,问题提出可能在创造焦虑与创造活动的机制中作用更大。问题提出是尝试创造活动的前提,只有识别出与创造相关的问题才能进行创造活动(Reiter-Palmonetal.,1997;Zhang&Bartol,2010)。但是,提出问题并不意味着达成创造成就,创造成就的达成需要长时间的信息积累,并对已有信息重新理解和编码(Reiter-Palmon&Illies,2004;Zhang&Bartol,2010),因此,本研究假设信息搜索和编码是创造焦虑与创造成就之间的重要中介变量。 综上所述,已有研究集中于探索创造焦虑和创造性表现的关系,缺乏对创造焦虑与日常创造力之间内在机制的探究。基于注意控制理论和创造性过程理论,本研究把注意灵活性和创造性参与过程作为创造焦虑与日常创造力之间的链式中介变量,深入探索创造焦虑影响日常创造力的机制。研究假设包括H1:创造焦虑不仅负向预测创造活动,而且负向预测创造成就。H2:认知灵活性和创造性参与过程在创造焦虑与日常创造力(创造活动,H2.1;创造成就,H2.2)之间具有链式中介作用。H3:在创造焦虑与日常创造力(创造活动;创造成就)之间,认知灵活性(可选择性;可控性)和创造性参与过程(问题识别;信息搜索与编码;观点产生)的中介机制存在融合与分离效应。 2方法 2.1研究对象与步骤 本研究对陕西省高校的学生进行方便抽样,所有被试在专用的多媒体教室通过问卷星平台完成测试。招募大一和大二的本科生共计417名,回收有效问卷410份(男=68,女=342;独生子女=134,非独生子女=276)。被试年龄范围为18~23岁(M=20.320,SD=0.694)。本研究获得陕西师范大学现代教学技术教育部重点实验室伦理道德委员会批准,要求被试在完成调查之前签署知情同意书。 2.2测量工具 2.2.1创造焦虑量表 采用Daker等人(2020)编制的创造焦虑量表(CreativityAnxietyScale,CAS)测量个体创造焦虑程度。该量表共16个项目,每个项目会呈现可能让被试感到焦虑的情境,要求被试选择最能描述他们在给定情境下焦虑程度的选项,五点评分(1=“一点儿也不”,5=“非常”)。其中,创造焦虑分量表测量的是个体在需要创造性情境下的焦虑(如“必须想出一个具有创造性的解决方案”),非创造焦虑分量表测量的是不需要创造性情境下的焦虑(如“在具有明确的正确或错误的做事方法的情况下工作”)。创造焦虑分量表在本样本中的Cronbach'sα系数为0.890。 2.2.2认知灵活性问卷 采用Dennis和VanderWal(2010)开发的认知灵活性问卷(CognitiveFlexibilityInventory,CFI)测量个体认知灵活性。该问卷包含可选择性(alternativessubscale,AS;如“在做决定之前,我会考虑多种选择”)和可控性(controlsubscale,CS;如“我有能力解决生活中的问题”)两个维度,采用五点评分(1=“从不”;5=“总是”)。问卷的Cronbach'sα系数为0.792,可选择性与可控性的α系数分别为0.892和0.710。 2.2.3创造性参与过程量表 采用Zhang和Bartol(2010)编制的创造性参与过程问卷(CreativeProcessEngagementQuestionnaire,CPEQ)测量个体参与创造性过程的程度。该量表包含11个项目,三个分量表:问题识别分量表(problemidentification,PI;如“我花了很多时间试图理解问题的本质”),信息搜索和编码分量表(informationsearchingandencoding,ISE;如“为了将来使用,我储备了很多我专业领域相关的详细信息”)和观点产生分量表(ideageneration,IG;如“在产生新想法时,我会考虑不同的信息来源”)。问卷要求被试选择最符合自身从事创造性参与过程频率的答案,采用五点评分(1=“几乎从不”,5=“非常频繁”)。问卷的Cronbach'sα系数为0.891,三个分量表的α系数分别为0.756、0.748和0.841。 2.2.4创造活动与创造成就量表 采用Diedrich等人(2018)编制的创造活动与成就量表(InventoryofCreativeActivitiesandAchievements,ICAA)测量不同领域的创造活动与创造成就,即文学、音乐、艺术与手工、创意烹饪、运动、视觉艺术、表演艺术、科学和工程,共八个领域。创造活动分量表要求被试报告过去一年内参与某项创造活动的频率,五点评分(0=“从来没有”;1=“1~2次”;2=“3~5次”;3=“6~10次”;4=“10次以上”)。创造成就分量表测量被试在每个领域已经取得的创造性成就,11点评分(0=“我从没参与过这个领域”;10=“我曾把自己在这个领域的作品卖出去”)。该问卷在本样本中的Cronbach'sα系数为0.812,两个分量表的α系数分别为0.751和0.683。 2.3数据处理 首先,进行描述性统计、相关分析与人口统计学变量的差异分析。然后,使用Amos23.0对模型进行路径分析。模型拟合度指标的评定选择卡方检验,模型拟合度指标是卡方自由度比(χ2/df)<5,近似误差均方根(RMSEA)≤0.050,标准均方残差(SRMR)≤0.080,比较拟合指数(CFI)≥0.900,非规则适配指数(TLI)≥0.900(Preacher&Hayes,2004)。使用偏差校正的非参数百分位Bootstrap来判断参数估计的显著性,重复取样5000次,计算95%置信区间,置信区间不包括0,表明中介效应显著(Preacher&Hayes,2004)。最后,采用多群组比较分析检验模型跨性别、跨独生子女状态的不变性(Byrne,2004)。 3结果 3.1描述性统计与相关分析 相关分析结果表明,创造焦虑与其他变量之间负相关显著(p<0.05)。可选择性、可控性、问题识别、信息搜索与编码、观点产生、创造活动与创造成就之间均呈显著正相关(p<0.05),见表1。 3.2人口统计学变量的差异分析 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统计不同性别和是否独生子女在各量表得分上的差异,见表2。结果表明,女性的观点产生(p<0.05)得分显著低于男性。独生子女的可选择性(p<0.01)、问题识别(p<0.05)、信息搜索与编码(p<0.001)、观点产生(p<0.01)、创造活动(p<0.01)与创造成就(p<0.001)的得分显著高于非独生子女。因此本研究采用多群组比较分析检验创造焦虑影响日常创造力的模型跨性别、跨独生子女状态的不变性(见3.4)。 3.3路径分析 基于研究假设构建初始的结构方程模型进行路径分析,路径分析结果显示模型拟合指数均未达到标准:CMIN/df大于3,RMSEA和SRMR大于0.080,CFI和TLI均小于0.090。因此本研究对该模型进行了修正:通过查看协方差修正指标(M.I.)和估计参数改变值(ParChange)发现几对误差之间存在共变关系:e1与e2(M.I.:33.155;ParChange:5.574);e3与e4(M.I.:74.389;ParChange:1.174);e4与e5(M.I.:99.011;ParChange:2.214);e3与e5(M.I.:94.586;ParChange:2.030);e6与e7(M.I.:124.173;ParChange:155.154),通过在两个残差间增加相关路径以减少模型的χ2值,并对修正后的模型进行重新估计(下页图1)。修正后的模型拟合指数均达到标准:CMIN/df=1.923,RMSEA=0.048,SRMR=0.0295,CFI=0.993,TLI=0.971。 图1认知灵活性(可选择性;可控性)与创造性参与过程(问题识别;信息搜索和编码;观点产生)在创造焦虑与日常创造力之间的路径分析 路径分析结果表明创造焦虑通过三条路径影响创造活动,标准化路径系数如下:①创造焦虑→可选择性→问题识别→创造活动:(-0.152)×0.491×0.112=-0.008;②创造焦虑→可选择性→观点产生→创造活动:(-0.152)×0.549×0.187=-0.016;③创造焦虑→可控性→问题识别→创造活动:(-0.250)×0.100×0.112=-0.003。创造焦虑通过另三条路径影响创造成就,标准化路径系数如下:①创造焦虑→可选择性→信息搜索与编码→创造成就:(-0.152)×0.383×0.122=-0.007;②创造焦虑→可选择性→观点产生→创造成就:(-0.152)×0.549×0.158=-0.013;③创造焦虑→可控性→信息搜索与编码→创造成就:(-0.250)×0.117×0.122=-0.004。通过随机抽样从原始数据集(n=410)中产生的5000个自举样本,采用Bootstrap方法来检验模型中介效应的稳定性。结果表明,创造焦虑影响日常创造活动(三条)与创造成就(三条)的路径在95%的置信区间不包括0,说明中介效应显著,见表3。 3.4模型跨性别和独生子女状态的稳定性分析 为检验结构模型的稳定性,进一步对模型分别进行了跨性别和跨独生子女状态的稳定性分析。依据Byrne(2004)的研究,在保持基本参数因素负荷、误差方差和结构协方差不变的基础上,建立了两个模型,其中一个允许进行跨性别/跨独生子女状态的路径自由估计(无约束结构路径),而另一个限制两种性别/独生子女状态的路径系数相等(约束结构路径)。对性别的结构模型稳定性分析结果显示两模型间没有显著差异[χ2(14,43)=1.490,p=0.071],且性别的两种模型的各项拟合指标都达到了标准,这说明模型具有跨性别的稳定性。对独生子女状态结构模型稳定性分析结果显示两模型间无显著差异[χ2(14,43)=1.118,p=0.653],且独生子女状态两种模型的各项拟合指标也都达到了标准,这说明模型具有跨独生子女状态的稳定性(表4)。 4讨论 基于注意控制理论和创造性过程理论,本研究探讨了认知灵活性和创造性参与过程在创造焦虑与日常创造力间的中介作用,结论如下:(1)创造焦虑不仅负向预测创造活动,而且负向预测创造成就;(2)创造焦虑通过认知灵活性和创造性参与过程的链式中介作用影响创造活动(创造焦虑→可选择性→问题识别→创造活动;创造焦虑→可选择性→观点产生→创造活动;创造焦虑→可控性→问题识别→创造活动);(3)创造焦虑通过认知灵活性和创造性参与过程的链式中介作用影响创造成就(创造焦虑→可选择性→信息搜索与编码→创造成就;创造焦虑→可选择性→观点产生→创造成就;创造焦虑→可控性→信息搜索与编码→创造成就);(4)在创造焦虑和日常创造力之间,认知灵活性和创造性参与过程的中介机制存在融合效应(创造焦虑→可选择性→观点产生→创造活动/创造成就)和分离效应(创造活动:创造焦虑→可选择性/可控性→问题提出→创造活动;创造成就:创造焦虑→可选择性/可控性→信息搜索和编码→创造成就)。研究结果在证实了“创造焦虑负向预测创造活动和创造成就”这一假设的基础上,深入探讨了创造焦虑和日常创造力之间的中介机制,为二者关系提供了实证证据和重要参考。 首先,结果证实了H1:创造焦虑与创造活动和创造成就都负相关。与已有研究一致(Dakeretal.,2020;Renetal.,2020),本研究发现创造焦虑负向预测创造成就。而且本研究为创造焦虑与创造活动的负相关关系提供证据。基于多项实证研究,注意控制理论认为担忧是焦虑的认知成分。具体来说,高焦虑个体的认知特点是过度担忧尚未发生的事情,或过度思考事件的不良后果(Berggren&Derakshan,2013;Eysencketal.,2007)。本研究结果说明高创造焦虑个体对创造性情境/创造性思维的焦虑情绪越高,就可能会过度担忧不能完成创造任务的后果,最终成为创新思维的阻碍,降低从事创造活动的频率,减少创造成就的取得。此外,基于连接组的预测模型(Connectome-BasedPredictiveModeling,CPM)分析表明,创造焦虑与发散思维重合的脑网络连接(Edge)极少(Renetal.,2020)。因此,创造焦虑与日常创造力的神经基础可能也存在较大差异。 其次,部分结果证实了H2.1:创造焦虑通过“认知灵活性→创造性参与过程”的链式中介作用与创造活动负相关。一方面,可选择性和问题识别/观点产生在创造焦虑与创造活动间有链式中介作用。与以往探究焦虑与认知灵活性关系的研究一致(Berggren&Derakshan,2013;Wuetal.,2021),创造焦虑负向预测可选择性说明高创造焦虑个体较难进行多角度认知转换,或者难以寻求问题的多种答案。这可能是由于创造性问题往往是结构不良问题,要求个体通过可选择性进行多方位思考并有效识别问题本质(Zhang&Bartol,2010)。当个体对日常问题进行思考的能力或者频率下降,最终会影响个体从事创造性活动的频率(创造焦虑→可选择性→问题识别→创造活动)。此外,观点产生要求个体从事远距离联想,或产生新颖和不同的想法(Kleinmintzetal.,2019;Zhang&Bartol,2010),可选择性也是观点产生的必要基础。因此,当个体创造焦虑过高,可选择性随之降低时,个体可能无法有效地进行观点产生,进而影响从事创造活动的频率(创造焦虑→可选择性→观点产生→创造活动)。但是,本研究并未发现可选择性和信息识别与编码在创造焦虑和创造活动之间的链式中介作用,这一结果与Herker等人(2015)的研究结果一致,这可能说明创造活动更强调个体参与创造活动的频率,而非对创造活动的相关信息进行深层次加工,而且根据Herker等人的观点,创造活动所需信息可能在问题识别阶段就已经加工完成。另一方面,创造焦虑通过可控性和问题识别的链式中介作用影响创造活动。创造焦虑对可控性的负面影响可能说明高创造焦虑个体表现出自上而下抑制控制能力的降低,无法完成对分心刺激的抑制(Berggren&Derakshan,2013)。高创造焦虑个体认为创造性情境/创造性思维是不可控的,进而不能精准地识别创造性问题,最终与创造活动负相关(创造焦虑→可控性→问题识别→创造活动)。但是可控性和信息识别与编码/观点产生在创造焦虑与创造活动间没有链式中介作用,这可能是由创造活动的发散性特点所决定(Diedrichetal.,2018;Kaufman&Beghetto,2009),个体需要考虑各种不可控因素,在高模糊的情境下完成信息识别与编码以及观点产生,因此这两条链式中介路径并不成立。 第三,部分结果证实了H2.2,“认知灵活性→创造性参与过程”在创造焦虑和创造成就间具有链式中介作用。一方面,创造焦虑通过可选择性和创造性参与过程(信息搜索和编码;观点产生)的间接作用与创造成就负相关。这说明高创造焦虑个体在可选择性受损的情况下难以收集到有利于创造性问题解决的有效信息,并且难以进行长时记忆编码。而达成创造成就往往需要长期积累(Diedrichetal.,2018;Reiter-Palmon&Illies,2004;Zhang&Bartol,2010),因此创造成就表现较差(创造焦虑→可选择性→信息搜索与编码→创造成就)。创造焦虑伴随的可选择性较低也不利于远距离联想和转换思维,观点产生能力下降,难以支撑个体选择最独创的观点,最终创造成就表现较差(创造焦虑→可选择性→观点产生→创造成就)(Zhang&Bartol,2010)。可选择性和问题识别在创造焦虑和创造成就间没有中介作用,可能是由于问题识别是创造性过程的初级阶段。个体在获得创造成就前已经从事了大量问题识别活动(Henkeretal.,2015;Zhang&Bartol,2010),达成创造成就不涉及问题提出。另一方面,创造焦虑伴随的可控性受损也与信息搜索和编码能力降低有关,控制能力降低会影响个体排除干扰信息并筛选出有效信息并进行深层次加工,从而不利于个体创造成就达成(创造焦虑→可控性→信息搜索与编码→创造成就)。但是创造焦虑没有通过可控性→问题识别/观点产生的链式中介作用影响创造成就,这不仅说明可控性能力与问题识别和观点产生的中介作用在创造焦虑和创造成就中的作用较低,而且还说明了创造成就更多依赖长时性记忆存储与编码,而问题提出在创造成就达成前可能就已完成(Henkeretal.,2015)。但可控性对观点产生的影响较低,观点产生更加依赖的是认知转换与灵活性思维(Kleinmintzetal.,2019;Zhang&Bartol,2010)。 最后,结果证实了H3,表明创造焦虑影响日常创造力的机制存在融合和分离效应。融合效应一方面是指创造焦虑既通过可选择性,也通过可控性,影响日常创造力。另一方面,无论是创造活动还是创造成就,相对于其他显著路径,可选择性和观点产生的链式中介作用在创造焦虑与日常创造力(创造活动:0.296;创造成就:0.222)的路径中效果量最大,因此可选择性和观点产生的链式中介作用可能起到更关键的作用。创造焦虑个体的可选择性较低可能会限制个体对情境的多角度分析,这伴随着原创性观点产生的可能性降低,而观点产生既是创造活动的前提,也是创造成就的前提(Kleinmintzetal.,2019;Zhang&Bartol,2010),因此日常创造力表现也较差(创造焦虑→可选择性→问题提出→创造活动/创造成就)。对于机制的分离效应,在另两条创造焦虑与创造活动的显著路径中,第二个中介变量都是问题提出(即创造焦虑→可选择性/可控性→问题提出→创造活动)。创造活动主要评估的是个体在日常生活中从事不同类型创造活动的频率,这两条路径的成立说明了在较为基础的创造活动(小创造力)(Diedrichetal.,2018)中个体能否提出问题对创造活动起到了更关键的作用,问题提出能力是确定创造活动相关信息的前提(Reiter-Palmonetal.,1997;Zhang&Bartol,2010)。对于创造成就,另两条显著路径中的第二个中介变量都是信息搜索和编码(即创造焦虑→可选择性/可控性→信息搜索和编码→创造成就)。创造成就衡量个体已经取得的被公众注意到的成就,这两条路径显著可能说明了信息识别与编码为个体达成创造成就提供了必要的信息积累,个体在已有信息的基础上搜索已有概念并且发展新概念(Reiter-Palmon&Illies,2004;Zhang&Bartol,2010),才能达成创造成就(专业创造力)(Diedrichetal.,2018),因此在创造成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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