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情绪与道德情绪对不同年龄群体道德判断的影响

/基本情绪与道德情绪对不同年龄群体道德判断的影响【摘要】道德判断是个体根据一定的道德准则对道德行为进行评价的过程。本研究通过两个实验考察了基本情绪与道德情绪对不同年龄群体道德判断的影响，结果发现：(1)情绪对儿童道德判断的影响因情绪内容而异，只有道德情绪会影响儿童对行为的评价：自豪情绪使儿童对亲社会行为更为赞赏，对反社会行为更加宽容；而羞耻情绪则相反，它让儿童对亲社会行为表现出更少赞赏，对反社会行为更为苛刻；(2)情绪对成人道德判断的影响因道德事件而异，情绪只影响成人对亲社会行为的评价：快乐与自豪的正性情绪让成人对亲社会行为表现出更少赞赏；而悲伤与羞耻的负性情绪则相反，它们使个体对亲社会行为更赞赏。这意味着，情绪对道德判断的影响受情绪内容与个体年龄的调控，该结果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了情绪在道德认知中的作用，为有效的道德教育提供了一定的科学依据。 1引言 道德判断是个体根据一定的道德准则对自己或他人的道德行为进行道德评价的过程(王云强，郭本禹，2017)。从以皮亚杰为代表的认知主导道德判断的观点到Haidt(2001)的社会直觉模型，再到Greene等人(2001)的道德判断情绪与认知双加工理论，研究者们越来越重视情绪在道德判断中的作用。情绪可以根据情绪效价分为正性情绪与负性情绪，也可以根据情绪内容的复杂度分为基本情绪与复合情绪。研究情绪对道德判断的影响，除了关注情绪效价的作用，也要考虑情绪内容的影响。 情绪效价对道德判断的影响机制，主要通过考察不同效价的情绪如何调节个体的关注点来影响个体的行为：如正性情绪有助于个体将关注点集中于积极的社会活动，进而产生积极的社会认知，致使个体在道德判断过程中会有更多的亲社会倾向(Akninetal.，2018；Valdesolo&DeSteno，2006)；而负性情绪会使个体较多地关注自身的消极情绪带来的痛苦体验，具有一定的自省功能，这种功能可使个体的关注点从他人转向自我，使个体通过一定的反社会行为释放情绪(Harmonetal.，2019；罗爱霞，2022)，也可能在自我认知的基础上通过增加一定的亲社会行为来缓解情绪(Baumannetal.，1981)。这意味着负性情绪对个体道德认知或行为的影响存在不同的可能，需要具体考虑个体的情绪调节差异。 从情绪内容的角度来看，道德情绪是指人们在道德场景中按照自身的道德标准对自己或他人行为或者思想进行评价时所产生的一种情绪体验(daSilvaetal.，2022；周详等，2007)，是一种重要的复合情绪，比基本情绪有更多的认知复杂性，对个体道德判断可能存在更深远、更复杂的影响(Hasegawa，2016；胡家镜等，2021)。比如快乐与自豪，虽然都是正性情绪，都可能使个体在道德判断时有更多的亲社会倾向，但自豪这种情绪除了与快乐一样拥有一定的生理反应基础，它同时还有一定的认知成分，如道德认同感、道德动机等(Kimetal.，2018；Krettenauer&Casey，2015；任烨，2021)，这些与道德认知高度相关的认知内容很可能使这种道德情绪对道德判断的作用比快乐更为深远与全面。 同样，相比于悲伤情绪，道德情绪中的羞耻情绪由于它本身就是通过道德自省与评价后所产生的一种自我意识情绪，它除了拥有和悲伤情绪一样的自省功能外(赵抒，2018)，还具有一定的动机功能：即恢复或保护积极自我的动机。而这两种动机对道德判断的影响与个体对道德相关情境的解读存在密切联系：当个体认为当前情形还有可能挽回积极自我形象，则他们更可能做出一些亲社会的、利他的行为，以恢复积极自我；但当个体对当前情形恢复积极自我失去信心时，则他们更可能做出回避行为，或者通过释放情绪的方式来保护积极自我的形象(deHoogeetal.，2010；潘晓娟，2022)。而对相关情境的解读，也是个人情绪调节能力的体现，这似乎也与个体年龄及年龄所反映的认知能力存在密切的联系。 5～6岁的学龄前儿童正处于个体道德认知和道德行为发展的关键时期(杨浩，2017)，虽然日渐发展的认知能力使他们开始能更准确地理解一些抽象的道德概念并据此作出一些道德判断，但是由于经验与认知灵活性的限制使他们的道德判断与情绪调节能力还远不如成人(Cole，2014)，且与自我意识高度相关的一些情绪功能，如负性情绪的自省功能与动机功能也存在一定的年龄差异(赵抒，2018)。而情绪对道德判断的影响受制于个体的情绪调节能力与情绪功能的作用，这就意味着情绪对儿童和成人的道德判断可能存在不同的影响。 因此，本研究将分别考察儿童与成人在不同的基本情绪与道德情绪下的道德判断，从而直接考察情绪对道德判断的影响如何受情绪内容与个体年龄的影响。本研究的研究问题为：(1)基本情绪对道德判断的影响如何受个体年龄的影响？(2)道德情绪对道德判断的影响如何受个体年龄的影响？根据对已有研究的梳理，我们发现情绪对道德判断的影响因情绪内容、被试年龄而异，尤其是负性情绪对道德判断的影响，在儿童与成人身上很可能有不同的作用，而基本情绪与道德情绪对道德判断的影响，可能主要体现在影响程度上的差异。 2实验1基本情绪对不同年龄群体道德判断的影响 2.1被试 采用G*Power3.1(Fauletal.，2007)的F检验计算实验所需被试量，当效应量取0.25，显著性水平(α)小于等于0.05，统计检验力(1-β)为0.85时，计算出被试量为178，而本实验总体被试量为180人，满足该标准。 本实验选取浙江省两所幼儿园5～6岁儿童90人(M年龄=5.73±0.32，男生47人)，浙江省某大学18～23岁大学生90人(M年龄=19.92±1.77，男生43人)参与实验。两组群体被随机分至正性、中性和负性情绪组，每组30人。所有被试的智力、视力和听力均发展正常，之前未参加过类似的实验。实验结束后，儿童会得到小礼物，大学生会获得志愿者时长。 2.2实验设计 采用3(情绪效价：正性、负性、中性)×2(年龄：儿童、成人)的两因素被试间实验设计，因变量为道德判断得分。 2.3实验材料 2.3.1情绪唤醒材料 考虑到儿童和成人的认知差异，选取不同的视频材料分别唤醒儿童和成人的情绪。 (1)儿童情绪唤醒材料 快乐与悲伤这两种基本情绪在幼儿群体已经发展成熟且相对易于诱发(任泓锦，2019)，因此本研究选取快乐、悲伤、平静作为目标情绪。结合对多名一线教师的访谈，本研究选取《雪孩子》和《地球脉动》中的三个片段诱发相应情绪。正式实验前，由20名儿童对诱发情绪的视频材料有效性进行评定，评定时采用能有效测量儿童情绪状态水平的面部情感量表(Guo&Wu，2021)，如图1所示。对儿童情绪的基线水平和观看视频后情绪水平进行的配对样本t检验结果显示，三个视频片段均可有效诱发儿童相应的情绪状态(表1)。 图1面部情感量表 (2)成人情绪唤醒材料 同样选取快乐、悲伤和平静作为目标情绪，截取《你好，李焕英》和《地球脉动》中的三个片段诱发成人相应的情绪状态。正式实验前，请22名成人对三段视频材料进行评定(同儿童)，结果如表2所示，三个视频片段可以有效诱发成人相应的情绪状态。 2.3.2道德判断材料 本研究的道德判断范式在Decety(2012)重点考察反社会行为场景的基础上，增加了亲社会行为场景，据此拍摄了故意伤人、伤物(反社会场景)和助人、助物(亲社会场景)等场景，以照片的方式呈现给被试。初始阶段共拍摄了40个道德场景(每类场景各10个)，每个场景由3张照片组成，经评定选出主题和画面最匹配的6个场景作为道德判断材料，如图2。 图2反社会场景中的“伤人”组 2.4实验程序 2.4.1儿童实验程序 实验使用E-prime3.0呈现刺激材料。实验流程按如下顺序展开，见图3。 图3实验流程图 道德判断测验分为练习(2个试次)和正式实验阶段(共8个试次，每类场景2个试次)。每个试次首先在屏幕中央呈现注视点“+”(500ms)，然后在屏幕上出现一组道德场景(2500ms)，要求被试对图片内容进行简要的说明，以确保被试理解图片含义，如：“请你告诉我这个图片里发生了什么事？”。接着屏幕呈现一张道德判断的评定图片，主试口头询问相应的问题，如：“刚才图片中那个人的行为你觉得应该受到奖励还是惩罚？”“那你觉得应该给他多大的奖励/惩罚呢？”。道德判断使用5点计分：1表示“不惩罚/奖励”，2表示“惩罚/奖励一点点”，3表示“惩罚/奖励中等”，4表示“惩罚/奖励较多”，5表示“惩罚/奖励非常多”。具体流程如图4所示。 图4道德判断测验流程图 2.4.2成人实验程序 同儿童。 2.5数据分析 采用SPSS26.0统计软件对实验数据进行分析。 2.6结果分析 2.6.1基本情绪唤醒的有效性检验 由表3可知，当前所选的视频材料可以有效诱发儿童与成人相应的情绪状态。 2.6.2基本情绪对不同年龄群体亲社会行为道德判断的影响 以情绪效价和年龄为自变量，个体对亲社会行为道德判断得分为因变量进行两因素被试间方差分析。结果发现，情绪效价主效应显著，F(2，174)=83.96，p＜0.001，η2p=0.49。事后检验分析发现，负性情绪组得分显著高于正性情绪组和中性情绪组，p＜0.001，中性情绪组显著高于正性情绪组，p＜0.001。年龄主效应显著，F(1，174)=373.15，p＜0.001，η2p=0.68，儿童的道德判断得分显著高于成人。情绪效价和年龄的交互效应显著，F(2，174)=92.51，p＜0.001，η2p=0.51。简单效应分析发现，成人对亲社会行为的道德判断受情绪的影响：负性情绪组得分显著高于正性情绪组和中性情绪组，p＜0.001，中性情绪组显著高于正性情绪组，p＜0.001。而儿童对亲社会行为的道德判断不受情绪的影响，p＞0.1。两组群体不同情绪状态下对亲社会行为道德判断的得分见图5和表4。 图5不同年龄群体在不同效价的基本情绪下对亲社会行为道德判断的得分 2.6.3基本情绪对不同年龄群体反社会行为道德判断的影响 以情绪效价和年龄为自变量，儿童和成人对反社会行为道德判断得分为因变量进行两因素被试间方差分析。结果发现，情绪效价主效应不显著，F(2，174)=0.63，p=0.533；年龄主效应显著，F(1，17)=36.46，p＜0.001，η2p=0.17，儿童的得分显著高于成人。情绪效价和年龄的交互效应不显著，F(2，174)=0.08，p=0.915。两组群体不同情绪状态下对反社会行为道德判断的得分见图6和表4。 图6不同年龄群体在不同效价的基本情绪下对反社会行为道德判断的得分 3实验2道德情绪对不同年龄群体道德判断的影响 3.1被试 为了提高实验结果的可信度并结合本实验被试取样过程中的便利性，本实验在实验1的基础上适当增加了被试量，共计被试量为266人，儿童被试来自浙江省两所幼儿园，成人被试来自浙江省和江苏省某两所大学。删除情绪唤醒失败的23名被试(17名儿童：8名正性情绪唤醒失败，9名负性情绪唤醒失败；6名成人：2名正性情绪唤醒失败，4名负性情绪唤醒失败)，最终儿童有效被试123名(M年龄=6.27±0.29，男生60人，正性组42人，负性组41人，中性组40人)，成人有效被试120名(M年龄=20.23±2.07，男生62人，正性组40人，负性组40人，中性组40人)。所有被试的智力、视力和听力均发展正常，之前未参加过类似的实验。实验结束后，儿童会得到小礼物，大学生会获得志愿者时长。 3.2实验设计 采用3(情绪效价：正性、负性、中性)×2(年龄：儿童、成人)的两因素被试间实验设计，因变量为道德判断得分。 3.3实验材料 3.3.1道德情绪唤醒材料 考虑到儿童和成人的认知差异，选取不同的材料和方式唤醒儿童和成人的道德情绪。 (1)儿童情绪唤醒材料 内疚、羞耻、自豪等被认为是儿童新兴道德情绪的典型组成部分(Maliti&Latzbo，2017)，因此，本实验选择了自豪和羞耻这两种情绪连续体上的两个对立极作为本实验的目标情绪。本实验采用情境法诱发儿童的道德情绪，这两类情绪是否有效诱发将根据相应的行为编码指标予以确定(表5、表6)，当儿童出现其中3种及以上表现时即认为情绪被成功诱发(Ross，2017)。 (2)成人情绪唤醒材料 同样选取自豪、羞耻和平静作为目标情绪，采用视觉刺激、视频诱发和自传体回忆相结合的方法唤醒成人的相应情绪(李谷等，2013)。视觉刺激材料为不同效价的特质词语：包括9个正性特质词(如善良的)，9个负性特质词(如小气的)，9个中性特质词(如电脑)。视频材料包括1个道德行为视频、1个不道德行为视频和1个《地球脉动》视频。 3.3.2道德判断材料 同实验1。 3.4实验程序 3.4.1儿童实验程序 实验使用E-prime3.0软件呈现刺激材料。实验流程如下顺序展开：(1)通过场景诱发儿童相应的道德情绪，具体场景为：主试向儿童介绍多个有吸引力的玩具，待儿童玩了几分钟，主试声称出去打电话，要求儿童在主试离开房间的这段时间不准独自玩玩具。主试离开后通过摄像头在外面看儿童的表现：如果儿童遵守约定未独自玩(约2分钟)，主试回来后便通过口头表扬诱发儿童的自豪情绪(Hasegawa，2018)；如果儿童未遵守约定，主试则在儿童偷玩时推门进去，通过重复先前约定等方式诱发儿童的羞耻情绪(刘守旗，1988)。中性情绪组通过给儿童展示他们熟悉但没有吸引力的物品让他们处于放松、平静的状态(Mawson，2005)；(2)进行道德判断测验，过程同实验1。 3.4.2成人实验程序 使用E-prime3.0软件呈现刺激材料。实验流程按如下顺序展开：(1)测量被试的基线情绪；道德情绪采用从“完全不自豪/羞耻”到“非常自豪/羞耻”的情绪评定量表(7点计分)，中性情绪采用面部情感量表评定(同实验1)；(2)三个组分别观看不同效价的特质词语；(3)三个组分别观看道德行为(正性组)、不道德行为(负性组)、《地球脉动》视频(中性组)；(4)通过回忆法进一步诱发相应的道德情绪：如要求正性情绪组写出一件亲身经历的自豪的事(150字左右)；(5)后测被试情绪，检验情绪唤醒情况；(6)进行道德判断测验，过程同实验1。 3.5数据分析 采用SPSS26.0统计软件对实验数据进行分析。 3.6结果分析 3.6.1道德情绪唤醒的有效性检验 由两位编码者根据视频中儿童的表现编码并评定儿童道德情绪是否被成功诱发，两位编码者在自豪情绪评定上的一致性为0.86，在羞耻情绪评定上的一致性为0.88，对于不一致的结果，我们会根据第三位编码者的评定进行确定。中性情绪组儿童在看完物品后他们的自评情绪结果表明，他们的情绪更趋平静(表7)。 差异检验表明，成人的道德情绪被有效诱发(表8)。 3.6.2道德情绪对不同年龄群体亲社会行为道德判断的影响 以情绪效价和年龄为自变量，被试对亲社会行为的道德判断得分为因变量进行两因素被试间方差分析。结果发现，情绪效价主效应不显著，F(2，237)=1.66，p=0.190；年龄主效应显著，F(1，237)=10.84，p=0.001，η2p=0.04，儿童的道德判断得分显著高于成人。情绪效价和年龄的交互效应显著，F(2，237)=15.36，p＜0.001，η2p=0.11，简单效应分析发现，儿童对亲社会行为的道德判断受情绪的影响：正性情绪下的得分显著高于负性情绪，p=0.025，而儿童在中性情绪下与正负情绪组无显著差异，p＞0.1。成人对亲社会行为的道德判断受到情绪的影响：负性情绪下的得分显著高于正性情绪(p＜0.001)和中性情绪(p=0.054)，在中性情绪下显著高于正性情绪，p=0.018。两组群体不同情绪状态下对亲社会行为道德判断的得分见图7和表9。 图7不同年龄群体在不同效价的道德情绪下对亲社会行为道德判断的得分 3.6.3道德情绪对不同年龄群体反社会行为道德判断的影响 以情绪效价和年龄为自变量，被试对反社会行为的道德判断得分为因变量进行两因素被试间方差分析。结果发现，情绪效价主效应显著，F(2，237)=11.16，p＜0.001，η2p=0.08，事后检验分析发现，负性情绪组得分显著高于正性情绪组(p＜0.001)和中性情绪组(p=0.006)，中性情绪组显著高于正性组，p=0.049。年龄主效应显著，F(1，237)=25.99，p＜0.001，η2p=0.09，儿童的道德判断得分显著高于成人。情绪效价和年龄的交互效应显著，F(2，237)=13.05，p＜0.001，η2p=0.09。简单效应分析发现，儿童对反社会行为的道德判断受情绪的影响：负性情绪组得分显著高于正性情绪组和中性情绪组，p＜0.001，中性情绪组显著高于正性情绪组，p=0.005。而成人对反社会行为的道德判断不受情绪的影响，p＞0.1。两组群体不同情绪状态下对反社会行为道德判断的得分见图8和表9。 图8不同年龄群体在不同效价的道德情绪下对反社会行为道德判断的得分 4总讨论 本研究发现，基本情绪对道德判断的影响只作用于成人，而非儿童，表现为成人在悲伤情绪下对亲社会行为更为赞赏，但在快乐情绪下对亲社会行为更少赞赏。道德情绪对儿童与成人的道德判断均存在影响，但影响方式不同，表现为成人在羞耻情绪下对亲社会行为有更多赞赏，但儿童则对亲社会行为表现出更少赞赏，对反社会行为更为苛刻；成人在自豪情绪下对亲社会行为有更少赞赏，但儿童表现出对亲社会行为更多赞赏，对反社会行为更加宽容。 从情绪效价的角度，我们的研究结果确实发现了负性情绪对儿童与成人可能有不同的作用机制。具体到情绪内容来看，负性情绪中的羞耻情绪对儿童与成人的道德判断起到了相反的作用，羞耻情绪使成人表现出了更多的亲社会倾向，如对亲社会行为更多的奖励，对反社会行为更少的惩罚；但使儿童表现出了更少的亲社会倾向，包括对亲社会行为的奖励更少，对反社会行为的惩罚更多。这可能与羞耻情绪的两种动机功能有关，同样是羞耻情绪，但由于成人与儿童对诱发该情绪的情境有不同的解读，所以调动了不同的动机：成人认为当前情境还有可能挽回他们的积极自我形象，所以他们的“恢复积极自我”动机使他们做出更多具有亲社会倾向的表现；而对于儿童群体，他们因没有遵守约定而诱发的羞耻情绪使他们对恢复积极自我形象失去了信心，所以“保护积极自我”的动机使他们表现出了更多的回避行为，更少的亲社会倾向。 与此同时，我们也发现了正性情绪对儿童与成人不同作用机制的结果。我们发现正性情绪中的快乐与自豪均使成人对亲社会行为表现出了更少的奖励，但儿童正性情绪中的自豪则相反，使他们对亲社会行为表现出了更多的奖励，对反社会行为更少的惩罚。这里儿童部分的结果验证了正性情绪通过使个体更关注事件的积极方面，进而促进他们的亲社会倾向(Akninetal.，2018；Valdesolo&DeSteno，2006)，但是成人的结果则并不支持该关系路径，这可能需要结合当前的实验材料来解释性理解。本实验中成人在正性情绪下对助人、助物的亲社会行为表现出更少的奖励，从数据上来看这里的“更少”指的是“一点点”或“中等”程度的奖励，并非“不奖励”。这里的“更少”似乎也体现了成人对行为本身“中肯”的评价，是为了对行为加了意图或结果之后的评价留有余地，比如当给这些亲社会行为加上一定的意图或结果信息时，成人对该行为的评价才可以有空间赋予“较多”或“非常多”的奖励。这是否也是体现正性情绪体验促进道德判断能力在成人中的表现(王云强等，2007；刘晨怡，2012)？当然，这只是对该结果开放性的、解释性的理解，需要后续更直接的证据对此予以支持。 从情绪内容的角度，我们在儿童群体发现了情绪对道德判断的影响因情绪内容而异。当前数据表明，快乐与悲伤这两种基本情绪并不影响儿童的道德判断，而自豪与羞耻对儿童的道德判断产生了显著的影响，这在一定程度上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