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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鳏与寡对老年人抑郁水平的影响:社会网络的调节作用【摘要】为了进一步探讨丧偶与抑郁水平之间的关系,讨论社会网络(包括家庭网络和朋友网络)在其中的作用机制,并比较丧偶与抑郁水平的关系及社会网络作用机制的性别差异,本研究对中国老年社会追踪调查(CLASS)2014年调查中7649名老年人(其中丧偶老人2149名,男性715,女性1434;在婚老人5500名,男性3398,女性2102)的数据进行分析。结果发现,丧偶对老年人抑郁水平有消极影响,但影响作用不存在性别差异;男性丧偶老人的朋友网络显著低于男性在婚老人,而女性老年人中无此差异;相对于在婚老人,家庭网络对男性丧偶老人的抑郁水平的缓解作用更大,而在女性样本未发现家庭网络的缓冲作用。应重视丧偶老年人,特别是男性丧偶老年人,家庭网络的建设与维护,从而缓解丧偶对老年人心理健康的消极影响。【关键词】老年;丧偶;社会网络;抑郁水平 1问题提出 丧偶是老年人生活中的重大负面事件,不可避免地对老年人带来严重的消极影响。丧偶老年人身体健康状况明显下降,死亡率上升,表现出更多的抑郁、焦虑等心理症状(Jadhav&Weir,2017;Xuetal.,2020;程新峰,姜全保,2017)。随着人口老龄化程度加剧,丧偶老年人的规模将持续扩大,有必要深入研究丧偶对老年人心理健康的影响及其中的机制,为维护丧偶老年人的心理健康提供理论支持。 已有研究认为,丧偶给留世者的健康所带来的影响存在性别差异,“鳏”对男性老年人产生的影响有别于“寡”对女性老年人所产生的影响,但不同研究所发现的结果并不完全一致。角色理论认为,男性和女性在家庭中扮演的角色不同,男性比女性要从婚姻中获益更多,当他们丧失配偶后,体验了更强烈的“震惊”(shock)和不适应,从而降低了他们的身心健康和存活机会(焦开山,2010)。在家庭中,妻子一般比丈夫有承担更多的照顾负担,丈夫的去世虽然会带来心理上的创伤和压力,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妻子的照顾负担。相反,丈夫一贯较少承担家务责任,妻子的去世则意味着他们自我照顾的开始(Stimpsonetal.,2007)。由于妻子通常是男性的情感支持和生活照料的主要来源,大量西方研究发现丧偶对男性的消极影响更为明显(Forsteretal.,2019;VanGrootheestetal.,1999)。中国文化中的社会性别角色与西方文化存在差异,在老一辈的队列中,更强调父权和男性的主导地位,婚姻所提供的互补功能及幸福感对女性更为重要(池丽萍,2016;袁正,李玲,2017),国内也有研究探讨了丧偶对老年人影响的性别差异。吴晓莲等人(2014)对湖南郴州市农村老年人的调查发现,发现女性丧偶老人的抑郁症状检出率显著高于男性丧偶老年人。狄文婧和陈青萍(2009)对陕西西安市社区老年人的调查发现男性丧偶老年人的主观幸福感高于女性老人。程新峰和姜全保(2017)利用2013年中国综合社会调查数据分性别和城乡讨论了丧偶对老年人主观幸福感的影响,用倾向值匹配法发现丧偶对女性老年人的主观幸福感有负向显著预测作用,但对男性老年人不显著,而用回归分析却未发现影响作用的性别差异。此外,也有一些研究发现丧偶老年人的抑郁症状、主观幸福感和生活质量等方面的性别差异并不显著(陈立新,2008;麻超等,2018)。综合前人研究,丧偶对老年人心理健康的影响作用的性别差异,在不同文化背景下、不同人群中以及不同的结果变量上存在表现不完全一致。国内现有研究通常采用区域性的小样本调查数据,研究结果的推广性有限;分析过程较多关注丧偶老年人心理健康的性别差异,而较少讨论丧偶对不同性别老年人作用的差异(即交互作用)。就此,我们希望通过具有全国代表性的数据,回答问题一:丧偶对中国老年人抑郁水平的影响作用,在男性与女性之间是否存在差异? 婚姻是成年人最重要的人际关系,丧偶意味着婚姻关系的彻底终结,社会网络变化是丧偶对老年人生活产生的重要影响之一(Ha&Ingersoll-Dayton,2011)。社会关系护航理论认为,个体社会关系的规模、质量和功能会在生命全程发生变化,对老年人心身健康产生重要作用(Antonuccietal.,2014)。根据血缘关系,可以把社会网络区分为家庭网络和朋友网络(Lubbenetal.,2006)。国外研究对丧偶老年家庭网络和朋友网络变化的研究相对全面。在家庭网络方面,配偶死亡必然直接导致家庭网络资源的下降,但与此同时,老年人丧偶后,与子女之间的交往通常会增加(Powersetal.,2014),以弥补配偶死亡所带来的缺失。丧偶老人往往会增加家庭以外的社会互动,朋友网络的扩大可以为配偶的缺失进行心理补充(Utzetal.,2002)。但丧偶后朋友交往和社会活动参与行为也因群体存在差异,对于经济和健康状态较好的老人,朋友社交会增加,但经济和健康较差的老人,朋友交往反而会下降(Isheerwoodetal.,2012);相对于男性老年人,女性丧偶老人扩大朋友交往、增加社会参与参与的行为更为常见(Jeonetal.,2013)。国内研究发现,随着时代发展,老人的家庭规模越来越小,丧偶后选择独居的比例不断增大(Tangetal.,2020),家庭网络萎缩明显。在度过了最艰难的阶段后,丧偶老人参与社会交往的活动频率会明显增加,以排解孤独,获得更多的精神支持,从而获得更多的心理支持(何艳芝,2016)。但也有研究基于两期追踪数据发现,在老年人社会参与增加的大背景,丧偶老人的社会参与的增加少于在婚老人(Lietal.,2016)。目前国内关于丧偶老人的研究中对社会网络的探讨相对较少,而且较多关注的是家庭支持对丧偶老年人身心健康的保护作用(肖汉仕,2016;麻超等,2018),而对家庭以外社会网络的关注不足。作为社会网络的重要组成部分,家庭网络和朋友网络随生活境遇改变会发生不同的变化,并且两者对不同特征老年人的心理健康所起作用不一致。西方研究认为,朋友网络对家庭网络对老年心理健康有更大的促进作用(Litwin&Shiovitz-Ezra,2011);国内的研究发现朋友网络对自理老人的心理健康的积极作用大于其对非自理老人的作用(唐丹,姜凯迪,2014),家庭网络对农村老年人作用大于对城市老人的作用,而朋友网络反之(Tangetal.,2020)。为更全面讨论丧偶对老年人心理健康的影响及其中的作用机制,首先需要对老年人社会网络状况进行分析,以全面了解丧偶对老年人家庭内外社会网络影响。就此,我们提出问题二:丧偶对中国老年人对家庭网络和朋友网络的影响是否相同,男性与女性之间是否存在差异? 个体得到的社会支持和社会网络可能通过主效应模型和缓冲器模型起作用(Cohen&Wills,1985)。主效应模型认为社会支持独立于外部的压力环境,无论个体处于何种阶段、社会网络处于何种状态,社会支持都必然会对心理健康具有普遍的促进作用;而缓冲期模型认为社会支持虽然在人生的各阶段都存在,但仅在个体受到冲击、面临较高生活压力的条件下对心理状况发挥作用,缓冲压力事件带来的刺激,保护个体的心理健康(宫宇轩,1994)。丧偶对于老年人是一个压力事件,社会网络在其中会起到缓冲器作用,即相对在婚的老年人,社会网络和社会支持对丧偶老年人起更大的保护作用(Vriesetal.,2014;Wadeetal.,2016)。已有研究认为由于女性相对更为感性,丧偶后无论是情感支持或是生活保障对他人的依赖程度都更高(程新峰,姜全保,2017),因此社会支持对女性丧偶老人的作用可能大于男性。有研究者从性别角色出发,认为男性在婚姻中得到更多的是服务照料的工具性支持,而女性则接受到了更多的财政支持(王莉莉,2011),因此,社会网络所带来的情感支持和服务照料可以更有效地降低男性老年人的抑郁水平,而经济支持对女性丧偶老人的作用更大(VanGrootheestetal.,1999)。另外研究发现,同样的社交活动对丧偶者的作用存在性别差异,对丧偶男性来说,参加社会活动与抑郁无明显关系,但是跳舞健身等群体活动可显著降低丧偶女性的抑郁程度(赵忻怡,潘锦棠,2014)。但是,社会网络的缓冲器作用及其作用的性别差异并未在所有研究中得到验证,对澳大利亚(Anusic&Lucas,2014)和中国老年人(Lietal.,2016)的研究都未发现社会网络与丧偶之间的交互作用。国内有大量研究关注了社会支持对丧偶老年健康的影响作用(麻超等,2018;吴晓莲等,2014;周琴,毕鸿燕,2015),但通常仅在丧偶老年人内部进行分析,鲜有讨论社会支持或社会网络与婚姻状态的交互作用,社会网络在丧偶与心理健康之间的作用机制还有较大探索空间。基于此,本研究关注的第三个问题是:社会网络是否在丧偶与抑郁水平之间起调节作用?家庭网络与朋友网络的调节作用是否相同?其作用机制在男性与女性之间是否存在差异? 综上所述,丧偶对老年人心理健康的作用在男性和女性老年人之间可能存在差异,但国内目前对这个问题的研究还不够充分,现有结果之间也存在矛盾,这可能与数据的样本量有关系,性别差异的表现可能因样本人群特征而发生变化(唐丹,陈章明,2011)。同时,关于社会网络在其中的作用机制也有待进一步讨论,应对家庭网络和朋友网络加以区分,比较家庭内外社会网络在丧偶与心理健康之间作用机制的性别差异。本研究将采用具有全国代表性的数据,讨论丧偶对老年人抑郁水平及社会网络影响作用的性别差异,分析社会网络(包括家庭网络和朋友网络)在丧偶与老年人抑郁水平关系中的作用机制,及其作用机制在性别间的差异。 2方法 2.1数据来源与被试 本文采用“中国老年社会追踪调查(CLASS)”项目的2014年基线调查数据①,将60岁以上在婚和丧偶老人作为研究对象。CLASS调查2014年基线数据有效样本为11511人,符合研究条件设定的老人共计11307人。为确保老年人能够理解相关心理量表的项目并做出有效回答,该调查在对心理量表进行测量之前通过认知功能量表对被访者进行严格筛查,通过筛查后共有8586名被访者完成了抑郁量表和社会网络量表。进一步删除在本研究任一变量中存在缺失的被试,最终获得满足要求的有效样本为7649人,其中丧偶老人2149名(男性715名,女性1434名),在婚老人5500名(男性3398名,女性2102名)。男性老年人中,60~69岁占58.9%,70~79岁占29.9%,80岁及以上占11.2%;女性老年人三个年龄组的相应比例分别为55.9%、32.3%和11.8%。 2.2研究工具 2.2.1抑郁 以Sliverstein等人(2006)修订的9项目流行病学调查抑郁量表(CES-D)测量老年人抑郁水平。该量表包括9个项目,以0~2分评分,总分为0~18分,得分越高表示抑郁症状越明显,心理健康水平越差,本研究中量表Cronbach'sα系数为0.754。 2.2.2性别与婚姻状态 性别和婚姻状态是本文研究的自变量,均采用被访者自报性别和婚姻状态进行测量。在分析中,性别和婚姻状态均设置为虚拟变量,并以女性、在婚作为参照组。 2.2.3社会网络 采用Lubben社会网络量表(LubbenSocialNetworkScale)测量老年人的社会网络状况,该量表通过测量老年人主观所觉知到的与家庭成员和朋友的交往和支持,来测量老年人的社会网络状况(Lubbenetal.,2006)。调查分别询问了老年人可直接见面的、可聊心里话的、可提供帮忙的亲人和朋友的人数等级,各6等。以亲人交往作为家庭网络指标,以朋友交往作为朋友网络指标,维度总分为0~15,得分越高表示社会网络越大。本研究中两类社会网络维度Cronbach'sα系数分别为0.736和0.846。 2.2.4控制变量 本文用于分析的控制变量包括年龄、户口性质、子女数、居住安排、户规模、受教育水平、年收入和健康状况。其中户口性质、居住安排和受教育水平为分类变量,分析中设置为虚拟变量。健康状况包括日常生活自理能力(ADL)和患慢性病的数量,其中ADL以日常生活自理能力量表得分为测量指标。日常生活自理能力量表一共15个项目,老年人对独立完成每个项目的难度进行评价,不费力赋分为0分、有些困难赋分为1分,做不了赋分为2分,累积15个项目总分,总分为0~30分,分数越高表示生活自理能力越差,量表Cronbach'sα系数为0.876;患慢性病的数量以老年人在常见的24种慢性疾病中患病的种类之和为测量指标。 2.3数据统计方法 采用SPSS25.0进行数据管理,通过描述性统计、卡方检验、t检验和方差分析了解样本特征和性别差异,用线性回归分析探索丧偶、社会网络对抑郁水平的作用,重点关注社会网络在丧偶与抑郁水平关系中的调节作用。 3结果 3.1样本特征 性别差异是本文研究重点,首先分性别报告样本特征,并对连续变量进行独立样本t检验,对分类变量进行卡方检验,以呈现男性和女性样本的差异。具体结果如表1所示,几乎在所有变量上均存在性别差异,女性丧偶的比例显著高于男性,年龄大于男性,居住在城市中的比例高于男性,与子女同住比例高于男性;但女性受教育水平显著低于男性,慢性病数量多于男性,生活自理能力低于男性。 3.2社会网络的差异检验 老年人抑郁平均分为4.58(SD=3.57),家庭网络平均分为8.68(SD=3.14),朋友网络平均分为6.49(SD=4.66)。为比较不同性别和婚姻状态的老年人在抑郁水平、家庭网络和朋友网络上的情况,以性别和婚姻状态为自变量,抑郁水平、家庭网络和朋友网络作为因变量分别进行单因变量多元方差分析(UNIANOVA)。具体结果如表2所示,在抑郁水平上,仅有婚姻主效应显著[F(1,7645)=208.892,p<0.001],丧偶老年人抑郁水平高于在婚老人。家庭网络的同样只有婚姻主效应显著[F(1,7645)=19.134,p<0.001],丧偶老年家庭网络小于在婚老人。朋友网络的婚姻主效应[F(1,7645)=15.694,p<0.001]、性别主效应[F(1,7645)=10.179,p=0.001]及婚姻和性别的交互作用[F(1,7645)=3.965,p=0.047)]均显著,表现为丧偶老人朋友网络小于在婚老人,女性老人的朋友网络大于男性;对交互作用进行简单效应分析,发现在女性中,丧偶与在婚老年人的朋友网络差异不显著;而在男性中,两者之间差异显著[t(1)=3.891,p<0.001],即丧偶对女性老年人的朋友网络没有显著影响,但会显著缩小男性老年人的朋友网络。 3.3抑郁水平的回归统计 以抑郁水平作为因变量,以性别、婚姻状态、家庭网络和朋友网络作为自变量,纳入所有控制变量进行分层线性回归分析。Model1和Model2分析对象为所有老人,Model1包括控制变量和四个主要自变量,Model2加入性别、家庭网络和朋友网络与婚姻状态的三个交互项,结果见表3。如Model1所示,丧偶会显著提高老年人的抑郁水平(B=0.941,p<0.001),家庭网络和朋友网络可以减少老年人抑郁症状(B=-0.179,p<0.001;B=-0.048,p<0.001)。Model2中性别与丧偶的交互项不显著,即丧偶对男性和女性老年人的影响作用不存在差异;而家庭网络和丧偶的交互项系数显著为负(B=-0.071,p=0.008),提示家庭网络于丧偶老人的心理健康有更强的保护作用,可以更有力地降低丧偶老人的抑郁水平。 自变量中去除性别及与性别有关的交互项后,分性别再次进行如Model2的回归分析,以比较丧偶、家庭网络和朋友网络及其交互项对老年人抑郁水平作用的性别差异,如表3所示,Model3为女性样本结果,Model4为男性样本结果。结果发现,丧偶、家庭网络和朋友网络对抑郁水平的影响作用在男性和女性老人中表现基本一致,差异仅表现在家庭网络和丧偶的交互项中。在男性老年人中,家庭网络和丧偶的交互性显著(Model4,B=-0.111,p=0.007);而女性老年人中,家庭网络和丧偶的交互项不显著(Model3,B=-0.038,p=0.316)。以上结果说明,总体样本分析中发现家庭网络对丧偶老年人心理健康有更大的保护作用,事实上只发生在男性老年群体中。 图1分性别家庭网络、朋友网络与婚姻状态的交互作用 4讨论 4.1丧偶对老年人抑郁水平的影响及性别差异 与前人研究一致,丧偶会导致老年人抑郁水平的上升(Perkinsetal.,2016;程新峰,姜全保,2017)。即使老年人可以通过认知重评、社会网络再塑等方法减少丧偶对自身生活和情感体验的负面作用,但丧偶对老年人的消极影响基本上是不可避免的。 本文未发现丧偶与性别的交互作用,即对目前的样本来说,丧偶对男性和女性老年人的影响作用一致。国内关于丧偶和性别交互作用的研究并不多,通常只讨论丧偶老年心理健康的性别差异(狄文婧,陈青萍,2009;周琴,毕鸿燕,2015),仅有一项研究中的一种分析发法发现了丧偶对女性的心理健康影响更大(程新峰,姜全保,2017)。本研究采用了具有全国代表性的数据,对多个可能的影响变量进行了控制后,对丧偶和性别的交互作用的分析结果具较强可信度。基于本文的分析,我们倾向认为丧偶对中国老年人的影响不存在明显的性别差异,鳏与寡对老年人心理健康有同等影响作用,中国的家庭养老的传统模式在其中起到积极作用。西方研究倾向认为丧偶对男性老年人心理健康影响更大(VanGrootheestetal.,1999),主要是因为西方通常采用接力式养老模式,老人较少获得来自子女的支持和照料,妻子去世将对男性的日常生活带来严重影响(Forsteretal.,2019)。但在中国,强调反哺式养老,子女承担赡养老人的义务,丧偶给男性老年人所带来的照料缺失(Stimpsonetal.,2007)都将由子女予以补充(Xuetal.,2019;叶欣,2018)。虽然家庭网络和朋友网络对老年人心理健康均有重要作用,但对于中国老人而言,家庭依然是目前最重要的支持资源(Tangetal.,2020)。现有分析发现家庭网络并不存在显著的性别差异,也不存在性别与婚姻状态的交互作用,家庭网络水平的在性别间的相近可以一定程度上解释为何在丧偶对老年人抑郁水平的作用为何不存在性别差异。在丧偶之后,子女及时提供相应支持,虽然不能完全弥补由于丧偶带来的家庭网络收缩,但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满足老年人的生活所需,包括对男性老年人的生活照料和对女性老年人的经济支持,从而丧偶对男性和女性老年人产生的影响基本相近。 4.2社会网络的性别差异 性别差异是本研究的重点,不考虑婚姻状况,女性的朋友网络和整体社会网络得分高于男性老年人,而在家庭网络上不存在性别差异。家庭是一个由血缘结成的天然的社会网络,会受到个人所处社会情境(如留守/流动、丧偶)等因素的影响,但通常不因个体的自然特征(如自理能力、性别等)而发生变化(唐丹,姜凯迪,2014),因此家庭网络并不存在性别差异。本研究中发现女性的朋友网络显著高于男性,这与前人研究结果完全一致(Santinietal.,2016),相对男性而言,女性更愿意和擅长发展家庭外的人际关系,而且这种特征到老年期更为明显(Schwartz&Litwin,2018),也更容易在朋友网络中受益(赵忻怡,潘锦棠,2014)。我们预期丧偶对老年人社会网络的影响会存在性别差异,单因素方差检验确实发现,丧偶与性别在朋友网络上交互作用显著,简单效应检验发现丧偶与在婚老人的朋友网络在女性老年人中差异不显著,而在男性老年人中差异显著,说明丧偶对男性老年人朋友网络有明显的消极影响,该结果与西方研究基本一致。在夫妻之中,妻子通常是对外关系维系者(VanGrootheestetal.,1999),女性在丧偶之后,会继续保持与朋友的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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