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依恋对青少年学习倦怠的影响：有调节的中介模型

/亲子依恋对青少年学习倦怠的影响：有调节的中介模型【摘要】使用问卷对1364名青少年的亲子依恋、学业自我效能感、家庭功能及学习倦怠进行测查，探讨亲子依恋对青少年学习倦怠的影响机制。结果表明：(1)青少年亲子依恋可以显著负向预测学习倦怠，学业自我效能感在亲子依恋与学习倦怠之间起完全中介作用。(2)有调节的中介效应检验进一步表明，家庭功能调节了“亲子依恋→学业自我效能感→学习倦怠”前半段的路径，即家庭功能发挥较好时，安全亲子依恋对学业自我效能感的促进作用增强。【关键词】亲子依恋；学习倦怠；学业自我效能感；家庭功能 对于学业压力普遍较大的中国青少年来说，学习倦怠现象并不少见。[1]学习倦怠指的是学生在学习过程中因为课业压力、课业负荷，或其他个人心理层次上的因素，以致产生情绪耗竭、人格解体及个人成就感低落的现象。[2]学习是人青少年时期的重要任务，学习倦怠引起的对学习厌恶和逃避的情绪会极大影响青少年学业表现，从而影响其最终发展高度。因此探讨影响学习倦怠的个体差异因素及作用机制具有明显的实践意义。 学习倦怠往往伴随着学业探索上的受挫，但个体在什么情况下处于困境中却依然能够全身投入呢？依恋理论认为，当个体拥有安全的亲子依恋时，即便在面临困难时依然能全身心投入探索活动，原因在于依恋对象(通常是父母)的保护性、支持性、可获得性和力量性等功能，确保了个体在进行探索活动时的安全和无压力感，从而能够提高探索意愿和质量。[3]研究表明，即使到了成年期，安全依恋的个体因为其情感需求得到满足，感受到更多的能量感，会表现出更多的探索愿望，[4]而且安全依恋能够有效地增加个体的内部资源，能够更快地从失败中恢复过来。[5]学业活动是青少年的重要探索活动，Aspelmeier和Kerns研究了大学生的依恋与学业探索，结果显示安全依恋评分越高，报告的学业成绩焦虑越小，对学业任务的社会方面(与他人一起工作，寻求他人帮助)持更积极的态度，好奇心也更强。[6]所以本研究假设亲子间的安全依恋对学习倦怠有一定的削减作用。 亲子依恋是如何影响学习倦怠的呢？有研究表明大学生依恋安全性通过依恋自我模型，即个体对自我价值的预期，影响大学生学习倦怠。[7]依恋理论认为，个体早期与主要照看者的依恋状况会影响个体的自我表征，这些认知成分源自个体与照看者交往的经验，本质上反映了照看者对孩子的态度和信念。安全依恋的个体因为受到良好的看护而倾向于认为自己是值得被爱的，是有价值的，并且认为自己有能力应对生活中的挑战；相反，不安全依恋的个体由于在依恋关系中无法获得来自依恋对象的稳定的可获得性和反应性而倾向于不客观评价自己，自我效能感比较低。[8]就学业领域而言，学业自我效能感(academicself-efficacy)是一种对自身学业能力的自我评估，[9]是学生对自己通过组织、执行措施从而达到理想学业水平的能力的相信程度。实证研究表明亲子依恋安全性正向预测学业自我效能。[10][11]而在学业自我效能与学习倦怠的关系中，也有研究发现学业自我效能感越高，学习倦怠水平越低。[2][12]因此，在亲子依恋影响学习倦怠的作用机制中，假设学业自我效能在其中起中介作用。 在实际学习倦怠的干预中，亲子依恋通过学业自我效能感对青少年学习倦怠的影响是否存在个体差异呢？“人-境交互作用理论”(personcontextinteractiontheory)认为心理发展受环境因素和个体因素的共同影响。因而，青少年学习倦怠的影响因素除了亲子依恋、学业自我效能感等之外，还应考虑环境因素。家庭功能被视为影响青少年学习情绪的远端环境因素，而亲子依恋为近端因素，研究发现良好的家庭功能可以正向预测亲子依恋质量。[13]研究者大多以家庭成员的亲密性和适应性来衡量家庭功能。[14]一方面，研究表明好的家庭功能有益于个体的情绪(对于青少年来说，学习倦怠情绪也包含其中)，[15]所以家庭功能可能会在亲子依恋与学习倦怠之间起调节作用；另一方面，良好家庭功能的发挥意味着子女与父母有更多的亲密互动，更容易从父母那里获得情感支持，而这从依恋理论的角度可以视为一次次的安全依恋启动。大量的研究证明安全依恋启动可以有效激活安全的内部工作模型，增加积极自我认知，[16][17]有研究者也发现青少年时期良好家庭功能的发挥促进个体发展出更积极的自我概念。[18]那么青少年时期的家庭功能是否也会调节亲子依恋与学业自我效能感之间的关系呢？目前证明这方面的实证研究还比较缺乏。 综合考虑环境因素与个体因素在个体心理发展中的复杂作用，本研究提出假设1：学业自我效能感是亲子依恋和学习倦怠之间的中介变量。假设2：家庭功能在亲子依恋影响青少年学习倦怠过程中起调节作用，这种调节作用可能是对亲子依恋与学习倦怠的直接调节，也可能是通过对亲子依恋与学业自我效能感的调节来实现。 二、对象和方法 (一)对象 采用整群抽样，在一所初中和两所高中以班级为单位进行施测。共发放问卷1434份，剔除无效问卷后收回有效问卷1364份，有效率为95.1%。其中男生616人，女生748人；初一至高三年级的被试分别为202、269、216、228、248、201人，所有被试平均年龄为14.96岁(SD=1.79，范围为11～20岁)。 (二)工具 1.亲子依恋问卷 采用王树青(2012)修订的Armsden和Greenbeg(1987)编制的父母和同伴依恋问卷(InventoryofParentandPeerAttachment，IPPA)简版。[19]该问卷包括信任、沟通和梳理3个维度，共20个题项。所有题项采用5点计分，1表示“完全不符合”，5表示“完全符合”，本研究中，父子依恋与母子依恋两个分问卷的α系数分别为0.80和0.75。鉴于父子依恋与母子依恋存在中等程度的相关(r=0.54，p＜0.001)，所以将父亲和母亲的数据合并取其平均分作为亲子依恋的得分，分数越高表示依恋的安全性水平越高。 2.家庭亲密度和适应性量表中文版(FACESⅡ-CV) 采用Olson等在1982年编制，费立鹏等人修订的中文版量表[20]来评定家庭功能。量表包含两个维度(亲密度与适应性)，共30个项目。亲密度有16个项目，如“在有困难的时候，家庭成员都会尽最大的努力相互支持”，适应性有14个项目，如“在我们的家庭中，每个成员都可以随意发表自己的意见”。采用5点计分，1表示“完全不符合”，5表示“完全符合”，分数越高表示家庭功能越好。本研究中该量表的α系数为0.72。 3.学业自我效能感量表 学业自我效能感量表由华中师范大学的梁宇颂、周宗奎参考Pintrich和DeGroot的学业自我效能感问卷改编而来。[21]学业自我效能感问卷包括学习能力自我效能感和学习行为自我效能感2个维度，每个维度有11个条目，共22题。量表采用5等级评分法，分数越高代表学业自我效能感越高。本研究中α的系数是0.86。 4.青少年学习倦怠问卷 选自吴艳编制的中学生学习倦怠问卷，[22]该问卷共有16个题项，每个题项都采用自评式5点量表评分，分值越高倦怠程度越深。16个题项分为三个维度，分别是“身心耗竭”、“学业疏离”和“低成就感”。本研究中α的系数是0.80。 三、结果与分析 1.各变量之间的相关 表1的相关分析结果表明，亲子依恋、家庭功能、学业自我效能感与青少年学习倦怠呈显著负相关，亲子依恋、家庭功能与学业自我效能感呈显著正相关，亲子依恋与家庭功能呈显著正相关。 表1各研究变量的平均数、标准差与相关分析矩阵<tableborder=1align="center"><tr><td>潜变量</td><td>M</td><td>SD</td><td>1</td><td>2</td><td>3</td><td>4</td><td></tr><tr><td>1亲子依恋</td><td>3.29</td><td>0.63</td><td>—</td><td></td><td></td><td></td><td></tr><tr><td>2家庭功能</td><td>3.05</td><td>0.57</td><td>.624***</td><td>—</td><td></td><td></td><td></tr><tr><td>3学业自我效能感</td><td>3.29</td><td>0.47</td><td>.363***</td><td>.332***</td><td>—</td><td></td><td></tr><tr><td>4学习倦怠</td><td>2.71</td><td>0.54</td><td>-.392***</td><td>-.360***</td><td>-.582***</td><td>—</td></tr></table> 注：N=1364，***P＜0.001。 2.亲子依恋对青少年学习倦怠的影响：有调节的中介模型检验 采用温忠麟和叶宝娟提出的基于结构方程的中介分析的检验程序检验学业自我效能感的中介效应，[23]采用偏差校正的非参数百分位Bootstrap方法对各系数的置信区间进行估计。第一步，检验亲子依恋的直接效应，结果显示模型拟合良好，CFI=0.98，TLI=0.97，SRMR=0.03，RMSEA=0.06，亲子依恋显著影响青少年学业倦怠(γ=-0.45，t=-14.60，P＜0.001)。其次，采用结构方程模型进一步对有调节的中介模型进行检验，结果显示，模型拟合指数是CFI=0.94，TLI=0.93，SRMR=0.05，RMSEA=0.07，数据对模型的拟合良好，亲子依恋会显著正向预测学业自我效能感(γ=0.32，t=2.33，P＜0.05)，学业自我效能感会显著负向预测学习倦怠(γ=-0.55，t=-16.21，P＜0.001)。因此，学业自我效能感中介了亲子依恋对学习倦怠的影响，且亲子依恋对学习倦怠的预测效应不显著(γ=0.08，t=0.89，P＞0.05)，所以学业自我效能感在亲子依恋与学习倦怠之间起完全中介作用，假设1得到验证。另外，家庭功能×亲子依恋正向预测青少年学业自我效能感(γ=0.13，t=3.63，p＜0.001)，因此，家庭功能调节了亲子依恋对青少年学业自我效能感的影响，假设2部分得到验证。 为了更清楚地揭示调节效应的具体模式，分别取亲子依恋和家庭功能得分为正负一个标准差时的学业自我效能感的值绘制简单效应分析图(图1)。从图中可以看出亲子依恋对学业自我效能感的影响如何受到家庭功能的调节。在好的家庭功能上，亲子依恋对学业自我效能感的影响强度是0.26(P＜0.001)，在较低家庭功能下，亲子依恋对学业自我效能感的影响强度是0.18(P＜0.001)，二者的差异值为0.08(P＜0.001)。因此安全的亲子依恋在家庭功能较好时对学业自我效能感促进作用更大，在家庭功能较差时安全的亲子依恋对学业自我效能的影响减弱，即安全亲子依恋的积极作用受到家庭功能好坏的调节。 图1家庭功能对亲子依恋与学业自我效能感的调节作用 本研究发现，安全性高的亲子依恋会降低青少年学业倦怠，与以往结论相似。[7]因此，可以从提高亲子依恋安全性入手来减少青少年的学习倦怠。本研究构建了一个有调节的中介模型，考察学业自我效能感在亲子依恋与青少年学习倦怠之间的中介作用及这种作用是否受到家庭功能的调节。 本研究发现学业自我效能感在亲子依恋与青少年学习倦怠之间起完全中介作用，即学业自我效能感在亲子依恋与青少年学习倦怠之间扮演着“桥梁”的角色。一方面安全的亲子依恋不但有助于个体早期形成积极的自我认知，还可以让青少年感受到更多的积极情绪和能量感，敢于去面临学业上的探索，有利于青少年学业自我效能感的增强。另一方面学业自我效能感的提高可以有效削减青少年的学习倦怠。学业自我效能是学习动机的关键因素，与学生学习时的努力程度、学习的坚持性、面对富有挑战任务时的态度与认知策略等密切相关。因此，高学业自我效能感的个体在学习上更愿意投入，也更容易成功从而减轻倦怠。总而言之，良好的亲子依恋将提供给个体更好的心理环境，这种心理环境会促进青少年学业自我效能感的提高，这意味着他们将拥有更多的心理能量和更高的自我评价。当个体面临学习时更愿意付出努力，即使遭遇困难也可以勇敢面对，从而较少体验到学习倦怠。 另外在中介影响过程中，本研究发现家庭功能对“亲子依恋→学业自我效能感→学习倦怠”这一中介过程前半路径具有调节作用。即在家庭功能良好情况下，安全亲子依恋对学业自我效能感的促进作用要显著强于家庭功能较差时。该结果说明，一种保护因素能够增加另一种保护因素的效应。具体到本研究，好的家庭功能增强了亲子依恋对学业自我效能感的保护作用(“锦上添花”)，验证了“保护因子-保护因子模型”的促进假说。[24]对于青少年来说，家庭功能发挥的好坏可能反映了亲子互动的数量和质量。在个体心理出现较大变化的青春期，如果家庭成员之间缺乏足够多的良好互动，仅仅靠早期形成的亲子依恋关系，可能不足以维持积极的自我概念，在学业方面良好自我效能感也会受到影响。 总之，本研究考察了亲子依恋影响青少年学习倦怠的中介机制和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