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高考语文备考之外国散文精读练习：赛珍珠《中国之美》

中国之美[美国]赛珍珠有一天，我的园丁正在花园翻地，我问他：“你愿不愿意要点花籽种在你房前?”他不信任地看了我一眼，用力掘着地。“穷人种花没有用，”他说，“那都是供有钱人玩赏的。”他俯身拾起一块石头扔了出去，“我要种点菜。”园丁的回答很干脆。（开篇以与园丁的对话引入话题。园丁的回答“穷人种花没有用”直接点出普通民众对美的态度，为全文探讨物质与审美的关系埋下线索。）无疑，中国的穷人干什么都讲求经济实惠。这个古老的国家，几个世纪以来，一直缄默不言，无精打采，但正是在这儿，我发现了世上罕见的美。（过渡段。先承接上文园丁的务实态度，再转折引出全篇主旨。“正是在这儿，我发现了世上罕见的美”点明作者对中国之美的发现与珍视。）中国并没有在那些名胜古迹中表现自己，即使在北京，我们看到的也不是名胜古迹：紫禁城、天坛、大清真寺……都是中国人根据生活的需要逐步建起来的。那是为他们自己建造的，根本不是为了吸引游客或是赚钱。的确，多少年来，这些名胜都是你千金难睹的。（写中国建筑之美的特质。名胜古迹是为自己建造的，不为招揽游客，这种非功利的建造态度本身就是审美精神的体现。）这堵临街的灰色高墙，气势森严，令人望而却步。但如果你有合适的钥匙，或许可以迈进那雅致的庭院。院内，古老的方砖铺地，几百年的脚踏足踩，砖面已被磨损了许多。一株盘根错节的松树，一池金鱼，一方雕花石凳，凳上坐着一位鹤发长者，身着白色绸袍，面相庄严，有如得道高僧。在他那苍白、干枯的手里，是一管磨得锃亮、顶端镶银的黑木烟枪。倘若你们有交情的话，他便会站起身来，深鞠几躬，以无可挑剔的礼数陪你步入上房。二人坐在高大的雕花楠木椅子上，共品香茗；挂在墙上的卷轴古画会让你赞叹不已，空中那雕梁画栋，又诱你神游太虚。美，到处是美，古色古香，含蓄优雅。（详写高墙内庭院之美。从方砖、松树、金鱼到长者、烟枪、古画，以细腻笔触描绘庭院景物与人物，呈现出古色古香、含蓄优雅的美学风格。“如果你有合适的钥匙”暗示这种美并非对所有人敞开。）我的思绪又将我带到了一座寺院。寺院的厅堂虽然宽敞，却有点幽暗。堂前有一片小小的空地，整日沐着阳光。空地上有一个用青砖垒起的花坛，漫长的岁月，几乎褪尽了砖的颜色。每至春和景明，花坛里淡红色嫩芽便破土而出。我五月间造访时，阳光明媚，牡丹盛开，色泽鲜艳，大红、粉红红成了一团火。花坛中央开着乳白色、淡黄色的花朵，煞是好看。花坛造型精巧，客人只有从房间的暗处才能欣赏到那美妙之处。斯时斯地，夫复何求?夫复何思?（写寺院花坛之美。“从房间的暗处才能欣赏”点出中国审美的独特方式。“夫复何求?夫复何思?”以反问句收束，写出沉浸于美中的忘我状态。）

我知道有些家庭珍藏有古画、古铜器。一些无知的年轻人，或者为贫困所迫，或者是因为粗心大意，竟学会了拿这些文物去换钱。（笔锋一转，写文物被变卖的现状，流露出对传统美流失的隐忧。）

此外，中国年轻的一代中，很多人的思想似乎尚未成熟，他们的表现让人惊愕。他们怀疑过去，抛弃传统，也就不可避免地抛弃旧中国那些无与伦比的艺术品，去抢购许多西方的粗陋的便宜货，挂在自己的屋里。（写年轻一代抛弃传统、追逐西方廉价商品的现象。“粗陋的便宜货”与“无与伦比的艺术品”形成对比，写出作者对审美趣味降低的忧虑。）前几天，我去了一个中国著名现代画家的画室。看着那一幅幅广告画，一幅幅俗套的健美女郎像和那用色拙劣的海上落日图，我的心直往下沉——一堆粗制滥造的油画！但是在画室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我发现了一幅小小的水彩画。那是一条村巷，在夏日黄昏，弥漫着淡蓝色的雾，一些银灰色的斜线划过画面。从一座让人感到亲切的小屋的窗口，闪出微弱的烛光。一个人孤零零的，手撑油伞踽踽独行，湿漉漉的石板上投下他那摇晃的身影。（以画室见闻对比两种艺术趣味。广告画、健美女郎像是为市场生产的商品，角落里的水彩画是画家为消遣而作，承载着对故乡的真切记忆。“一堆粗制滥造的油画”与淡蓝色雾中的烛光形成强烈反差。）我转过身来，对画家说：“这是最好的一幅。”他的脸顿时明朗起来。“你真这么看?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是我以前每天都看到的故乡街巷，但是，”画家叹息一声，“这是我为消遣而画的，这画卖不掉的。”（画家的反应写出商业逻辑对艺术的扭曲。最好的作品卖不掉，能卖掉的是那些粗制滥造的广告画。画家的叹息与明朗交替，写出内心的矛盾。）

倘若一定要我找出中国之美的瑕疵来，我只能说它太隐逸、太高雅了，多数平民很少能享受，这美本来也是属于他们的，而那些公侯之家或宗教团体却将它据为己有，许多人无法获得审美知识，因而无法充分享受生活的乐趣。几百年来，那些极为贫困和没有文化的人们，只能跌跌地降生，又跌跌地死去，对那种妙不可言、令人倾倒的美漠然视之，无动于衷。追求美成了贵族社会、有闲阶级的特权，穷人则认为那只是富人的消遣，与自己无缘。（作者对中国之美的反思。美虽存在，却被少数人垄断，普通民众被排斥在审美之外。这是全文最集中表达作者情思的段落，既有欣赏，也有惋惜，更有对不公的批评。）

普通中国人需要培养审美情趣，去发现他周围有待挖掘的美。前几天，我把这个想法对我的中国老师讲了，他随口讲了一句：“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我想是这样的。（引出中国老师的观点，将物质基础与审美能力的关系上升为普遍命题。“我想是这样的”表明作者暂时认同这一观点。）

然而，我相信我的园丁昨晚美餐了一顿。当时，他在草坪上快活地干活，我则坐在竹丛下沉思。突然，一片奇异的光彩把我从沉思中惊醒，我抬头一看，西天烧起了绚丽的晚霞，令我心驰神往。“噢，看那！”我喊道。“在哪儿?在哪儿?”园丁紧紧抓住锄把叫道。“在那儿。看那颜色有多美！”“哦，那呀！”园丁却不胜厌恶地说，弯下腰继续修整草坪，“你那样大声喊叫，我还以为有蜈蚣爬到你身上了呢！”（第二次写与园丁的对话。园丁对晚霞的漠视证明物质充足并不必然带来审美能力。作者以此细节对老师的观点提出不同看法，为下文论述做铺垫。）

说实在的，我并不认为爱美要以填饱肚子为前提，再多的美食家也只是美食家。此外，如果我的中国老师讲的那句话绝对正确，那我该怎样解释下列情况呢?那又老又穷的王妈妈，可怜的寡妇中更可怜的一个，整日里靠辛辛苦苦为人缝衣换碗饭吃，然而，她桌上那个有缺口的瓶子里，整个夏天都插着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鲜花。当我硬是送她一个碧绿的小花瓶时，她竟高兴得流出了眼泪。（作者对老师的观点提出不同看法。以王妈妈为例，证明贫困并不能扼杀爱美之心。有缺口的瓶子里的鲜花，是全文最动人的细节之一，与园丁的漠视形成对照。）还有那个小小的烟草店。那位掉光了牙齿的老店主，整天都在快乐地侍弄陶盆里一株不知名的花草。我院外的那位农夫，让一片野花在房子四周任其生长。还有那些街头“小野孩儿”，也常常害羞地把脸贴在我们上，向我讨一束花。（以排比句式列举普通人对美的天然喜爱。老店主、农夫、小野孩儿，身份不同，但都保留着对美的本能追求。这些例子构成对“仓廪实则知礼节”的反证。）我认为每个儿童的心田里，都能播下爱美的种子。尽管困苦的生活暂时会将它扼杀，但它是永生不灭的，有时它会在那些沉思冥想的人的心田里茁壮成长。对这些人来说，即使住进皇宫与皇帝共进晚餐也远非人生最大乐趣，他们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满足，除非他们以某种方式找到了美，找到人生之最高境界。（结尾升华主题。作者坚信爱美是人的天性，困苦只能暂时扼杀而不能根除。“找到人生之最高境界”将审美提升为生命的终极追求。）（有删改）整体感知作者以园丁拒绝花籽开篇，引出核心矛盾：底层穷人普遍认为“美是富人的消遣，实用生存优先”；随后描绘古典中国含蓄、隐逸、雅致的传统之美（宅院、古寺牡丹、古画器物）；接着写下令人惋惜的现状：不少年轻人抛弃本土传统艺术，追捧廉价粗糙的西方艺术品；知名画家真心创作的故乡水彩无人购买，迎合市场的俗套画作反倒成为主流；进而反思中国传统美的缺陷：古典审美长期被贵族、有闲阶层垄断，平民缺少接触、欣赏美的机会；借老师“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引出观点碰撞——温饱是否是审美的先决条件？园丁无视绚烂晚霞的例子，似乎印证生存压力下普通人无暇顾及美感；但王妈妈、烟草店主、农夫、孩童等一众底层小人物的例子，推翻“先温饱而后爱美”的绝对论断：即便身处贫穷，人内心对美的渴望依旧存在；结尾升华：爱美之心根植于人心中，苦难可以暂时压制，却无法彻底消灭；寻获美，才是人生至高的追求。知识建构艺术特点一、夹叙夹议的写法本文以散文笔法展开，在叙述中融入议论与抒情，形成夹叙夹议的特点。与园丁的两次对话是叙，对“穷人种花没有用”的反思是议；高墙庭院与寺院花坛是叙，对中国之美“太隐逸、太高雅”的批评是议；王妈妈、老店主、小野孩儿的故事是叙，对“每个儿童心田里都能播下爱美种子”的信念是议。叙与议交替推进，使文章既有具体的场景与人物，又有思想的深度与情感的力度。二、对比手法的贯穿运用全文多处运用对比手法来组织材料、推进论述。园丁的务实与王妈妈的爱美形成对比，广告画的粗制滥造与角落水彩画的真挚动人形成对比，中国老师“仓廪实则知礼节”的观点与贫困者依然爱美的事实形成对比。这些对比层层推进，逐步深化作者对物质与审美关系的思考，最终得出“爱美不以填饱肚子为前提”的结论。关键人物一、园丁典型代表：被生存现实束缚的底层民众。认为种花无用，只愿意种菜果腹；面对壮丽晚霞毫无美感，只关心劳作。代表一类被生计裹挟，主动隔绝美的普通人。但这只是表象，不代表底层人天生没有审美。

二、现代中国画家内心保有传统审美，能画出充满乡土诗意的故乡小巷；却迫于市场，大量创作庸俗商业化画作。折射时代转型的阵痛：本土美学不受市场认可，大众追捧外来廉价审美，真诚的艺术无人问津。

三、王妈妈、老店主、农夫、孩童贫穷却自发亲近鲜花草木，是全文重要的反例。证明：爱美不是有钱人专属，对美的向往潜藏在所有人灵魂深处。阅读练习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3分)A.“中国并没有在那些名胜古迹中表现自己”，作者借此表明那些建筑原本不是为了展现美而修建的，它们的美是无意中形成的。B.“他的脸顿时明朗起来”，写出了画家在作品得到肯定后的欣悦之情，但随后的一声“叹息”却表现出他面对现实处境的无奈。C.作者引用“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后写园丁对晚霞之美的漠视，意在证明民众只有解决温饱后才能享受高雅之美。D.作者将小烟草店的老店主、农夫、街头的小野孩儿等人的行为与园丁对比，证明实际生活中像园丁那样对美无知无觉的人很少。2.关于文中高墙内庭院这个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A.庭院的高墙“气势森严，令人望而却步”，少数达官贵人占据了美、享受美，表达作者对贫富悬殊的等级社会的批评。B.描写庭院内的景致时，“一株”“一池”“一方”等量词，既体现了所修饰事物的形貌特征，也包含作者对它们的感情色彩。C.通过描写庭院内的景致、鹤发长者的言谈举止等，既表现中国古色古香的建筑之美，又呈现含蓄优雅的生活情趣之美。D.从下文“我的思绪又将我带到了一座寺院”一句来看，本段内容也是作者在回想过往经历中对中国之美的体验和感受。3.文中有两处写了作者与园丁的对话，各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章简要说明。(4分)4.散文作为自述性文体，往往重在抒写作者的情思。本文围绕中国之美，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情思?请结合文章简要梳理。(6分)答案解析1.B解析：A.错误。“原本不是为了展现美而修建的，它们的美是无意中形成的”曲解文意。原文“那是为他们自己建造的，根本不是为了吸引游客或是赚钱”，建筑是为满足中国人自身生活需求而建，建造时本身就蕴含着中国人对美的追求，并非美感无意形成。B.正确。画家听到作者认可这幅发自本心创作的水彩画十分欣喜；但随即叹息，因为这幅承载真情、富有美感的作品没有市场、无法售卖，流露出现实境遇的无奈。C.错误。作者并不认同“只有解决温饱后才能享受美”这一绝对观点。园丁漠视晚霞只是引出讨论的事例，后文用王妈妈等穷苦人爱花的例子反驳了这句话的绝对化理解。D.错误。对比目的不是证明园丁这类人很少。意在说明：生计重压容易让人忽视美，但爱美之心根植人性，依然有底层人自发追寻美好；揭示生存现实会遮蔽人们发现美的眼睛。

2.A解析：A.错误。本段写高墙阻隔，美难以被普通人接触，呼应后文“中国之美太隐逸、太高雅，被公侯、宗教团体占有”。但本段并没有表达对贫富悬殊的等级社会的批评，只是客观陈述传统中式美学存在的缺憾，主旨侧重审美资源的垄断，而非批判等级、贫富差距。B.正确。“一株松树，一池金鱼，一方石凳”，量词精准描摹景物，带有欣赏、沉静的审美情感。C.正确。景物、长者、品茶赏画的场景，融合建筑之美与传统文人含蓄优雅的生活美学。D.正确。“我的思绪又将我带到了一座寺院”，“又”表明前文庭院场景同样是回忆联想，属于作者过往体验。

3.①引出话题，表达作者认为普通中国人讲求经济实惠而缺失审美能力的观点。②园丁的言行证明即使物质充足也并不一定会审美，作者借此质疑老师的话，为下文探讨物质基础与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