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和打击网络传销犯罪的难点

绪论

近年来，我国经济下行压力加大，国务院倡导以“互联网+”模式推

动我国经济的转型升级。对此，政府出台一系列政策鼓励互联网金融、电

商、教育等互联网+模式的发展。传销犯罪分子借机钻监管漏洞，打着网

上创业、消费返利，投资理财等幌子建立网络传销平台，诱骗群众缴费入

会投资同时鼓励群众发展下线获取提成，开展网络传销活动。由于互联网

的便捷性，网络传销相比传统传销更加隐蔽且传播范围更广，涉案金额更

加巨大，严重破坏互联网金融秩序和侵犯人民财产安全。因此，在党中央

国务院的指导下，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对网络传销不断加强打击力度，但网

络传销并没有得到根除，反而随着网络技术的迅速发展，呈现愈演愈烈之

势。

因此，本文针对近几年多发的网络传销犯罪，概括出网络传销犯罪的

主要类型。同时，总结出监管和打击网络传销犯罪时出现的困难，并针对

困难研究出行之有效的打击对策与防范对策，以期对网络传销犯罪的侦查

与防范提供一些理论参考。

一、我国网络传销犯罪的主要类型

目前，网络传销的手段层出不穷，但其手段的本质均为“拉人头''和

“收取入门费:通过对近几年多发的网络传销案件分析，根据传销分子

是否结合线下推广传播，将我国目前常见的网络传销分为以下两种模式：

“纯粹线上模式”和“线上线下结合模式二

(-)纯粹线上模式

纯粹线上模式是传销分子完全依托互联网实现发展人员加入、流转非

法所得资金的一种网络传销模式。此类传销的主体、标的、资金均以虚拟

形式出现。目前，“炖粹线上模式“网络传销可以分为以下三类：投资理

财类、网上创业类和网络游戏类。

1.投资理财类

投资理财类网络传销常通过捏造新兴金融概念、鼓吹新型投资致富理

论来增加传销活动的欺骗性和隐蔽性，欺骗群众投资入会并发展下线。主

要包括投资虚拟货币型，投资基金、股票型，慈善互助型。

(1)投资虚拟货币型。此类传销通过建立专门的投资网站，利用群

众不了解的新兴金融概念“虚拟货币”，打着“只涨不跌”的旗号，引诱

群众投资注册入会进行炒卖虚拟货币。通常，会员投资虚拟货币享有静态

和动态两种收益模式，静态是投资者购买的虚拟货币的收益，动态是投资

者推荐新人注册会员所获的提成。这种模式看似会员拥有自主选择投资的

权利，可以正常投资虚拟货币获取静态收益，但如果想即时得到更大利益,

必须推荐新人注册投资入会才能够获取更大的动态收益，从而由正常投资

转化为拉人头式的传销犯罪。

(2)投资基金、股票型。传销分子常宣称在平台上只要投资若干千

元就可以购买国内或国外某家即将上市的公司的原始股或私募股权基金，

等公司上市便可凭此获得高额盈利或者通过推荐新人投资入股可以快速

获得拉人提成。事实上，此类投资所宣称的“股票上市”、“原始股”、“私

募股权基金”都是虚构的幌子，当投资人一旦询问时则声称“公司还差一

些文件的审批手续才能上市”等借口欺骗说公司延后上市。此类传销本质

是采取“拉人头”和"收取入门费”的方式发展下线，用下线投资入股的

资金发放上线返利提成即庞氏骗局形式来实施网络传销诈骗。

(3)慈善互助型。传销组织者打着国家项目、民族资产、政策扶持、

2

慈善爱心、互助共富等慈善旗号，引诱社会公众缴纳会费取得参与资格扶

危济困和广施善行并且获得一定奖励，此类传销主要以发展下线参与投资

慈善的人数作为奖励依据，发展人数越多获得奖励越多，引诱参与者继续

发展下线，用下线缴费入会的资金支付传销上线的前期奖励，本质亦是拉

人头，变相收取入会费式传销。如2016年8月重庆警方破获的香港爱联

国际有限公司非法传销案，就是打着慈善的幌子，利用大众追求轻松获利

以及对慈善组织的信赖，冒充名人参加慈善捐赠活动，发展下线非法获利。

截至案发，该组织在全国28个省市自治区吸收了近4万人，涉案金额2.02

亿元。①

2.网上创业类

如今人工智能快速发展，部分职业已逐渐被机器人取代，人们面临的

就业形势、生存压力日益加大，部分年轻人想轻轻松松创业成功嫌大钱暴

富的心态被传销分子所利用，传销分子精准行骗以“在网上就能创业、投

资若干元即可成为加盟商”之名，夸大在其平台创业的前景及收益，欺骗

年轻人注册会员加盟创业并发展他人一起在此平台创业，本质依旧是拉人

头，骗取入门费式网络传销。

3.网络游戏类

传销团队通过设计多种类型的网络游戏，在各论坛、社交平台打出玩

游戏就能赚钱的广告，谎称玩家交纳会费后可以通过在平台玩游戏赚取能

够兑换成现金的游戏币，并且如果拉新人充值注册该游戏可以获得相应比

例的现金提成。此类传销迎合了部分网民想边娱乐边赚钱的心态，以网游

的形式掩盖网络传销的本质。

(二)线上线下结合模式

“线上线下结合模式”是指传销组织者将传统传销手段与互联网结合

起来，一边通过线上推销产品或服务，变相收取入门费，并且发展下线牟

利；另一边在线下推广传播扩大组织规模，双管齐下，获取更多的非法利

益。近年来，此类传销模式主要表现为以下两种类型。

1.微信微商类

微信微商类传销主要是指传销组织在微信上打着销售实惠且高质量

商品的幌子，通过起初拉拢线下熟人慢慢转到在线上多渠道虚假宣传推广

发展新人进行开展，实际上此类传销获利主要依靠发展的下线缴纳的入会

①[8]张郁.新型网络传销犯罪分析及侦查对策[J].科技视界，2017(31)：130

3

费。例如，传销分子常打着“微商”的名号，建立各种群聊销售质次价高

甚至“三无”的产品，并在群聊及朋友圈发布励志创业致富的广告，声称

购买其产品即可加入团队成为代理走上致富之路同时鼓励新代理发展下

线来提升代理等级获取更高比例提成。

2.消费返利类

传销分子通过在网上建立电子商务平台，一方面，吸引线下商家向平

台支付保证金加盟成为平台的诚信渠道商，获得在平台面向更广大的消费

者直接销售产品的资格，同时打出诱人的高额推广返利即鼓励渠道商发展

消费者入会和其他线下商家加盟享受高额的推广提成；另一方面，打着买

多少返多少的消费返利旗号，引诱群众缴费注册入会获得在平台购物返利

资格，同时鼓励会员拉新人注册入会享受拉人提成。此外，平台会设立返

利金额将在一定周期内分批次到达会员或渠道商手中的返利规则，而对于

推广拉人提成渠道商和会员则可在更短时间内取现，诱使大部分加盟商和

会员选择推广拉人入会牟取利益。

二、监测和打击网络传销犯罪的难点

网络传销犯罪作为一种互联网智能型犯罪，具有作案手段隐蔽、危害

面广、涉案人数多的特点，给执法机关监测和打击网络传销犯罪带来许多

困难，主要存在如下难点：

（-）法律法规层面

目前，由于我国没有专门针对网络传销犯罪设置刑法条款，相关司法

解释、配套行政法规也不完善，以致于对网络传销这一特殊传销行为的法

律适用的困难。

1.法律法规缺失，网络传销认定难

（1）缺与网络传销犯罪罪责刑相适应的定罪量刑标准。目前，我国

在对网络传销打击取适用的法律条款主要是2009年2月28日全国人大常

委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增设的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

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而网络传销犯罪的涉案金额和涉案人数远大于传

统传销犯罪，法院审判时适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进行打击网络传销犯

罪不能准确规制网络传销犯罪主体的范围和法律责任，使得网络传销组

织、领导者所承担的刑事责任与其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不相等，明显偏低,

以致网络传销分子在被打击后极易死灰复燃再度重操旧业开展网络传销。

4

（2）缺打击网络传销积极参与者的法律规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

罪只对组织者、领导者进行刑法规制，并未对为牟利大肆拉人头人会具有

较大社会危害性的网络传销积极参与者作为打击对象进行法律规制，导致

无法对网络传销的积极参与者进行定罪打击。

（3）缺针对网络传销犯罪层级扁平化发展相适应的层级认定标准。

目前，我国对网络传销的认定依据是2010年5月18日出台的《最高人民

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

第七十八条规定的“涉嫌组织、领导的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

在三级以上的，对组织者、领导者，应予立案追诉”。而网络传销分子借

助网络社交工具的虚拟性、隐蔽性、便利性，突破了传统传销的时间、空

间限制，在网络上短时间内即可大范围辐射传播拉人头收取入门费，导致

网络传销的层级逐渐扁平化，在侦查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仍然按照“组织、

领导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这一标准去逐一收集

参与网络传销活动人员的言词证据来认定传销层级难度较大，导致无法对

部分发展下线人数大于三十人但层级不够三级的网络传销组织、领导者进

行定罪处罚。

2.法律法规不细致，网络传销管辖难

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详细规定公安机关在网络传销犯罪管辖存在

争议时便捷高效的处理规定，导致网络传销管辖难。根据2014年最高法,

最高检，公安部出台的《关于办理网络犯睾案件适用刑事诉讼程序若干问

题的意见》的规定，网络犯罪案件由犯罪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必要时，

可以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而网络传销作为典型的跨区

域经济犯罪涉及的犯罪地跨省市、跨国境化趋势明显，公安机关依照犯罪

地对网络传销犯罪管辖时出现多地均可立案管辖的情况，直接导致网络传

销案件的管辖归属存在争议。另外，对于部分网络传销组织者跨国作案，

由于各个国家法律体系，司法制度，警察管理模式的区别，以及部分政治

原因，导致了国际刑事司法协作的困难，很难做到有效管辖。①

（二）监测和打击主体层面

网络传销借助互联网传播的便捷性和隐蔽性的特点进行广泛快速蔓

延，给传销的监测和打击责任主体的工作带来困难，主要表现在部门协作

难和主动发现案件线索难两个方面。

1.部门协作难

（1）各警种之间协作难。公安机关在侦办网络传销案件过程中存在

各警种之间协作配合不及时；异地公安机关协作配合难的现象。现阶段，

①[19]王欣.论网络传销的侦防体系建设[D].吉林：吉林大学，2017：10

5

公安机关各部门和各地区在打击金融传销的过程中，一般严格按照职能进

行分工。虽存在一些信息交流与协作，但积极性明显不足。个别地方业务

部门为了突出本部门业绩指标，设置数据和信息壁垒，实行狭隘的地区主

义和个人主义。①

（2）跨部门协作难。《禁止传销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商务、教育、民

政、财政、劳动保障、电信、税务等有关部门和单位，应当依照各自职责

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配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公安机关查处传销

行为。在实践中，侦办网络传销案件因缺乏有效的沟通协调机制导致各部

门之间协作不及时，错失侦破良机。

（3）国际警务协作难。网络传销跨国化犯罪明显，公安机关为侦破

案件需要与国外警务部门协作进行跨国取证和引渡犯罪嫌疑人，但国际警

务部门协作会因为制度壁垒和法律体系不同造成协作困难。

2.主动发现案件线索难

目前，人、财、物力资源有限的公安机关在侦查网络传销案件时主要

是在接到群众举报或工商移送案件给公安机关的由案到人的传统侦查模

式，处于被动状态，且针对网络传销犯罪模型和预警机制还不健全，加之

网络传销手段隐蔽，通常伪装成正常的公司网站，导致公安机关主动发现

案件线索较难。例如，一些网络传销组织者建立新网站作为传销平台，并

且网站常披着网络游戏、网上创业、购物返利等合法经营的外衣，网站内

容会采用加密手段只向平台会员开放，一般的监管手段无法轻易了解网站

内容，对工商部门主动监管发现传销线索带来重重困难，而且对公安机关

针对传销活动侦查取证也会形成阻碍。

（三）打击处理层面

部分传销组织、领导者通过采取租用境外服务器，远程控制开展境内

传销等一系列逃避法律制裁的手段，给确定犯罪主体、搜集电子证据以及

全链条式打击传销犯罪造成困难。

1.犯罪主体确定难

（1）传销组织者在境外远程控制开展境内传销。有的传销组织者在

境外设立公司总部、培养运营管理团队以及租用网站服务器，以致公安机

关不通过国际警务协作很难确定具体犯罪实施地，查到真实用户信息，给

确定传销头目带来困难。

（2）传销分子在线上使用虚假身份实施传销。在网络传销犯罪中，

①〔6］王昌浩，刘振民.金融传销的侦防难点与对策研究［J］.云南警官学院学报，2019（6）：104

6

传销分子反侦查能力较强，主要是以“线上非接触式”虚拟身份作案，传

销上下线为非接触式网络层级关系，传销分子甚至不用面对面接触即可完

成拉人头入会等全部传销行为，导致经侦部门难以通过传销下线与上线沟

通联系留下的犯罪痕迹顺藤摸瓜挖出传销上线。例如，有些传销分子在作

案时使用的微信、QQ等网络社交账户和通讯号码几乎都是套用他人身份注

册的；甚至有些网络传销组织设有专门的平台内部交流软件，执法机关日

常普通的监管措施无法对其进行监控。此外，当传销组织者发现平台存在

风险时，就会即时通过网站后台管理系统更改、删除平台内部交流信息等

其他传销数据，使经侦部门难以确定传销主体身份乃至扰乱侦查视线。

2.电子证据搜集难

（1）不同于传统传销主要是线下拉人头犯罪会留下大量物证、书证

和人证，网络传销几乎所有的行为都发生在线上，传销标的、上下线联系、

资金流转等均是以电子证据的形式存在，而电子证据的无形性、不稳定性、

易篡改性等特性导致侦查员发现、提取、固定、保存电子证据本身就比获

取实体物证和书证难度要大，网络传销组织者又常对平台数据使用加密伪

装等反侦查手段，直接导致网络传销电子证据搜集较困难。

（2）网络传销跨区域犯罪明显，传销组织者大多采用异地租用服务

器托管的方式分散储存平台数据或者租用境外服务器甚至经常变换服务

器托管场所来躲避侦查，且当前我国与境外的协作机制并不完善，让公安

机关搜集电子证据的难度加大。例如，“新亚洲集团”传销案件反应了网

络传销的新趋势，即通过设立境外公司总部，境外培养运营管理团队，乃

至网络服务器也设立在境外，而市场存留于国内，进一步规避法律打击，

加大了公安机关的电子取证的难度以及查办成本。①

3.全链条式打击难

当前，部分网络传销组织建立了以网站建设、宣传、扩展为一体的产

业结构，传销组织人员分工明确，呈现产业化运作趋势，且传销组织在实

施传销过程中往往会采取加密隐藏甚至删除平台数据的行为，加大经侦部

门收集证据的难度，导致对部分传销人员即便发现犯罪线索，也由于证据

缺失而无法定罪。加之网络传销犯罪成本低、收益大，且传销模式容易复

制，犯罪分子在惩处释放之后和漏网的传销分子容易重操旧业，导致网络

传销打而不绝。

①[17]田欣楠，王从从.大数据在网络传销犯罪案件侦查中的运用[J].法制与社会，2019（1）：

230-231

7

三、信息化条件下改善网络传销犯罪打击效能的对策

随着互联网产业的蓬勃发展，网络传销借助互联网这一载体跨地域犯

罪趋势愈加明显。为高效打击此类犯罪，各地公安机关在公安部的统一部

署下，正如火如荼的推进“信息化建设”和“大数据服务侦查实战”的布

局，运用大数据技术将由案到人的被动侦查模式向数据驱动型的主动侦查

模式转变，建立“主动侦查、情报导侦、合成作战”的办案机制。据此，

提出以下改善网络传销犯罪打击效能的对策。

(-)倡导情报导侦

网络传销作为典型的互联网犯罪蔓延迅速，经侦部门应倡导情报主导

侦查的理念，广泛拓展网络传销线索来源，扩大网络传销情报信息的收集

范围，利用研判情报及时预警犯罪。

1.建立网络传销犯罪模型及预警机制

网络上所有的行为都会留下数据痕迹，因此，网络传销组织在互联网

实施建平台、打广告，拉人头，流转资金等犯罪行为也必然会留下数据痕

迹。所以，经侦部门可基于侦办网络传销犯罪案件的实战经验，采集历年

网络传销犯罪案件数据，联合技侦和大数据企业，构建集合人员特征、层

级结构、投资获利模式、资金流转模式、公司信息等方面综合于一体的网

络传销犯罪模型以及搭建能够主动研判生成网络传销情报的大数据预警

平台。通过预警平台主动深挖网上疑似传销遗留的数据痕迹，对采集的数

据痕迹进行关键词过滤、分类、整合，并与构建的网络传销犯罪模型进行

虚实数据碰撞从而进一步分析、研判出网络传销情报信息，据此，经侦部

门可以在网络传销尚未发生严重危害时提前介入侦查，同时为经侦部门下

一步采取侦查措施提供线索和方向。

2.加强跨区域、跨部门情报信息互联互通

网络传销组织者借助互联网的便利性跨区域犯罪趋势明显，仅靠侦办

单位一家收集情报信息难以详尽，导致网络传销打而不尽。对此，经侦部

门不仅要加强自身数据库建设，同时要推进跨区域、跨部门情报信息资源

互联互通。主要做好以下两方面：

(1)公安机关要打破地域和警种之间的信息壁垒，建立全国公安系

统情报资源快速协调机制，实现情报资源的整合与共享。例如，公安部经

侦局先后在常州、烟台建立数据导侦战略平台，对海量数据进行聚集、融

通和研判，将批量生成的犯罪线索发往各地公安机关落地，指导侦查打击

8

实战工作。同时，经侦局一改以往以“打处数”和“挽损数”作为各地考

核的标准，将上传教据、提供线索、共享类罪模型等指标作为考核的综合

指标，给情报信息的互联互通提供有力制度指引。

（2）加强与通讯、工商等部门的情报信息互联互通，建立跨部门情

报共享快速协调机制。例如，公安机关内部虽然有数据库，但是在面对网

络数据被删除等情况时，须经一系列法律程序审批才能向具有强大通讯数

据库及权限的通讯运营商协助调取犯罪数据和获得情报，一定程度上降低

了侦查效率，让传销分子得以有时间转移赃款赃物。因此，公安机关应加

强与各部门的互联互通，建立跨部门情报信息共享快速协调机制，提升案

件侦办效率。

（"）加强大数据侦查取证

大数据是由庞大数据组成的数据库，运用大数据技术可以对采集的数

据通过关联性分析来分析过去、描述现状、预测未来。因此，为提高打击

网络传销犯罪效能，侦查人员要加强运用大数据技术侦查取证的能力，主

要做好以下五个方面的工作。

1.侦查员加强电子证据收集业务的培训

网络传销案件涉及的电子证据总量大、类型多、结构复杂，具有易转

移、更改、灭失的特点，对取证人员提出极高的专业素养要求。公安部于

2019年2月1日施行的《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电子数据取证规则》对电

于取证作出了明确、具体的规定，各公安机关应坚决学习贯彻此已子取证

规则，加强侦查人员对电子证据收集业务的培训，提高侦查人员目子取证

能力。比如，可对侦查员进行以下电子证据收集业务培训：

（1）电子证据收集理论培训。定期对侦查员进行电子证据收集理论

授课，学习电子证据收集制度、标准、流程、方法，此外，可以邀请电子

取证专家、计算机领域专家以及检察院同志进行电子取证技术和法律规定

的指导。

（2）研发电子证据收集训练系统。开展定期实操培训，并进行理论

和实操考核。考核内容为：电子证据收集操作流程及注意事项的理论考核;

以及模拟传销案件的电子证据的扣押、封存、冻结、网络在线提取等收集

电子证据措施的实操考核。

2.与网监联合办案，还原传销层级架构

网络传销作为有组织互联网犯罪，经常通过网站后台管理系统对传销

网站的层级关系、交易数据等重要信息数据使用篡改、删除、加密等扰乱

9

侦查视线的手段。因此，经侦部门有必要联合具有取证、破译、解密、远

程勘验等侦查计算机违法犯罪案件先进技术的网监部门共同侦办案件，在

网监的技术支持下分析出网络传销犯罪组织分工关系，勾勒出传销核心成

员和其他参与人员的联系网，还原网络传销组织完整的层级架构。例如，

在网监的计算机先进技术支持下，运用犯军网络关系技术对网络传销成员

之间的联系亲密度、亲疏度等进行定量计算，将传销组织成员之间的关系

通过网络图的形式呈现出来。每个传销成员用一个“节点”来表示，如果

成员之间有所联系，则会用“连线”来连接，犯罪成员的密切程度可以通

过联系频率、联系归长、天数的数值计算出来，并表现为粗细、长短不同

的连线。①

3.完善资金查控机制，提高追缴赃款能力

传销组织者为防止传销资金被执法部门查控，常用支付宝、微信等常

见的第三方支付机构转移资金以逃避侦查。对此，公安机关应做好以下两

项工作。

(1)完善与银行等金融机构的资金查控协作机制。公安机关通过完

善与银行等金融机构的资金查控协作机制，建立高效畅通的沟通合作平

台，简化资金查控的申报层级和手续，及时获取资金流转等情况，实现资

金查控的快速反应，确保传销涉案资金得到及时有效控制，提高追缴赃款

的能力。

(2)完善与互联网第三方支付机构的资金查控协作机制。公安机关

应当与第三方支付机构建立通畅的查控渠道，打破信息壁垒，建立快速查

询工作反应机制，以及时获取网络传销资金流动数据，进一步提高查控资

金的效率。

4.树立侦查经营理念，实现全链条式打击

目前，网络传销犯罪呈产业化运作的趋势，经侦部门只强调打击犯罪

的及时性，冒然出击容易打草惊蛇，让传销组织有时间删除平台传销数据

痕迹甚至关闭网站，使得案件侦办陷入困境。对此，经侦部门要树立侦查

经营理念，查清传销分子实施犯罪的全过程、全构成、组织分工以及涉嫌

的其它上下游犯罪，掌握切实证据，适时扒捕犯罪嫌疑人，实现全链条式

集约化打击网络传销犯罪。以“云在指尖”为例，佣金有40%流入一级代

理，二级代理到五级代理各有1096流入，六级代理有8%,七级代理和八级

代理各有6%,而一级代理即管理者，二级代理到五级代理也都是管理者的

亲信，这五级属于管理层，也就是说整个网络传销组织有80%的资金流入

①[17]田欣楠，王从从.大数据在网络传销犯罪案件侦查中的运用[J].法制与社会，2019(1)：

231

10

了为数不多的账户中。①因此，经侦部门要树立侦查经营理念放长线钓大

鱼，通过查找涉案低级传销代理相关联的多个来往账户，多线跟踪，当大

部分资金最终流向某一个或几个只进不出的固定账户时，联合其他部门运

用大数据技术确定涉案全部账户人员身份及位置，提取、固定相关证据，

形成完整证据链后及时收网，实现全链条式打击。

5.经常组织侦查打击经验交流活动

经常组织侦办网络传销案件经验专题研讨会，提升侦查人员的案件侦

办能力。例如，公安部经侦局先后在全国范围举办“论剑”、“论道”等经

验研讨活动，对各地公安机关交流网络传销案件侦办的经验提供了良好的

交流平台。此外，各地公安机关可在公安部的统一指挥下，经常组织侦查

骨干出境交流学习外国先进侦查理念、技术，提升网络犯罪案件的侦查水

平，维护整个网络的安全，降低网络犯罪率。

(三)加强网络监管和控制

网络信息庞大且繁杂，传销广告也混杂在庞大的网络数据信息中。因

此，执法部门要加强对网络空间的监管和控制。

1.运用大数据重点监测易感人群

由于网络传销活动的参与者具有易复传的特点，为更高效地监控网络

传销活动，公安机关应运用大数据对网络传销活动参与者划分成三类人，

第一类是网络传销的组织、领导者等核心成员，第二类是为牟利大肆拉下

线的网络传销积极参与者，第三类是参与网络传销的单纯被害人。通过大

数据重点对这三类网络传销参与者进行监测，从而分别针对性地采取反传

销法律法规宣传和教育引导等措施，实现对网络传销三类参与者的有效控

制，防止曾参与网络传销的人员复传。例如，四川经侦部门创新性构建的

“黑灰白”比对系统，可以按照学历、年龄、职业、前科等多个维度，对

犯罪活动的参与人员进行分析。以金融传销案件为例，“黑灰白”比对系

统可以通过大数据批量的比对碰撞，严格区分出参加传销犯罪被打击过的

“黑名单”人员、曾参与传销活动够罪未打击的“灰名单”人员、普通参

与的“白名单”人员。通过有效地区分易感人群，有针对性地落地并开展

反传的法制宣传和教育引导工作，实现对积极投资传销活动的“参与者”

进行重点监测和有效控制。②

①[10]王超强，刘姜恩.网络传销犯罪的特征及侦查治理对策[J].山西警察学院学报，2019(3)：

111

②[6]王昌浩，刘振民.金融传销的侦防难点与对策研究[J].云南警官学院学报，2019(6)：108

11

2.加强网络阵地控制

公安机关根据网络传销活动的规律和特点，对容易滋生传销活动的网

络空间加强巡查，以便及时发现传销情报线索，从而进一步监控网络传销

活动，将网络传销扼杀在摇篮里。通过对网络传销案件分析，网络传销能

够迅速传播的重要原因就是在各大型网络平台这一媒介打广告进行快速

推广，这些网络平台对传销活动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因此，公安机关

应当依法加强对各网络平台的监控与规范，明确各网络平台有配合义务作

为网络传销的监督者，建立平台自我管理制度，加强对自身平台发生的传

销违法行为的监督，将涉嫌违法犯罪的用户及时屏蔽并通报公安机关。

3.加强联合执法

网络传销犯罪严重扰乱社会管理秩序和侵犯公民财产权，具有极大社

会危害性。因此，为高效监控网络传销活动，公安和工商等有关部门应打

破地域和部门之间的壁垒，加强联合执法，强化资源共享，并建立畅通高

效地协调联动机制。例如，公安机关和工商部门应当协调统一网上交易市

场的监管，整合公安和工商等有关部门的网上交易监管职能，形戌联合监

管力量。此外，打击网络传销应是一场多方参与的集群战役，各省市公安

机关应在党中央国务院统筹下结合本地区实际加快搭建集合公安机关、工

商部门、商业银行、通讯运营商于一体的反传销诈骗中心平台，实现各部

门资源的优化配置，主动出击，合成作战，高效打击网络传销犯罪。

四、网络传销犯罪的防范对策

据有关调查显示，与被网络传销骗的受害人数相比，主动举报传销的

受害者人数并不多，很多受害者直到案发也还被蒙在鼓里，甚至为传销组

织奔走辩解，请求公安机关释放网络传销组织、领导者。由此可见，亟需

提高群众辨别和防范网络传销活动的能力。因此，应继续完善网络传销相

关法律法规和加强宣传教育。

(-)完善法律法规

网络传销突破了传统传销的时空限制，具有智能性更强，传播范围更

广，社会危害性更大的特点，应针对网络传销犯罪分子出台专门法律法规

进行严厉打击，使传销分子彻底打消再犯的念头，同时对欲实施网络传销

行为牟利的人员形成威慑，发挥法律的特殊预防作用。

1.完善网络传销相关法律

12

(1)增设“组织、领导网络传销活动罪”，并在刑罚设置方面，提高法

定刑档次，建议将此罪法定刑设置为以下几个档次：以涉案金额等情节为

主要依据，将其法定刑设置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

节严重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十

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

(2)对网络传销积极参与者定罪打击。正是因为获利受害的网络传销

积极参与者的“积极努力”，才使得传销组织不断壮大，如果他们能够及

时认清网络传销组织的性质和自己行为的性质，就会及时撤出传销组织，

因此，应当将其列为组织、领导网络传销活动罪的帮助犯，与组织、领导

者一起惩处。①

2,完善网络传销相关法规

(1)出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