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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春秋左氏传》军事义名词语义场研究一、研究背景与意义(一)研究背景《春秋左氏传》(以下简称《左传》)作为中国古代第一部叙事详尽的编年体史书,详尽记载了春秋时期(公元前770年-公元前476年)各国的政治、军事、外交等诸多活动。春秋时期,周王室衰微,诸侯争霸战争频繁,军事活动成为当时社会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使得《左传》中蕴含了丰富的军事相关词汇。军事义名词语作为军事词汇的重要构成,是对军事领域各类事物、现象、概念等的命名,涵盖了武器装备、军事官职、军事行动、军事制度等多个方面。随着语言学研究的不断深入,语义场理论为词汇研究提供了科学的方法。语义场理论由德国语言学家特里尔(J.Trier)提出,该理论认为词汇在语义系统中并非孤立存在,而是通过相互之间的语义联系构成一个个语义场。将语义场理论应用于《左传》军事义名词语研究,能够更系统、全面地揭示其语义特征、内部结构及演变规律。当前,学界对《左传》的研究成果丰硕,涉及历史、文学、哲学等多个领域,但针对其军事义名词语语义场的专门研究尚显不足。部分研究多集中于单个军事词汇的考证或军事文化的宏观探讨,缺乏从语义场视角进行的系统性梳理与分析,难以全面展现《左传》军事义名词语的整体面貌和语义体系。因此,开展《左传》军事义名词语义场研究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和现实意义。(二)研究意义学术价值丰富《左传》词汇研究:本研究从语义场视角出发,对《左传》中的军事义名词语进行全面梳理和系统分析,能够弥补当前《左传》词汇研究在军事领域语义场方面的不足,完善《左传》词汇研究体系,为后续学者研究《左传》词汇提供新的思路和参考。推动汉语军事词汇史研究:《左传》中的军事义名词语是汉语军事词汇发展史上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其语义场进行研究,有助于厘清春秋时期汉语军事词汇的语义结构、发展脉络及演变规律,为汉语军事词汇史的构建提供关键的史料支撑和理论依据,填补汉语军事词汇史在春秋时期研究的部分空白。深化语义场理论应用:将语义场理论应用于古代汉语专书特定领域词汇研究,能够进一步检验和丰富语义场理论的内涵与应用范围,为古代汉语词汇语义研究提供新的方法借鉴,推动语义学与古代汉语研究的跨学科融合。现实意义助力传统文化传承:《左传》中的军事义名词语承载着丰富的春秋时期军事文化信息,通过对其语义场的研究,能够深入挖掘其中蕴含的军事思想、军事制度、礼仪文化等,有助于人们更好地了解和传承中国古代优秀传统文化,增强文化自信。为现代军事语言研究提供参考:虽然古今军事领域存在差异,但汉语军事词汇具有一定的传承性。研究《左传》军事义名词语的语义场,分析其语义特征和演变规律,能够为现代军事语言的规范使用、军事术语的命名与标准化以及军事语言的发展创新提供历史借鉴,促进现代军事语言体系的完善。二、核心概念界定(一)《春秋左氏传》《左传》全称为《春秋左氏传》,相传为春秋末年鲁国史官左丘明所著,是为《春秋》做注解的一部史书。其记载时间始于鲁隐公元年(公元前722年),止于鲁哀公二十七年(公元前468年),较为完整地反映了春秋时期各国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社会风貌。《左传》以叙事为主,善于描写战争和外交辞令,不仅具有极高的史学价值,还具有卓越的文学价值,是研究春秋时期历史和语言的重要文献资料。(二)军事义名词语“军事义名词语”是指在语言系统中,专门用于指称军事领域相关事物、现象、动作、概念、制度、人物等,具有明确军事语义内涵的名词性词语。在《左传》中,军事义名词语涵盖范围广泛,具体可分为以下几类:武器装备类:指用于军事作战的各类工具和器械,如“戈”“矛”“剑”“弓”“箭”“甲”“胄”“车”(兵车)等。军事官职类:指在军事组织中担任一定职务、拥有相应职权的人员称谓,如“将”“帅”“司马”“司空”“尉”等。军事行动类:指与军事作战相关的各类行动或活动的名称,如“战”“攻”“伐”“围”“侵”“袭”“追”“退”等(此处虽部分词语在语法功能上可作动词,但在特定语境中可作为指称行动的名词性用法,纳入军事义名词语范畴)。军事制度类:指与军事组织、管理、奖惩等相关的制度名称,如“军制”“兵役”“军赋”“军功爵制”等。军事地理类:指与军事活动相关的地理名称,如“城”“关”“塞”“营”“垒”“战场”等。军事人员类:除军事官职外,指参与军事活动的各类人员称谓,如“士”“卒”“兵”“将佐”“士卒”等。(三)语义场语义场是指在语言系统中,一组具有共同语义特征(即共同义素),且相互之间存在一定语义联系(如同义、反义、上下义、类义等)的词语聚合而成的语义系统。同一语义场中的词语,既相互区别又相互依存,共同反映某一特定领域的概念体系。例如,在“武器装备”语义场中,“戈”“矛”“剑”等词语都具有“用于军事作战的器械”这一共同义素,同时又因形制、用途等差异而相互区别,共同构成了“武器装备”领域的语义聚合。语义场具有层次性、系统性、相对性等特征。层次性指语义场可根据语义范围的大小分为不同层级,如“武器装备”语义场可进一步分为“长兵器”“短兵器”“远射兵器”“防护装备”等下位语义场;系统性指同一语义场中的词语相互关联、相互制约,某一词语的语义变化可能会影响其他相关词语的语义;相对性指语义场的划分并非绝对固定,会因研究目的、语言环境、时代背景等因素的不同而有所差异。三、《左传》军事义名词语义场的构成基于上述核心概念界定,结合《左传》文本内容,运用语义场理论,可将《左传》中的军事义名词语划分为多个主要语义场,并进一步细分出下位语义场。以下对各主要语义场及其构成进行详细分析:(一)武器装备语义场武器装备是军事作战的物质基础,《左传》中记载了丰富的春秋时期武器装备名称,根据其功能和形制的不同,可将“武器装备语义场”细分为以下下位语义场:进攻性武器语义场长兵器下位语义场:主要包括“戈”“矛”“戟”“殳”等词语。“戈”是春秋时期常用的长柄格斗兵器,由戈头和木柄组成,可用于勾、啄敌人;“矛”是用于刺杀的长柄兵器,矛头尖锐;“戟”是将戈和矛的功能结合在一起的兵器,既能勾啄又能刺杀,在春秋后期逐渐普及;“殳”是一种无刃的长柄兵器,主要用于撞击敌人。例如,《左传・庄公十年》中“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虽未直接提及长兵器,但结合春秋时期战争以车战为主,长兵器是车战的主要武器,可推断当时“戈”“矛”“戟”等长兵器在作战中的广泛使用。短兵器下位语义场:主要有“剑”“刀”“匕首”等。“剑”是近战刺杀兵器,剑身细长,两面有刃,可手持或佩戴,在春秋时期逐渐成为重要的短兵器,不仅用于作战,还成为身份地位的象征;“刀”在春秋时期军事作战中使用相对较少,更多用于日常工具或礼仪场合,但也有部分用于军事;“匕首”是一种短小的刺杀兵器,便于携带,常用于近距离突袭或防身。如《左传・定公十年》中“夹谷之会,孔子以公退,曰:‘士兵之!’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逼好。于神为不祥,于德为愆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此处虽未明确提及短兵器,但“士兵之”表明士兵携带兵器,其中便可能包括“剑”等短兵器。远射兵器下位语义场:主要包含“弓”“箭”“弩”等。“弓”是发射箭的工具,由弓臂和弓弦组成,是春秋时期重要的远射兵器;“箭”由箭头、箭杆和箭羽组成,配合弓使用,用于远距离射杀敌人;“弩”是在弓的基础上改进而成的远射兵器,装有弩机,可延时发射,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在春秋后期开始出现并逐渐应用于军事。例如,《左传・成公二年》中“齐高固入晋师,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乘其车,系桑本焉,以徇齐垒,曰:‘欲勇者贾余余勇!’”,虽未直接描述远射兵器作战场景,但在大规模战争中,“弓”“箭”等远射兵器是不可或缺的,用于在远距离攻击敌人,为近战创造条件。防护装备语义场该下位语义场主要包括“甲”“胄”“盾”等词语。“甲”是用于保护身体的铠甲,多由金属片或皮革制成,覆盖胸、背、腹等部位,可有效抵御敌人兵器的攻击;“胄”即头盔,用于保护头部,与“甲”配合使用,构成完整的身体防护装备;“盾”是手持的防御器械,多为圆形或长方形,由木材、皮革或金属制成,可用于遮挡敌人的兵器攻击,保护身体。如《左传・僖公二十八年》中“晋侯围曹,门焉,多死,曹人尸诸城上,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谋曰:‘称舍于墓。’师迁焉,曹人凶惧,为其所得者棺而出之,因其凶也而攻之。三月丙午,入曹。数之,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且曰:‘献状。’令无入僖负羁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魏犨、颠颉怒曰:‘劳之不图,报于何有!’爇僖负羁氏。魏犨伤于胸,公欲杀之,而爱其材,使问,且视之。病,将杀之。魏犨束胸见使者曰:‘以君之灵,不有宁也。’距跃三百,曲踊三百。乃舍之。杀颠颉以徇于师,立舟之侨以为戎右。”此处“魏犨伤于胸”,若当时魏犨身着“甲”,则“甲”可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伤害,侧面反映了“甲”在军事作战中的防护作用。(二)军事官职语义场春秋时期,各国军事组织逐渐完善,形成了一系列不同层级、不同职责的军事官职。根据军事官职的职责和层级差异,“军事官职语义场”可细分为以下下位语义场:高级军事指挥官职语义场该下位语义场主要包括“将”“帅”“司马”(高级)等词语。“将”和“帅”在《左传》中常泛指高级军事指挥官,负责统领全军、制定作战策略、指挥作战行动,是军队的核心领导人物。例如,《左传・僖公二十七年》中“于是乎搜于被庐,作三军,谋元帅。赵衰曰:‘郤縠可。臣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诗》、《书》,义之府也;礼、乐,德之则也;德、义,利之本也。《夏书》曰:“赋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君其试之。’乃使郤縠将中军,郤溱佐之;使狐偃将上军,让于狐毛,而佐之;命赵衰为卿,让于栾枝、先轸。使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荀林父御戎,魏犨为右。”此处“将中军”“将上军”“将下军”中的“将”便是指统领某一军的高级军事指挥官。“司马”在春秋时期既是军事官职,也负责管理军政、军赋等事务,部分诸侯国的“司马”职位较高,属于高级军事官职,参与军事决策和指挥。如《左传・襄公三年》中“晋侯之弟扬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戮其仆。晋侯怒,谓羊舌赤曰:‘合诸侯,以为荣也。扬干为戮,何辱如之?必杀魏绛,无失也!’对曰:‘绛无贰志,事君不辟难,有罪不逃刑,其将来辞,何辱命焉?’言终,魏绛至,授仆人书,将伏剑。士鲂、张老止之。公读其书曰:‘日君乏使,使臣斯司马。臣闻师众以顺为武,军事有死无犯为敬。君合诸侯,臣敢不敬?君师不武,执事不敬,罪莫大焉。臣惧其死,以及扬干,无所逃罪。不能致训,至于用钺。臣之罪重,敢有不从,以怒君心?请归死于司寇。’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亲爱也。吾子之讨,军礼也。寡人有弟,弗能教训,使干大命,寡人之过也。子无重寡人之过,敢以为请。’”此处魏绛担任的“司马”便是负责军事纪律、管理军队的高级官职,有权对违反军纪的行为进行处罚。2.中级军事官职语义场主要包括“尉”“佐”“军大夫”等词语。“尉”在春秋时期多为中级军事官职,负责协助高级指挥官管理军队、指挥部分兵力作战或掌管军事器械等事务;“佐”即副将或助手,协助主将管理和指挥军队,如“郤溱佐之”“狐毛佐之”中的“佐”,便是协助主将统领军队的中级军事官职;“军大夫”是春秋时期军队中的中级官职,主要负责军队的日常管理、军事训练或参与部分作战指挥。例如,《左传・宣公十二年》中“晋师在敖、鄗之间。郑皇戌使如晋师,曰:‘郑之从楚,社稷之故也,未有贰心。楚师骤胜而骄,其师老矣,而不设备,子击之,郑师为承,楚师必败。’彘子曰:‘败楚服郑,于此在矣,必许之。’栾武子曰:‘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训以若敖、蚡冒,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不可谓骄。先大夫子犯有言曰:“师直为壮,曲为老。”我则不德,而徼怨于楚,我曲楚直,不可谓老。其君之戎,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于昏。内官序当其夜,以待不虞,不可谓无备。子良,郑之良也。师叔,楚之崇也。师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郑亲矣。来劝我战,我克则来,不克遂往,以我卜也,郑不可从。’赵括、赵同曰:‘率师以来,唯敌是求。克敌得属,又何俟?必从彘子。’知季曰:‘原、屏,咎之徒也。’赵庄子曰:‘栾伯善哉,实其言,必长晋国。’”此处提及的“先大夫”“师叔”等虽部分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中级军事官职,但“军大夫”这类中级官职在军队中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协助高级指挥官进行决策和指挥,是军队正常运作的重要力量。3.基层军事官职语义场主要有“伍长”“什长”等词语。在春秋时期,军队的基层编制多以“伍”“什”为单位,“伍”通常为五人,“什”为十人,“伍长”“什长”便是负责统领“伍”“什”这一基层作战单位的官职,主要职责是管理基层士兵、组织军事训练、带领士兵参与作战等。虽然《左传》中对“伍长”“什长”的直接记载较少,但根据当时的军事编制制度可推断其存在。例如,《左传・哀公十一年》中“公叔务人见保者而泣,曰:‘事充政重,上不能谋,士不能死,何以治民?吾既言之矣,敢不勉乎!’”此处的“保者”即保卫城池的士兵,这些士兵必然有基层官职进行管理,“伍长”“什长”便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负责组织和指挥基层士兵进行防御作战。(三)军事行动语义场军事行动是军事活动的核心内容,《左传》中对各类军事行动的记载极为详细,根据军事行动的目的、方式和性质的不同,“军事行动语义场”可细分为以下下位语义场:进攻性军事行动语义场征伐类下位语义场:主要包括“伐”“侵”“袭”“讨”等词语。“伐”是指公开宣战、大规模的军事进攻,通常带有一定的正义性或合法性,如《左传・庄公十年》中“十年春,齐师伐我”,此处“伐”便是齐对鲁发动的公开大规模进攻;“侵”是指不宣而战、突然发动的军事进攻,多带有偷袭、侵犯的性质,规模相对“伐”可能较小,如《左传・僖公四年》中“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侵蔡”便是齐侯率领诸侯军队对蔡国发动的突然进攻;“袭”是指秘密、隐蔽地发动进攻,强调进攻的突然性和隐蔽性,如《左传・庄公二十九年》中“凡师有钟鼓曰伐,无曰侵,轻曰袭”,明确解释了“袭”是一种轻装、秘密的进攻行动;“讨”是指针对有罪之人或有罪之国发动的军事进攻,带有讨伐、惩处的意味,如《左传・宣公二年》中“秋九月,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虽未直接使用“讨”,但晋侯因赵盾“有罪”(此处为晋侯的主观判断)而欲攻之,类似于“讨”的性质。围攻类下位语义场:主要有“围”“困”“攻”(针对城池、据点)等词语。“围”是指军队包围敌人的城池、据点或军队,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使其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进而迫使敌人投降或歼灭敌人,如《左传・僖公三十年》中“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便是晋侯和秦伯率领军队包围郑国都城;“困”是指通过包围、封锁等方式使敌人陷入困境,难以脱身,如《左传・宣公十五年》中“宋人使乐婴齐告急于晋。晋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古人有言曰:“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天方授楚,未可与争。虽晋之强,能违天乎?谚曰:“高下在心。”川泽纳污,山薮藏疾,瑾瑜匿瑕,国君含垢,天之道也,君其待之。’乃止。使解扬如宋,使无降楚,曰:‘晋师悉起,将至矣。’郑人囚而献诸楚,楚子厚赂之,使反其言,不许,三而许之。登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将杀之,使与之言曰:‘尔既许不谷而反之,何故?非我无信,女则弃之,速即尔刑。’对曰:‘臣闻之,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谋不失利,以卫社稷,民之主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君之赂臣,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无霣,又可赂乎?臣之许君,以成命也。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下臣获考死,又何求?’楚子舍之以归。夏五月,楚师将去宋。申犀稽首于王之马前,曰:‘毋畏知死而不敢废王命,王弃言焉。’王不能答。申叔时为右司马,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从之。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床,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华元为质。盟曰:‘我无尔诈,尔无我虞。’”此处楚师包围宋国,使宋国陷入“易子而食,析骸以爨”的困境,体现了“围”和“困”的军事行动效果;“攻”在针对城池、据点时,指集中兵力对敌人的防御工事发动进攻,如《左传・庄公二十八年》中“秋,子元以车六百乘伐郑,入于桔柣之门。子元、斗御疆、斗梧、耿之不比为旆,斗班、王孙游、王孙喜殿。众车入自纯门,及逵市。县门不发,楚言而出。子元曰:‘郑有人焉。’诸侯救郑,楚师夜遁。郑人将奔桐丘,谍告曰:‘楚幕有乌。’乃止。”此处“伐郑”“入于桔柣之门”“众车入自纯门”等描述,便包含了对郑国城池的“攻”的行动。防御性军事行动语义场主要包括“守”“御”“备”“戍”等词语。“守”是指防守城池、据点等,抵御敌人的进攻,如《左传・宣公十二年》中“郑人听卜,不吉;听笼,吉,曰:‘班师,郑必不害。’楚师遂还。晋师随之。晋师三日馆谷,及癸酉而还。甲午,至于衡雍,作王宫于践土。初,郑公子兰出奔晋,从于晋侯。伐郑,请无与围郑。许之,使待命于东。郑石甲父、侯宣多逆以为大子,以求成于晋,晋人许之。”此处郑人在楚师伐郑时,通过“听卜”“听笼”等方式决定是否抵抗,最终虽“班师”,但前期必然有“守”的准备和行动;“御”是指抵御、抗击敌人的进攻,侧重于主动抗击敌人,如《左传・僖公二十八年》中“晋侯、齐侯盟于敛盂。卫侯请盟,晋人弗许。卫侯欲与楚,国人不欲,故出其君以说于晋。卫侯出居于襄牛。公子买戍卫,楚人救卫,不克。公惧于晋,杀子丛以说焉。谓楚人曰:‘不卒戍也。’”此处“楚人救卫,不克”,晋师则起到了“御”楚师的作用;“备”是指做好防御准备,预防敌人的进攻,如《左传・成公十六年》中“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子重使大宰伯州犁侍于王后。王曰:‘骋而左右,何也?’曰:‘召军吏也。’‘皆聚于军中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虔卜于先君也。’‘彻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皆乘矣,左右执兵而下矣!’曰:‘听誓也。’‘战乎?’曰:‘未可知也。’‘乘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伯州犁以公卒告王。苗贲皇在晋侯之侧,亦以王卒告。皆曰:‘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苗贲皇言于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必大败之。’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曰:“南国蹙,射其元王中厥目。”国王伤,不败何待?’公从之。有淖于前,乃皆左右相违于淖。步毅御晋厉公,栾鍼为右。彭名御楚共王,潘党为右。石首御郑成公,唐苟为右。栾、范以其族夹公行,陷于淖。栾书将载晋侯,鍼曰:‘书退!国有大任,焉得专之?且侵官,冒也;失官,慢也;离局,奸也。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于淖。癸巳,潘尫之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于战?’王怒曰:‘大辱国!诘朝,尔射,死艺。’吕锜梦射月,中之,退入于泥。占之,曰:‘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于泥,亦必死矣。’及战,射共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弢。以一矢复命。郤至三遇楚子之卒,见楚子,必下,免胄而趋风。楚子使工尹襄问之以弓,曰:‘方事之殷也,有韎韦之跗注,君子也。识见不谷而趋,无乃伤乎?’郤至见客,免胄承命,曰:‘君之外臣至,从寡君之戎事,以君之灵,间蒙甲胄,不敢拜命,敢告不宁君命之辱,为事之故,敢肃使者。’三肃使者而退。晋韩厥从郑伯,其御杜溷罗曰:‘速从之!其御屡顾,不在马,可及也。’韩厥曰:‘不可以再辱国君。’乃止。郤至从郑伯,其右茀翰胡曰:‘谍辂之,余从之乘而俘以下。’郤至曰:‘伤国君有刑。’亦止。石首曰:‘卫懿公唯不去其旗,是以败于荧。’乃内旌于弢中。唐苟谓石首曰:‘子在君侧,败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我请止。’乃死。楚师薄于险,叔山冉谓养由基曰:‘虽君有命,为国故,子必射!’乃射。再发,尽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囚楚公子茷。”此处晋楚两国在作战前,都进行了充分的“备”战准备,如“合谋”“虔卜于先君”“发命”“塞井夷灶而为行”等;“戍”是指驻守在边境、城池等重要地点,进行防御守卫,如《左传・僖公三十年》中“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便是秦国派杞子、逢孙、杨孙驻守郑国,以起到防御和监督的作用。(四)军事制度语义场春秋时期,各国为适应频繁的战争需求,逐渐建立和完善了一系列军事制度,《左传》中对部分军事制度有明确记载,根据军事制度的内容和功能,“军事制度语义场”可细分为以下下位语义场:军队编制制度语义场主要包括“军”“师”“旅”“卒”“伍”等词语。这些词语不仅是军队的编制单位名称,也反映了春秋时期军队的编制制度。“军”是春秋时期各国军队的最高编制单位,不同诸侯国的“军”的规模有所差异,如晋国在春秋时期曾设有上、中、下三军,后来又增加了新上军、新下军,共五军,每军的人数约为数千人;“师”是低于“军”的编制单位,如《左传・隐公元年》中“夏四月,费伯帅师城郎。不书,非公命也”,此处“师”便是一支军队的编制单位;“旅”是低于“师”的编制单位,《周礼・夏官・司马》中记载“凡制军,万有二千五百人为军。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军将皆命卿。二千有五百人为师,师帅皆中大夫。五百人为旅,旅帅皆下大夫。百人为卒,卒长皆上士。二十五人为两,两司马皆中士。五人为伍,伍皆有长”,虽《周礼》的记载可能与春秋时期各国的实际情况存在一定差异,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旅”作为军队编制单位的存在;“卒”“伍”则是军队的基层编制单位,如前文所述,“卒”通常为百人,“伍”为五人。例如,《左传・襄公十四年》中“晋侯舍新军,礼也。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周为六军,诸侯之大者,三军可也。于是知朔生盈而死,盈生六年而武子卒,彘裘亦幼,皆未可立也。新军无帅,故舍之。”此处“舍新军”涉及晋国军队编制的调整,反映了“军”这一编制单位在晋国军事制度中的重要地位。兵役制度语义场主要有“士”“卒”“兵”(从兵役角度)、“征”“役”等词语。“士”在春秋时期是军队的主要组成部分之一,多为贵族子弟,需服兵役,承担作战任务;“卒”除作为编制单位外,也指服兵役的士兵;“兵”在部分语境中可指服兵役的人;“征”是指征调民众服兵役,“役”则泛指兵役、徭役等,其中兵役是重要组成部分。例如,《左传・昭公二十年》中“十二月,齐侯田于沛,招虞人以弓,不进。公使执之,辞曰:‘昔我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舍之。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君子韪之。’”此处“弓以招士”中的“士”便是指需服兵役的贵族子弟;《左传・僖公十五年》中“晋侯使郤乞告瑕吕饴甥,且召之。子金教之言曰:‘朝国人而以君命赏,且告之曰:“孤虽归,辱社稷矣。其卜贰圉也。”’众皆哭。晋于是乎作爰田。吕甥曰:‘君亡之不恤,而群臣是忧,惠之至也。将若君何?’众曰:‘何为而可?’对曰:‘征缮以辅孺子,诸侯闻之,丧君有君,群臣辑睦,甲兵益多,好我者劝,恶我者惧,庶有益乎!’众说。晋于是乎作州兵。”此处“作州兵”便是晋国对兵役制度进行的改革,扩大了兵役的征发范围,从“国人”扩展到“州人”,增加了士兵的来源。军赋制度语义场主要包括“赋”“军赋”“田赋”(与军赋相关)等词语。军赋是指诸侯国为保障军队的物资需求(如武器装备、粮草、车马等),向民众征收的财物或实物。“赋”在春秋时期常特指军赋,“军赋”则是明确的军赋名称,“田赋”是指按田亩征收的赋税,部分田赋也用于军事开支,与军赋密切相关。例如,《左传・成公十一年》中“晋郤至与周争鄇田,王命刘康公、单襄公讼诸晋。郤至曰:‘温,吾故也,故不敢失。’刘子、单子曰:‘昔周克商,使诸侯抚封,苏忿生以温为司寇,与檀伯达封于河。苏氏即狄,又不能于狄而奔卫。襄王劳文公而赐之温,狐氏、阳氏先处之,而后及子。若治其故,则王官之邑也,子安得之?’晋侯使郤至勿敢争。”此处虽主要涉及土地争端,但土地是征收军赋和田赋的重要依据,反映了军赋与土地的密切关系;《左传・襄公二十五年》中“楚蒍掩为司马,子木使庀赋,数甲兵。甲午,蒍掩书土田,度山林,鸠薮泽,辨京陵,表淳卤,数疆潦,规偃猪,町原防,牧隰皋,井衍沃,量入修赋。赋车籍马,赋车兵、徒兵、甲楯之数。既成,以授子木,礼也。”此处详细记载了楚国蒍掩根据土地的不同类型和数量,制定相应的军赋征收标准,征收车马、武器装备、士兵等,充分体现了楚国的军赋制度,“庀赋”“量入修赋”“赋车籍马”“赋车兵、徒兵、甲楯之数”等表述明确反映了军赋的征收内容和方式。四、《左传》军事义名词语义场的特征(一)系统性《左传》军事义名词语义场的系统性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语义场内部词语的关联性:同一语义场中的词语具有共同的语义特征,相互之间存在明确的语义联系,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语义系统。例如,在“武器装备语义场”的“进攻性武器语义场”中,“戈”“矛”“戟”“殳”等词语都具有“用于军事作战的长柄进攻性武器”这一共同义素,它们在形制、功能上相互补充、相互区别,共同满足了春秋时期车战中长距离格斗的需求;“弓”“箭”“弩”等词语则具有“用于军事作战的远射进攻性武器”的共同义素,“弓”是发射工具,“箭”是发射的弹药,“弩”是“弓”的改进型,三者相互配合,形成了远射武器系统,共同构成了“远射兵器下位语义场”。语义场之间的关联性:不同的主要语义场之间也存在密切的语义联系,共同构成了《左传》军事义名词语的整体语义体系。例如,“武器装备语义场”为“军事行动语义场”提供了物质基础,没有“戈”“矛”“弓”“箭”等武器装备,“伐”“侵”“围”“守”等军事行动便难以开展;“军事官职语义场”中的各类官职则负责组织和指挥“军事行动语义场”中的各类军事行动,管理“武器装备语义场”中的武器装备和“军事制度语义场”中的军队编制、兵役、军赋等事务。如“将”“帅”等高级军事指挥官,需要根据“军事制度语义场”中的军队编制情况,调配“武器装备语义场”中的武器装备,指挥士兵开展“伐”“围”等军事行动,各语义场之间相互依存、相互作用,共同保障军事活动的正常进行。(二)层次性《左传》军事义名词语义场具有明显的层次性,主要表现为语义场可根据语义范围的大小和概括程度的高低,划分为不同的层级,形成一个层级分明的语义结构体系。主要语义场与下位语义场的层级关系:如“武器装备语义场”是主要语义场,其语义范围较为广泛,概括程度较高;在“武器装备语义场”之下,根据武器装备的功能和形制,又划分出“进攻性武器语义场”“防护装备语义场”等下位语义场,这些下位语义场的语义范围比主要语义场小,概括程度比主要语义场低,是对主要语义场的进一步细分;在“进攻性武器语义场”之下,又可细分出“长兵器下位语义场”“短兵器下位语义场”“远射兵器下位语义场”等更低层级的语义场,其语义范围和概括程度进一步缩小和降低。例如,“武器装备语义场”→“进攻性武器语义场”→“长兵器下位语义场”→“戈”“矛”“戟”,形成了一个从高到低的层级结构,每个层级的语义场都包含若干具有共同语义特征的词语,且下位语义场的词语继承了上位语义场的共同义素,并具有自身独特的语义特征。同一语义场内部词语的层级关系:在同一语义场内部,部分词语之间也存在语义层级关系,即上下义关系。例如,在“军事官职语义场”中,“将”是上位词,概括程度较高,可指各类高级军事指挥官;“中军将”“上军将”“下军将”则是下位词,是对“将”的进一步细分,特指统领中军、上军、下军的高级指挥官,其语义范围比“将”小,概括程度比“将”低,从属于“将”的语义范畴。又如,在“军事行动语义场”的“征伐类下位语义场”中,“伐”是上位词,泛指公开的军事进攻;“侵”“袭”则是下位词,是“伐”的不同类型,分别特指不宣而战的进攻和秘密偷袭的进攻,与“伐”构成上下义关系。(三)时代性《左传》军事义名词语义场的时代性主要体现在其词语构成、语义特征和语义场结构都反映了春秋时期特定的社会历史背景和军事发展水平,具有鲜明的时代印记。词语构成的时代性:《左传》军事义名词语的构成与春秋时期的军事技术、军事装备、军事制度等密切相关,反映了当时的军事发展状况。例如,春秋时期车战是主要的作战方式,因此“武器装备语义场”中出现了大量与车战相关的武器装备词语,如“戈”“矛”“戟”(车战常用长兵器)、“兵车”“戎车”(作战用的车辆)、“甲”“胄”(车战士兵的防护装备)等;随着车战的发展,与车战相关的军事官职词语也应运而生,如“御戎”(负责驾驶兵车的官职)、“戎右”(负责在兵车右侧保卫主将、作战的官职)等,这些词语都是春秋时期车战为主的作战方式的产物,具有明显的时代特征。到了战国时期,随着骑兵和步兵的兴起,车战逐渐衰落,与车战相关的部分军事义名词语也逐渐减少或消失,反映了不同时代军事发展的差异。语义特征的时代性:部分军事义名词语的语义特征也具有时代性,其语义内涵反映了春秋时期的社会价值观和军事思想。例如,“伐”在《左传》中通常指公开宣战、带有一定正义性或合法性的军事进攻,如《左传・庄公十年》中“齐师伐我”,鲁国认为齐国的进攻是不正义的,而齐国可能以某种理由(如鲁国曾帮助齐国的敌人)为由发动进攻,体现了春秋时期“师出有名”的军事思想,即军事行动需要有正当的理由,符合当时的社会伦理和政治规范。这种语义特征与春秋时期周王室虽衰微但“礼”仍对诸侯具有一定约束作用的社会背景密切相关,到了战国时期,“礼崩乐坏”,诸侯之间的战争更加频繁和残酷,“伐”的语义中的“正义性”“合法性”特征逐渐减弱,更多地泛指军事进攻,体现了语义特征的时代变化。语义场结构的时代性:《左传》军事义名词语义场的结构也反映了春秋时期军事领域的重点和发展状况。例如,春秋时期军事行动以车战为主,武器装备以车战武器为主,因此“武器装备语义场”中“进攻性武器语义场”的“长兵器下位语义场”和“远射兵器下位语义场”较为发达,包含的词语数量较多,语义关系较为复杂;而“防护装备语义场”则相对简单,主要以“甲”“胄”“盾”为主。随着军事技术的发展和作战方式的改变,语义场的结构也会发生相应变化,如战国时期骑兵兴起后,与骑兵相关的武器装备词语(如“马戟”“马剑”)、军事官职词语(如“骑将”)等逐渐增多,形成新的下位语义场,使“武器装备语义场”和“军事官职语义场”的结构更加复杂和完善。(四)文化性《左传》军事义名词语义场承载着丰富的春秋时期军事文化信息,具有深厚的文化内涵,其文化性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反映军事思想文化:《左传》军事义名词语义场中的部分词语及其语义关系反映了春秋时期的军事思想。例如,在“军事行动语义场”中,“伐”“侵”“袭”“讨”等词语的语义差异,体现了春秋时期对军事行动的分类和认识,反映了“师出有名”“以礼治军”的军事思想。“伐”需要公开宣战、有正当理由,“讨”是针对有罪之人或国家,这些都体现了当时对军事行动合法性和正义性的重视;而“侵”“袭”则因缺乏正当理由或采取偷袭方式,在当时的军事伦理中处于较低的地位,反映了春秋时期军事行动不仅追求军事胜利,还注重符合“礼”的规范。又如,“军事制度语义场”中的“军赋制度”,楚国蒍掩“书土田,度山林,鸠薮泽……量入修赋”,根据土地的实际情况征收军赋,体现了“量力而行”“因地制宜”的军事经济思想,这种思想不仅保障了军队的物资需求,也在一定程度上兼顾了民众的利益,反映了春秋时期军事思想与经济思想的结合。反映社会等级文化:春秋时期是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过渡的时期,社会等级制度森严,这种等级制度在《左传》军事义名词语义场中也有所体现。例如,在“军事官职语义场”中,“将”“帅”等高级军事官职多由贵族担任,如晋国的“中军将”通常由卿大夫担任,而“伍长”“什长”等基层军事官职则多由平民或奴隶担任,体现了社会等级在军事领域的延伸;在“武器装备语义场”中,“剑”不仅是一种短兵器,还成为身份地位的象征,贵族佩戴的剑在材质、工艺、装饰等方面都与平民使用的剑有明显区别,如《左传・桓公十年》中“初,虞叔有玉,虞公求旃。弗献。既而悔之,曰:‘周谚有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吾焉用此,其以贾害也?’乃献之。又求其宝剑。叔曰:‘是无厌也。无厌,将及我。’遂伐虞公,故虞公出奔共池。”此处虞公求虞叔的宝剑,体现了“剑”在当时作为贵重物品和身份象征的文化内涵,反映了社会等级制度对武器装备使用的影响。反映礼仪文化:春秋时期礼仪文化盛行,军事领域也不例外,《左传》军事义名词语义场中的部分词语反映了当时的军事礼仪文化。例如,在“军事行动语义场”中,“战”前通常有一系列礼仪活动,如“卜战”(通过占卜决定是否作战)、“誓师”(作战前主将向士兵发布命令、宣誓)等,《左传・成公十六年》中“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曰:“南国蹙,射其元王中厥目。”国王伤,不败何待?’公从之”,便是“卜战”的体现;“誓师”在《左传》中也有多次记载,如《左传・僖公二十八年》中晋文公“退三舍”后,与楚军作战前“作三军,谋元帅”,并对士兵进行动员,类似于“誓师”礼仪。这些军事礼仪活动在“军事行动语义场”中虽未直接以特定的名词性词语出现,但通过对“战”等军事行动的描述间接体现出来,反映了礼仪文化在军事领域的渗透。又如,在“军事官职语义场”中,“司马”除了负责军事指挥和管理外,还负责主持军事礼仪活动,如祭祀军队神灵、检阅军队等,体现了军事官职与礼仪文化的结合。五、《左传》军事义名词语义场的演变《左传》军事义名词语义场并非固定不变,随着社会历史的发展、军事技术的进步、作战方式的改变以及语言自身的发展规律,其在后续的历史时期发生了一系列演变,主要体现在词语的增减、语义的变化以及语义场结构的调整等方面。(一)词语的增减词语的新增:随着军事技术的进步和作战方式的改变,新的军事事物、现象和概念不断出现,导致新的军事义名词语产生,加入到原有的语义场中,或形成新的语义场。例如,战国时期,骑兵和步兵逐渐取代车战成为主要的作战方式,与骑兵相关的武器装备词语如“马戟”“马剑”“马鞍”“马镫”(后期出现)等,军事官职词语如“骑将”“骑尉”等,军事行动词语如“驰击”“奔袭”(针对骑兵作战)等逐渐新增;同时,随着军事技术的发展,新的武器装备如“弩机”(在春秋时期“弩”的基础上改进,结构更复杂、性能更优越)、“铁剑”“铁戟”(铁质武器逐渐取代青铜武器)等也应运而生,这些新增的词语丰富了“武器装备语义场”“军事官职语义场”和“军事行动语义场”的内容,使语义场的规模不断扩大。词语的消亡:部分与春秋时期特定军事技术、作战方式或军事制度相关的军事义名词语,随着时代的发展,其指代的事物、现象或概念逐渐消失,这些词语也随之从语言系统中消亡或仅在特定的文献、语境中使用。例如,春秋时期车战是主要作战方式,与车战相关的军事义名词语如“戎右”“御戎”(车战中特定的官职)、“车戈”“车矛”(专门用于车战的长兵器)、“軎”“辖”(兵车上的零部件)等,随着车战的衰落和骑兵、步兵的兴起,这些词语所指代的官职、武器装备或零部件逐渐不再使用,因此这些词语也逐渐消亡,在后世的日常语言中很少出现,仅在研究古代军事史或文献注释中偶尔提及。又如,春秋时期的“军赋制度”与当时的土地制度密切相关,如楚国的“量入修赋”,随着土地制度的变革和军赋制度的演变,部分与春秋时期军赋制度相关的词语如“州兵”(晋国特定的军赋征收制度下的士兵名称)、“爰田”(与军赋相关的土地制度名称)等也逐渐不再使用,走向消亡。(二)语义的变化语义的扩大:部分军事义名词语的语义范围在后续历史时期不断扩大,从特指春秋时期某一特定的军事事物、现象或概念,扩展到泛指与之相关的一类事物、现象或概念。例如,“将”在《左传》中主要指春秋时期各国军队的高级军事指挥官,如“中军将”“上军将”等,语义范围相对较窄;到了战国时期及以后,“将”的语义范围逐渐扩大,不仅指军队的高级指挥官,还可泛指各类军事指挥官,甚至扩展到其他领域的领导者,如“将领”“大将”“将才”等,语义范围大大拓宽。又如,“伐”在《左传》中主要指公开宣战、带有一定正义性的军事进攻,语义具有较强的特定性;随着时代的发展,“伐”的语义逐渐扩大,泛指各种军事进攻,不再强调“公开宣战”和“正义性”,如“讨伐”“征伐”“北伐”“南伐”等,语义范围更加广泛。语义的缩小:少数军事义名词语的语义范围在后续历史时期逐渐缩小,从泛指一类事物、现象或概念,缩小到特指其中某一特定的事物、现象或概念。例如,“师”在《左传》中既可指军队的编制单位(如“某师”),也可泛指军队(如“师出有名”中的“师”),语义范围较广;到了后世,“师”作为军队编制单位的语义逐渐固定,且编制规模也发生了变化,如现代汉语中“师”是军队的一个编制单位,通常下辖若干个团,语义范围相对《左传》中的“师”有所缩小,泛指军队的用法则逐渐减少,更多地用“军队”“部队”等词语替代。又如,“兵”在《左传》中既可指士兵(如“士兵”),也可指武器装备(如“兵甲”),语义范围较广;到了后世,“兵”的语义逐渐缩小,主要指士兵,如“士兵”“兵力”“兵源”等,指武器装备的用法则逐渐消失,或通过“兵器”“武器”等词语来表达。语义的转移:部分军事义名词语的语义在后续历史时期发生了转移,从指代军事领域的事物、现象或概念,转移到指代非军事领域的事物、现象或概念,或从指代某一军事事物、现象或概念转移到指代另一军事事物、现象或概念。例如,“将军”在《左传》中是动宾结构,“将”是“率领”的意思,“军”是“军队”的意思,“将军”即“率领军队”,如《左传・昭公二十八年》中“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此处“将军”便是“率领军队的人”的意思,后来逐渐演变为名词,指军队的高级指挥官,语义发生了转移;到了现代,“将军”除了指军事官职外,还在象棋游戏中作为一个棋子的名称,语义进一步转移到非军事领域。又如,“先锋”在古代军事中是指率领先头部队的将领或先头部队,如《左传》中虽未直接使用“先锋”一词,但有“先头部队”的相关描述,后来“先锋”的语义逐渐转移,在现代语境中可泛指在某一领域带头前进的人或事物,如“行业先锋”“科技先锋”等,从军事领域转移到了非军事领域。(三)语义场结构的调整下位语义场的新增与合并:随着新的军事义名词语的产生和语义的变化,原有的语义场结构发生调整,新增了一些下位语义场,同时部分原有下位语义场可能因词语的消亡或语义的合并而合并。例如,战国时期骑兵兴起后,在“武器装备语义场”的“进攻性武器语义场”中新增了“骑兵武器下位语义场”,包含“马戟”“马剑”等词语;在“军事官职语义场”中新增了“骑兵官职下位语义场”,包含“骑将”“骑尉”等词语;在“军事行动语义场”中新增了“骑兵军事行动下位语义场”,包含“驰击”“奔袭”等词语。同时,随着车战的衰落,“武器装备语义场”中“车战武器下位语义场”的部分词语逐渐消亡,该下位语义场的重要性降低,可能与其他相关下位语义场合并,如与“长兵器下位语义场”合并,仅作为“长兵器下位语义场”的一个历史分类。语义场层级关系的变化:部分语义场之间的层级关系也可能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生变化,原有的上位语义场可能降为下位语义场,或原有的下位语义场可能升为上位语义场。例如,在春秋时期,“车战武器语义场”是“武器装备语义场”下的一个重要下位语义场,层级较高;随着车战的衰落,“车战武器语义场”的重要性下降,层级逐渐降低,成为“长兵器下位语义场”或“进攻性武器语义场”下的一个更低层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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